作者:苍山月
也就是說,假定!
網絡時代每一個人都是一個信息源,那麼就得給每一個人都分配一個守門人。
“這不可能!”
廖凡義終於認識到了問題出在哪,“這不可能啊!!”
一點也沒之前那硬氣了,還呵斥齊磊?人都傻了。
“對嘍!!!”齊磊乖張的一攤手,半嘲諷,半認真。
“您好好研究一下吧,您要是能把這張紙的【守門人】設計明白,也守得住所有【門區】,制定出可行方案來,那……”
玩味一笑:“諾貝爾社會學獎是跑不了了。甚至給您在諾貝爾上面專門設立一個更高的獎項,都是委屈您了!”
說的廖凡義老臉一紅,瞎扯什麼玩意呢?
然而,齊磊真沒開玩笑。
廖凡義要是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妥妥的諾貝爾。
網絡時代的【守門人】,這是個世紀大課題!!
反正在他重生之前,網絡發展都到那個地步了,都要上天了,這個問題依舊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不光中國,全世界都一樣。
就像那張紙上的一樣,網絡時代就像一張蜘蛛網,每一個相交網絲的交點都是一個傳播媒介,每個人都是傳播媒介,這使得【守門人】概念形同虛設。
你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每一個節點都設置一個【守門人】,每一個網友身邊都得跟着一個【守門人】。
可是問題來了,不守門行不行?
當然不行!
普通人是沒法甄別哪些信息不符合門區的羣體利益的,也沒那個精力和意願去自檢。
真的就是,大家都認爲,只要“不犯法、不缺德”,那我說什麼都可以,我就有理。
可從學術上來講,這是不行的。
不守門,什麼信息都蹦出來了,社會就亂了。
也許正常情況下可以,低傳播效率的信息,不會成爲現象級信息。也不會對【門區】也就是社會造成大的危害。
但是,就後世中國那個網絡環境?沒有守門人,甚至【守門人】做的不到位,真的就是羣魔亂舞。
這就是網絡時代,最大的一個難題!
都說西方某國在割裂,膚色問題、兩黨問題等等,亂象叢生。
可是,起碼還保留着羣體價值觀,那就是自由民主。
你想象一下,如果連自由民主都沒有守門人,會是什麼情況?
如果我們沒有守門人,也是這種割裂、失去羣體價值觀的狀態,又會是什麼樣?
再比如,後世的網友都應該有感觸,過分言論、以及不符合價值觀的信息,就不提了……
都應該遇到過這種狀況吧?網絡自媒體一句話的噱頭新聞,你點進去,看了半天,看了個寂寞,甚至看了個憤怒。
它水了一千字,啥內容沒有,東拐西拐,質量奇差。
再有就是,有些博主的內容會讓你特別彆扭,顛覆三觀,甚至覺得噁心。
這在傳統媒體時代是不可能出現的,因爲守門人守的好,垃圾信息和不符合價值觀的信息進不來。
但是,這種現象在網絡時代可以。
守不過來!
而一個隱蔽性極高的、包藏禍心的小作文,早幾年還沒有舉報渠道,成了漏網之魚。
這就是守門人管不過來了,守不住門了。
網絡時代,信息爆炸,海量的信息和信息渠道,無數個門區,使得守門的成本、難度無限膨脹,必然是守不住的。
所以,沒辦法的辦法就是……
會看到很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不那麼恰當的做法。
比如——河蟹大神。
比如,Qdian的自動審覈屏蔽系統……
其實……這也是守門人的概念延伸。
自動審覈有弊端嗎?有,經常性錯封。
爲什麼不直接用人工審覈呢?
因爲QDian幾十萬作者,每天每人更新1000字,就是幾億字的內容!人工成本要多少?能把人審死!
(審覈爸爸們!蒼山是理解你們的,高抬貴手吧,我是好同志!)
所以,只能是出現敏感詞的頻率過高,電腦自動屏蔽,不管你是好的內容,還是不好的內容。
包括其它地方,網絡上很多“一刀”切政策,看上去不盡如人意,大家會吐槽,明明沒問題,爲什麼就不行?
