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也難怪他們火上房似的,AMC公司,已經瀕臨破產的邊緣,作爲公司的那些股東,可不想被別的汽車公司收購合併。
所以說,投產開拓者,就成了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萬萬想不到的是,這車一經推出,就賣瘋了,尤其是那些年輕人,簡直把開拓者一代,當成了寶貝。
甚至還打出了“寧要開拓者,不要女朋友”的口號。
AMC公司訂單瘋漲,一下子又重新變得炙手可熱,公司奇蹟般的死而復生。
論功行賞,最大的功臣當然就是托馬斯先生。
但是托馬斯茶壺煮餃子,心裏有數啊,這一切都源於那位神奇的東方朋友。
所以他纔會又是送車,又是打電話的,就是希望能夠繼續從劉青山那裏,掏出點好東西來。
雖然劉青山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可以肯定,他和托馬斯都是受益者,而且還有可能繼續受益。
這就足夠了,於是他就對着話筒吹了口大氣兒:
“托馬斯先生,我期待着和你的再次合作,相信我,我們會再次碰撞出思想的火花,或許會變成一場大火,席捲整個汽車製造業!”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托馬斯暢快的大笑聲。
電話終於結束了,不過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劉青山,瞧得他都有點發毛,嘴裏忍不住開了一句玩笑。
“好像,我剛纔沒有泄露什麼國家機密吧?”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屋子裏沒人捧場,依舊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
忽然間,盧文使勁拍了一下巴掌:“小劉,等下個月的談判,我們汽車廠邀請你,務必參加!”
劉青山咂咂嘴:“俺還得在家種大棚呢。”
“你們的大棚蔬菜,我們汽車廠包了!”
“那俺還得養豬呢。”
“豬我們也包了!”
“還得幫俺大姐養蛋雞呢。”
“雞我們也包了,雞蛋我們也都包了!”
盧文乾脆利落地一揮手:“連你這個人,我們都包了!”
屋子裏這才響起一陣暢快的笑聲,劉青山也就不再矯情:有了汽車廠這個大客戶,暫時是不用擔心那些農副產品的銷路嘍。
“青山啊,坐坐坐,喝茶。”
王縣長也滿面紅光的,雖然花了點電話費,但是花得太值了,連他這個縣長,都覺得臉上有光。
誰說咱們碧水縣沒有人才啊?
關鍵是,汽車廠方面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有小劉同志的面子,給碧水縣批幾十輛卡車,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一時間皆大歡喜,中午自然是在招待所好好招待一番。
酒桌上,王縣長提了提卡車的事,都不用劉青山吭聲,盧文就滿口答應下來。
他們開來的那輛小轎車,也修好了,於是滿載而歸,車裏面,塞滿了各種土特產呢,連剛子都有份兒。
“真是不虛此行啊!”
盧文上車前,親切地跟劉青山握手道別,心滿意足地踏上歸程。
“青山,下個月見。”
剛子在車窗裏朝劉青山揮着手,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之中。
劉青山這才放下手臂,心裏有些不滿:你們都各有收穫,就俺白跑一趟是吧?
不對,也不算白跑,馬上就要有一輛小轎車了,還是進口的。
想到這裏,他終於平衡了,樂呵呵地跟身邊送行的王縣長說:“縣長,我是不是應該先把駕駛證考下來?”
“小劉啊,你今年多大年齡了?”
“16,過年馬上就17歲。”
“呵呵,考駕駛證必須年滿18週歲,小劉啊,你還小啊。”
王縣長笑吟吟地望着這個小年輕,嘴裏打趣着,心裏卻很是感慨:真年輕,也真厲害,不知道將來會達到什麼高度呢?
年齡是硬傷啊!
劉青山也蔫了,心裏湧起一股給托馬斯打電話的衝動:俺不要小轎車了,能不能換一臺拖拉機啊?
