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不是個修行者了 第366章

作者:金色茉莉花

“我本名不叫孟春秋,我也不是皇室旁支。”孟春秋鄭重的看着他們,滿是歉意,“我本名孟子央,是大益皇室直系最末一代的兩個子孫之一,前些日子新聞上出征普洛而被無名九階襲擊致使失蹤的,便是我兄長。”

“啊?”

孟春秋目光掃過姜來,越發內疚。

兩位室友對自己推心置腹,自己卻一直欺騙着他們……

“唉……”

孟春秋甚至不敢正眼看他們,不敢抬起頭來,只得心虛的用餘光看他們反應。

誒?陳兄爲何毫不驚訝?

“陳兄,你……”

“哦,我與你兄長算是相識,早就猜到你的真實身份了。”

“你認識我兄長?”

“是啊。”

“你怎麼誰都認識?”

“這不巧了嘛。”

“這……”

孟春秋呆滯的看着陳舒。

本以爲自己隱藏得很好來着。

“那你兄長現在……”

“昏迷未醒,情況未知。”

孟春秋收起呆滯的表情,沉默了下,這才道:“我想明白了,我身爲皇室子弟,無論如何,無論兄長是否清醒,我都應該站出來爲皇室延續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從今日起,我便開始修行,若之後我兄長無法醒來,我便是下一個皇位的直系傳承人,若兄長醒來,我便當如進王老祖宗一樣,輔佐兄長,守護皇室。”

姜來呆呆望着他。

陳舒也扯了扯嘴角。

孟春秋見狀,知道他們此時必然被自己展現出的魅力所震懾住了,但也不好讓他們感到太過沉重,覺得自己像被逼迫的一樣,於是咧嘴一笑:“不過你們也別太爲我憂心,即使開始修行,成了我以往最不願意成爲的人,我也不會放棄詩詞歌賦的愛好,更不會放棄自己流芳百世的目標,只是換了種方式……對了,陳兄你以前怎麼的來着?”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光寒十九洲。”

“對!”

孟春秋挺直胸膛,神情淡然:“日後的我,便是如此,文武雙全,風華絕代。”

此時無扇亦有扇。

陳舒嘴角抽搐:“可你似乎……是靈脩?”

“陳兄!”

“抱歉……”

陳舒忍不住笑了。

孟兄中二不改,仍是少年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回憶是藥

,!

週末,小院。

桃子在院子裏亂躥,時而躲避看不見的敵人,時而發瘋似的跑。

陳舒和清清並排坐在鞦韆上,鞦韆搖晃出酸澀的聲響,陳舒仰頭往上看去,有個活動部件的生鏽了,於是他對身邊的清清:“你買的鞦韆質量好差。”

“……”

“你這幾天怎麼都沒理我。”

“理了。”

“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理我。”

“無喜的修行中,我的狀態有些糟糕,不想讓你發現。”

“怎麼糟糕?”陳舒偏頭問,“有你小時候糟糕嗎?”

“小時候是什麼時候?”

“五歲,剛認識你的時候。”

“不知道哪個時候更糟糕。”

“怎麼糟糕?”

“修行之法阻斷了我對喜悅的感知,任何意義上的感知,因此我無法感到快樂,無法察覺美好,生活中那些原本有趣的東西在現在看來,都變得乏味無趣。”寧清頓了一下,斜着眼睛瞄他一眼,“就連你在我身邊,我知道我很愛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還是開心不起來,我怕因此給你帶來不好的交流體驗。”

陳舒聽完,想了想,才:“那不是和你小時候一樣?”

鞦韆失去了搖晃的力,幅度逐漸變小。

寧清怔了一下。

方纔是她在搖鞦韆,陳舒叫她搖的。

是啊——

遇見陳舒之前,和剛遇見陳舒時,她不也這樣嗎?

寧清繼續搖起鞦韆來。

雖然此時覺得坐鞦韆很無趣,搖晃也無法帶來絲毫樂趣,可想到陳舒願意這樣,她便也就這樣做下去了,而她發現自己並沒有不耐煩的情緒升起。

就前兩天的感悟來——

各大情緒是相通的。

喜怒憂思悲恐驚,都是相通的。

重喜與失喜看似隻影響喜悅的情緒,其實重喜之時,她也會更不容易生氣,更不容易憂慮,思念時也往往總想起陳舒和那些美好的事,不容易悲傷恐懼,總感到驚喜,而不是驚嚇。

可在失喜之時,便都反過來了。

陳舒則有種讓她心靜下來的能力。

就如成長歲月中一樣。

“吱呀……”

陳舒又仰起頭:“家裏還有豬油沒有,我待會兒得給它塗點油。”

“有。”

“好!”

“……”

“你看!”

