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章南和藹可親,淡然一笑。
老劉則是嚴師之態,“應付應付就得了,回去好做題!”
好吧,嘴上說應付,給他倆減壓。殊不知,背後一隻手正攥着羅漂亮的手,把羅漂亮抓的直咧嘴。
人進去了,羅漂亮才一甩手,“你不能輕點!!”
老劉也想輕點,可是……
瞪着眼珠子,回頭和羅漂亮咬耳朵,“咱尚北書記都沒進來校門,裏面都啥人啊?我能不緊張嗎!?”
這些都被廖凡義和張路臣看在眼裏,淡然一笑,笑劉卓富還是差點意思了。
沒見過世面了吧?這有什麼的?
看向樓梯處。
開春以後,二中在修繕主樓的房頂,今天工人停工了,但到樓頂的門是開着的。
廖凡義對張路臣道:“走,去抽一口。”
兩人順着樓梯到了頂樓,一出門兒,廖凡義就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掏出“點8中南海”給老張點上。
張路臣在他點菸時才發現,“小廖啊……你抖什麼啊?”
廖凡義瞪眼,“我沒抖!!是你嘴抖!”
張路臣,“我嗎?那,那可能是上歲數了吧……”
他倆也說不清到底是誰在抖。
好吧,還笑話人家呢!
不過,他們兩個抖不是緊張,而是會議室裏正在進行的事情太重要了,決定着學科的起點。
“小廖,你說,能行不?咱們那個方案能過不?”
廖凡義,“應該能行吧!”
張路臣一嘆,“熬人啊!”
正說着,卻是一抬眼,就見齊磊、宋小樂、李沫、錢宏俊、王學亮和郭志勇那幫孩子,原來也在樓頂。
正在邊兒上往下看,看全校跑操呢!
幾個少年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超然感覺,一個個要麼抱着膀子,要麼把手插進口袋。
只見李沫沉默了好久,突然推了推眼鏡兒,“我想好了,我想學文,人大經濟學院!就是不知道……趙教授要不要我。”
“哎呀,煩死了!”
郭志勇瞥她一眼,“咋的?掙錢掙爽了?要當資本家啊?”
這幾天,一班的錢掙嗨了,據說是個天文數字。
卻不想,李沫輕蔑的一撇嘴,“膚湥。±蠇菒坼X的人嗎?”
郭志勇,“不當資本家,你學啥經濟?”
只見李沫突然嚴肅起來,看着樓下,“必須學經濟!”
“只有學經濟,才能搞清楚咱們乾的那些缺德事兒到底是咋回事,才能知道怎麼防。”
“唉,要不是實驗需要,我都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資本家都不是好東西!”
“老孃非得把他們都滅了!”
“這叫知己知彼,懂嗎你!?”
錢宏俊一聽,“嚓!你還來勁了呢!哥本來是要去人大的啊,你去我就不去了,不想和你一個學院!”
李沫沒當回事兒,“你愛去哪去哪,離老孃遠點!”
……
宋小樂也有煩惱,“我想和廖老師混啊!可是老子這個成績可咋整呢?”
看向齊磊,“你說,明年我能不能要個保送啥的?”
齊磊瞥了他一眼,“別想了,你不配!”
“滾!”宋小樂自卑了。老二有啥了不起的?班級萬年老二,學年也就摸個前十的邊兒!
牛啥啊?
這時,王學亮突然來了句,“齊老二,未來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嗎?”
此言一出,把大夥兒都問愣了,齊齊看向齊磊。
僅僅只是從傳播學的角度出發,他分析的那個未來……存在嗎?
這些天,他們身在其中,而那些壞事兒還都是他們乾的,更是深有感觸。
齊磊一笑,“怎麼了?還早着呢,別多想!”
王學亮撇嘴,“那挺難受的!當下多好,沒那麼多彎彎繞。”
是啊,齊磊砸吧着嘴,當下多好,可惜未來讓人有點失望。
挑逗王學亮:“你不會也想走社科吧?”