坐上縣裏的吉普車,劉青山也被送回家,其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小轎車還真沒啥大用,不如一輛自行車實在呢。
從公社的主路下道之後,前面一輛馬拉爬犁,慢悠悠走着,爬犁上還拉着兩個大麻袋。
他們這邊,落雪之後,一般就把馬車換成了木爬犁。
這玩意下面兩條光溜溜的木軌,在雪地上行進,摩擦力小,十分省勁兒。
看到麻袋上坐着的人影,劉青山越瞧越眼熟,到了近前,拉開車窗,大吼一聲:
“二彪子!”
那人猛回頭,還真是二彪子,看到探出頭的劉青山,一時間有點發懵。
劉青山叫司機大哥停了車,直接叫他回去,剩下這段路,他就坐爬犁好了。
下了吉普車,二彪子也從馬車上跳下來,小哥倆向着對方飛跑過去,然後緊緊抱在一起。
“青山,你好像長高啦!”
“哈哈,彪子,你好像曬得更黑啦!”
前面傳來一聲鞭響,隨後老闆叔的聲音傳過來:“上車,邊走邊嘮。”
二彪子看上去,確實黑瘦了一些,想來這段時間,也挺艱苦的。
不過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已經漸漸褪去少年的青澀。
一路上聽他講述在黑省那邊的學習實踐經歷,一臉的躍躍欲試,恨不得大顯身手一番。
劉青山拍拍小夥伴的肩膀:“成,來年咱們先種個百八十畝的水稻試試。”
二彪子拍拍屁股下的大麻袋:“稻種俺都帶回來啦!”
等爬犁進了夾皮溝,立刻就有不少人圍上來,跟二彪子打着招呼。
“彪子,這麻袋裏啥玩意?”
張杆子拍了下大麻袋,能感覺到裏面是糧食。
“當然是水稻。”
二彪子忙着和村裏人搭話,也沒太注意這邊。
“水稻不就是大米嘛,好哇,這下有大米飯喫啦!”
張杆子來勁了,把麻袋立起來,直接揹着就跑。
一麻袋水稻,也將近二百斤呢,這傢伙一溜小跑,跑得嗖嗖的,就這說他是懶漢,誰信啊?
“嗨嗨,杆子叔,那裏面是稻種,還沒脫殼呢,不能喫!”
二彪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張杆子立刻覺得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泄了,倆腿一軟,一下子癱在地上……
第一百章 天然大冰箱
二彪子先回家轉了一圈,就被劉青山拉到他家,昨天殺豬,還剩了些殺豬菜,正好叫上大頭,小哥仨一起喫頓飯。
喫飯之前,二彪子先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來一沓鈔票,遞給劉青山。
“你去龍江省的時候,俺給你拿了二百塊錢,你還給俺一百六十多塊,這幾個月,你就花了不到四十塊錢?”
劉青山數了數鈔票,然後有點生氣。
不是因爲花的錢太多,而是太少了,除去來回的路費,這基本上就沒花錢嘛。
二彪子嘴裏嘿嘿幾聲:“到那邊之後,徐教授人可好了,俺基本上是白喫白喝白學技術,連稻種,都是徐教授白送的。”
劉青山也在心裏默默記下這份人情:老一輩的那種情懷,其實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可惜啊,隨着經濟大潮的洶湧澎湃,將太多人身上的那種情懷,沖刷得無影無蹤。
“等咱們這邊的水稻種成了,二彪子你必須背一袋大米送過去。”
大頭顯然也知道這裏面的情分,一邊說着,還一邊伸手重重拍了下二彪子的後背。
“一千多里地呢,你叫俺扛過去,大頭你這腦袋咋還越來越不好使了?”
二彪子反過來拍了一下大頭的大腦瓜子,三個小夥伴,嘻嘻哈哈打鬧着。
笑鬧一陣,二彪子就把自己揹回來的挎包打開,從裏面拿出厚厚一大摞子本子。
這上面,都是水稻從種植到收穫方面的相關知識,就相當於寒地種植水稻的祕籍。
二彪子也頗爲自豪地拍拍祕籍:“這是俺乾爹送的!”
