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571章

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忽然開了腔:“我們確實給予不了他們糧食和土地,但是我們可以發出自己的聲音,向政府向全世界發出呼聲!”

“老闆,不能去,咱們要是跟着摻和,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張大姐別看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在關鍵問題上,還是拎得清的。

“我說的是用音樂來發聲,走吧,一起登上屬於我們的舞臺!”

劉青山已經邁開無比堅定的腳步,一邊走,一邊給他們兩個,哼唱着一段古老的旋律。

旋律並不複雜,那兩個浸淫音樂已久,老崔更是創作型歌手,掌握起來並不難。

費了好大勁,他們才擠到最前面,不過面前還有一排全副武裝的警察,擋住去路。

別看警察不敢招惹原住民,對這些看熱鬧的,他們可一點不客氣,一名特警瞪大眼睛指着劉青山三人厲聲喝道:“停下你們的腳步!”

劉青山高舉雙手:“我們有辦法說服那些原住民。”

“你們也是印第安人?”特警瞧着他們的膚色,有些疑惑。

劉青山也就順勢點點頭:“沒錯,我們是已經融入到現代社會的原住民,不過我們有共同語言。”

特警可不敢拿主意,趕緊向警長彙報。

費雷德也半信半疑,不過瞧着張大姐那個爆炸頭以及老崔的長髮,覺得挺有印第安人的風範。

於是簡單搜查一下,就把這三位原住民給放了進去。

反正現在他也沒別的法子,不如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你們也是原住民嗎,你們是來聲援自己的夥伴嗎?”一支話筒戳到劉青山面前,是那位主持人琳達,又發現了新的素材,連忙過來採訪。

劉青山還真不知道在進行現場直播,他不置可否地說道:“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爭取生存和自由的權利。”

當他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劉青山的老朋友,著名汽車設計師托馬斯先生,正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看電視。

猛地看到熒光屏裏出現劉青山的身影,托馬斯被驚得從沙發上跳起來:

“噢,太不可思議了,劉,我的朋友,你什麼時候變成了印第安人?”

而在人羣最裏層的小李,則使勁吹了個口哨:“劉,你說得太棒啦!”

這傢伙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也一個勁往裏擠,被特警攔住之後,這貨嘴裏還嚷嚷呢:

“我身上也流淌着原住民的血液,我的老祖母,就是一位偉大的原住民女性!”

估計他那位金髮碧眼的老祖母要是看電視的話,非得氣個半死、拿柺棍兒抽丫的不可。

主持人琳達也被劉青山說得一愣:不愧是接受現代文明教育的原住民,說話就是有水平。

她正想多交流幾句,卻見那三位新來的,已經朝着老酋長那邊走了過去。

老酋長坐在地上,平靜的目光望着劉青山,口中用英語說道:

“孩子們,謝謝你們的支持,不過你們不是我的族人,還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以老人的眼光,他當然能瞧出來,這三個人雖然也是黃種人,卻絕對不是他們的族人。

劉青山微微躬身:“長者,請允許我們用音樂,來向這個世界發出我們的聲音。”

說完,他徑自從老酋長身旁的地上,撿起一把笛子。

這是印第安人發明和使用的一種樂器,通常被他們稱爲“蓋那笛”,是一種豎笛。

而老崔則從一名原住民手裏,討要過來一個奧卡里,在嘴裏試了試,很快就摸清楚聲調。

這東西和華夏那邊的古壎有些類似,都是最原始的樂器,比較容易吹奏。

張大姐瞧了瞧,要過來一把排簫,華夏古代也有排簫,屈原的九歌裏面,就有這樣的詩句“吹參差兮誰思”。

這裏面的參差,就是指排簫,那一排簫管,參差不齊。

這幾個後來的原住民要做什麼?女主持人琳達有些奇怪,連忙叫現場的導播,把鏡頭對準劉青山三人。

只見那三位緩緩坐在地上,呈品字形,劉青山居中,緩緩舉起蓋那笛:“這首曲子,獻給最後的莫西幹人。”