王學亮沒急着答,沉吟了一下,最後緩緩搖頭。
顯然,他認真的想了。
這次實驗,讓大夥都成長了,開始思考以前不會想的問題。
尤其是……我要幹什麼,我要成爲什麼樣的人。
最後道:“還是算了,理科挺好的。”
朝大夥兒呲牙一笑,“你們都不是啥好人,學社科的將來都特麼是混蛋!”
“我沒你們那麼會玩人,我爸說我就學理,一直學到底,將來搞搞研究挺好的。”
此言一出,大夥兒齊齊點頭,“你爸挺了解你的!你吧,智商還行,情商太低,跟張小孩似的!”
王學亮登時不幹,“去你們的吧,我比張老師強!”
這是王學亮最後的倔犟了。
大夥兒突然就不說話了,看着樓下,看着天空。
臨近五月了,萬物復甦,校園裏的丁香花開的絢爛明媚。
天很藍,飄着雲。
突然感覺……
真美。
真好!
永遠這麼好,該有多好。
突然,李沫不知道咋想的,又蹦出一段,一段傥那啵飄,還儆兴降脑拋怼�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
“高者抑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她突然張開雙臂,擁抱着大地!!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
“唯、有、老、娘!”
“……”
“……”
“……”
腥苏乜醋爬钅�
有餘……以奉天下!?
唯有她李沫?
霸氣到沒朋友啊!
齊磊更是嘴巴微微張開,驚恐地看着李沫。
突然拍了拍錢宏俊的肩膀:“眼光不錯,這娘們兒想當聖人!”
錢宏俊:“……”
錢沫沫:“……”
調侃完兩人,齊磊收回笑意,漸漸平靜。
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是何等的翻江倒海。
因爲,那不僅僅只是一個十七歲少女想要當聖人的霸氣宣言。
李沫同時提醒了齊磊,讓齊磊有了新的感悟。
此時,空氣裏飄着丁香的味道,很甜,很讓人沉醉。
齊磊有些貪婪的吸着,閉目享受着陽光的撫摸,舒適且滿足……
倒不是說,李沫那種“達則兼濟天下”的情懷讓齊磊有點感同身受,他真的做不到“聖人”的地步。
他自私,自私到只想留在這個年代,這個年華。
而是李沫讓他發現一個問題,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搞錯了,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表面上看,這次實驗,齊磊贏了,再次的贏了!
重生以來,他總是在贏。
以至於,就在李沫犯文青病之前,齊磊還以爲人生的意義就是不停的贏,不停的贏下去。
這似乎是人之常情,是每一個人的終極夢想。
贏!!
對於齊磊這個重生者來說,他不但要贏,而且要全贏,不然沒臉見廣大重生者啊!
不但要在生意上贏得財富,還要在理想中贏得精神上的滿足感。
他不是十七歲,他的靈魂已經在時間裏穿行了四十個寒暑。
對於一箇中年靈魂來說,他很清楚,金錢上的滿足不足以支撐幸福,人是有思想的,是需要精神慰藉的。
所以,在努力掙錢的同時,他也在試圖贏得精神世界的滿足。
他去幫老秦,去幫家人、朋友,去幫自己喜歡的學術領域預見未來,也都是爲了滿足這方面的需求。
然後,不出意料的,他又贏了。
而且,他會一直贏下去,像其它穿越小說裏那樣,達到人生巔峯。
富足且滿足,有地位有豐富的精神世界。
可是,他發現,這四眼兒妹追求的好像不是贏!或者說,贏不是她的目的,只是她的手段。
她追求的目標更高級,有點隱晦難懂,可是邏輯其實並不複雜。
這就好比,放在個人的角度,很多人的目標是有錢,有很多錢!可是等真正有錢了,又一個個嚷嚷着空虛,似乎沒想好有錢之後要幹什麼。
所以,有錢不是目的,只是爲了實現享受生活的手段。
放在一個國家身上,要戰勝外敵,那戰勝外敵之後呢?
戰勝也只是手段,不是目標。目標應該是,戰勝之後,人民才能過上好日子。
要是戰勝了,還和沒戰勝一樣,那戰勝又有什麼意義?
放在齊磊身上,三石公司做大做強,他改變未來,要和小馬哥打出去,要讓傳播學追上落後的那半拍。
這些東西,齊磊以前覺得就是他的目的,是人生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