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王,我們是來歡迎芒廷先生的,一位知名的華人音樂家。”
傑克遜點點頭,四下張望一陣,看到從另一輛商務車裏下來幾個人,這才朝那邊招招手。
那夥人裏面,有幾位華人,所以看到留學生的團隊,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結果,立刻就有一個大嗓門響起:
“老闆,這裏,這裏!”
劉青山看到頂着個大爆炸頭的磁帶女王,也只能走出來,然後被張大姐給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劉青山無奈地聳聳肩膀:“我好像感覺到了熱情的沙漠。”
熱情的沙漠,這是當年很流行的一首歌曲,好像也是翻唱的。
“老闆,你總算是來了。”老崔也上來和劉青山握握手,他鄉相見,自然是感覺格外親近。
劉青山又向着黃月明招招手:“表姐,一切還順利吧?”
黃月明也笑吟吟地朝他點點頭,然後介紹說:“傑克遜先生,這位就是我們的老闆,芒廷先生。”
中年人一雙淡藍色的眼睛立刻爍爍放光:
“噢,芒廷先生,想不到您這麼年輕,就展現出如此傑出的音樂才華,現在我終於相信,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天才的存在。”
這傢伙很會說話,上來就送一頂高帽。
劉青山可不會當真,跟對方握握手:“先生,您過譽了。”
傑克遜當然有理由恭維劉青山,他們唱片公司,想要爭取芒廷先生幾首歌曲在北美大陸的代理權。
於是他又笑道:“芒廷先生,剛纔在人羣中,我都沒認出來,您太低調了。”
“這裏是自由的國度,每個人都可以展現自己的才華和價值,雖然我很尊重東方人的謙和內斂,但是在這片土地上,不妨行事高調一些。”
“謝謝傑克遜先生的指點。”
劉青山其實也已經有這方面的思想準備,這裏和國內,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所以他也琢磨着,是不是進行一下調整。
他們在這裏寒暄,把那些留學生都給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一路上,劉青山不顯山不露水,再平常不過,想不到人家在這邊已經有了很高的知名度,沒看到,那幾個老外,都恭恭敬敬嗎?
他們英語雖然不那麼熟練,但是也聽懂了芒廷這個名字,再聯繫一下去年很火的那首生命之杯,也終於恍然大悟。
“這個小老弟隱藏得夠深的。”肖子厚嘴裏嘟囔一聲,望向劉青山的目光,也充滿了羨慕。
而心中剛纔因爲王福軍而帶來的負面影響,也徹底煙消雲散。
老肖還故意往王福軍身邊湊了湊:“瞧瞧,這纔是憑自己的真本事喫飯,而不是喫軟飯!”
王福軍顯然被氣到了,剛纔那種優越感,一下子就被擊潰。
最可恨的是,那個叫芒廷的傢伙,甚至都沒有直接出手,沒有直接和他交鋒,王福軍就覺得自己敗了。
不過嘴上當然不能服輸,王福軍冷哼一聲:“不過是個賣唱的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他有錢嗎,有豪車別墅嗎?”
“自己有本事,一切都會有的!”老肖也針鋒相對,他並不是故意針對這個王福軍,而是針對他們那一類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車隊緩緩駛過來,一共十幾輛轎車,全都顯得高端大氣,陽光下閃亮的車漆,有些晃眼。
從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裏面,下來一個金髮男子,外形俊朗,就是參加宴會,能引得年輕女性尖叫的那種。
他那略帶憂鬱氣質的眼神掃了一下,便定格在劉青山臉上,抬手揮了揮:“劉,我最親愛的夥伴,你終於肯來了嗎?”
望着小李這高調的出場方式,劉青山對剛纔那位傑克遜先生的話,似乎也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就是一個崇拜金錢,崇拜成功者的國度,所以真不用刻意低調。
劉青山迎上去,和小李擁抱一下:“李,我好像沒打電話告訴你行程?”
小李朝黃月明一瞥:“當然是從美麗的黃小姐那裏得到消息,劉,你太不夠哥們意思!”
這小子,還賣弄了一句中文。
劉青山則戒備地望望小李,又望望表姐,然後捶了一下小李的肩窩:“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不許泡我表姐。”
雖然不知道花心大蘿蔔是什麼東西,但是小李還是明白了劉青山的意思,立刻開始撞天屈:
“噢,劉,我這一次是認真的,而且你沒有權利阻攔我追求愛情。”
劉青山可不買賬:“少來,你哪一次都說自己是認真的。”
小李無奈地聳聳肩膀,趕緊岔開這個話題:“劉,你初來乍到,還沒有車子代步,瞧瞧這些車,你可以隨便挑一輛?”