莫西幹人,是印第安人的一支,因爲屠殺而差點滅族。

劉青山原來就特別喜歡這首曲子,還在網上買過蓋那笛,專門練過。

而現在因爲習武的緣故,氣息更加悠長渾厚,吹奏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蓋那笛蒼涼悠遠的聲音響起,隨後排簫和奧卡里的聲音也漸漸融入進來。

周圍的人,只覺得一股蒼茫而古老的遠古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是來自遠古的召喚。

伴着悲愴的曲調,在場的印第安人全都淚流滿面,這樂聲,如同遠古的先人,在呼喚着每一名印第安後裔的靈魂。

老酋長抬頭仰望蒼穹,他端起手掌,掌心向天,緩緩跪在地上。

族人也不敢怠慢,都做出同樣的姿勢。

他們不會向任何人跪拜,當年即便是侵略者的屠刀,也不曾令他們屈服。

他們在跪拜自己的祖先,跪拜這個古老的民族,所經歷的榮光、屈辱、屠殺,以及悲壯……

劉青山的胸中,也彷彿湧動着一團火,手中的蓋那笛,似乎都要被他吹裂。

“嘿呀呀呀呀……”

劉青山口中,猛地發出吶喊,蒼涼如狼。

百名印第安人,他們的靈魂也彷彿被點燃,口中齊聲發出吶喊:“嘿呀呀呀呀……”

無論是在場的人,還是電視機前的觀校碥|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更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似乎都有某種東西被點燃。

電視機前,不知道有多少觀校乓黄鸢l出不甘的嘶吼和悲涼的吶喊。

在小李身旁,那位唱片公司的傑克遜先生,也高舉雙手,奮力嘶吼,直到氣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口中喃喃自語:“這是需要跪着聽的音樂啊!”

劉青山三人的演奏,依舊在繼續,他們彷彿在訴說着一個民族的興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所以都感同身受,深深地被樂曲打動。

跟劉青山一起演奏的老崔和張大姐,更有切身體會,他們能感覺到,老闆的演奏技巧,其實很差,也就是入門的水平,比他們都大大的不如。

可是,這樣的曲調,根本無需什麼技法,這是靈魂的樂章。

一個嶄新的音樂世界,在他們的腦海中,緩緩開啓大門。

兩個人都有一種感覺:這段經歷,會令他們登堂入室,進入到更高的音樂殿堂……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彷彿經歷了一個民族漫長的興衰史。

也不知道劉青山他們的演奏,已經停止了多長時間,每個人,依舊沉浸在方纔那種氛圍之中。

直到看見老酋長領着族人,向劉青山三人微微躬身,人們這才反應過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喝彩,在場的所有人,都微微躬身。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達他們心中的敬仰。

劉青山也向老酋長還禮:“長者,現在可以帶着你的族人,回到你們的聚集地,等候消息。”

老酋長點點頭,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滿含淚滴,又滿含笑意:

“謝謝你,我們的朋友,歡迎你們去我們那裏做客,你們永遠是我們的朋友。”

老酋長終於還是帶領自己的族人離開,他們行走在現代化的都市,背影漸漸融入到車流人海中,顯得那麼蒼涼,那麼悲壯……

第六百一十七章 在這裏,必須高調

洛杉磯街頭,堵塞了一個多小時的交通,已經開始漸漸疏通。

來來往往的車輛,又重新匯聚成車流,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不過劉青山他們暫時是走不成了,此刻,他和老崔以及張大姐,正被一羣警察簇擁着,接受電視臺的採訪。

還是那位美麗的主持人琳達,此刻的她,望向劉青山的目光,也滿滿都是崇拜之色。

不知道是因爲超高的職業素養而裝出來的,還是發自內心,或許,這二者皆有吧?

琳達把話筒遞到劉青山面前:“先生,能告訴觀校銈兊拿謫幔俊�

劉青山的心情,也已經從剛纔的激盪中恢復平靜,他甚至還開了個小玩笑:

“是美麗的小姐想知道,還是採訪中的例行公事?”

