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18章

作者:隐为者

還是張隊長格局比較大,伸手拽住張大帥,然後向着那些看熱鬧的說:

“俺們夾皮溝,今年種大棚養豬,大夥都有錢了,俺們花自個的錢買電視機,沒毛病。”

大張羅也在旁邊溜縫:“各位老少爺們,你們誰家要是有閨女和姐妹,找對象記着去俺們村,準保享福。”

人羣爆發出一陣粜Α�

只見大張羅又伸手一指:“你們瞧,那個小年輕就是俺們村的,都在縣城找對象啦。”

大張羅喜歡開玩笑,看到劉青山領着個小姑娘過來,就忍不住瞎編排兩句。

鄭紅旗因爲身份緣故,坐在吉普車裏沒露面,鄭小小喜歡湊熱鬧,就跟着劉青山過來。

這丫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對象”了呢,興奮得指着那一排電視箱子:“都是你們買的,那是不是能看春節聯歡會啦?”

劉青山纔想起這茬,去年也就是八三年,舉辦了第一屆春晚,羣蟹错懛浅:谩�

今年是第二屆,八四春晚,被稱爲最成功的一屆春晚,想不到,他還可以作爲一名觀衼硪娮C。

原本夾皮溝直到幾年後,纔會出現第一臺電視,當然看不到這一年的春晚。

嘀嘀嘀。

解放車的喇叭聲叫人羣自動散開,然後劉青山他們就七手八腳往車上抬電視機箱子,最後再上人。

至於禁止客貨混載之類,現在是不存在的。

在人們羨慕的目光中,大解放絕塵而去,只留下那個叫夾皮溝的傳說……

“回來啦,電視機買回來啦!”

村口的小娃子們看到大解放車,就開始歡呼雀躍。

要是村裏多幾臺電視,觀看的人們就會分散,他們就能搶上位置嘍。

解放車直接開到大隊院裏,然後把電視機箱子都卸下來,幾個人抬一個箱子,一溜小跑,飛奔而去。

後面跟着的主人還扯嗓子嚷:“別跑別跑,別把電視機賣嘍。”

這個賣,就是摔壞的意思。

劉青山他們也下了車,看到一個小姑娘從吉普車下來,村民還打算取樂子,跟劉青山打趣,說他把未婚妻接家裏過年呢。

然後就看到鄭紅旗也樂呵呵地從車裏鑽出來,立刻都閉嘴,直愣愣地看着。

還是老支書反應快,連忙上前握手:“鄭縣長,歡迎來俺們夾皮溝檢查指導工作。”

搞得鄭紅旗直襬手:“老支書,我這次可不是檢查,是來青山家過年的,您就當我是個晚輩好了。”

老支書大喜:“好啊,俺們這過年最熱鬧。”

村民也都輕鬆下來,要說是領導,他們都有隔閡。

但是要說是來過年的,那就相當於一家人,不用太外道。

聊了幾句,大頭和二彪子幫忙拎包,一起去劉青山家。

看到當院裏豎着的燈桓耍嵭⌒∫幌伦泳透杏X到了過年的氣氛。

看到屋裏跑出來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她的眼睛也笑得眯成兩條縫:好可愛的小妹妹!

“小姐姐,我叫綵鳳,她叫山杏,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老四一點也不眼生,仰頭瞧着鄭小小,心裏大讚:好漂亮的小姐姐哦!

“我叫鄭小小,是來你家過年的!”

自己要是有這樣兩個妹妹該多好!

鄭小小的內心其實是孤獨的,她彎下腰,貼貼老四老五的小臉蛋兒,那傳過來的細膩和溫熱,忽然讓她心裏暖暖的。

“嘻嘻,我就知道你叫小姐姐。”

老四拉着鄭小小的手,小傢伙見到看得順眼的人,就喜歡黏糊,小嘴叭叭的:“小姐姐,咱們進屋玩嘎拉哈吧。”

嘎拉哈是啥?