乾爹?
看到兩個小夥伴疑惑的目光,二彪子嘿嘿一笑:“徐教授對俺那麼好,俺當然就認他當乾爹。”
劉青山也只有朝他豎大拇指的份兒了:“行,那以後就好好孝敬你乾爹吧。”
“喫飯喫飯。”
劉金鳳端着一大盆酸菜放到桌上,然後瞪了二彪子一眼:
“你小子鬼頭蛤蟆眼的,可不能用到人家老教授的時候叫乾爹,用完了就扔到一邊不管,要是那樣,小心我掐你。”
二彪子不怕別人,就怕劉金鳳,趕緊使勁點着腦袋保證:“大姐,你放心,俺也不是那樣的人啊。”
“喫飯吧。”
林芝把白肉和血腸都端上來,把一盤子白肉擺到二彪子跟前:“彪子你這幾個月都黑瘦黑瘦的,沒少喫苦吧,多喫點肉。”
二彪子不由得心頭一熱,眼睛有點泛酸,他老孃在生完家裏的老四,也就是四虎子之後,沒幾年就過世了。
自打他七、八歲開始,多數時間就跟劉青山一起玩,把林芝就當成自己的母親一樣。
嗯!嘴裏答應一聲,二彪子趕緊夾了一塊連肥帶瘦的五花肉,蘸了點蒜泥,塞進嘴裏,一邊嚼還一邊嚷嚷:
“真香!”
等到晚上要休息的時候,林芝跟兒子說,叫他明天去公社,把剩下那半扇豬肉賣給收購站去。
其實今年都賣少了,按照往年的慣例,殺完年豬,除了頭蹄下水和板油自己家留着,再招待親朋好友喫一頓,剩下的,基本都會賣掉的。
一年到頭,家裏的收入,除了用雞蛋換點零花錢,剩下的大份兒,就是年前賣豬肉的錢了。
今年好一些,交完任務糧,還有些餘糧可賣。
要是以前生產隊的時候,能夠一家的口糧都不錯了,至於工分啥的,他們夾皮溝這窮地方,工分根本就不值錢。
就拿前年來說,一個工分才幾分錢。
遇到不好的年景,搞不好還得倒貼,一年幹到頭,最後還欠錢。
林芝覺得,今年家裏的日子好過了一些,就多留了將近一腳子豬肉。
昨天殺豬,她還有點擔心,擔心殺出痘來,幸好邭獠诲e,她養的豬也爭氣,豬肉乾乾淨淨的。
這時候養豬,因爲是散養,所以豬的身體裏,很容易生寄生蟲,最常見的就是豬絛蟲。
這種豬肉,瘦肉裏面寄生着絛蟲的蟲卵,就是一個個白色的圓形東西,小的也就小米粒大,大的有高粱米粒兒大,老百姓管這個就叫“痘豬肉”。
誰家要是殺豬殺出痘來,那就虧死了,收購站那邊根本不收,自個家喫吧,還犯膈應,所以殺豬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了。
劉青山當然能理解母親的心思,這些年過日子都非常仔細,這才把他們這些孩子拉扯大。
不過現在不同了,日子會越來越好,所以豬肉就沒必要賣。
可是又不能跟母親明說,那樣母親心裏肯定捨不得。
斟酌一下,劉青山這才樂呵呵地說:“娘,要不就別賣了,大姐、二姐都需要補充營養,老四老五也都杆杆瘦的,多喫點肉,還有爺爺奶奶那邊也得照顧。”
林芝想想也覺得有道理:“那就賣一腳子吧,總不能殺一頭豬都留着喫,別人會笑話咱們大喫二喝,不會過日子的。”
劉青山抓抓後腦勺:“娘,我去春城的時候,王教授他們老兩口,說放寒假的時候,要回夾皮溝看看,主要還得咱家招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