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劉青山也抹抹眼睛,他當然能理解這種隔絕了幾十年的兄妹之情。
想想要是叫他幾十年看不到小老四,那簡直不敢想象。
好久,兩位老人這才分開,但是他們依然握着彼此的手,再次細細地打量。
劉青山這才居中介紹:“這是我爺爺。”
“二哥,我叫劉士奎。”爺爺伸出雙手,也搭在上面。
“妹丈,這麼多年,謝謝你照顧淑貞!”黃書文也使勁搖晃着劉士奎的手臂。
劉青山又給黃壽廷和褚鳳珍介紹給爺爺奶奶,這兩個連忙一邊鞠躬,嘴裏一邊叫着“姑姑”“姑父”。
黃月明有點着急,輕聲向劉青山詢問:“我一會兒怎麼叫?”
她還是搞不懂親戚之間的稱謂。
劉青山也不管他,拉起劉金鳳的手:“大姐,這是舅爺爺,這是舅舅和舅媽,這是月明,年齡比你小一歲。”
最後才笑着對黃月明說道:“你管我的奶奶,當然得叫姑奶奶。”
黃月明還真實眨贿吘瞎煅Y一邊叫着:“姑奶奶好,姑爺爺好。”
大家也都笑起來,那僅有的一絲傷感,也被笑聲沖淡。
“二哥,先進屋暖和暖和?”奶奶一直拉着黃書文的手,似乎再也捨不得撒開。
她有兩個兄長,兩個姐姐,小時候,和這位二哥年齡相近,感情也最好。
“先看看院子吧。”黃書文並不覺得冷,現在他的心裏,那叫一片火熱。
說話間,院門一開,秋菊奶奶拎着個菜籃子走進來,看到一院子的人,先是一愣,然後目光中便露出驚喜。
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到黃書文身上,快步走上前,欣喜地叫道:“二少爺!”
“你是?”
“我是秋菊啊!”
秋菊奶奶樂得合不攏嘴,眼睛裏還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奶奶便把秋菊奶奶的情況說了一遍,聽說她一直保存着當年的房產地契,黃書文也連連點頭:“難得難得啊。”
“秋菊,現在也不許叫少爺小姐什麼的,你也就跟着我叫二哥。”還是奶奶明白事理。
於是,一夥人便在劉青山的引導下,在院子裏四處看看。
“青山,修復老宅子,可沒少費心。”黃書文走得很慢,看到現在的院子,比他記憶中的還新。
尤其是用料,顯然都是以前的磚瓦木料,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舅爺爺,您要是喜歡,以後就常住家裏好了,這宅子,還是你們老輩人的,我在琉璃廠那邊,還有一套呢。”
劉青山知道,這宅子雖然有奶奶一部分,但是也有眼前這位舅爺爺一份。
“住倒是無妨,但是這宅子,還是你的。”
黃書文可一點不糊塗,正好兒子兒媳就在跟前,直接把話說明,免得以後起什麼糾紛。
黃壽廷也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他在港島好歹也算是住着別墅,自然是看不上這種老院子。
“都是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奶奶終止了這個話題,然後朝前面一指,“二哥,這裏是你當年住的。”
黃書文立刻又激動起來:“那我還住在這,快進屋瞧瞧。”
“二,二哥,都已經給您拾掇好啦。”
秋菊奶奶推開屋門,黃書文在黃月明的攙扶下,進到屋裏,只見書桌牀鋪,一如當年的陳設,瞧着瞧着,不禁再次老淚縱橫。
這些舊書桌舊傢俱之類,老帽兒師叔他們可收了不少呢。
雖然太過名貴的有限,但是常見的卻挺多。
在書桌後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從一個老舊的筆筒裏面,抽出一支毛筆,黃書文的臉上,露出無限的回味:
“三妹,當年我在這裏寫字,你經常趴在旁邊,歪着頭看,還最喜歡捅我的胳膊肘。”
屋子裏的一干小輩,都面帶笑意,而劉青山,則忽然有點想老四老五了。
可惜,這次兩個小傢伙還上學呢,要不然,肯定得跟來。