“你這麼大方?”劉青山反問一句。
“當然是從稿費裏面扣了。”小李果然沒有那麼慷慨。
劉青山懶得跟他扯蛋:“正好你這車夠用,我那些同學也就不用等大巴車了,把我們先送到領事館吧。”
“OK。”小李痛痛快快答應,然後就殷勤地邀請黃月明乘坐他那輛法拉利。
不出意外的,黃月明微笑着拒絕了。
劉青山跟魏祕書解釋一下,魏祕書便招呼同學們上車。
先把行禮都塞進後備箱,留學生們坐到車裏,一共十幾個人,正好兩人坐一輛。
在上車前,老肖還朝王福軍揮揮手:“先生,我們現在也有人接機。”
王福軍只覺得心口兒有點堵得慌,狠狠瞪了劉青山一眼,這才扶着自己的老婆婆上車。
他當然知道,那個叫芒廷的傢伙,纔是正主兒,這個樑子算是結下了。
等車隊駛進市區,大夥的眼睛立刻就不夠看了,一棟棟摩天大樓撲面而來,繁華的街道,滾滾的車流,共同交織出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景象。
留學生們也不得不承認:這裏確實超出國內太多。
坐在小李的法拉利裏,劉青山也正聽小李吹牛:“劉,你很快就會喜歡上這座城市的,這裏纔是真正的天堂。”
劉青山可不這麼認爲,嘴裏回懟一句:“那是你的天堂。”
“哈哈,今天晚上,我會專門爲你準備一個趴體,到時候還會邀請好萊塢的女明星,劉,你很快就能體驗到天堂般快樂。”
小李嘴裏還喋喋不休,猛然聽到劉青山吼了一聲:“剎車!”
他下意識地踩了腳剎車,這才發現,前面的車隊都已經停下來,差點就和前面那輛勞斯萊斯,發生親密接觸。
“噢,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小李氣惱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真要是把這輛新買的法拉利撞了,他肯定會很心疼的。
堵車了,而且在車裏等了好半天,前面似乎也沒有開始疏通的意思,前後左右望望,周圍已經徹底變成車的海洋。
劉青山拍拍小李的肩膀,安慰道:“看來天堂裏也不完全都是美妙的事情。”
狗屎,小李嘴裏咒罵一句。
終於,前面一名壯漢跑過來,他應該是小李的保鏢之類,彙報前面的情況:
“有人遊行示威,估計要堵幾個小時了。”
小李一聽,立刻就來勁了:“下去看看,沒準還能跟着湊湊熱鬧,最好找一塊紙板,寫上整治交通,那幫該死的吸血鬼,把納稅人的錢,都塞進女郎的胸罩裏了嗎?”
劉青山也聽說過,遊行什麼的,就跟喫飯喝水一樣,已經成爲米國民猩畹囊徊糠帧�
左右等得無聊,劉青山也就跟在興沖沖的小李後面,一起往前面溜達。
估計大夥都是一般的心思,所以不少人都下去湊熱鬧,黃月明和那位傑克遜先生,也緊跟在劉青山身後。
而張大姐和老崔,更是邊走邊和劉青山聊天,講述着這段時間,交流訪問的成果。
只有那些留學生,老老實實坐在車裏等着,唯一例外的就是肖子厚,這傢伙膽子大,也跟着瞧熱鬧。
十幾分鍾後,前面的道路上,出現一羣人,都是全副武裝的警察,正向遊行示威的地方狂奔。
警車根本就開不進來,只能靠跑了。
小李站在護欄上,往人羣中間張望一陣,不免失望起來:“好像咱們不能跟着參加遊行了,道中間坐的都是印第安人。”
第六百一十六章 最後的莫西幹人
劉青山也竄到護欄上,然後就看到人羣之中,有百十名模樣怪異的人,正坐在公路上。
和都市裏衣冠楚楚的人們不同,這些人中,男子大都赤裸上身,胸前掛滿了各種飾物,身上臉上,也都塗着各色印記。
裏面的女性,也穿着長袍,身上同樣掛滿飾物。
有些人手中舉着牌子,距離稍遠,所以劉青山看不清牌子上面的文字。
還有些人嘴裏大聲呼喊着,可能是他們本民族的語言,所以也聽不懂。
人羣之中,還有一個非常醒目的老年男子,戴着一頂插滿羽毛的羽冠,看樣子,可能是部落中比較有身份的長者,或者是酋長一類的。
看着他們的黃皮膚,黑頭髮,劉青山忽然有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
印第安人,確實也屬於黃種人,甚至很可能和生活在華夏大地的黃種人,有着相同的血脈。
別看美洲大陸和亞歐大陸是完全分隔開的,實際上,兩個大陸相連的白令海峽,其寬度也就一百多里。
