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許國強也正從一輛伏爾加里鑽出來,身旁還有一個高瘦的中年毛子。
和在交易大廳裏看到的那些邋邋遢遢的毛子不同,這傢伙穿得乾淨利索,衣着也十分合體。
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氣勢,尤其是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目光十分銳利。
看到劉青山幾個人,許國強也面露喜色,連忙給雙方介紹:“謝爾蓋同志,這位就是我跟您說的劉經理。”
劉青山也就微笑着上前握手,不料,這個謝爾蓋卻神情冷漠,只是手指輕輕和劉青山一搭,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劉青山也不在意,毛子的骨子裏,就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優越感。
所以在國際社會上,人緣才混得特別次。
不過劉青山有信心,用實力征服對手,因爲整個世界,都開始進入一個資本爲王的時代。
一行人步入酒店大廳,張龍在劉青山身旁低聲道:“這個謝爾蓋,應該也是軍隊裏面出來的。”
劉青山點點頭,他雖然不知道張龍是怎麼觀察出來的,但是他相信張龍的眼光肯定沒錯。
因爲那位謝爾蓋,對張龍和李鐵牛也同樣關注,同行有時候也是對頭,尤其是當他們分屬於不同國度的時候。
龍騰大酒店,裏面的裝飾還是很有檔次的,大廳十分寬敞,顯得金碧輝煌。
進入預訂的包廂,分賓主落座,服務員遞上菜單。
菜單都是用兩國文字標註,劉青山就先請謝爾蓋點菜,畢竟在這裏,他纔是真正的主人。
“謝爾蓋同志,請不要客氣,這座酒店,是劉經理他們龍騰公司投資建設的。”
許國強把菜單放到謝爾蓋面前,並且順口捧了劉青山一下,這就是自己人的好處。
謝爾蓋面色稍和,能經營這樣一家大酒店,看來還是有點實力的。
於是就隨手點了兩個俄式風味的菜餚,然後並沒有把菜單遞給劉青山,給是遞給了劉青山身邊坐着的張龍。
顯然在他心中,要更認可張龍一些。
張龍還要把菜單遞給劉青山,劉青山則擺擺手,示意他們點菜就可以。
侯三站起身,爲謝爾蓋倒茶,可是手腕一下被謝爾蓋的手指給抓住,然後就聽謝爾蓋嘴裏嘟嚕了幾句什麼,侯三立刻氣得滿臉通紅。
等到對方鬆開手,侯三的手腕上,已經被攥出一圈青色的印記。
劉青山就笑着拍拍侯三的肩膀,然後接過他手裏的水壺,叫他幫忙翻譯:
“謝爾蓋先生,我們這裏的習俗是以茶待客,請!”
那位謝爾蓋同樣閃電般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也同樣抓住劉青山的手腕。
可是劉青山卻不是侯三,謝爾蓋傾盡全力,屁股下面的椅子咯吱咯吱直響,卻還是無法阻止劉青山的手臂慢慢向前移動。
嘩嘩譁,一道琥珀色的茶水,傾注到茶碗裏,而謝爾蓋那張臉,憋得比紅茶水還濃。
這悅耳的嘩嘩聲,在謝爾蓋耳朵裏,聽着是那麼刺耳。
“請喝茶。”
劉青山緩緩收回手臂,依舊笑吟吟地望着對方。
對付毛子這種自大的傢伙,有時候就需要亮一亮肌肉,不然的話,他們真的會瞧不起你。
謝爾蓋臉上那股囂張的氣焰,果然被茶水給澆滅了,他詫異地望了劉青山一眼,然後忿忿然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結果被燙得直咧嘴。
該!
