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回到農村就這點好:小桌一放,小酒盅一捏,在外面有啥憋屈,有啥苦楚,全都遺忘。
“青山啊,這次把吳桐領回來,是不是你們準備成親啊?”大嫂瞧出點情況,以往吳桐都是和何夢飛一起來這的。
劉青山點點頭:“等過兩天,準備去吳桐家裏提親,爭取先把婚事定下來。”
“那得請個合適的媒人,雖然說你們倆早就有這個意思,可是象徵性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大嫂子是個明白事理的,說完劉青山的事兒,這才問道:“那何姑娘呢,是不是也要回國?”
她這個當嫂子的,可是一直惦記着小叔子的婚事呢。
張撇子的年齡,比劉青山還大呢,在農村絕對算是大齡青年。
劉青山笑着點點頭:“那正好,這次去春城,咱們從SJ市走,先給二哥提親。”
大嫂子高興得眉開眼笑的:“太好啦,那青山你就領着你二哥去。”
“讓我當這個媒人啊,我自己還不知道找誰當媒人呢。”
劉青山也大樂,不過他還是滿口答應,張撇子的婚事,他出頭最合適。
喝了二兩酒,劉青山又去別人家轉悠,最後纔到了老支書家裏,村委會的人,都在這等着他呢。
大夥一邊抽菸,一邊喝茶,開始商討起夾皮溝未來的發展。
“支書爺爺,隊長叔,老闆叔,我這次去南韓那邊演出,看到了崔敏浩,準備跟他合夥種植人蔘,咱們種,他負責在那邊銷售。”
這是劉青山帶回來的一條財路,可以在整個夾皮溝聯合體內鋪開。
“哈哈,還得看咱們青山的!”
張隊長頓時樂得合不攏嘴,“俺們一幫大老粗,年前年後也沒少聚到一起研究,結果毛兒都沒研究出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有時候,眼界決定了你的高度。
車老闆子插話道:“青山啊,以前你不是不主張毀林種參嗎?”
他倒是記性好,還記得這件事。
劉青山就解釋道:“上一次,金順集團提出來的是毀林種參,咱們當然不幹,這一次,是在田地裏面種植,不用砍林子。”
大夥點點頭,表示明白,車老闆子又道:“不過人蔘這玩意可饞啊,不像胡蘿蔔啥的,就怕咱們種不好。”
“沒事,他們那邊種植人蔘已經形成規模,到時候派幾個農技師過來就成。”
劉青山跟崔敏浩都聯繫好了,估計過幾天就會帶人過來。
劉青山一回來就解決了發展大計,大家心裏都敞亮多了,滋滋滋的,茶水喝得也格外歡實,小煙兒也抽得更來勁。
“瞧你們抽的,屋裏都狼煙地洞的,來,都喫個凍梨。”支書爺爺的老伴兒,端着一盆子緩好的凍梨進來。
大夥就都樂呵呵地拿了一個,別看外表黑黢黢的,咬上一口,裏面汁水酸甜,清涼可口。
劉青山當然也不客氣,也伸手去拿,卻被支書奶奶把盆子給挪走,嘴裏還叮囑:
“三鳳,我剛纔去你家串門,看到吳桐那姑娘在你屋呢,晚上是不是要跟你同房,那你就別喫涼東西。”
就算劉青山臉皮夠厚,也被說得老臉一紅。
大夥都笑嘻嘻地望着他,心裏替他高興,老闆叔嘴裏還哼哼起來:
“小妹妹送情郎啊,送到了大門西,”
“一抬頭看見一個賣梨兒滴,”
“我有心給我的情郎哥,買上那幾個用啊,”
“又一想我的情郎哥,喫不了那涼東西兒……”
唱得還挺有味兒,官面上,這首小曲最後一句的歌詞是“喫不了那酸東西兒”,其實劉青山覺得不妥,酸和涼,雖然是一字之差,可是意思卻大不一樣。
你說送情郎哥哥出門,那頭天晚上,能不那啥嗎,所以纔不給情郎買梨的。
大夥都跟着哈哈笑,惹得支書奶奶忍不住數落他們:
“一幫老不正經的,三鳳啊,趕緊回家,別聽他們在這扯蛋。”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了,劉青山這才轉悠回家,別人都回自個屋裏睡覺,屋子只有吳桐趴在炕桌上,在那動手畫着漫畫。
聽到屋門響,抬頭望見劉青山進屋,吳桐展顏一笑,立刻滿室生春。
“三鳳,你說家裏的狐狸,看到我怎麼和從前不一樣了?”吳桐一直有點納悶。
她也年年都來,以前的火狐狸,對她都是帶搭不理的,這次卻顯得格外熱情。
“因爲他知道,你是我媳婦兒了唄,成了一家人,當然不一樣。”
劉青山也挨着吳桐坐下,輕輕摟着她的肩膀。
吳桐還是不大明白:“可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真有靈性?”
