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265章

作者:隐为者

看到這一幕,劉青山也挺高興:“看來到了明年春天,咱們就能割鹿茸啦。”

張大帥一聽又來勁了:“到時候俺親自操刀,親自下鋸!”

這傢伙,果然像啞巴爺爺說的那樣:殺心太重。

劉青山笑着搖搖頭:“看來咱們的胡蘿蔔,還得多儲存一些才成,還有梅花鹿這好幾十張嘴呢。”

然後他就說起來這次廣交會上,他們夾皮溝的宣傳片,把那些老外都給看傻了,都嚷嚷着要親眼看看這種人與自然,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情景。

等到再過兩年,國家開放程度不斷深入,估計就能有外國遊客來旅遊,到時候,大夥兒坐家裏就能賺美金嘍。

腥艘宦牐捕己貌慌d奮,張大帥也摸摸自家小兒子的腦瓜:“這麼說,保護動物,比殺了喫肉還強?”

“爹,你以後再成天殺殺殺的,那俺就不認你當爹!”

小傢伙鼓着腮幫,氣呼呼地跟老爹叫板。

張大帥也抹了一下光頭:“媽個巴子的,兒子管起老子來了,行,以後不殺別的,咱專門殺豬。”

正好這時候,張杆子興沖沖地從豬場跑過來:“大帥,你信不信俺率領那羣弟兄們,把你家房子拱倒嘍!”

張大帥又摸摸自己的大光頭,想起了上兩天看過的一個武打片,於是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俺從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劉青山也大樂:“大帥叔,別呀,過年殺豬,還得靠你呢。”

第三百零三章 這真是憋苦了!

喫過午飯,劉青山就開着吉普車,跟在大解放和小四輪後面,一起去縣裏。

到了金陽食品有限公司,門口排着一大溜馬車牛車,車上拉得都是胡蘿蔔,裏面偶爾也有一輛小四輪拖拉機。

開四輪車的人,都昂首挺胸的,感覺特別神氣。

眼下一輛小四輪好幾千塊,能買得起的,當然值得驕傲。

不過當他們看到大解放的時候,立刻就想小弟看到了大哥,再也神氣不起來。

“這誰呀,賣個胡蘿蔔還開着大卡車來?”

“估計是夾皮溝的,聽說他們村兒有一輛大解放。”

“夾皮溝的啊,知道知道,那讓人家上前邊先賣吧。”

結果就有人不樂意:“憑啥呀,俺們都排好幾個小時啦,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憑啥,咱們現在能賣胡蘿蔔,都是跟着人家夾皮溝沾光。”

旁邊那人就給普及了一下,大夥聽了之後也都服氣,都樂呵呵地張羅着,叫劉青山他們先把車開過去。

呦,還有這種待遇啊?劉青山都有點感覺意外,看來還是這些農民樸實,懂得感恩。

於是他笑着擺擺手:“謝謝大夥啦,俺們也不着急,慢慢排着,正好俺進去找個人。”

說着,他就往大門裏走。

門衛看到劉青山,立馬認出來是開業慶典的時候,上臺講話的那個年輕人,於是連忙客客氣氣地上前打招呼。

“我找一下南韓的崔代表。”

劉青山說明一下來意,他今天主要是來找崔敏浩的。

崔敏浩被金會長委任爲他們株式會社在食品公司的代表,負責在廠子這邊蹲點,都無聊死了。

唯一的樂趣就是跟夏歡樂瞎翻譯喝喝小酒,而這位夏大叔一喝就多,多了就倒,實在無趣。

在他的房間裏,崔敏浩面前正擺着一副棋盤,拿着黑白子,自個悶頭下棋。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崔先生,你的腦子裏,不會也有一個黑我和一個白我吧?”

崔敏浩大喜,噌一下站起來:“劉先生,見到你真是太高興啦,你剛纔說的黑我和白我,是什麼意思?”