侯三心裏立刻痛快多了:你不知道,我們老闆家裏,就養着狗熊,他最拿手的就是訓熊。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第一筆大生意
酒菜陸陸續續上來,謝爾蓋心中有氣,率先抄起酒瓶子:“按照我們民族的習俗,能喝酒的纔是真正的朋友。”
看樣子,這傢伙是準備用酒來找場子。
劉青山的嘴角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微笑:好像我們這邊,有職業陪酒員呢。
等到酒過三巡,大夥都紛紛擺手,表示不能再喝了,謝爾蓋瘦削的臉上立刻露出譏諷:“不能喝酒,不算真正的男人。”
“俺是覺得,這麼一杯一杯喝太沒勁,一點都不解渴,咱倆一對一瓶的。”
李鐵牛早就看這傢伙不順眼,直接抄起一瓶白酒,咬開瓶蓋,然後一仰脖兒,咕嘟咕嘟,直接吹了一瓶高度白酒。
“這麼喝酒才痛快!”
喝完這才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蹲:“來吧,謝爾蓋同志,讓俺見識一下你真男人的風采!”
謝爾蓋的眼角抽動兩下,他還真不敢這麼玩兒。
如果喝下去,是不是男人他不知道,變成死人倒是有可能。
深深地望了李鐵牛一眼,謝爾蓋擺擺手:
“酒就到此爲止,我們接下來還有生意要談呢。”
跟毛子談生意就是這樣,只要先把酒喝好,那生意就基本就成了大半。
“這傢伙不會也是狗熊幫的吧?”侯三用漢語嘟囔了一句。
想耍賴!
李鐵牛當然不依,正要扯着謝爾蓋的衣領子硬灌,卻被劉青山給攔住:
鬥氣兒什麼的,沒必要,叫對方知道厲害就行了,還是生意爲重。
不過他也瞧出來謝爾蓋這傢伙的德性,肯定不是個好說話的,所以也不準備在酒桌上談。
這種貨色,必須讓他見識到強大的實力,才能將他折服。
剛纔已經在力量上和酒量上,叫謝爾蓋知難而退,那麼下面,就該用經濟實力,來徹底摧毀對方的防線。
於是,劉青山就提出去他的倉庫轉轉。
謝爾蓋也正好藉此瞭解一下對方的實力,所以就欣然應允。
出了酒店,劉青山就邀請謝爾蓋上了自己的車,李鐵牛開車,侯三坐副駕當翻譯,他和謝爾蓋坐在後排。
現在這個時代,也沒有抓酒駕的,看到李鐵牛依舊把車開得穩穩當當,謝爾蓋是徹底服氣。
心裏暗暗決定:以後堅決不和這個大個子喝酒。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劉青山這輛開拓者二代給吸引,車裏的許多功能,他都聞所未聞。
“劉,這輛車是哪裏買的?”謝爾蓋也是個喜歡車的,忍不住詢問。
劉青山笑笑:“一位米國朋友送的。”
送的?謝爾蓋徹底無語。
不過他的心裏卻念頭急轉:對方有米國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美金?
這一路上,謝爾蓋都沒有說話,他今天受到的打擊有點大,需要緩緩。
兩輛車先後開進了江邊的庫房,下車之後,只見院子四角挑着四個水銀燈,將整個大院照得猶如白晝。
謝爾蓋從車裏鑽出來,四下望望,鼻子裏不由得冷哼幾下:
“你們這裏竟然沒有人守夜,保衛工作實在不敢恭維。”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的還是俄語:“先生,有何指教?”
謝爾蓋猛回頭,然後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多出一個人影,正冷冷地望着他,目光冰冷,似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出現的正是李鐵,他們這夥人,也都跟着李雪梅等人學習了幾個月的俄語,簡單對話沒問題。
謝爾蓋也眯起眼睛,和李鐵對視,彼此的目光,似乎在隔空交戰。
足足對視了半分鐘的時間,謝爾蓋終於敗下陣來,灰藍色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黯淡下來。
他知道,就算在戰場上,他也不是對面那個年輕人的對手。
“我收回剛纔的話。”
謝爾蓋聳聳肩膀,很乾脆地認慫,從這一點來看,他軍人的直爽,還沒有徹底丟盡。
他就納悶了:你們一個倒騰物資的公司,從哪弄來這麼多厲害的軍人呢?