劉青山的一隻大手,輕撫着吳桐的後背:“動物都是靠嗅覺來分辨的。”
原來是這樣,吳桐點點精緻的下巴,然後才反應過來,臉上不由得泛起紅暈。
“來吧,我們再加深一下彼此的印記。”
劉青山順手拉了下燈繩,屋子裏頓時漆黑一片。
山村的夜晚,格外的祥和幽靜。
第八百二十六章 最美是人間
清晨,跑在熟悉的山路上,劉青山的心中變得無比放鬆和安寧。
山坡上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遠方的柳條叢,已經微微泛出一抹鵝黃。
生機勃發的春天,馬上就要降臨到這片大地。
眼前的雪地上,忽然閃過一抹黃顏色,那是一株早開的冰凌花,在雪層中綻放出嬌嫩的色彩。
劉青山俯下身,想要採摘下來,回家之後,插到吳桐的頭上,一定非常嬌媚。
在接觸冰凌花涼絲絲的小花朵的時候,劉青山又收回手,嘴角微微翹起。
他直起身,朝着看似嬌嫩,實際卻無比堅韌,能在雪中綻放的冰凌花招招手,然後繼續向山上跑去。
花兒就應該在原本屬於她的地方開放,即便是佳人的頭上也不行。
嗷嗷嗷,伴着聲聲低吼,大熊連滾帶爬地迎着劉青山衝過來。
雖然許久未見,但是它依然沒忘劉青山這個老朋友。
劉青山也飛跑着迎上去,他還看到,在前方不遠處,還有一隻個頭小一些的黑熊。
最令劉青山驚喜的是,那頭黑熊的腳邊,還有個黑色的小毛團,這個應該就是大熊的後代!
生命代代無窮已。
劉青山光顧着感慨了,結果被大熊這貨直接給推倒,然後就被大屁股給壓在下面。
劉青山也沒掙扎,摸摸大熊的小耳朵,拍拍它的大腦瓜子:“行啊你小子,老婆孩子都有了,也不叫過來認識認識?”
大熊還真咆哮幾聲,可是那隻母熊警惕性還挺高,根本不爲所動。
倒是那個小毛團跑過來,也是連滾帶爬的,跟它老爹都是一個德性。
小傢伙湊到劉青山腦瓜前面,還伸出小舌頭,在他臉上舔了舔。
噴出來的溫熱氣息,還帶着點奶味兒。
哈哈,真好。
劉青山雙手用力,將大熊推開,他想抱抱小熊仔,結果小傢伙卻又被嚇得一溜煙跑回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瞧。
“小傢伙,你要是跑了,這些好喫的,就全歸你老爹嘍。”
劉青山打開了帶來的揹包,給大熊往出掏裏面的喫喝。
大熊這貨還不錯,並沒急着下口,嘴裏不停呼喚,嘴角還饞得直淌哈喇子。
“行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了。”劉青山繼續向木屋前跑去。
啞巴爺爺和小六子,已經在門口開始鍛鍊。
他們回來之後,原來住在這的護林隊也就撤退。
劉青山在山上喫完早飯,這才領着師父一起下山,今天是正月十五,當然要在一起過節。
下山的途中,也看到幾朵冰凌花,小六子瞧得眉開眼笑的,卻也沒有伸手去摘。
小傢伙對大自然的萬物,同樣有着自己獨特的觀念。
到家之後,劉青山就做紙燈,晚上的時候,還要去墳地送燈。
村民也有做冰燈的,都是最簡單的那種,用盆子或者水桶。裝大半下子水,放到屋外,慢慢結冰。
這個結冰的過程,都是從四周開始,慢慢往中間凍。
等凍了一層之後,就拿進屋裏緩一緩,然後倒出來,就是一個空心的冰坨子。
可以在裏面安上一根白色的蠟燭,就做成了冰燈,晚上就可以去送燈了。
劉青山昨晚上忘記凍冰燈,白天現在都不怎麼結冰,凍不住,所以就扎一個燈唬饷婧习准垺�
他的手藝一般,用高粱秸稈紮了個框子,結果小老四過來瞧了瞧,然後發表意見說:
“哥,好像有點歪歪扭扭的?”
