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不過劉青山知道,等到來年,邊貿重新開啓,這座小城就會重新變得繁榮起來。
直接來到龍騰公司原來的駐地,牌子依然掛着,而且門口人來人往,倒是顯得比別處熱鬧。
劉青山他們直接走了進去,大門口豎着兩塊簡易的木頭牌子,一邊寫着“錄像廳一元循環場”。
另一邊則寫着“檯球五角一杆”。
還能聽到樓內傳來臺球的撞擊聲,以及港島武打片的打鬥聲。
挺熱鬧的嘛。
劉青山走的時候,安排這邊的留守人員,弄了錄像廳和檯球廳,想不到生意還不錯,起碼夠這些留守人員開支了。
八、九十年代,錄像廳漸漸取代了電影院;而打檯球也漸漸成爲一種流行。
當然最火爆的還是遊戲廳,就是那些大型的投幣街機。
不過遊戲廳有點招人罵,所以劉青山就沒叫他們搞。
甚至還有專門玩紅白機的小遊戲廳,一屋子半大孩子,能把人吵死。
在網吧出現之前,這就是幾樣最普及的娛樂活動了,也是那個年代的人,最難忘的回憶。
劉青山他們剛進檯球廳,就被人認出來:“鐵牛哥,你咋回來啦,啊,劉總,您也來啦!”
說話的是汪玉峯,就是那位被火神爺附體的盲流。
不過現在也混整了,身上還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西裝,頭髮也溜光鋥亮的,顯然沒少抹髮蠟啥的。
李鐵牛伸出大巴掌,在汪玉峯肩膀上拍了一下:“老汪,瞧你這人模狗樣的,是不是討老婆啦?”
汪玉峯被拍得呲牙咧嘴的,嘻嘻兩聲:“沒呢,剛處個對象。”
說完就湊到劉青山跟前:“劉總,是不是要重開邊貿啦,那咱們是不是又能大幹一場,這整天守着檯球廳收小錢兒,實在太沒勁。”
劉青山也笑吟吟地望着他:“老汪,細水長流的就是好生意,啥時候結婚,我還等着喝喜酒呢。”
對待汪玉峯,劉青山始終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挽救了一場大火,也拯救了這傢伙,不用再去蹲監獄,像其他人一樣過着正常人的生活,這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也是俺們村的,還多虧劉總你們照顧俺,回到村裏,大夥都高看一眼,這纔有人肯介紹對象。”
汪玉峯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瞧得出來,這傢伙真的高興。
很快又有幾名留守人員都湊過來,親熱地和劉青山打招呼。
劉青山也就是過來瞧一眼,然後找輛車去東山村,龍騰的邊貿生意,重點都在那邊呢。
“俺這就開車去。”汪玉峯撒腿往外跑,然後被同伴拽住,這都晌午了,劉總他們肯定還沒喫飯呢。
劉青山也沒去隔壁的大酒店,就在公司的小食堂裏喫了一口。
也是從江裏破冰捕撈的江魚,燉了大半鍋,裏面放了點粉條,油汪汪紅撲撲的,很有食慾。
汪玉峯給劉青山夾了一條子黥~的軟骨:“你說這不下江捕魚了,咋還有點想呢。”
劉青山點點頭:“偶爾想想也好,省得忘本。”
“對,是這個理兒,還是劉總有學問。”老汪還拍起馬屁,看來環境確實能改變人。
喫完飯就直接出發,汪玉峯開着一輛吉普車,拉着劉青山三人,趕奔東山村。
道路已經沒有了積雪,而且顯然也修過,非常平整,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前面就望見東山村這個小山村,裊裊炊煙,徽殖鲆黄楹汀�
不過明顯能夠感覺到,小山村還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村裏村外,多出了許多搭建的簡易棚子,分割成一片片區域,其中還停着不少大卡車。
原本清一色的泥草房之中,也立起了一些更加高大的磚瓦房。
老汪興奮地指着前面:“俺家也蓋了大磚房呢!”
說完又補充一句:“現在姑娘找婆家,眼光都高了,誰家要是沒磚房,人家姑娘都不和你處對象。”
劉青山也不由得嘴角微微翹起,這也算是他們公司,給這個小村帶來的變化吧?