要是遇上嚴寒的時候,白令海峽冰凍,人完全可以從冰上經過,從亞歐大陸,步行到達美洲大陸。
這時候,警察已經衝進現場,這場遊行,已經導致整個城市的交通,癱瘓一小半,必須馬上解決。
可是面對這些印第安人,警察也束手無策,別說他們了,連總統都管不了。
這是最敏感的問題,使用暴力驅散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口誅筆伐。
那就只能改成勸說和談判了,最好把這幫大爺請到市政廳,跟那些官老爺們好好聊聊。
不料想,這些印第安人,性子執拗得很,就在那裏晃着手中的牌子,上面寫着:
“把我們失去的土地還給我們。”
警察們頭疼不已,帶隊的是洛城警署南部分局的弗雷德警長,他現在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給這些大爺跪下的心思都有了。
弗雷德警長,也是見過大場面的,知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肯定越來越麻煩,再有人渾水摸魚的話,搞不好就會出大亂子。
看來只能出動D隊,先把這些傢伙,請到車裏再說。
D隊,就是他們特警隊的編號。
這時候,天空中隱隱傳來連續的轟鳴聲,隨着巨大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腥颂ь^一瞧,只見一架直升機正在上空盤旋,上面還印着CBS幾個字母。
弗雷德心裏立刻咒罵起來:該死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這幫傢伙來湊什麼熱鬧。
他最清楚不過,這些媒體,就跟嗅到血腥味兒的鯊魚,哪裏爆發事件,他們就會出現在哪裏。
看着這架勢,肯定是搞起了現場直播。
現場直播啊,弗雷德立刻收起了剛纔用強的想法,這件事,已經超出他的職權範圍,還是等着上面來解決吧。
直升機放下軟梯,一名年輕的女記者,熟練地爬下來,落到那羣印第安人中間,手中拿着話筒,哇啦哇啦開講。
看來當記者也不容易,有時候甚至得有特種兵的身手。
與此同時,許多人家的電視機裏,都出現了這個美女的身影,還有她那甜美之中帶着幾分野性的聲音:
“各位觀校沂悄銈兊睦吓笥蚜者_,我現在是在洛杉磯的唐尼街區,爲您進行現場直播……”
“我們可以看到,現場有百名左右的原住民,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只想要回自己的土地。”
“我們都知道,他們原本纔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可是政府爲什麼就不能滿足他們這種正當要求呢……”
這位叫琳達的記者,一通慷慨陳詞,對電視臺來說,站在原住民的角度上,那就屬於政治正確。
之所以用原住民而不用印第安人這個稱謂,也是有講究的,因爲印第安人這種說法,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侮辱性。
介紹完現場情況,琳達就開始採訪那些原住民,這裏面,也有會說英語的,都用手比劃着講起來。
從他們臉上的表情,觀懈糇烹娨暀C屏幕都能感覺得到他們內心的憤怒。
就是講的歷史有點久遠,從好幾個世紀之前講起,估計到天黑也講不完。
這些原住民也挺有意思的,有人講,旁邊人也不閒着,取出來本民族那些非常古老的樂器,嗚嗚咽咽的,在旁邊吹奏,就跟伴奏似的。
他們手裏的樂器,有笛和排簫,也有類似壎的奧卡里,還有叢林鼓等等,聲音遼遠蒼涼。
即便是在大城市的街道上,吹奏起來,也彷彿把人帶進了蒼茫的大森林。
再聯想一下這些原住民悽慘的經歷,樂聲聽起來就更顯得悲愴蒼涼,叫電視機前的觀校加幸环N獨愴然而涕下之感。
現場之中,劉青山也覺得鼻子發酸,而他身旁的張大姐,已經低低地啜泣起來。
還有老崔,也眼圈泛紅,他們這些搞音樂的,都比較感性。
老崔使勁抽動一下鼻子:“我們真應該做點什麼!”
“你能給他們土地嗎?”張大姐不滿地反駁着,帶着濃重的鼻音,估計是剛纔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