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林子洲笑着搖搖頭:“別人都是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到你這怎麼就反過來了。”
“青山,不管怎麼說,書上有你的署名,稿費也有你的一半,這個總不會假吧?”
“還是別宣傳這方面了,免得貽笑大方。”劉青山知道自己啥水平,死活也不肯同意,林子洲也只能作罷。
等到林子洲的採訪團隊結束採訪任務之後,劉青山悄悄把那副五色鸚鵡圖交給他,叫他轉交給魯大叔。
他自己騰不出工夫,交給別人又不放心,林子洲倒是個上佳人選。
一同帶去的,還有五萬美金,給老帽兒師叔他們當活動經費。
這是稿費的一部分,這筆錢,可費了勁,在縣裏甚至是松江市都沒法兌換支票,劉青山跑到春城,纔算是把錢提出來。
剩下的,留家裏五萬,其餘的四十萬美金,他準備直接帶到黑河那邊。
畢竟美金現在在國際上也屬於硬通貨,老毛子也是認的。
劉青山估摸着,毛子那邊,已經亂相出現,有不少當權者,就惦記着撈一筆跑路,然後到西方國家逍遙自在呢。
他們本國的盧布,到那些國家根本就不好使。
林子洲看到劉青山又拿出這麼多的外匯,也直咂嘴,上次他都幫着捎一回了,這青山還真捨得?
於是他忍不住勸說道:“青山啊,好鋼用到刀刃上,這錢……”
劉青山笑笑:“姨夫,這錢主要是從友誼商店裏購買古董的,咱們國家的好東西,要是流到國外,那就太可惜啦。”
“就像這幅五色鸚鵡圖,先流落島國,再輾轉到米國,要不是湊巧我手頭有一幅梵高的畫,能這麼順利換回來嗎?”
對於這種做法,林子洲能說什麼呢,只好默默地把錢收下。
然後就聽到劉青山在那吧嗒嘴:“那可是梵高啊,上拍的話,拍個幾千萬美金就跟玩兒似的,姨夫,你說俺這次是不是虧大啦?”
林子洲作爲一名記者,當然也多少了解一些藝術品拍賣的情況,知道劉青山所言不虛。
可是賬不是這麼算的,於是他板起臉:“這幅五色鸚鵡圖,更是無價之寶!”
說完瞧瞧劉青山,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哪裏有一點虧本的架勢,分明是笑得跟偷了小雞的狐狸一樣。
於是林子洲沒好氣地瞪了劉青山一眼:“這件事你最好低調一些,儘量不要外傳,不然的話,只怕以後就不會安生。”
劉青山眨巴兩下眼睛,也就明白林子洲的用意。
像這種迴流的國寶,要是被有些人知道,肯定會大義凜然地打着民族大義的幌子,叫他獻給國家。
別說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幾十年後,這種情況都不能完全避免。
這點,劉青山還真沒考慮過,這些日子,光顧着高興了。
於是他朝林子洲點點頭:“姨夫,我知道了,肯定不會滿世界嚷嚷。”
他想低調,可是有人高調啊;劉青山不想嚷嚷,可是有人想要滿世界嚷嚷。
幾天之後,林子洲就打來電話,告訴劉青山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個羅伯特·李,也就是小李,回國之後,就接受採訪,把交換梵高名畫《星空》的消息散佈出去。
梵高的畫,這兩年大熱,所以消息一下子就造成轟動效應。
價值至少五千萬美金的油畫,落戶波士頓博物館。
甚至米國的一些報紙,爲了吸引眼球,竟然弄出來這樣的標題。
一開始還好,無論是小李還是約翰,都對這場交易,給予了公正的評價。
可是總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就開始可勁頌揚小李這傢伙,同時也貶低五色鸚鵡圖。
一時間,好不混亂。
最先是港島那邊,開始轉載,然後就傳到羊城,南方的一些報紙,率先披露此事。
雖然他們的報道很正面,聲稱歡迎國寶“五色鸚鵡圖”回家,但是這個消息,最終還是擴散出去。
撂下電話,劉青山也直揉太陽穴:這個小李啊,你就不能低調點嗎?
