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为者
老四平時就比較活潑,可是山杏是個靦腆的孩子啊。
結果呢,平時十分乖巧聽話的兩個小丫頭,今天卻徹底瘋起來了。
你嘴裏叫喚着“阿里巴巴”,她嘴裏嚷嚷着“芝麻開門”,咚咚咚,小腳使勁蹦躂。
炕面上的土坯終於不堪重負,塌下去一塊。
劉青山瞧着兩個小丫頭紅彤彤的臉蛋,有點明白了:“嗨,這是喝完了果酒,興奮啦!”
“這孩子,撒酒瘋呢。”林芝也滿臉無奈。
酒還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就算是小孩子喝了,也不服天朝管。
劉青山也是一拍腦門:“這猴兒酒不能瞎喝啊,喝完就鬧天宮呀!”
“三鳳你還說,都是你給慣的,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麼酒。”
楊紅纓和劉金鳳一起上炕,把兩個鬧天宮的小妖精給擒獲,押送回屋睡覺。
等喫過晚飯,維克多這傢伙,好說歹說,把劉青山的軍用水壺給要了去。
那裏面,還剩個底兒,大概能有一杯酒的樣子。
維克多說是要帶回去,好好化驗一下,不過劉青山表示懷疑:你一個老酒鬼守着,估計不等回國,早就幹了。
開車把他們送回縣裏的招待所,維克多明天就準備回程,這次他的收穫不錯,弄了幾噸上品的羊肚菌。
當然,還帶回去一些地皮菜的樣品,準備大力進行推銷。
最珍貴的,就是那點猴兒酒了,他準備好好研究一番。
跟劉青山約定,保持電話聯繫,維克多這才抱着水壺,進入甜蜜的夢鄉。
劉青山同樣也是收穫滿滿,野菜廠開業大吉,做成一筆大買賣不說,還爲地皮菜聯繫了銷路,形勢一片大好。
驅車回到家裏,看到老四老五正趴在炕上,林芝幫她們訂本子呢。
劉青山上去揉揉她們的小腦瓜:“不耍酒瘋,這是醒酒啦?”
“我纔沒耍酒瘋呢。”小老四連忙辯白,在農村,撒酒瘋那也是很丟人的事情。
“我都給你們拍照了。”劉青山表示自己有證據。
啊?
小老四和小老五驚呼一聲,然後一起平躺在炕上:這下活不成啦。
“你哥逗你們玩呢。”林芝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兩個小丫頭這才滿血復活,兩個小腦瓜又湊到一起,討論着明天來的新老師。
因爲楊紅纓成爲野菜廠的廠長,所以上邊給夾皮溝村小,又派來新老師,而且這回是兩位。
畢竟是上過報紙的村子,當然要格外照顧一下。
“哥,明天早晨別忘了,早點去公社接新老師。”小老四臨睡覺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她和山杏睡一個小屋,現在,小炕上又多了一個小傢伙,是小白猿,睡着了還不忘用小爪子抓着山杏的衣襟。
“行,都睡吧。”劉青山幫她們關了燈,然後準備回老房子那邊休息。
明天是月底,後天就是九月一號,正式開學。
不知不覺,一轉眼他已經是一名高二生,想必這兩天,遠在燕京的二姐,也要去學校報到,開啓嶄新的大學生涯了吧。
還真是快啊,一年過去嘍,不知不覺,家人的生活軌跡,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大姐一家三口,小日子有滋有味。
二姐也沒有了不能邁進大學校門的遺憾,考入名校,開啓嶄新的人生。
兩個小的,都健康快樂的成長,母親以及爺爺奶奶的身體,也都愈發的硬朗。
這還只是家人的變化,還有夾皮溝的鄉親們,甚至是公社和縣裏的一些人,都因爲他而改變了命摺�
生活越來越富裕,日子越來越有奔頭。
躺在炕上,劉青山的嘴角帶着甜甜的微笑,嘟囔了一聲“真好”,然後便進入甜蜜的夢鄉……
第二百七十六章 攆都攆不走嘍
