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山月
“議程設置……議程設置!?”
幾個老學者一邊唸叨,一邊琢磨。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東西啊,你展示這個東西,而且還得單獨提一嘴,目的是什麼?
齊磊看着廖凡義、陳教授,還有龐清方他們皺眉苦思,並沒有去打擾,也沒有去解釋這個問題到底是不是嚴重。
而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嚴重的問題。
鎖定議程,是一把雙刃劍,用的好,益處多多。
舉個隨處可見的例子,“一個演員演技好”,只要鎖定這個議程,那就沒人關心他其它方面的污點。
一個明星,只要鎖定他是不是你喜歡的偶像,就不再討論他其它方向的缺陷。而認定議程爲是自己偶像的羣體,就成了飯圈文化。
說句可能讓人難受的話,絕大多數人,除了自己擅長的領域,或者感興趣的議題,在其它方面是缺乏邏輯能力的,甚至乾脆就懶得想。
於是,很容易就會掉進別人設置好的議程之內,然後掉進去了都不自知。
而這種議程設置,在後世隨處可見!
無害的,可能就是一個產品的營銷、一個明星的設定。
但是,如果用的不好,或者被對手利用……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
“買HW就是愛國!”
這特麼是最惡毒的議程設置!買就是愛國,不買就不愛國?
可這就是個僞命題,必然有相當一部分人不認可形成勢均力敵的輿論對抗。
一旦鎖定了這個議程。
那就沒有人再去關心華爲的遭遇到底是對是錯,華爲做爲中國企業的意義和責任,我做爲一箇中國的人價值觀和責任。
甚至會產生牴觸心理,即便有這種思考,也成了佐證“買華爲就是愛國”的“強詞奪理”,導致兩方對立,爭吵不休。
實際上,這事兒它就沒有對立的道理!一個國家欺負一個公司,手段下流且惡毒,你就算隔着太平洋去看,也特麼知道該支持誰。
可是,在一個議程設定裏,必然有對立的雙方,就像一盤棋必然有勝負,是一樣的。
一部分人,被動的成了對立方。
而且,官方是沒法做出正面闢謠和干預的,不能說愛不愛國和買華爲沒關係,那會在這個關鍵時期,讓很多人產生國家不支持民族企業的錯覺。
更不能說,買就是愛,那不理性。
也不能說,不買就是不愛,那更不理性。
所以,你看整件事裏,只有任老一個人在說,不要把買華爲產品和愛國牽扯在一起。
這就是議程設置在網絡時代的應用。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議程設置鎖定的是更大、更具影響力的呢?
……
說心裏話,齊磊現在特別想提醒一下廖凡義,你們會在“議程設置”上喫大虧!
然而,這畢竟不是勝負遊戲,而是爲了深入研究而設立的實驗,以真實情況爲主吧!
所以,只能閉嘴了。
但是,看在張路臣眼裏,卻又不一樣了。
這小子,肯定是藏了話的!
可是,他藏了什麼?
就見齊磊打了個哈哈,不再多提。
“那什麼,火侯差不多了哈,明天進入第二階段!”
說完就走了。
等他一走,張路臣馬上提醒腥耍斑@小子不太對!”
大夥兒一怔,“怎麼了?”
張路臣皺眉想了半天,“總覺得他要麼在挖坑,要麼就是隱瞞了一個關鍵信息,總有點胸有成竹的味道呢?”
“……”
這話如果是廖凡義說出來,大夥兒可能不會太當真。
開什麼玩笑?咱們是專業的!
什麼沉默螺旋,什麼議程設置的,他們肯定比齊磊熟,也比他用的多,見的多。
說句不客氣的話,沉默螺旋也許有些陌生,這是國內媒體大環境造成的。
出於宣傳的目的,當然也在用。可是,怎麼說呢?天天喫大米不一定就知道大米是什麼成分,對不對?
國內對沉默螺旋的研究,就是這種情況。
媒體相對封閉,沒有外部影響,民凶h題只存在於個人社交圈子,不屬於大袀鞑ブ校匝芯繘]價值。
可是,你要說議程設置,這個他們懂啊,很懂!
用的多,使的溜,不怕齊磊設置什麼議程。
但是,如果這話是張路臣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大夥兒都清楚這老頭兒是幹啥的,他這麼說,那說明齊磊確實有這個心理。
“防着點?”
廖凡義點頭,“防着點!”
“咱們親自把關,加大十四班的審覈力度!”
這幾個人開始認真了。
但是認真有用嗎?
