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402章

作者:隐为者

那夥人聽得一哆嗦:臥槽,這個更狠,這是拿俺們當牛馬使喚。

李鐵牛也大聲喝罵:“賠錢,賠錢,還得賠外匯,這是進口小轎車,得弄到國外修去!”

啥,外匯?

那玩意上哪弄去!

這夥人一個個都耷拉着腦袋,愁眉苦臉的,這筆生意,真是賠到姥姥家啦。

劉青山把那個剛纔扛着獵槍的傢伙拽出來:“就你啦,回去張羅錢,我們也不訛你們,拿二百塊錢,就放你們回去,不然全都綁樹上。”

這幫傢伙,必須給他們一個深刻教訓,不然的話,指不定多少過路的司機遭殃呢。

二百塊,這還不是訛人?

那傢伙顯然被這個數字給嚇到了,他們截一回車,能整個十塊二十塊就算不錯了,一個月也弄不到二百塊啊。

不過瞧瞧凶神惡煞一般的李鐵牛,他嘴裏哪敢說半個不字,一溜小跑,向着那邊的村鎮跑回去。

就在劉青山他們等人的這工夫,又有三輛大解放從這經過。

這顯然是一個車隊,離着好幾十米就把車停下來,然後車裏下來五六個人,手裏都拎着大號的鐵板手,還有一尺多長的螺絲刀子之類的,向這邊聚攏過來。

他們以前在這裏被訛過,所以都小心戒備。

到了近前,聽二彪子說了一下事情經過,這夥人也來勁了:“媽的,上次一共訛了我們三十塊錢,還錢!”

說罷,他們上去又是一陣拳打腳踢,這下可出氣了。

李鐵牛還在旁邊添油加醋:“以後再遇到這路人,大卡車直接碾過去,壓死一個少一個禍害。”

嚇得那幫傢伙一個個都哆嗦成一團,心裏琢磨着,以後可不能再幹這個營生,萬一真被碾死,找誰說理去?

腥擞值攘艘粫瑒偫u那個拿着獵槍的傢伙氣喘吁吁跑回來,從兜裏掏出一把鈔票,遞給劉青山,可憐兮兮得說道:

“大……大哥,就湊了一百五十塊錢,實在是沒有了。”

劉青山瞧了瞧那把錢,裏面還有不少一塊兩塊的,於是就接過來,數也沒數,全都塞進二彪子兜裏。

然後他對那夥人說道:“以後我們長跑這趟線兒,要是再看到你們搞事,見一次打一次。”

“不敢了,不敢了。”

那幫傢伙一個勁點頭哈腰的,這次的教訓,估計夠他們記一輩子的了。

劉青山他們這才上車,那幾個卡車司機還有點不大放心:“兄弟,要不咱們往回開一段路,然後繞過去吧?”

劉青山擺擺手:“繞啥,咱們正經人難道還怕壞人啊?”

說完,他親自開車,緩緩向前駛去,徑直穿過前面的村鎮,從鎮子的西頭,一直開到東頭,沒起一絲波瀾。

看到劉青山他們的小轎車,在鎮子東頭停下來,那幾位卡車司機,也都停車下來:

“幾位兄弟,還是你們厲害,這個鎮子,過路的司機都叫他小鬼兒嶺,比小鬼還難纏呢。”

劉青山卻蹲在地上瞅瞅:“水箱漏了,幾位師傅,只能麻煩你們,幫着拖一段兒啦。”

問問去處,都是跑哈市的,正好還順路,這幾位師傅,當然滿口答應。

就這樣,小轎車被鋼絲繩拽着,拖了一百多里,這纔開進哈市。

那幾位司機師傅挺熱情,直接把劉青山的小汽車給拖到他們廠子的維修車間,免費給修了水箱。

劉青山也過意不去,等忙活完了,拽着這夥人,找了個館子喫飯。

小酒一喝,話匣子打開,才知道這些人是哈市肉聯廠的,劉青山猛的想起來一個茬:“對了,你們廠子裏生產紅腸吧?”

年紀最長的錢師傅哈哈大笑:“那是,我們哈肉聯的紅腸最地道!”

二彪子也大喜:“那正好給俺乾爹買幾斤。”

“行,別說幾斤了,百八十斤都成。”錢師傅使勁拍着胸脯。

劉青山眨了眨眼:“錢師傅,百八十噸能不能弄出來?”