第二天早早從山上鍛鍊回來,劉青山便開車去公社接人。
因爲去得早了點,人家那兩位老師還沒報到呢,他就招呼一聲,先去野菜廠轉轉。
一大早,就有來出貨的,這類大多是昨天採山回來的晚,來不及出售。
看到夾皮溝野菜廠門口,有村民進進出出,質樸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劉青山心裏也挺有成就感。
再瞧瞧對面,道北的家家康野菜廠,就一名門衛,在大門口晃盪呢。
嘿嘿,不知道何家康這傢伙,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雖然纔開業幾天,但是已經能瞧出一些端倪:夾皮溝野菜廠生意興隆,人來人往。
而家家康野菜廠,卻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事情就這麼奇怪,明明兩家的收購價格都是一樣,可是這些村民,就不去家家康那邊出貨。
除非是外縣來的送貨車,偶爾有誤打誤撞,去那邊售賣的。
可是收購這麼點,還不如不收呢,收上來你就得加工吧,生產一兩個小時就完事,剩下的時間,工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等着。
眼瞅着自家的野菜廠,就這麼半死不活的,何家康也愁得不行。
他想不通,更不理解:這些泥腿子,居然也看人下菜碟兒,氣死人啦!
或許對他來說,這個問題永遠都不會想通:越是這些平民百姓,越在意人品。
你何家康的名聲,頂風都臭出去十里地了,誰還願意搭理你?
劉青山閒着沒事,就樂呵呵地跟那些採集山貨的村民聊聊,瞭解一下各處採山的情況。
然後又叫來劉文娟,叫她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寫通告,主要是收購羊肚菌和地皮菜的。
立秋之後,還能收一季羊肚菌,雖然產量沒有春季那麼多,但是聊勝於無,主要是帶着收別的山貨。
至於地皮菜,劉青山還是有信心的:靠着他的策劃,以及維克多的奸商潛質,應該能打開一個全新的市場。
新開發的市場,第一個喫螃蟹,肯定能喫到撐。
當他重新轉悠回公社,兩位新老師都到了,一男一女。
女老師名叫劉英,本縣人,梳着一條大辮子,透着一股爽利勁兒。
她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也不準備再補習,就當上民辦教師,幹上十年八年的,也能轉正。
男老師是個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大男孩,戴着一副眼鏡,劉青山瞧瞧他的衣着和氣質,覺得應該是大城市的,不像農村出來的孩子。
一問之下,果然,男老師是燕京人,名叫高峯,來這進行爲期一年的支教。
像這種,要麼是來鍍金,要麼是因爲某種原因,被髮配來的。
但是不管什麼來頭,劉青山都舉雙手錶示歡迎,相互握手介紹之後,劉青山就樂呵呵地張羅着:
“兩位老師,收拾下行禮,咱們這就回夾皮溝吧,孩子們都盼着新老師呢。”
劉英揹着個行李捲,一隻手上還拎着個大提包,另一隻手提着個網兜,裏面連洗臉盆都有。
劉青山見狀,就接過她手裏的提包和網兜:這個得好好對待,一瞧就是個踏實的,肯定能留下。
而高峯則恰恰相反,沒啥行禮,就揹着一個小揹包,還挎着一把吉他。
他還順勢從劉青山手裏接過提包,拎着出門。
嗯,這個也不錯,起碼是個有眼力見的,最好也能留下。
等劉英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劉青山也樂了:這姑娘的行李捲,雙肩都挎着繩子,牢牢背在身後,這是準備走長途嗎,走回夾皮溝?