劉青山瞧瞧,還真是,幹這活,二姐最拿手,不過沒在家。
正琢磨着呢,張撇子和大頭他們來溜達,一瞧劉青山的作品,直接給扔一邊。
然後由張撇子親自動手,十多分鐘的工夫,一個規範漂亮的燈还羌芫驮鰜怼�
再糊上白色的玻璃紙,全程二十分鐘,一個精緻的小紙燈痪屯瓿闪恕�
還真是生了一雙巧手啊,劉青山也十分滿意:“二哥,等咱們去何丫頭家裏提親的時候,俺肯定把你誇上天。”
“別,要是上天,那就變成孔明燈了。”張撇子憨憨一笑。
小哥幾個正聊着呢,就聽外面車喇叭響,然後小六子就跑進來報信:“是南韓人來啦。”
劉青山就迎了出去,正是崔敏浩,身後還跟着幾個人。
“歡迎歡迎!”劉青山上前握手。
之前電話聯繫過,知道崔敏浩這幾天要到,想不到這麼早就來了。
“叔叔,金珠給您見禮。”
崔金珠從父親身後閃出身影,恭恭敬敬地給劉青山鞠躬。
他和劉青山年齡相仿,卻叫劉青山叔叔,惹得小老四和小六子她們幾個,都捂着嘴偷笑。
“金珠,歡迎你來家裏做客。”對於這個便宜大侄子,劉青山也沒法子,只能笑着拍拍崔金珠的肩膀。
隨後,崔敏浩又介紹了另外三個人,都是種植人蔘方面的農業專家,也都是相當有經驗的中年人。
把客人請到屋裏,讓到炕上,泡上藥茶,崔金珠便迫不及待地打開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沓紙,恭恭敬敬地遞給劉青山:
“叔叔,您講述的大長今的故事,我編纂了一部分,請您指正。”
劉青山接過來一瞧,一個字都不認識,全都是用韓語寫的,只好又遞給崔敏浩,叫他幫着翻譯。
手稿的字數有點多,劉青山就聽故事梗概,竟然崔金珠是歷史系的高材生,那麼文筆什麼的,應該是很棒的。
崔敏浩對兒子這部書也是非常上心的,崔金珠在落筆的時候,大部分情節都跟他商量過,所以崔敏浩非常熟悉,娓娓道來。
聽得劉青山也連連點頭,不得不說,崔金珠在這方面還是比較有天賦的,故事編得相當不錯,把徐長今的故事,寫得很勵志。
沒看旁邊那三位種植專家,都聽得入迷了嗎。
不過既然叫自己幫着把關,總得提提意見,劉青山稍加斟酌,就開口道:
“整體來看,這部書還是不錯的,我認爲稍有不足之處,就是還不夠催淚,主人公經歷的苦難要更多一些,才能顯出成功的可貴,也更能吸引讀者的同情。”
簡單說來,就是還要繼續騙眼淚。
等崔敏浩把這話翻譯給兒子之後,崔金珠思考了一下,連忙向劉青山鞠躬:“叔叔,我懂了,回去之後,我會重新修改。”
劉青山也沒啥可說的,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勵。
崔金珠又恭敬地說道:“叔叔,等到書成之日,我一定會把您的名字,列在第一作者的位置。”
這種事情,劉青山也都習慣了,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