幾乎所有的網站都屏蔽敏感詞,網友調侃這叫“自我閹割”,甚至義憤填膺的罵。
可是沒辦法,不是不想人性化,而是做不到人性化。
你無法設置那麼多守門人,每一個詞、每一個字的去甄別哪一個敏感詞是有害的,哪一個是無害的。
再比如,剛剛被熱議的那件事……
對非公有資本媒體的限制議案。
同樣被一些人認爲不盡如人意,甚至是不自由了。
同樣沒辦法,同樣是【守門人】概念。
私營媒體無法保證你能百分百守住你的【門區】,那就必然造成信息傳播的隱患,也就是這種小作文的橫行。
爲了守住門區,國家要付出的成本和努力是巨量的,甚至大到你無法想象。
這在全世界都是難題。
……
※※※
網絡時代,每個人都是信息的傳播者,沒有守門人的傳播者,這是相當可怕的。
就像齊磊現在展示出來的這些東西,如果是傳統媒體一眼就看出來有問題,不能送入傳播渠道。
可是,普通人能甄別嗎?有能力嗎?
不良信息一旦落入渠道,要知道,在網絡時代,信息是有復刻功能的,有繁殖能力的,一旦散出去,衍生言論你刪都刪不絕。
影響更大!
所以,不是齊磊瞧不起廖凡義他們這些守門人,而是在後世,他們這些守門人真的失陷了。
傳媒人慢下來的那半拍,造成的後果極爲嚴重。
此時,齊磊抿着下脣,心情複雜。
做爲後世的媒體人,齊磊是自責的。
於是,他說出了一段導致廖凡義、龐清方等人近乎崩潰的話來。
“我們……”
“我們明明擁有比西方更先進的文化體制,卻被說成了落後。”
“我們!!”
“我們明明最在乎底層民械纳睿崿F共同富裕,卻被別有用心的、崇尚【奶頭樂理論】的老外說成了人權窪地,獨裁統治!!”
“我們……明明生活水平一天比一天好,但卻產生了越來越多的負面消極的情緒。”
“我們明明……”
“明、明!可以在二十年後,依舊擁有像98年一樣淳樸積極的笑臉、樂觀向上社會的氛圍,但卻入眼都是焦慮,所見皆爲對立!”
看向廖凡義、龐清方、張路臣,反問道:“這些真的只是高速發展的後遺症嗎?”
“不!!”
齊磊擲地有聲,一字一頓:“這是我們傳媒人的……恥、辱!”
外人可能認爲是其它因素,什麼樓價高、物價高……
可是齊磊知道,真不僅僅是那些事兒,這就是信息傳播上的失誤。
“恥辱!”
廖凡義三人如遭雷擊,石化當場。
雖然他們不知道,齊磊爲什麼篤定二十年後的會如此不堪,形勢如此緊迫。更不理解,他爲什麼對98年念念不忘。
可是,這段話足以讓人驚醒,生出任重道遠的使命感。
同樣的,辦公室內,四個任務班在場的同學們也是張大的嘴巴,目無焦距地看着齊磊。
這一刻……
這孫子好像在發光!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光芒,而是讓你不自覺地感覺到,未來……也許真的和他說的一樣!
然後,想去改變它!留住今天!
……
辦公室門口,林晚簫和老秦並身而立。
林晚簫突然笑了,也想預見一下未來,說了一句,“他將來會是一名企業家,而不是商人!”
老秦則是翻着白眼,瞪了一眼林晚簫,欠你一屁股律師費,你還替他說話呢?
“你也不像個律師,像個愛國者。”
言罷,沒有在意林晚簫的反應,而是看向屋中的齊磊,呲牙咧嘴。
“企業家??可惜了啊!”老秦想讓他當個戰略家,天天坐辦公室給我琢磨戰略。
又看了兩眼,老秦轉身離去,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
……
“進行到第四階段……成果顯著,令人震驚!!”
……
“不是誇張……可以說是保守……”
……
“他說還有第五階段……沒問……年輕嘛,要讓他有一點成就感和神祕感。”
……
“我建議上面……派人親眼來看一看……光看數據不直觀。”
……
※※※
時間,過的飛快。
轉眼已經是4月25號,第四階段已經整整進行了6天。
此時,正是課間操時間,廣播室裏,江瑤正組織全校的學生跑操。
大喇叭裏,江瑤字正腔圓的語調抑揚頓挫。
不遠的會議室門前,廖凡義正囑咐着周之洲和林佳佳,“別緊張,就當是給我做報告了,裏面的和我一樣也都是學者。”
兩個人點了點頭和龐清方一起,準備進會議室。
而臨進去之前,都下意識的看向章南和劉卓富。
一個校長、一個班主任,反應卻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