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512章

作者:隐为者

伴着整齊的三聲吶喊,前面的方陣,向前跨出三步。

整整齊齊,動作完全一致,就像驚濤駭浪一般,衝擊着對面所有人的神經。

被這個氣勢一衝,斧頭良也噔噔噔後退好幾步,然後絆在一名倒地的小弟腿上,也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他平時打打殺殺的,也是見過血的,當然能感覺到,對面那羣人的恐怖。

瞬間明悟:人家搞不好就是上過戰場的。

兩者跟本就不是一個級數的,這還怎麼玩?

“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大家還是彼此不要干涉的好。”

劉青山也不想第一天就打打殺殺,讓對方知難而退就好。

斧頭良爬起來,還想交代幾句場面話,不過被一雙雙利刃般的目光盯着,也不敢再廢話,領着幾名小弟,灰溜溜地選擇撤退。

“哈哈,青山老弟,好氣魄,好手段,好膽識啊!”

霍老大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然後還攔在那位斧頭良面前:“回去告訴你們的大佬,不要再打這裏的主意。”

混街面的,全靠一雙眼睛,斧頭良當然認識這位霍老大,一陣點頭哈腰,急匆匆而去。

而霍老大則揮揮手,立刻有人送上來幾對兒花籃,擺在公司門口。

劉青山也微笑着迎上去,這個是真仗義。

“青山老弟,恭喜發財!”

霍老大也像模像樣地拱手道喜,這傢伙,你還真分不清,啥時候纔是他真實的面孔。

隨後,陸陸續續的,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送來花籃,潘名牌還叫來了舞獅隊,場面也終於熱鬧許多。

花籃越聚越多,都擺到其它店鋪門前,那些鄰居不免有點泛酸,剛纔還說人家這邊開業太清淡呢,原來人家是行事低調。

不用別的,就那二百多壯漢,那個精氣神,估計都能把警局給直接拿下來。

就是這花籃有點礙事,耽誤咱們做生意啊,剛想叫人給挪開,可是瞧瞧上面那些名字,這些鄰居不免連連咋舌,動也不敢動了。

還是劉青山眼尖,瞧見那些送花籃的服務生,將花籃都擺到別人的地界,連忙叫人都給挪回來,密密麻麻的,也匯聚成一片花海。

不知不覺,自己在港島這邊,也積累了一些人脈啊。

“表弟!”

伴着一聲清脆的招呼,只見黃月明攙扶着一位老者,慢步走來,後面當然也跟着送花籃的。

“舅爺爺,您老怎麼也驚動了。”

劉青山連忙迎了上去。

老爺子擺了擺手:“明天啓程。”

這位還真是急茬,劉青山本來還計劃,等到龍騰貿易第一批貨物揚帆出海再回去呢。

好在這邊一切就緒,再無阻礙,劉青山也就放心。

中午自然是在酒樓擺了幾桌,等送走客人,劉青山一行人這纔回到公司。

在小會議廳裏,劉青山還要對一些事情進行安排。

首先就是選出來一百八十名退伍的海軍士兵,隨同船隊出行。

這是非常必要的,因爲從港島到歐洲,最近的航線,當然是走蘇伊士吆樱悄沁吅1I猖獗,不得不防。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許多船隊,寧可繞道好望角那條航。

只是那樣一來,耽誤時間不說,費用也會成倍增加。

安全問題,從來都是第一位的,這個世界,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和平。

再有就是隨行人員,張龍和老班長他們,必須跟隨,另外還有陳東方,這第一次貿易,當然也要跟着。

要不是劉青山脫不開身,他肯定也得親自去主持大局。

結果小五和馬老三他們,也非得要隨隊前行,這幾個傢伙,都吵吵着要體驗一下做遊輪的感覺。

貨輪能跟遊輪比嗎?

劉青山勸了幾句,這幾個傢伙倒是一門心思要來一次大航海,到時候肯定有他們受的。

安排妥當,劉青山的第二次港島之行,也就圓滿結束。

順利支撐起龍騰的攤子,又在黃金期貨上小賺一筆,徹底解決了公司的外匯不足這個問題,也算是收穫頗豐。

但是所有這些,都比不上尋找到奶奶一系的親人,唯有親情,重於金錢名利。

第五百六十一章 黃門書文,叩拜祖先

“還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啊。”

出了首都機場的大廳,黃書文嘴裏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離開的時候,不過是二十出頭年輕小夥,而今已經年過古稀。

劉青山和黃月明,一左一右,攙扶着老人家,後面還跟着黃壽廷夫婦,家裏就剩下黃月明的弟弟,還在上學。

除了老爺子,黃家的人,都還是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都感覺十分新奇。

“壽廷,鳳珍,葉落歸根,人也一樣,不能沒有根。港島雖好,卻總覺得不是我的根。”

老爺子一路上都比較沉默,下了飛機,話忽然多了起來,估計是心中的感慨,實在太多了吧?

黃壽廷和褚鳳珍夫婦,倒是沒有老爺子這麼深刻的感受,她們都生長在港島,已經把那裏當成自己的根。

只有黃月明,似懂非懂地點着頭。

黃書文輕輕摸摸孫女的腦瓜兒:“還記得你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爺爺取的,月是故鄉明。”

黃月明當然知道,只是她從未離家,所以感受不那麼深。

劉青山也不催促,任憑老爺子在這裏抒發感慨,以他的心境,倒是比黃家的這些後輩,更能理解老人的心意。

“爺爺,咱們先走吧,這邊的天氣有點涼。”

黃月明身上穿着一件米黃色的風衣,猶自感覺寒氣襲人,爺爺這樣的老年人,血脈不暢,更容易冷。

“好,咱們回家,回家!”