站起身,看看牀鋪上,鋪着嶄新的被褥,黃書文的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
“二哥,聽說你要回來,三姐就急着趕過來準備。”
秋菊奶奶笑呵呵地說着,能看到故人,她也同樣很興奮。
“好,以後我就在留在這裏。”黃書文看樣子,是真不準備回港島了。
搞得黃壽廷面露難色:父親在這邊,身體又不大好,他是真不放心啊。
“我也留下來照顧爺爺。”黃月明的俏臉上也滿是興奮,對內地這邊,她也感覺到新奇。
黃書文輕輕撫摸着孫女的秀髮:“也好,你阿爹阿媽還要在那邊照顧小光。”
這時候,奶奶說話了:“其實,我和士奎也不在這裏住,在農村都住習慣了。”
“二哥,要不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然後就跟我們一起回夾皮溝,我看你身體也不大好,正好叫青山的師父,幫你調理調理身體。”
在首都過了一次春節,爺爺奶奶就膩歪了,這兩年,除了那次旅遊,剩下的時間,根本就沒回老宅子這裏。
一聽到是農村,黃壽廷夫婦就皺起眉頭,他們雖然不大熟悉內地的情況,但是也知道農村的生活條件,肯定不好。
“放心吧,我們夾皮溝,是全國有名的十萬元村,家家戶戶的收入,不比你們港島那邊差。”
劉士奎一眼就瞧出他們的擔憂,便笑着解釋,最後還補充一句:“都是小山子領着大夥幹出來的。”
哦,黃壽廷一聽,倒是信了,別人他不信,但要是小山子的話,那絕對靠譜。
年紀輕輕,就能在港島折騰出一份家業,這本事,連他都服氣。
褚鳳珍還有點擔心:“就是那邊的醫療條件,有點叫人擔心。”
劉士奎大樂:“這個你們就更不用擔心,咱家小山子的師父,那是藥王傳人,就連你們港島有名的醫生,一個叫宋一針的,一個叫範大師的,都在俺們那學習呢。”
啊?
黃壽廷和褚鳳珍對視一眼,都有點發愣。
宋大師和範大師的名聲,他們當然知道,也有過一些接觸,萬萬想不到,竟然跑到這邊的小山村來了。
對於那個叫做夾皮溝的地方,他們也不由得好奇起來。
第五百六十二章 沒有投入,哪有產出?
首都前門外廊房二條,幽深的衚衕裏,臨街的一家店鋪上面,掛着一個不起眼的招牌:爆肚馮。
這家百年老字號,在去年終於恢復營業,現在經營小店的,主要是馮家的第三代傳人。
此時已經是黃昏,乾冷乾冷的,不少老饕進到店裏,搓着兩手,嘴裏噝噝哈哈的要上熱氣騰騰的火鍋,再捏着小酒盅喝二兩,那叫一個舒坦。
幾輛車停在門口,劉青山攙扶着奶奶下車,另一輛車上,黃月明也攙着黃書文下來,後面還跟着一大票人。
進屋一瞧,基本都客滿了,還好下午事先叫老帽兒師叔來定了兩張桌子,要不然肯定喫不上。
上了年紀的一桌子,有黃書文領着兒子兒媳;還有劉青山的爺爺奶奶,秋菊奶奶,以及老帽兒師叔和魯大叔夫妻。
剩下年輕的一桌,有工地那邊負責的王戰,領着王小兵和曹小飛,有已經正式加入大樹下娛樂公司的高凌風,帶着何婉清,以及劉青山的三名室友,再就是劉金鳳和黃月明姐倆。
爆肚馮,最拿手的當然是爆肚,又點了兩個大火鍋,還是那種黃銅的老式火鍋,裏面燒炭的那種。
這鍋子往桌子中間一放,熱氣蒸騰,特別有感覺。
等爆肚端上來,黃書文伸着筷子夾了一條,稍稍蘸了點芝麻醬,放進嘴裏,輕輕一嚼,咯吱吱,那叫一個脆,就好像在嘴裏炸開了似的。
喫得他一個勁兒地點頭:“好好,還是五十年前的味道和感覺!”
等到火鍋開了,夾了片羊上腦肉,在嘴裏細細品嚐:“嗯,還是這個正宗,在港島那邊,絕對喫不到。”
或許是心情的原因,老爺子胃口大開,大夥也都熱熱乎乎的,喫得歡暢。
年輕人這邊,氣氛更加熱鬧,喫喝一陣,這才轉入閒聊的時間。
“戰哥,你們那邊現在怎麼樣?”劉青山明天就要去學校銷假,只能等休息日再過去。
王戰夾了塊拌黃瓜條喫着:“這一個多月挺順利的,該挪的老建築,都挪過去,正慢慢地重建。”
“主體建築,已經找專家設計出來,目前正在挖地基,準備建一座唐城和一座明清城。”
古代建築,當然還是這幾個時代,最能體現特色。
劉青山點點頭,以後的電視劇,還是這幾個時代拍攝得最多,特別是清宮戲,那都拍爛了。
於是他又問道:“資金方面沒問題吧?”