在齊磊那不知道,不過至少讓四個任務班挺難受的。
實驗進入第二階段:發展期。
而與第一階段最明顯的界限,就是第二階段增加了一條實驗規則。
當天晚自習,各班就收到了一條通知:
從明天開始,每個學生擁有給【後黑板】觀點點讚的權利。
每人每天,早中晚,分別對五條新聞擁有一次點讚的權利,一共15次點讚的機會。
實驗組會對受到點讚的觀點進行統計,前二十名的觀點貼有獎勵,一個贊一毛錢。
這條規則是齊磊定的。
廖凡義能想到的解釋就是,“資本介入傳播領域。”
至於能產生什麼影響,那就不是他們能想到的了,畢竟這是時代的侷限性。
而齊磊的真實目的,其實是催化。
催化模型,更貼近後世的網絡環境。
要知道,光有齊磊這一個網紅是不夠的,他自己罵自己目的其實就是打個樣兒,讓別人知道怎麼走紅。
他要造星,製造一批網紅,成爲流量焦點。
接下來的日子,齊磊說到做到,只給四個任務班提了兩個概念,就不再參與,專心經營他的網紅【神經病兒】。
而且,齊磊也有意地減少在實事上做出評論,完全脫離開主流體系,每天寫一寫短篇的小故事,發一點後世老掉牙的段子。
比如:“看電視的時候,突然出現廣告並不算可惡,真正可惡的是,漫長的廣告過後,等來的卻是片尾曲。”
……
“特別能喫苦”這5個字,我想了想,我只做到了前四個……
……
上午肚子餓,看見同桌桌上有瓶酸奶,想都沒想就喝了。
一會兒同桌來了大叫道:“我的洗面奶怎麼不見了?18塊啊!!”
哥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向廁所,一頓摳嗓子,老難受了。把東西拼命地吐,直到吐出酸水。
好不容易吐的差不多了,眼淚叭嚓滴回到座位上時,同桌抱着一個瓶子說:“嚇死我了,洗面奶滾到桌子下了,我的酸奶怎麼又不見了呢?”
哥心裏直罵:你奶奶個熊滴,喝你點酸奶把人往死裏整!!
……
像這種搞笑有內涵的段子,吸粉蹭蹭的。
而當第二階段規則公佈,【神經病兒】成了名人,開始大量吸金的時候……
利益的驅使,又使得一部分有能力的普通人,開始模仿神經病的走紅模式。
漸漸的,大批草根紅人、流量焦點開始出現。
完全遵循了市場規律。
這些流量焦點,也在逐漸的形成一個全新的生態。與【前黑板】並行的,具有傳播屬性的生態!
只可惜,廖凡義那幾個學者的焦點還在前黑板的爭奪上,並沒有對後黑板的草根紅人們傾注過多的關注。
那邊,四個任務班已經讓廖凡義帶領的十四班,折磨的欲死欲仙了。
首先,一班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終於開竅了。
她們之前那種廣告打出去,一點新意都沒有,基本沒效果。
那怎麼辦呢?當然是聽取專業意見,開始改變策略。
廣告詞換成了,【精彩人生,從澳洲牛排開始。】
表面上看,和【品味精彩生活……你們還在等什麼】沒啥區別。
可實際上,這裏面學問大了去了!!
從廣告營銷的角度來說,原本那條只是倡導性的廣告。而新廣告詞,則是一種“概念捆綁”。
天差地別!
把澳洲牛排和精彩人生綁定在了一起,人生想精彩,你就得喫牛排。
這樣的例子在現實中有很多,比如“腦白金”。
今年過節不收禮呀,收禮只收腦白金;今年孝敬咱爸媽,送禮還送腦白金;今年爸媽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
它把送禮、過節、孝道這些傳統觀念和商品綁定。弄的就像,不送腦白金就不算過節、不算送禮、不算盡孝一樣。
效果如何,看銷量就知道了。
再比如,旺仔牛奶。
在那個年代,應該都看到一個廣告:媽媽到學校接孩子,給小朋友遞上了一瓶旺仔牛奶,然後同學們誇張大叫,“哇!!你媽媽好愛你啊!”
於是,旺仔牛奶就和母愛綁定了,不給買就是不愛,買了才叫愛。
這些可以算是隱性的心理暗示,甚至可以說是脅迫。
你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但是卻已經着了道兒。只能說,普通消費者在專業人士面前,永遠是處於劣勢的。
一班的牛排廣告就是這個道理,概念綁定。不喫,人生都不精彩了。
他們甚至還給廣告配上了圖片,一張構圖精美的圖片。
也從這天開始,一班的高級套餐、豪華套餐銷量,開始穩步增漲。
有人開始消費了。
……
二班的情況和一班完全不同,他們那邊依舊是正常的報道。
只不過,高二二班有限公司開始不盈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