猛然間聽到身旁傳來啪的一聲響,卻是李鐵牛在那直拍大腿:“哎呀,忘了個事,沒給俺丈人家帶禮物!”
說完又拍拍自己的腦殼,把大手伸到劉青山面前:“小師兄,你先借俺點錢唄,還是直接給丈人家拿點錢比較實惠。”
“哪有你這樣的姑爺,把人家閨女拐跑了,空着手登門。”
劉青山嘴裏數落着,看到李鐵牛一個勁撓頭,也就不再逗他:“小翠都幫你準備好了,在車裏那個大帆布包就是。”
李鐵牛這才嘿嘿憨笑兩聲,從車裏拽下來一個大提包,輕飄飄地拎着,撒腿往村裏跑:“老丈人,俺鐵牛來看您啦。”
第九百四十三章 正是趁機壓價的好時候
李鐵牛進村,一陣雞飛狗跳。
一羣在柵子根刨食的母雞,在一隻五花大公雞警惕地咯咯幾聲之後,立刻全都跟在大公雞後面撤退。
村口有一羣狗,本來這個時候,正是母狗的發情季節,老百姓俗稱起秧子,招惹了一大羣狗在那爭鬥。
結果被李鐵牛一聲大吼,嚇得狗羣呼啦一下,全都夾着尾巴開溜。
李鐵牛這貨,身上有瘮人毛,連狗都害怕他。
雖然雞犬不寧,但是村裏的小娃子們一瞧都樂了:“王小虎,你姐夫來啦,還拎着個大提包!”
後面一句纔是重點,小娃子圍上來,都瞧着李鐵牛笑。
李鐵牛拉開提包,還真從裏面找到幾袋奶糖。
當即撕開一袋,剛要分糖,他小舅子就跑上來,一把抱住李鐵牛的大腿:“姐夫,俺給他們分。”
李鐵牛揉揉小傢伙的腦瓜,然後把奶糖遞給他。
村裏不少大人也都聞訊趕出來,王小翠的爺爺瞧見李鐵牛,頓時樂得鬍子直翹:“鐵牛,你咋沒把小翠領回來涅?”
“爺,小翠在春城開大商場呢。”李鐵牛上去扶住老爺子。
王老爺子有點沒聽懂:“啥商場?”
“就是比供銷社還大的商店。”李鐵牛進行了比較通俗的解釋。
“好好好,俺家小翠當上供銷社經理啦。”王老爺子更高興了。
在這個時代,物資爲王,供銷社是最好的單位了。
郭村長也聞訊趕來,和李鐵牛打個招呼,然後就瞧見劉青山:“哎呀,劉總也來啦,哈哈,稀客稀客啊!”
郭村長緊跑上去,雙手握住劉青山的手掌,使勁搖晃,那股熱情勁,比看到親人還親呢。
“村長叔,俺也回來啦。”老汪有點不是味兒,俺這還一個大活人呢,就像沒看着似的。
村長瞪了他一眼:“你個小癟犢子咋呼啥,你是這村出去的,又不是客。”
這待遇差太多啦,汪玉峯立刻就蔫吧了。
也難怪郭村長對劉青山這麼熱情,這兩年,東山村變化太大了。
靠着龍騰公司這棵大樹,村裏的勞力,基本都在公司幫忙,兩年下來,幾乎家家都成了萬元戶。
所以在郭村長眼裏,劉青山就是他們的財神爺啊。
“村長叔,我瞧着村裏蓋了不少磚房啊。”劉青山也熱情地打着招呼。
他就是農村出來的,知道農村人最關心啥,一是房子二是地,排在第三的是農機具。
“劉總啊,這還不都是跟着你們公司沾光。”郭村長臉上喜滋滋的,村裏有錢了,他這個村長腰桿兒也硬實。
劉青山擺擺手:“那是大夥幫忙,自己幹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郭村長心裏有數:以前也是這麼幹,咋沒見發家呢?