他哪裏知道,現在的小李,正春風得意。
而且這傢伙一點也不傻,藉着這一撥的熱度,侏羅紀公園這本書的銷量,又噌噌見漲,他的名氣,當然也是水漲船高。
可是他這麼一嘚瑟,卻給劉青山這邊帶來不小的困擾,林子洲在電話裏就說了:“已經有故宮博物院的專家,向他打聽劉青山這邊的聯繫方式了,說是準備來鑑定一下真僞。”
而且聽那位專家的意思,是準備勸說劉青山,把這件國寶級別的畫作,轉到博物院去收藏。
不好!
劉青山立刻意識到不妙,鑑定啥的,都是幌子,指不定鑑定到誰手裏呢。
就算花錢從他手裏收購,劉青山也不幹啊,他又不缺錢。
再說了,他就不相信,對方能拿出來五千萬美金來,畢竟,這幅五色鸚鵡圖,用來交換的星空,保守估價,還值這個數呢。
劉青山是深知輿論的壓力的,到時候,一個民族大義的大帽子扣下來,你說咋辦吧?
把畫作交出去,他當然不甘心。
不交的話,那些人也肯定不甘心。
要是嘴巴子一歪歪,指不定怎麼糟蹋他的名聲呢。
只怕這兩年來,辛辛苦苦積攢的正面形象,一下子就會被這幫人給破壞殆盡。
惹不起咱躲得起,劉青山本來就打算動身前往黑河,這下子,更要出去避避風頭了。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初,那邊應該是一月份正式開啓邊境貿易,也該去了。
家裏和村裏這邊,暫時處於冬閒時候,也沒啥需要忙活的,劉青山也就乾脆利落地踏上征程。
同行的,只有師弟李鐵牛。
一方面是爲了加強安保,最主要的,還是李鐵牛這貨的酒量大啊。
跟毛子做生意,你要是不能喝酒的話,肯定鄙視你。
李鐵牛這貨,喝多少酒都不醉,喝多少酒都浪費,當職業陪酒員都沒問題。
哥倆開着車,車上還坐着二彪子,他是順道去哈市,看望乾爹徐老爺子。
松江青稻,能闖出今天的名頭,徐一戎老教授,功不可沒。
所以不光二彪子要去,劉青山也準備登門道謝,認識一下這位“寒地水稻之父”。
南隆平北一戎,當然不是白叫的。
一路上,劉青山坐車,那哥倆搶着開車,根本就輪不到他。
不過二彪子的駕駛本還沒下來,所以只是一些平坦的路面,才放心把車交給他。
冬天路面上大多一層積雪,跟鏡子面兒似的,非常光滑,這時候又沒有雪地胎,還是很考驗駕駛技術的。
劉青山坐在後排,閉着眼睛衝盹,猛然間聽到前面吱呀一聲剎車響,然後就覺得車身一陣搖晃。
等他睜開眼,發現小轎車已經在溝裏了。
還好路邊溝不深,車速也不快,車纔沒翻。
看看開車的二彪子,臉都嚇白了,嘴裏一個勁唸叨:“我沒撞人,我沒撞人……”
劉青山連忙推開車門,下車朝公路上望望,只見一個穿着棉业娜耍吭诼樊斨小�
不遠處,就有一趟趟的房子,看樣子是一個村鎮。
此刻,正有十幾個人,撒丫子往這邊跑呢,嘴裏還大聲嚷嚷着:“撞人啦,撞人啦!”
看着那些人,手裏都拿着傢伙,有拎着鎬把子的,也有拿着叉子鐵鍬的。
甚至還有一個,肩膀上揹着洋炮。
劉青山不由得眨眨眼:好像來者不善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勞民永壽
“青山,俺真沒撞到人,那個人在前面走得好好的,忽然就拐到路中間,俺緊着打方向盤,然後就進溝啦。”
二彪子也從剛纔的驚嚇中恢復過來,趕緊解釋一下經過。
其實不用他說,劉青山也已經瞧出來,這根本就是一夥專門劫車的。
這幾年,車匪路霸什麼的,特別猖獗,當初他們和海大貴,不就是因爲這個而不打不相識嗎?