鄭小小被整蒙了。

這時候,屋裏的人也都聞訊出來,看到鄭小小這個陌生的小姑娘,都是一愣。

再瞧見鄭紅旗,認識他是縣長的又是一愣。

劉青山連忙上前介紹:“爺爺奶奶,媽,是我邀請鄭大哥和他妹妹來咱們家過年的。”

馬上到喫飯點兒,所以一大家子都聚在這邊,劉青山就從爺爺開始,給他們介紹了一遍。

鄭小小見人就鞠躬,結果最後腦袋有點發暈:這人還真多啊!

鄭紅旗也笑容滿面,嘴裏跟着劉青山的介紹,叫着“爺爺奶奶”之類的。

當介紹到楊紅纓的時候,鄭紅旗也不知道該叫什麼,看年齡,他比楊紅纓大幾歲,肯定不好跟着劉青山叫老姐,所以只能問候一聲“你好”。

楊紅纓眨眨眼,好像想起來什麼,也笑着向鄭紅旗點了點頭。

“進屋,進屋,能在一起過年,就是一家人。”

劉士奎熱情地招呼着,老四老五拉着鄭小小,先跑進屋裏。

剩下的人,基本上是年長的在前,魚貫而入。

屋裏已經擺了一張炕桌一張靠邊站,馬上過年了,菜餚也比較豐盛:有魚有肉,還有大棚裏的蔬菜點綴。

最後又端上來兩盆酸菜湯,湯裏飄着白白的五花肉和晶瑩的粉絲,盆上冒着騰騰的熱氣。

看着這道酸菜汆白肉湯,鄭紅旗不由得鼻子一酸:記得小時候的冬天,家裏也經常做這種湯的。

那嫋嫋升騰的熱氣,就匯聚成家的溫暖……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迎新年

轉眼的功夫,夾皮溝一下子就又豎起了八個電視天線杆子,驕傲地向腥苏故荆喊臣矣须娨暲玻�

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就算是公社的所在地,加起來也沒這麼多臺電視。

劉青山各家轉了一圈,主要是幫着接一接天線,調調電視臺,然後就去爺爺家瞧了一眼。

果然沒什麼外人,只有爺爺和王教授坐在炕頭上,跟坐在炕沿上的鄭紅旗和高文學閒聊。

幾個人一邊嗑着瓜子,一邊砸幾個榛子松籽之類的堅果,倒也其樂融融。

高文學和鄭紅旗談得很投機,別看大姐夫人情世故啥的不大精通,但要是聊起文學創作,說一宿都不帶打哈欠。

鄭紅旗和王教授也很談得來,主要是探討大棚種植的一些東西。

他已經得知,劉青山先行一步,叫王教授幫着聯繫生產大棚骨架和塑料薄膜,這是替他把工作都幹了。

劉青山喫了一把榛子,又回自個家看看,剛走進當院,就覺察到異常。

藉着燈坏牧凉猓灰娫鹤友Y有一個黑影,正在鴨食盆子旁邊啃着什麼。

鴨食盆子是個破搪瓷盆,被拱得發出叮噹叮噹的輕響。

定睛一瞧,劉青山是一臉古怪:在那裏蹭喫的,赫然是隻紅毛狐狸。

瞧着這傢伙的白嘴巴兒,應該就是帶回來的那隻,跑這端鐵飯碗來啦。

他正琢磨着,就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了過來。

劉青山跟着啞巴爺爺在山上見識了不少野獸,多少也能看懂一些動物的眼神。

他能夠覺察到,這隻狐狸的目光很自然,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你這算不算明目張膽地做傺剑俊�

劉青山嘴裏嘟囔一聲,拉門進屋,很快就拿了大半個饅頭出來,扔到鴨食盆子裏。

這個月份兒,盆子裏的食物,也就十多分鐘就會凍得邦邦硬。

所以母親在喂完鴨子之後,肯定會把剩下的食物連同盆子,一起端回外屋地。

今天沒端回去,不知道是忙活忘了,還是母親有意的?