寧清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桃子正在一株花旁邊,做出嘔吐狀。

陳舒對她解道:“我剛把頭低下來,就看見你的蠢貓在那刨土,結果把你埋的羊糞刨出來了……”

“發酵好的羊糞是不臭的,它聞到的是小區野貓拉的貓屎。”

寧清神情淡然,無悲也無喜。

在這一種彷彿什麼也可以不做、什麼也可以不想的心靜之中,她有一種更奇妙的感受,就是大腦明明沒有感知到任何愉悅的情緒,可內心深處的理智卻讓她覺得,與他坐在此處閒談時的畫面理應是美好的。

這種認知脫離了情緒。

“你還要修幾天?”

“多修幾天。”

“然後呢?”

“消化一段時間,再考慮下一項的修行。”寧清抿了抿嘴,“無事的話,去幫我把月季發的新芽清理一下吧,只清理灌木。”

“你不怕我給你弄得很差?”

“不怕。”

“你修重怒的時候不會打我吧?”

“到時再。”

“也行……”

陳舒從鞦韆上下來,伸個懶腰,便開始忙活。

桃子好奇心重,非得湊過來,寸步不離的跟着他,歪頭看他在做什麼。

清清的鞦韆依然在晃動,她沒有表情,心裏亦不起波瀾,目光追隨着陳舒的身影。而在不遠處,小姑娘就靠着客廳的門框坐在地上,兩手交迭放在膝蓋上,默默的看着他們。

天人天性冷漠,夜人天生暴力。

姐姐擁有夜人血統,一旦無法感到開心了,心情煩悶之下,這幾天便表現得格外缺乏耐心、暴躁。

但是今天她並沒有。

小姑娘撓了撓臉,反應過來這是張酸奶的常見動作後,又連忙將手放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桃子陪着陳舒,從院子左邊走到院子右邊,從院子內側走到院子外側,陳舒的手上逐漸積了一堆嫩芽。

“這麼多,丟了可惜了,乾脆中午給你炒一盤,你喫不喫?”

“汪~”

“不喫算求。”

陳舒走出院子,將之扔進垃圾桶,桃子亦邁着歡快的小碎步,滴溜溜的跟着他出去,又跟着他回來。

早上的時間慢慢被消磨過去。

寧清沒有任何想喫的菜,因此在陳舒問她中午喫什麼時,她的回答是無所謂,不過在他做飯的時候,她還是看見他在準備自己一向愛喫的菜,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擺脫了失心道的束縛。

或許就像陳舒的一樣,無法感到快樂,但可以得到安慰。

未來回想起來,也是甜的吧?

寧清坐在鞦韆上,靜靜的想着。

一隻白貓來到她前面,抬頭看她一眼,又試探着走近,最終找準機會,跳上鞦韆。

“嗚汪~”

寧清沒有回應,也沒趕它下去。

與白貓對視間,廚房傳來炒菜聲,當她轉頭看去,只見自己妹妹站在廚房門口,朝裏張望,她記得自己十幾歲的時候也這麼站在陳舒家的廚房門口往裏張望過,但不是爲了他的投餵,只是覺得這樣的場景真是美好,不免想多看一看。

回想之間,漸漸又有些回憶冒出來。

五歲剛上童,媽媽告訴她,不會去接她放,讓她自己走路回去。可沒想到校有規定,童第一年,放必須要有家長來接,老師纔會放人。

那天開第一天,所有同都被家長接走了,只剩下兩個同,一個低頭沉默,別無他法,一個調皮搗亂,和老師理論。

“哎喲我的媽耶!你怎麼纔來呀!快點給老師一聲,以後我例外,不用家長來接,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和她打官司!真是煩人,她不留我,我都在家喫雪糕了!誒?這好像是鄰居家的妹子,她媽媽好像今天沒有空,老師給她媽媽打電話也沒人接,看起來怪可憐的,咱們把她帶回去吧?”

“清清,你媽媽因爲忙,沒空接送你上下,以後你就跟阿姨和哥哥一起上下,知道了嗎?”

“你長得好漂亮啊,你叫什麼?不話?長得漂亮了不起啊?跟你講,據我觀察,小時候長得好看的,長大了都要成恐龍的。只有我這種,小時候長得一般般好看的,長大之後,帥得一比。”

“你怎麼不講話?嘖嘖,可惜了,長這麼好看,結果是個啞巴。”

“當然了,每個人都有小唧唧的,你讓我看看你的,我就給你看我的……爲啥不幹?你不會沒有吧?”

“你怎麼沒帶校徽呀?會被罵的。那沙比校長過場多得很,我遲早叫我媽媽把他送進去。”

“喫不喫糖葫蘆?酸唧唧的。”

“怎麼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喫?怪難喫,走,我帶你出去下館子,你開錢。”

“你玩不玩彈珠?全是我贏的,可好看了,低價賣給你,你賺大了。我主要是想去打遊戲了,不然我都不賣。”

“借我五塊錢,我去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