能夠感覺出來,對面那個年輕人,在戰場也絕對是一把尖刀。
李鐵敬了個禮,然後身形又隱沒到那一棟棟庫房中間。
看到謝爾蓋變得老實多了,劉青山這才笑着問道:“謝爾蓋先生,請問你想看什麼商品?”
“沃特噶!”
謝爾蓋脫口而出,沃特噶就是伏特加,白酒的意思。
“一到十號庫房,全是白酒,你想看哪個?”劉青山繼續問道。
謝爾蓋又是一愣,他打量一下眼前的庫房,一點也不小啊,每個庫房,裝幾十噸沒問題。
十個庫房,那不就是幾百噸,吹牛的吧?
於是冷冰冰地回了一聲:“七號庫房。”
劉青山就吆喝一聲:“鐵子,你們打開七號庫房!”
“是。”隨着一聲應答,很快就響起了一陣聲響。
劉青山便引領着謝爾蓋一行人,向七號庫房走去。
看看庫門上標記的數字,謝爾蓋點點頭,然後邁步走進去。
庫房裏面的電燈已經打開,剛進門,謝爾蓋就嗅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沒錯,確實是白酒的氣味。
這些白酒,雖然都灌裝到玻璃瓶子裏,可是保不齊有密封不那麼嚴實的,酒精就揮發出來。
謝爾蓋看到裏面一箱一箱,全都是碼放得非常整齊的紙箱子,多數都是十二瓶一箱,也有十瓶裝的。
隨便打開一個箱子,取出一瓶,打開之後,喝了一小口,一股辛辣之氣,使得喉嚨裏面都火燒火燎的。
“好。”
謝爾蓋臉上,第一次露出微笑,他使勁點點頭,不知道是在誇讚酒好,還是意有所指。
出了七號倉庫,劉青山又隨口問了一句:“謝爾蓋先生還想看什麼貨物,還我領您隨便看看?”
謝爾蓋豎起手掌:“不用看了,劉,我已經看到你們龍騰公司的實力,我很期待與你合作。”
這時候,該輪到劉青山拿捏了,他抬手指指後面那些庫房:“還有二十個庫房,現在都空着呢,我們準備用來儲存交易來的貨物。”
“只是不知道,謝爾蓋先生手裏的貨,能不能進入其中?”
哈哈,謝爾蓋只能用大笑連緩解自己的尷尬:
“劉,我承認,我最初小看了你和你的龍騰貿易公司,我道歉。”
劉青山也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謝爾蓋,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彼此用力握了握,這一次,纔是真正的握手。
帶着謝爾蓋他們,來到庫房的辦公室,落座之後,感覺氣氛融洽了許多。
侯三又給謝爾蓋倒上茶水,這傢伙還客氣地朝侯三點點頭。
原本有些氣悶的侯三,覺得心裏老敞亮了,他望望對面的劉青山:跟着老闆,肯定沒錯。
喝了口茶,劉青山這纔開口:“謝爾蓋先生,我們的找夂蛯嵙Γ嘈拍阋呀浻兴t解,按照慣例,該輪到您了。”
謝爾蓋面帶微笑,用手指關節,輕輕敲打兩下木質的桌子,發出空空的聲響。
劉青山眨眨眼,然後略略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這並不是他故意矯情,木材這東西,還真不是他迫切需要的。
雖然國內現在也缺少木材,年輕人結婚成家,想打一套傢俱都不容易。
可是木材這東西,價格不高,而且特別笨重,咻斊饋硪卜浅B闊�
賺錢肯定是能夠賺錢的,只是性價比太低。
抬頭望望謝爾蓋,只見他灰藍色的眼眸中,似笑非笑,嘴裏輕聲道:“劉,這只是個開始,或許以後,我們可以在更加廣闊的領域裏,進行合作。”
劉青山立刻明白了,對方這也只是一種試探,就相當於投石問路,先試試水。
於是他也就笑着點點頭:“謝爾蓋先生,那您先說說價格吧?”
謝爾蓋倒也乾脆:“一立方米的紅松,一箱剛纔那樣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