不管怎麼說,這隻狐狸沒有惡意,劉青山也就不會對它懷有敵意。

因爲在山裏,師父教會他一句話:萬物自由。

老狐狸叼着饅頭,朝劉青山望了望,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劉青山這才把鴨食盆子端回外屋,正好林芝開屋門查看,目光落在盆子上,明顯一愣。

看來母親是故意的。

劉青山心裏很快就有了判斷,便輕聲說:“娘,剛纔那隻狐狸又來了,俺用饅頭丟它,它就叼着饅頭跑啦。”

肉包子打狗,饅頭打狐狸,道理都是一樣的。

所以,娘倆相視一笑,然後一起進屋。

他們家比爺爺家可熱鬧多了,一羣大丫頭、中丫頭和小丫頭,正在炕上欻嘎拉哈呢。

大姐劉金鳳指導楊紅纓,二姐劉銀鳳指導鄭小小,跟老四老五比賽。

在一個口袋和四枚嘎拉哈面前,年齡不是勝負的絕對因素,那兩個大的,技術明顯不行。

尤其是鄭小小,笨手笨腳的,還得雙手去接口袋呢。

劉青山忍不住咳嗽一聲:“換成俺上場,肯定都比某人強。”

鄭小小也不知道是熱得,還是玩得開心,臉蛋也紅彤彤的,她白了劉青山一眼,然後把口袋高高扔起。

右手慌慌張張去擺弄炕蓆上的嘎拉哈,反倒是碰翻了其它幾個,一着急,口袋也沒接着,啪地掉在炕蓆上。

“耶!我們又贏啦,小姐姐,你要努力呦。”

老四老五嘴裏歡呼着,還擊了一下小巴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個慶祝動作,以及呼喊,都是劉青山教給她們的。

“三鳳同學,都怪你打擾我,才分心的,再來一局!”

鄭小小把兩個辮子撩到身後,然後又投入戰鬥。

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在得知劉青山的小名兒之後,就開始這麼稱呼他。

劉青山也懶得理她,跟母親商量一下住宿的事,決定還是按照性別:這屋住女的,男人都歸攏到爺爺家。

比例稍稍有些失調,不過劉青山家的炕比較大,也能擠下。

被褥也不是問題,劉金鳳結婚,還做了四鋪四蓋呢。

第二天一大早,劉青山照例上山,今天是陽曆二月一號,農曆臘月三十,癸亥年的最後一天。

等他回家的時候,身後跟着樂呵呵的啞巴爺爺,是接回家裏過年的。

因爲昨晚下了一場小雪,地上薄薄的一層,所以老四老五都拿着小笤帚掃雪呢。

還有鄭小小,也喫力地揮舞着大掃帚,吭哧吭哧地掃着當院子。

“啞巴爺爺!”

山杏眼尖,嘴裏叫了一聲。

小老四也招呼一句,然後就看到個小黑影,連滾帶爬地向她衝了過來。

老四把手裏的笤帚一扔,嘴裏大叫一聲:“小黑!”

看着綵鳳摟着小黑熊,一起蹦躂,劉青山想起了老四前幾天哼哼的一首兒歌: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

沒法子,今天請師父下山,這隻小狗熊似乎也感覺到什麼,一直在後邊跟着,攆都攆不回去,只能領了回來。

劉青山就納悶了:難道狗熊也知道今天過年?

按理說不應該啊,正常的狗熊,過年的時候都還冬眠呢。

“這……這是小熊?”

鄭小小也把大掃帚一扔,上來看稀奇,而且很快就抱着小熊開始蹦跳。

得,剛纔的歌曲還得再來一遍。

劉青山也不管他們,把師父讓進屋,然後他就掄開大掃帚,把院裏院外,徹底清掃一遍。

就算不下雪,過年了也要打掃一下庭院,乾乾淨淨迎接新年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