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83 第119章

作者:隐为者

“洗手喫飯啦!”

林芝招呼一聲,鄭小小和老四老五她們,這才撒開小熊,開門進屋,結果吱溜一下,小熊先鑽進去了。

早飯就是簡單喫一口,按照當地習俗,下午這頓飯,纔是一年中最豐盛的。

等到九點多鐘,陽光上來一些之後,這纔開始粘對聯,貼福字。

大夥都跟着忙活,在對聯的背面刷上糨糊,然後出了屋門就趕緊跑,要是耽擱時間長了,糨糊就凍了,根本貼不上。

老四老五人小腿兒短,偏偏還最喜歡跟着添亂,劉青山就叫她們專門貼那些春條,什麼出門見喜,抬頭見喜之類的。

“大姐,這個金雞滿架,貼到雞棚子行吧?”

小老四拿着一張,樂顛顛跑出去。

“大姐大姐,這張肥豬滿圈,肯定是貼豬圈的。”

山杏也拿着一張,邁着小短腿跑出去。

“金鳳姐,這張六畜興旺,貼哪裏?”

鄭小小手裏拿着一張在那發呆。

劉青山忍不住想樂,因爲他想起來,村裏的張杆子有一年過年貼對聯,愣是把六畜興旺當成橫批,貼在家裏的屋門上邊。

你說不識字能行嗎?

“三鳳同學你還笑,信不信貼你腦門上。”

鄭小小不由得朝他鼓了鼓腮幫。

大姐和老姐也都面露微笑,看着這兩個小的鬥嘴。

等到把對聯福字掛錢什麼的都貼上之後,這氣氛立刻就不一樣了,瞧着就覺得喜氣洋洋,能夠感受到濃濃的過年氛圍。

“小黑,不許搞破壞。”

山杏發現小黑熊趴在大門柱子上,用爪子扒拉着剛貼上的對聯,舌頭還舔着什麼,連忙過去阻攔。

對聯貼上去,除非是過了正月,纔可以揭下來,否則的話,是很不吉利的。

“快點把小黑餵飽吧,在那舔糨糊呢。”

鄭小小連忙把小熊弄進屋裏,這傢伙的肚皮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都進屋,換上新衣裳。”

林芝在門口吆喝一聲,今年家裏有了縫紉機,又不缺布匹,所以或做或買,每個孩子都有一套新衣。

就連昨天來的鄭小小,都跟着混了一身,是林芝昨天晚上忙活了大半宿,給這丫頭趕急做出來的。

很快,老四老五就穿着一身花布衣裳,樂顛顛地跑出來,在劉青山面前晃悠。

“綵鳳和山杏真好看,都跟小仙女似的。”

劉青山嘴裏當然要誇獎一番,美得小老四都合不攏嘴。

而山杏則有點害羞地低着頭,小嘴抿着,偷着樂。

她們最喜歡小仙女這個稱呼了,可惜只有大哥纔會這麼叫她們。

等到鄭小小磨磨蹭蹭的從屋裏出來,劉青山實在忍不住,轉過身笑得肩膀頭直顫。

她身上衣褲的料子,跟老四老五一樣,也是紅底兒的小碎花,穿上之後,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花姑娘”。

本來挺洋氣的城裏少女,愣是一下子變成鄉下翠花,這個反差實在有點大。

鄭小小一開始還有點害羞,本來不想穿。

可是想想昨天晚上,林芝阿姨爲了這身衣服忙活到半夜,她的鼻子就有點泛酸,實在不忍心拒絕,也就穿上了。

在她的記憶中,新衣服都是買回來的,像這樣手工縫製的,還是第一件。

對她來說,意義非同一般,就算真的很難看,也必須要穿。

因爲她腦子裏冒出來一句詩:慈母手中線……

其實鄭小小穿上花衣裳,也不是真的難看,就是跟她以前的風格迥異,所以看上去感覺怪怪的。

結果劉青山這麼一樂,她倒是放開了,快步走到劉青山跟前,眼睛一瞪:

“三鳳兒,你也應該有這麼一身衣服的,纔跟你的名字相配。”

說完之後,她也忍不住撲哧一下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

估計是腦補出了劉青山穿一身花衣裳的畫面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速之客

剛過中午十二點,夾皮溝就開始有零星的鞭炮聲響起。

因爲半夜還要喫餃子,所以下午這頓飯,一般都喫得比較早。

“上菜嘍!”

小老四和山杏跟花蝴蝶似的,端着菜盤子,嘴裏還要吆喝一聲。

屋裏已經放好了兩張桌子,男人們坐炕桌,劉士奎,王教授和啞巴爺爺,都盤腿兒坐在炕裏,樂呵呵地瞧着小輩們忙活。

“紅燒大鯉魚,年年有餘!”