錢師傅一口酒頓時喝嗆了,使勁咳嗽一陣,然後連連擺手:“那麼多,我可沒那個本事。”

劉青山心裏稍稍有些遺憾:這哈市的紅腸,本來就是屬於俄式紅腸,又經過我大喫貨民族的改進,比老毛子那邊出產的,更勝一籌。

現在毛子那邊,不僅常用的生活物資短缺,食品也十分短缺。

要是能多唿c紅腸過去,和他的火腿腸搭配起來,那絕對受歡迎。

要知道紅腸這東西,熟了之後不怕凍,喫的時候,自然解凍之後,跟新鮮的一樣,再適合不過。

於是他又問道:“錢師傅,你們幾位,能不能幫着我們聯繫一下肉聯廠的領導呢?”

這麼大宗的交易,顯然就得找主管領導。

錢師傅想了想:“我認識的最高領導,就是車間主任了。”

“車間主任也成,麻煩錢師傅了。”

劉青山主要是想試試,萬一成了呢。

當晚,三個人就在肉聯廠的招待所住下,劉青山買了兩條好煙,又拿上兩瓶帶來的藥酒,跟着錢師傅去拜訪那位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姓胡,熱情地在家裏招待劉青山,得知來意之後,表示他們年前的生產任務已經滿了,要貨的話,也得來年一月份之後。

這個也沒問題,劉青山直接定了五十噸的紅腸,至於定金和具體的合約,到時候,叫大姐劉金鳳帶人過來談,就以他們火腿腸廠的名義。

辦完這件事,劉青山也心情大好,採購了一些禮品,就跟着二彪子一起,順便去拜訪了一下徐教授。

二彪子熟門熟路,領着劉青山,來到一座老舊的紅磚家屬樓下面。

在二樓的一戶簡樸房間裏,劉青山也見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徐教授。

也就是入冬到年前這兩個月,老教授還能在家,要是平時,想見他就難嘍,基本上都是下鄉或者走在下鄉的路上。

願將老骨還稻田,這就是徐教授的晚年生活的真實寫照。

老教授六十多歲,或許是常年奔走于田間地頭的緣故,黑瘦黑瘦的,不過精神很好。

他神態謙和,衣着樸素,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剛從地裏幹活回來的老農呢。

劉青山心中滿含着敬意,跟徐老握手:“徐伯伯,早就想來看您,您身體好哇?”

徐老臉上也滿是笑紋兒,輕輕拍拍劉青山的手背兒:“我從報紙上看到你的事蹟了,你是個好孩子。”

“乾爹,三鳳當然厲害,俺們村,今年已經邁進了十萬元村!”

二彪子到這也不見外,把手裏的一大堆禮物,都擺到一個老舊的木頭茶几上。

徐老瞧了瞧,有些不滿地搖搖頭:“你呀,就拿這麼沒用的,怎麼不把你們出產的松江青稻帶來?”

二彪子抓抓後腦勺:“乾爹,您這還缺大米啊?”

“大米不缺,缺的是松江青稻的稻種,我得好好研究研究,怎麼一樣的稻種,到了你們那,就變成青稻了呢?”

徐老的幾根長壽眉挑了挑,劉青山記得,老人家最後活了九十多歲呢。

他心裏莫名冒出來一個詞:勞民永壽。

坐下喝茶閒聊,徐老嘴裏分析着:“水稻水稻,水是生命,我估摸着,是你們那裏的水質的緣故。”

“看看能不能把青稻引種回來,要是成功的話,也能出口創匯,聽說你們夾皮溝的松江青稻,都賣到兩三塊錢一斤啦?”

二彪子連忙在旁邊溜鬚:“乾爹,這都是您的功勞,還是您厲害!”

“少拍馬屁,這是你們自己幹出來的。”

老爺子並不貪功,用手指點兩下二彪子。

二彪子連忙表示,等回去之後,就把稻種和種植記錄帶過來,給乾爹研究。

晚飯就在徐老家喫的,都沒用乾孃出去買菜,二彪子都給帶來了:切了一大盤紅腸,剪了一大盤雞蛋。

二彪子光是雞蛋就帶來一大紙箱子,入冬之後,能喫到鮮蛋可不容易。

而且低溫保存的話,放到過年都沒問題。

另外就是各種山貨了,也都帶來不少,黑木耳直接扛上來半面袋子,把徐教授的老伴兒都愁壞了:這得喫到啥時候?

二彪子連忙解釋:“乾孃,這都是預備着給乾爹的老朋友啥的分點。”

“哈哈,老頭子,這個乾兒子可沒白認啊。”

老太太也樂得合不攏嘴。

二彪子也講起了路上的趣事,最後還說呢:“那幫傢伙賠了一百五十塊錢,都叫我買東西孝敬乾爹乾孃啦!”