正聊着呢,丁山帶着一夥人也來了,他先跟劉青山來了個擁抱,嘴裏說着:
“你們可來了,把我哥一個扔在山溝裏,你們在大城市喫香喝辣的,真沒良心。”
嘴裏雖然抱怨,可是臉上樂呵呵的。
這兩年,丁山還真在這裏呆習慣了:村民老老小小的,都對他格外尊重。
還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沒事也最喜歡往他這湊。
公司的事情,他一個人說了算,簡直就是土皇上一般。
劉青山拍拍丁山的肩膀:“確實辛苦你了,這次就把你換回城裏去。”
“別呀,還是可我一個人喫苦遭罪吧,老人家教導我們說,喫苦在前,享樂在後。”丁山立刻開始唱高調。
“你呀,這是樂不思蜀啊!”劉青山也哈哈大笑。
劉青山又和其他人都打過招呼,然後就準備去丁山他們的住處。
郭村長還非得拉着去他家,不過劉青山知道匆忙之間,人家也沒啥準備,怪麻煩的,就約定明天再登門。
跟着丁山他們去了駐地,就在村子後面,新蓋的一大溜磚房,足有二十多間,就這還住得滿滿的。
正好是晚飯時候,龍騰公司的這些人,都湊在一個三間房的大食堂喫飯呢。
這些人基本都是退伍兵,看到劉青山,刷一下全都站起來,整齊地叫了一聲“劉總!”
劉青山笑着揮揮手:“都坐下,正好咱們一起喫飯。”
他瞧瞧桌上的飯菜,主食是米飯饅頭,四個菜:豬肉燉粉條,麻婆豆腐,白菜炒木耳,還有一尾紅燒的大魚,桌子中間是一大盆酸菜湯。
伙食還成,劉青山點點頭,這些人都是重體力,另外全都撇家舍業的,在這邊駐載,待遇當然要好一些。
有人給劉青山添了副碗筷,他就和丁山等人坐一桌喫。
剛喫兩口,李鐵牛也跑回來,空着手,看樣子已經把禮物送到丈人家裏。
至於爲啥沒在老丈人家喫飯,很簡單,就他那飯量,估計一家子的飯菜,還不夠他一個人劃拉的呢。
一邊喫,劉青山一邊和丁山聊聊這邊的情況。
整體來看,還是比較順暢的。
兩邊都心照不宣,所以交易十分順利。
貨物已經不再經過黑河週轉,畢竟那邊的口岸都停了,而且那邊也沒通鐵路呢。
這裏距離孫吳也就百十里路,而且那邊有火車站,能搞到車皮,所以成了貨物進出的主要通道。
在咝辛藥讉�月之後,也有地方上來找麻煩,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情,很快就被擺平,背後當然少不了邊防軍打招呼。
至於貨物方面,毛子那邊也沒別的東西,就是鋼材、木材、化肥這幾樣大宗商品。
另外就是一些毛子那邊的特產,比如剃鬚刀、套娃之類的,這個主要是供應商場的,數量有限。
至於以後成爲重中之重的油氣資源,目前還不行,這種戰略資源必須是政府來主導。
這兩年,毛子那邊都亂成一鍋粥,各種日用品,更是奇缺。
所以兩邊各取所需,都是賺得盆滿銤M。
丁山豎起一根手指,在劉青山眼前晃了晃,劉青山秒懂:每年的淨利潤都過億啊!
這還不算黃金和玉石等貴重物品的交易,用財源滾滾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不過這兩天比較清閒,原因是沿江各地陸續即將炸江,等開江之後,冰排都跑完了,才能通船。
這個過程,估計要持續到四月份,中間這一個月,交易只能暫停。
喫完飯,丁山就領着劉青山,去倉庫溜達一圈。
這裏就是一個巨大的貨場,一般的貨物都是露天堆放,上面有棚子遮擋。
一摟粗或者幾摟粗的原木,碼放得齊齊整整。
一捆捆鋼材,閃爍着淡藍色的光澤。
一袋袋的化肥,早就被各大農場訂購,會通過農墾系統,陸續分派到各地。
“青山,這些都是錢啊!”丁山也頗有成就感。
劉青山點點頭,心裏都有點嫉妒:毛子那邊的資源,實在是太豐富啦。
這些還都是表面看得見的,還有深埋在地下的各種資源。
到後面毛子爲啥窮橫窮橫的,還不是控制着大半個歐羅巴的資源。
那位大帝要是一生氣,斷了歐洲的油氣供給,整個歐洲都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劉青山心裏開始琢磨:要不要趁着現在混亂,渾水摸魚,多訂購一些油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