“媽個巴子的,把咱們的車都整溝裏啦,揍這幫王八犢子。”
李鐵牛則瞪起大眼珠子,粗聲粗氣地說道。
劉青山也活動活動手腳吩咐道:“二彪子,你守着車,別叫人砸嘍,鐵牛,咱們哥倆去給那夥人漲漲教訓!”
“好嘞,送上門的靶子,俺一個人就成。”
李鐵牛天天在山上操練,正缺實踐的機會呢,一對大拳頭早就飢渴難耐了。
劉青山剛說完,他嗷的一嗓子就迎着那羣人衝上去,猶如虎入羊羣一般。
那夥人也是一愣:對方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不應該是先辯解一番,最後無奈掏錢賠償嗎?
他們還沒想明白呢,就被李鐵牛給打飛兩個,踹趴下三個。
“臥槽,來真的,滅了這傢伙!”
有人大吼一聲,然後就有兩個人高舉着鎬把子,向李鐵牛劈頭蓋臉掄過去。
“來!”
李鐵牛嘴裏大吼一聲,抬起胳膊,噹噹兩下,鎬把子就被他給震飛。
其中一個傢伙比較倒黴,鎬把子彈回去,正好打在他的腦門上,直接就趴那了。
等劉青山趕到的時候,地上已經躺着十多個,剩下幾個,都滿臉驚恐地倒退着,他們是真被李鐵牛這貨的兇猛給嚇到了。
這還是人嗎,好像聽三國演義,裏面的許褚張飛這些猛將,跑出來了吧?
只有那個拿着洋炮的,哆哆嗦嗦的,正舉着槍。
不過李鐵牛一直追着打,周圍都是那夥人的同伴,所以他也不敢隨便放槍。
“放下槍,繳槍不殺!”
劉青山也吼了一聲,直撲那人的側面,一個飛踹,把拿槍的那傢伙踹了一溜跟頭,洋炮也掉在地上。
劉青山彎腰把槍撿起來:“你們這幫傢伙,整天琢磨這些邪門歪道,今天就給你們漲漲記性!”
轟的一聲悶響,天空上冒出一股白煙兒。
那幾個正要逃跑的,頓時腳下一軟,被李鐵牛追上,三拳兩腳,全部撂倒。
李鐵牛拍了兩下巴掌,嘴裏不滿的嘟囔着:“一羣孬種,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二彪子也跟着跑過來:“把這幫傢伙都綁樹上,先凍幾個小時再說,也叫來往的車輛瞧瞧,攔路搶劫就是這個下場。”
他是真氣壞了,剛纔要是翻車的話,他們哥仨肯定得受傷。
“先叫他們幫着,把咱們的車推出來。”
劉青山望望不遠處的村鎮,知道一會兒還得來人。
李鐵牛吼了一嗓子,那夥人立刻掙扎着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去溝裏推車。
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扭頭一瞧,把二彪子給氣壞了。
只見最開始那個假裝被車撞倒的傢伙,正撒丫子往回跑呢。
那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呢,就這樣的,能受傷纔怪呢,剛纔擺明了是裝相。
“看俺的!”
李鐵牛從陽溝裏找出來一塊大鵝卵石,胳膊一甩就扔出去。
很快就有一聲慘叫聲傳來,鵝卵石正中那人的後腦勺,雖然戴着棉帽子,可是也被打得躺在地上。
這回,肯定真受傷了。
剩下那十幾個人推車,二彪子和李鐵牛在旁邊當監工,手裏都拿着樹枝子,誰不使勁,就狠抽兩下。
劉青山這輛車,底盤很重,這夥人把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這才把車推到公路上。
估計他們心裏都有陰影了,以後再也不敢幹半路劫車的勾當。
“算你們邭夂茫嚊]壞,要不然,給你們套上繩子,一路拉到冰城去!”
二彪子上去試着發動一下,車子還能開,就是前臉兒磕破了,把他心疼夠嗆:因爲三鳳這車,想修都找不到配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