琳達心裏也小小地驚訝一下,她當然知道這三位不是什麼原住民,而是亞裔。

在她的印象中,亞裔都是很古板和無趣的,於是笑道:

“相信此時此刻,電視機前的每一名觀校计惹械叵胍溃苡靡魳氛鞣麄兊模降资呛畏缴衤}?”

劉青山也微笑着點點頭,俊朗的面容,散發着自信,令琳達都差點爲之呼吸一窒,她心裏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年輕人,很有男人魅力。

“我們都來自古老的華夏,這位是崔,這位女士是張,他們都是很優秀的歌手……”

劉青山正好趁着這種機會,先幫着老崔和張大姐宣傳一波,反正是免費的。

他滔滔不絕地介紹着:老崔是演唱生命之杯的歌手,還有張大姐,也登上過時代週刊。

琳達聽得連連驚歎:“難怪能演奏出這樣神奇的音樂,可是,你一直介紹自己的夥伴,爲什麼不說說您自己呢?”

誰都能瞧出來,這位纔是三人組的中心。

劉青山聳聳肩膀,便接着侃侃而談:“我叫劉青山,是來自華夏的留學生,準備就讀UCLA,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的英文名,芒廷。”

“等等,芒廷,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琳達擺出一副思索的模樣,還用手指點點自己的腦袋,流露出幾分俏皮。

這時候,外面傳來小李的聲音:“讓我進去,我是芒廷先生的朋友。”

劉青山朝他招招手,外圍的特警也就把小李給放進來。

小李這傢伙明顯是奔着搶鏡來的,他熟絡地攀住劉青山的肩膀:

“美麗的琳達小姐,芒廷是我最親密的兄弟和合作伙伴,我知道他的任何情況。”

對於這個洛杉磯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琳達當然不陌生。

不過聽說這傢伙最近忽然搖身變成了暢銷書作家,琳達也讀過《侏羅紀公園》,裏面的恐龍確實很驚豔。

對了,好像那本書的作者,除了小李,還有一位就叫芒廷。

琳娜立刻恍然大悟,慌慌張張把手伸向劉青山:

“原來您就是那位作家和作曲家芒廷先生,我們這邊的歌迷,都親切地稱呼您山峯先生,您能給我先簽個名嗎,就簽在這裏好了!”

她抻着自己的女士襯衫,山峯高聳。

好像還挺合適的,在山峯上面寫山峯,這個主意太棒了,琳達都差點想爲自己的急智叫好。

琳達這麼做,當然是爲了節目效果,同時也是想刁難一下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聽說他們都是很保守的。

電視機前的觀校瑢@種事情,也都是喜聞樂見,所以都瞧得津津有味,並沒有換臺。

劉青山瞄了一眼,就裝模作樣地拿起筆,一本正經地說道:“琳達小姐,是簽在外面,還是簽在裏面。”

電視機前的觀校疾挥勺灾鞯亍班蕖绷艘宦暎纤緳C的厲害之處就在於此。

一旁的小李都使勁眨着眼睛,他一向自詡風流倜儻,可是現在忽然覺得,在撩妹這項技能上,好像被別人給比下去了。

琳達都被說得俏臉微紅,當然也可能是故意的,一切都爲了節目效果嘛。

她也知道,這是現場採訪,不是脫口秀節目,所以很快就又重新引領話題:

“芒廷先生,剛纔你們演奏的那首曲子,感人至深,能知道它的名字嗎?”

劉青山臉上的神色,也重新變得凝重起來:“最後的莫西幹人。”

“哦,很恰當的名字,可是我爲什麼從這個名字裏面感覺到哀傷?”琳達也表現出悲傷,作爲主持人,立場必須正確。

劉青山輕輕點頭:“每一個民族,都有生存的權利,都有追求自由的權利,這就是我們想要表達的。”

政治問題,他身爲一名外國留學生,當然不能在這種場合來說。

但是作爲一名記者,琳達可以說,她立刻接過話題:“希望政府能夠妥善安置這些原住民,讓自由之光,照耀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在她一番慷慨陳詞之後,這個節目就已經達到目的。

隨後琳達又對老崔和張大姐進行了簡短的採訪,尤其是對他們演奏時使用的樂器,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