王戰大大咧咧地點點頭:“當然沒問題,黑河的猴兒經理先給打過來一百萬,前期籌備已經夠用了。”
“就是明年動工修建的時候,專家說得老鼻子錢了,上千萬都未必夠呢。”
一個影視城,那就是無底洞,多少錢都能給你吞進去。
好在有邊貿那邊持續造血,不然的話,劉青山只怕很快就會被榨乾。
現在,侯三那邊,每個月的利潤已經將近二百萬,這些錢躺在公司的賬面上,一點意義都沒有,還是花了比較省心。
影視城預計三到五年完工,到時候正好進入電視劇的黃金時期,就坐等着收錢好了。
這點投入,到時候根本就不值一提。
再說了,還有遊客那一大塊呢。
劉青山又望望王小兵和曹小飛:“你們那邊的後勤保障也要跟上,尤其是天越來越冷,飲食取暖之類的,都要帶人安排好。”
“老大您就放心吧,都是兄弟,不會含糊的。”
曹小飛使勁點着小腦瓜,這話倒是不假,都是軍旅出身,確實都是兄弟。
劉青山這才轉向高凌風:“高大哥,來公司上班,還習慣不?”
“比在單位自在多了,鵬飛和小兵還有長生他們幾個,都很努力,對了,宋雪那丫頭也不錯,幫着聯繫了一個門面,開公司挺合適的,青山你有時間去看看。”
高凌風顯然適應得比較快,或許這跟心態有關係:爲了報答救命之恩,他把公司當成了自己的。
劉青山的目光又從張鵬飛、魏兵和許長生臉上逐一掃過,只見張鵬飛和魏兵正在悶頭大喫,倒是許長生看到他的目光望過來,嘴脣動了動,終於問道:
“老四,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磁帶?”
聽他這麼一說,張鵬飛和魏兵也停下筷子,一起關切地望向這邊,看來還都是急茬。
“開公司得按部就班,不能着急。”
劉青山也不覺好笑,現在連公司的架子還沒影呢,設備也沒到位,只有三五名簽約的歌手,上哪出磁帶去?
於是笑道:“那就儘快把公司的地址確定,把手續跑完,爭取元旦的時候能夠開業。”
“現階段,多跑跑腿兒,爭取多收點歌,元旦之後就可以出磁帶。”
那幾個人一聽,立刻精神一振,這倆月,光往裏投入了,砸錢砸得他們都心疼。
劉青山倒是不太在意:做生意就是這樣,沒有投入,哪有產出?
“青山,你到底有多少個公司?”黃月明瞧着劉青山一邊喫一邊佈置工作,便有些奇怪。
劉青山夾了一片肥瘦相間的羊肉:“也不算太多,龍騰貿易公司在黑河那邊,專門和毛子做易貨貿易。”
“還有一家方便麪廠和一家火腿腸廠,和泡泡糖廠,再有就是老家夾皮溝合作社了。”
黃月明不吭聲了,悶頭開喫,她也剛剛從米國的名校畢業,回港大給姑姑當助理,本來已經覺得不錯。
可是和這個小表弟一比,簡直沒有可比性。
“對了表姐,你要是願意加入,可以來我們娛樂公司工作,到時候專門會有一個海外部,負責國外那塊。”
劉青山當然能瞧出黃月明的心思,覺得在港大當助理,雖然勝在安穩,但是卻沒有什麼意思。
“我,我先考慮考慮。”黃月明覺得腦子裏有點亂。
劉青山也不急:“我們公司,計劃先將老崔和磁帶女王推向國際,正好沒人負責這方面的事物呢。”
“哪個老崔?磁帶女王,我在時代週刊上看過,也聽過她的磁帶,很厲害的!”黃月明一下子就變得比較興奮起來。
這種感覺,在港大工作的時候,可從來沒體驗過,那裏都是規規矩矩,每一天幾乎都在重複。
“老崔就是唱生命之杯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