一般來說,到秋天的時候,家裏的柴火不夠燒了,去野地裏摟柴火,回來的時候,都這麼背。
有時候高高一大捆,跟小山似的。
繩子勒得兩個肩膀都火辣辣的,回家卸下柴火,肩膀頭子都是兩道紅印子。
估計是劉英老師以爲要走着回村呢,所以才這麼正式。
於是劉青山笑了笑:“劉老師,咱們有車。”
來車了啊,那太好啦。
劉英抿嘴笑笑,來的時候,她聽爹媽說了,夾皮溝是個小山村,都窮冒煙兒了,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喫苦挨累的準備。
正好院子裏停着一輛牛車,拴在門口的樹上,不用說,肯定就是這輛了,有車總比走着強。
劉英就麻利地卸下行李捲,直接扔到牛車上,行李捲外面都用塑料布包着呢,也不怕弄髒嘍。
“劉老師,那不是咱們的車。”
劉青山覺得這個爽快的姑娘挺逗的,就是有點小迷糊。
不過更好,這樣的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比較好相處。
等他把吉普車開過來,劉英還真愣住了:這年頭,公社一把手能有吉普車坐,那就算不錯了。
她一個民辦教師,怎麼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就連高峯,原本有點打蔫兒的眼神,也一下子亮起來,繞着吉普車轉了兩圈,摸摸這拍拍那,最後才說:“這車還挺新。”
“去年剛弄回來的,還不到一年呢,兩位老師,上車吧。”
劉青山先把行禮啥的都裝上車,然後上人。
開着吉普車,拉着兩位老師,行走在平整的沙石路上,連劉青山心中,都頗有些感慨。
想想去年這個時候,騎着自行車去接老姐來村裏,那叫一個悽慘啊。
於是他一邊開着,一邊樂呵呵地把這件事,給兩位新老師講了一遍。
“嗯,楊老師很厲害,要是換成是我,估計都打退堂鼓了。”劉英設身處地想一想,心裏還真有點佩服。
“那楊老師現在……”
高峯顯然更關心這個問題。
劉青山笑道:“剛纔咱們從公社西邊出來的時候,你們看到道南的那個野菜廠了嗎?”
那兩位都點點頭,劉英嘴裏還嗯了一聲。
“楊老師現在是夾皮溝野菜廠的廠長。”
劉青山嘴裏淡淡的說着,聽得劉英都一愣一愣的:從老師直接當廠長,這個跨度好像有點大。
劉青山跟着又補充道:“我們夾皮溝,現在是農村合作社的模式,將來還會創辦越來越多的工廠。”
果然,他說完這話,高峯眼睛一亮,露出思索之色。
十多里路,很快也就到了夾皮溝,直接停在隊部院裏。
下了車,劉青山指着前面介紹說:“新的小學,已經和隊部一起蓋呢,都是磚瓦房,估計入冬之前,就能搬過去。”
兩位新老師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着東邊望望,果然幾百米外的地方,正在進行施工。
過了夏天的雨季之後,夾皮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建設。
全村最大的建築,當然就是隊部加村小了。
另外就是各家各戶,紛紛另批一塊宅基地,按照老支書和劉青山以前的規劃,在村子西面的空地上,修建新房。
以後,那邊就是夾皮溝新村兒。
入秋之後,就有十多戶人家,都一起張羅着蓋房子,要不是最後實在請不到瓦匠,估計全村都得起新房子。
劉英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裏下意識地嘟囔出聲:“我聽說,咱們夾皮溝很窮啊。”
說完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用手捂住嘴。
劉青山笑笑:“劉老師,你那是老黃曆了,咱們夾皮溝,以前確實窮,但是現在大夥真甩開膀子,使勁甩開貧困,大步走在奔小康的路上。”
一邊說,他還一邊比劃着:“看到東南方向那些建築沒有,那就是村裏的養豬場,能養幾百頭大肥豬呢。”
“還有村子前面,那白汪汪的,都是塑料大棚,裏面種植木耳,冬天的時候,還能種植各種鮮菜。”
劉英又吐吐舌頭:“剛纔進村的時候,我還以爲都是水呢。”
劉青山繼續道:“在豬場旁邊,還有新建的奶牛場,咱們村裏,一百多頭奶牛呢,以後天天早上,都有牛奶喝。”
“哇,那待遇真是太好啦!”
劉英樂得差點跳起來,說到底,她也是個剛剛走出校門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