看他的樣子,是真的高興。

劉青山笑笑:“這是我們國家最頂尖的圍棋高手,在下放農村的時候,就在腦子裏自己和自己下棋。”

“噢,那怎麼可能,那不是精神分裂嗎。”崔敏浩表示不可置信。

“哈哈,你很快就會看到,聶旋風席捲東瀛。”

劉青山知道,第一屆中日圍棋擂臺賽,就在這個月已經拉開序幕。

崔敏浩卻不相信,還以爲劉青山是開玩笑呢,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來,我們手談一局。”

劉青山卻擺擺手道:“我下棋,從來都是有彩頭的。”

“你呀,又打什麼鬼主意?”

崔敏浩知道,自己跟劉青山下棋,純粹就是找虐,只不過實在太過寂寞,這才主動發出邀請。

至於彩頭什麼的,還是算了吧,有多少家當,估計也不夠輸的。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劉青山嘴裏也開着玩笑,他和崔敏浩,雖然有些年齡差距,但卻是朋友。

閒聊幾句,劉青山就說明來意:邀請崔敏浩去他們夾皮溝玩兩天,散散心。

崔敏浩先是一喜,隨即大長臉又垮下來:“會長臨走的時候吩咐,叫我在廠子裏盯着,不許出去的。”

劉青山眨了眨眼:“對不起,我剛纔說錯了,是論吹匮埓尴壬タ疾旌}蔔的收穫情況。”

崔敏浩這才大喜:“兄弟,你這簡直是火中送炭啊!”

把崔敏浩給感動的,眼淚差點掉下來,立刻把劉青山引爲知己。

“咳咳,不要亂用成語好不好,那是雪中送炭,你要是火中送炭,那還不火上澆油,越燒越旺。”

劉青山連忙糾正這傢伙用詞上的錯誤,曲解咱們華夏的燦爛文化,那是堅決不行滴。

崔敏浩看來是真憋得很了,簡單收拾一下,就跟着劉青山出門。

至於那位長期翻譯夏大叔,正在房間裏呼呼大睡呢。

上了劉青山的吉普車,行進在鄉間小道上,崔敏浩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看到樹上的幾隻喜鵲,他嘴裏也一個勁喳喳叫,把喜鵲都嚇得飛走了。

劉青山也笑着搖頭:這真是憋苦了!

等回到夾皮溝,直接在場院下車,看到小山般金燦燦的稻穀,崔敏浩也來了興致,竟然跟着一起幹活,嘴裏還說着:

“我小時候在漢江邊上住,家裏也種植水稻,好懷念那時候的日子。”

他的這種做法,一下子就獲得了夾皮溝村民的好感,大夥一起說說笑笑,累了就抽根菸。

崔敏浩還抽了一根張隊長遞過來的捲菸,也就是俗稱“炮筒子”的那種,結果嗆得這貨直咳嗽。

“老崔,晚上去俺家喝兩盅,青山送的虎骨酒,喝完之後槓槓滴!”張隊長也瞧着他挺順眼的,熱情地發出邀請。

等崔敏浩聽懂意思之後,就嚇得連連擺手,他現在一個人,妻子不在身邊,那不是遭罪嘛。

不過等到要回國的時候,帶幾瓶回去還是可以的,他閒着沒事看電視,知道這酒都上了廣告,應該還是不錯的。

晚飯就在劉青山家解決,炒了幾個小菜,還烀了胡蘿蔔、土豆兒、窩瓜等等,炸了雞蛋辣椒醬。

用大白菜葉子和大生菜葉子,上面撒一層土豆泥,放點蔥絲兒香菜段,再放一層大米飯,加上辣椒醬,最後把大菜葉一包。

這個當地稱爲打飯包,咬上一大口,有飯有菜,能把人喫到撐。

考慮到崔敏浩是南韓人,比較喜歡喫烤肉,劉青山就又烤了些五花肉,放在飯包裏一起卷。

崔敏浩喫得是連連點頭,這種料理,最適合他的口味。

尤其是米飯,喫起來飯香濃郁,勁道而有嚼勁,崔敏浩喫了幾十年的大米,還真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的。

“劉,你們這裏出產的大米,簡直太棒了,呃,抱歉抱歉,我喫得有點多。”崔敏浩一邊誇讚,一邊還打着飽嗝。

他對劉青山的稱呼,也把先生這兩個字省略,這是直接當成朋友了。

劉青山也挺大方:“哈哈,那是當然,我們的稻米,名叫松江青稻,崔,等你回國的時候,作爲朋友,我會送你一麻袋,你扛回去好啦,哈哈。”

崔敏浩也發出爽朗的笑聲,在這裏,比那個跟蹲監獄一般的工廠可好太多了。

扛一袋大米回去,是不可能的,崔敏浩就動了心思:“劉,你們的松江青稻,對外出售嗎?”