老爺子在地上頓了一下手杖,然後昂起頭,腰桿兒似乎也直了幾分。

劉青山便叫了兩輛出租車,一行人離開機場,駛向城區。

劉青山坐在副駕上,後面是黃書文和黃月明,老爺子的眼睛,始終盯着車窗外面,看到熟悉的建築,就跟孫女說兩句。

“五十年彈指一揮間,變化還真大啊。”老爺子嘴裏不時發出一聲感嘆。

開出租車的司機忽然接過話茬:“老爺子,這幾年,咱們首都正在大建設,您要是再不回來,就連家都找不着嘍。”

首都的出租司機,嘴巴都閒不住,一瞧這幾個人,就知道是歸國華僑,所以也就收着點侃。

聽着熟悉的鄉音,黃書文不由得掏出手絹,輕輕擦拭眼角。

司機一瞧這架勢,連忙又說道:“老爺子,我悠着點開,您慢慢瞧着。”

這大哥挺講究,劉青山朝司機豎豎大拇指。

司機也回了一個,劉青山想了想,才琢磨過味兒來:這年頭,要是有點海外關係,那能叫人羨慕死。

不過對他來說嘛,倒是不用太在意,他在意的不是關係,而是那份親情。

就這樣慢悠悠的,開到史家衚衕,司機還要往裏開,卻被老爺子給攔下。

劉青山付了車費,又額外多給了一張大團結,既然人家講究,咱們更要敞亮。

又去後面那輛車,結果黃壽廷兩口子已經給完了車費。

一瞧是港幣,把司機都樂壞了。

劉青山和黃月明拖着行李箱,黃壽廷夫婦一左一右,攙着黃書文,靜靜地站立在衚衕口。

望着斑駁的牆壁、古樸的門樓,幾十年前的記憶,漸漸和眼前的景物重合,淚水,瞬間模糊了老人的雙眼。

一陣風吹過,樹上枯黃的葉子,嘩啦啦作響,又有幾片,飄落到地面。

老人口中喃喃着:“回來啦,回來啦,終於回來啦!”

時間正是下午將近一點,有不少騎着自行車的人,從衚衕裏出來,也有三三兩兩的小學生,蹦蹦跳跳的,去衚衕裏面的小學上學。

也有閒着沒事的大媽,看到眼前這個激動的老人,還要後面的子孫,衣着氣質,一瞧就是老華僑,於是低聲議論:

“又回來一個尋根兒的。”

“不知道是誰家這麼邭狻!�

“舅爺爺,走吧,咱們先回家。”

劉青山剛要在前面帶路,卻見老爺子豎起手掌:“這個路,還是我來領吧。”

說完,便掙脫了兒子和兒媳的攙扶,健步走進衚衕口。

剩下的幾個人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

黃書文走走停停,或是在一棵大樹下駐足,或是在一個門斗前面停留,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或許都能勾起他久遠的回憶。

走着走着,腥搜矍昂鋈灰涣粒粋�和其它大雜院相比,十分光鮮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兩邊是鼓型的門墩兒,硃紅的大門,外面罩着一層大漆,門樓古色古香,彷彿一下子就把人帶回到過去的年代。

撲通一下,黃書文跪倒在門前,黃月明剛要上前攙扶,卻被劉青山給拽了一下。

颯颯寒風中,風燭殘年的老者跪在那裏,口中已經泣不成聲。

黃壽廷不敢怠慢,也跟着跪下,黃月明一見,也連忙跪在父親身後。

“黃門書文,回家叩拜祖先啦!”

老爺子嘭嘭嘭的,連磕三個響頭,然後劉青山就趕緊上前,把老爺子給攙扶起來。

他能感覺到,老人的身軀,因爲激動而不停地顫抖。

受到爺爺的感染,黃月明也淚眼朦朧,想必,她對於家和根的概念,已經有了一些深刻的理解。

“青山,這裏能進去嗎?”

過了好半晌,黃書文這才收拾情懷。

劉青山微微一笑說道“舅爺爺,這宅子,兩年前就已經歸還咱們。”

“這兩年,我找工匠修葺一下,現在應該完工了,咱們進去吧,這裏就是咱們的家!”

老人被他說的一愣,隨即面露喜色,嘴裏一兩聲說着“好”。

然後被劉青山和黃月明扶着,邁上一個個的臺階。

黃書文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去推門,大門並沒有上鎖,所以一推即開。

吱呀一聲響,彷彿推開了塵封的一段歷史。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影壁,歲寒三友圖,青松挺拔,竹枝蒼勁,寒梅怒放。

無論歲月多麼艱難,都無法阻擋他們頑強的生命力,植物如此,人亦如此。

正有三個人,繞過影壁,急匆匆地向大門這邊趕過來。

爺爺劉士奎,健步走在前面。

劉金鳳扶着小腳兒的奶奶,緊跟在後,老太太幾乎是被孫女架在半空。

劉青山也沒有出聲,只是和黃月明一起扶着黃書文向前。

對面的劉士奎停下腳步,驚喜地打量着。

奶奶的眼睛,此刻變得格外明亮,她和黃書文彼此打量着,似乎想要從對方蒼老的面容上,尋找過去的影子。

“二哥!”

“三妹!”

二人幾乎同時呼喚一聲,然後猛的撲到一起,緊緊抱住對方。

兩位老人,此刻哭得像個小孩子。

周圍的人,也全都眨着紅紅的眼睛,這淚水,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重逢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