徐老也是大樂:“我說喫着這紅腸,怎麼有一股傩任秲耗亍!�

看着其樂融融的景象,劉青山心裏也默默祝願:老爺子健康長壽,爲咱們北大荒的水稻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第四百六十章 這是好事?

“呦噢噢……”

伴着一聲悠長的呼喚,一大羣梅花鹿從遠處的林子鑽出來。

鹿羣之中,還夾雜着一大羣狍子,都一溜小跑,向着那個深情呼喚他們的小個子奔過去。

這裏是王家圍子,王狍子嘴裏一邊呼喚,一邊把一粒粒的大粒鹽,塞進梅花鹿和狍子的嘴裏,其中還有一些個頭高大的馬鹿。

這幫傢伙喫上鹽粒兒,比小娃子喫糖球還上癮呢,一個個擠上去爭搶,最後,把王狍子都給拱倒了。

“你們這幫混蛋玩意,信不信老子宰了你們喫肉!”王狍子嘴裏唸叨着,臉上卻笑嘻嘻地打量着這羣傢伙,然後向旁邊的王烈說:

“炮手,你說咱們養這麼多,那個劉青山兄弟,到時候要是不收咋整啊?”

去年冬天,劉青山他們被困在王家圍子,然後雙方就達成了養殖鹿羣和狍子的協議。

王炮手卻是一點都不擔心:“不收就養着唄,反正今年春天割了兩茬茸,還有采摘的地皮菜,都叫夾皮溝來人給收走了,咱們可都沒少賺。”

“嗯,是這個理兒。”王狍子也點點頭,然後領着大部隊回鹿場。

遠遠的,就看到一輛車,從國道那邊的岔路開過來,王狍子手搭涼棚觀瞧:“不會是劉兄弟的車吧?”

王炮手常年打獵,練出一對火眼金睛:“哈哈,還真是,劉兄弟,劉兄弟!”

他邁開大步,揮舞着手臂衝過去,王狍子也緊跟着,後面那些牲口,也都撒開四蹄。

劉青山一瞧對面那陣勢,只能點了幾下剎車,把車子停住,然後就被鹿羣和狍子羣給圍上了。

“劉兄弟,可把你盼來啦!”

王炮手抱住劉青山,使勁拍打着他的後背。

李鐵牛也有樣學樣,奔着王狍子就去了,嚇得王狍子直躲。

就你那大巴掌,非把俺拍吐血不可。

等進了王家圍子,一大半村民都聞訊出來,樂呵呵地跟劉青山他們哥倆打招呼。

咋這麼熱情呢?

劉青山都有點招架不住,這架勢,就跟回到夾皮溝似的。

村長王大富也一溜小跑來到跟前:“青山,哈哈,就知道你也該來啦,走,先上俺家去!”

在去王大富家的路上,看到村子裏蓋了不少新房子,都是磚瓦房,劉青山好像有點想明白了。

王村長家,也蓋起了一溜五間大瓦房,是整個村裏最氣派的。

他伸手指指,樂呵呵地說道:“青山啊,你們收鹿茸和地皮菜,大夥手裏也有了點餘錢兒,都張羅着蓋房子呢!”

劉青山也笑着點頭,心裏同樣高興:這種自己賺錢,同時也能幫襯着別人一起賺錢的感覺,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過就在這時候,有人破壞氣氛,王炮手嗷嘮一嗓子:“青山兄弟,啥時候殺鹿殺狍子賣肉啊?”

不少村民也都跟着嚷嚷起來:“是啊,大夥都等着呢!”

他們也都算計過了,要是把這百十隻野牲口全宰了賣肉,家家戶戶,都能有上千元的收入,那可發啦。

劉青山眨眨眼,他算看明白了,這時候的人,還是太短視,而且腦筋也都不大靈,還按照以前幾十年傳下來的老規矩活着。

可是外面的時代已經變了,每個人,也得做出相應的改變,才能緊跟時代的步伐。

於是他就大聲吆喝道:“先不能殺,數量太少,再繁殖一年兩年的,而且,像現在這樣,割鹿茸賣,不也挺好嗎,年年都能割兩茬,收入也不少。”

王大富嘴裏也跟着嚷嚷:“殺殺殺,就知道殺,都殺沒了,看你們還殺啥?”

人羣中有人接話:“那就殺豬,來了貴客,村長你家先殺豬,大夥都等着喫豬肉呢。”

大笑聲中,王大富拍拍胸脯:“殺豬,今年手頭有了餘錢,咱也不賣了,一口豬全都造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