他們的公司,就是做農產品生意的,這麼好喫的稻米,呋厝タ隙苜u個好價錢。

上次聯繫生產胡蘿蔔汁,他就感覺到,在公司的地位有了提升,金會長也有意栽培他。

如果再做成水稻進口的生意,那麼就有望坐上社長的寶座了。

淡淡笑意浮上劉青山的嘴角,他邀請崔敏浩,一方面是聯絡感情,最主要的,還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一條銷路。

現在看來,還是有很大的希望。

如果能夠出口創匯,賣出更高的價錢,那就沒必要在國內出售了,畢竟這個時代,外匯實在太重要了。

看到崔敏浩充滿期盼的目光。劉青山笑道:“崔,你知道,我們夾皮溝出產的東西,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所以,價格也會高一些。”

綠色食品的概念,國際上也才提出來十多年,不過一經提出,就迅速在歐美形成風潮。

作爲亞洲的四小龍之一,南韓當然也普遍接受這個概念。

只不過,在當時的華夏,人們還處於喫飽飯的階段,倒是不大重視這個綠色不綠色的。

綠色食品?

崔敏浩倒是一愣,不過想想眼前這歌年輕人的本事,也就心下釋然:或許別的華夏人不知道這個概念,但是肯定不包括劉。

這樣一來,想要撿便宜是不可能了。

進入到正題,崔敏浩也就進入到談判的狀態:“劉,我想先聽聽你的價格,如果在我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那麼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劉青山也靜靜地思索起來,要是按照國內現在的糧價:標準麪粉是每市斤一毛八,特二粉是兩角,特一粉是兩毛五。

而大米呢,各地價格有些差異,但是基本上,和麪粉的價格持平。

也就是說,在國內平價銷售的話,頂多賣到兩毛多。

當然,這個價格是官家,私下裏購買大米的話,肯定要貴一些的。

考慮到兩國的經濟差異,劉青山終於定下了一個心理價位,他笑着豎起兩根手指:

“如果是我們國家的貨幣,每斤兩塊錢,不知道你們能否接受?”

既然是商業談判,那也就不必摻雜私人的感情,崔敏浩呵呵一笑:

“劉先生,這段時間,我住在你們這裏,多少也瞭解一些,你的這個價格,是當下米價的十倍,不知道你這算不算獅子大張口?”

劉青山卻一點也不尷尬:“崔先生,請您注意,按照國際慣例,綠色有機食品,價格是同類產品的五到十倍,所以,我的出價,一點也不高。”

接下來,時間就在雙方你來我往的砍價中,慢慢流逝……

第三百零四章 成萬元村了

最後的價格,定格在一元兩角上,劉青山就說什麼也不肯再讓步。

“好,那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我會把這個價格,上報給會長。”

崔敏浩也就不再廢話。

劉青山也比較滿意,他的心理價位,其實是一元。

就算那位金會長再往下砍一點,一元錢應該是可以守住的。

談完之後,氣氛立刻就輕鬆下來,又回到最初的朋友相處。

崔敏浩假裝憤憤地說道:“劉,你實在是太吝嗇了,我決定,多在這裏住幾天,天天喫你家大米!”

劉青山則樂呵呵地回道:“崔,隨便你,不過作爲朋友,我友情提醒你一下,肚皮可是自己的。”

哈哈,兩個人相視大笑。

……

“放學嘍,放學回家喫飯嘍!”

娃子們噰喳喳地出了學校,二牤子嘴裏還大聲叫喚着,昨天中午喫的大米飯真香,他一口氣喫了三碗。

今天還要喫三碗,不,喫四碗!

可是當他回到家,看到那金燦燦的玉米餅子,就有點不高興了:“娘,大米飯呢,咋不撈大米飯喫?”

他娘立刻瞪起眼睛:“喫喫喫,你知道大米多少錢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