綵鳳又開始上菜,小嘴還知道說着吉祥話。

“小雞燉蘑菇,大吉大利。”

山杏自然也不甘落後。

這頓飯就相當於年夜飯,所以每個菜都要有講究,這些話,也都是林芝教她們的,討個好彩頭。

鄭小小也端着菜進屋:“醬燉哈士蟆,這個,這個……”

這個還真不好說吉祥話,你是說想喫天鵝肉啊,還是說蹦腳面子?

鄭小小終於明白了,在外屋地炒菜的劉青山,爲啥偏偏要她端這個了,純粹是想看她笑話啊。

看到大夥都樂呵呵地望着他,包括哥哥在內,鄭小小鼓鼓小腮幫,終於有了靈感:“醬燉哈士蟆,步步登高!”

好!

老四老五都幫她拍起小巴掌,要不是炕上地下都是桌子,估計小老四非得學着蛤蟆蹦躂兩下不可。

一共十二道菜,最後一道韭菜豆芽幹豆腐炒粉條,被劉青山端上桌,年夜飯就可以正式開席了。

噼裏啪啦地放完鞭炮,孩子們都跑進屋裏喫飯。

劉青山開了一瓶茅臺,給喝酒的都先倒了一盅。

剩下的喝汽水,汽水還是鄭紅旗帶過來的呢。

劉青山今天也準備喝一盅,作爲這個家裏的年輕掌櫃,他端起酒盅,要進行新年致辭。

剛纔被他算計的鄭小小有些不忿,率先發難:“三鳳同學,這最後一道菜有什麼講究?”

在她看來,裏面好多樣,簡直就是大雜燴,肯定是拼湊的。

想給俺出難題,你個小丫頭片子還太嫩。

劉青山正好借題發揮,應該是借菜發揮了。

“這菜裏面的粉條和韭菜,寓意着長長久久,希望爺爺奶奶,王爺爺王奶奶,還有我師父,我娘,這些長輩們身體健康。”

“還有這裏面的幹豆腐,豆腐鬥福,希望我們所有人,在新的一年裏福氣多多。”

“那還有這豆芽菜呢?”

鄭小小用筷子挑起來一根一寸長的綠豆芽,不死心地問道。

這豆芽是林芝種的,過了小年發綠豆芽,正好生長一個禮拜,絕對沒有添加任何藥物,喫起來放心。

劉青山轉了轉眼珠:“這個嘛,當然是希望你們這些還在長身體的孩子,人人都像豆芽菜。”

這下連老四都直襬手:“哥,我可不想成豆芽菜。”

劉青山笑笑:“逗你玩呢,豆芽從一粒小綠豆,到發出這麼長的豆芽,代表着發發發,新年全都發大財!”

“這個好,我也要發財!”

小財迷老四連忙開始溜鬚。

鄭小小一瞧難不住,也只能乖乖閉嘴了。

劉青山端起酒盅:“以上就是我的新年祝福,祝願我們在新的一年裏,老有所樂,幼有所依,學有所成,業有所精!”

“好,幹一個!”

劉士奎積極響應孫子的提議,跟王教授和啞巴爺爺碰碰酒盅,吱溜喝了一個。

大夥都高高興興喝了一口,然後開喫。

這一大桌子菜,冷不丁地還有點不大適應,不知道該夾什麼好了。

平常日子,都是一飯一菜啊。

兩大桌子,一共十四、五口人,氣氛好不熱鬧。

無論是楊紅纓,還是鄭紅旗和鄭小小,或者是年紀最小的山杏,在這裏,他們都體會到家的感覺。

直到這時候,他們才忽然發現,在劉青山家裏過年的人,外人竟然佔了一半!

喫了一輪菜之後,綵鳳和山杏就扯着小手站出來,她們另一隻手都端着半碗汽水,看樣子,也要發表新年致辭了。

“加油!”

鄭小小替這兩個小妹妹鼓勁。

綵鳳和山杏彼此望望,點了一下小腦瓜,然後異口同聲:

“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順利,學習進步,考試都得一百分。”

好!

大夥全都很給面子地拍起巴掌,然後跟着兩個小傢伙,喝了一口。

等她們美滋滋地坐回去之後,劉青山這才笑道:“老四老五,你們打一百分還可以,二姐考試的科目,可是有滿分是一百二十分的呦。”

小老四有點發懵:啥,還有比一百分多的?

山杏則眨眨大眼睛:“那我們就改一下,考試都能打滿分!”

哈哈,大夥暢快地大笑,酣暢地喫菜喝酒,這纔是年夜飯該有的氛圍:歡樂祥和團圓。

劉青山墊了個底兒之後,就不時抄起炕上的相機,捕捉幾個鏡頭。

這樣美好的時刻,當然要拍照留念。

啪啪!

外屋地忽然傳來敲門聲。

這時候正是飯點兒,都在自己家喫團圓飯,要是串門溜達,還得一會兒呢?

小老四連忙去開門,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小腦瓜,急火火地從門縫擠進來。

大夥先是一愣,然後一陣粜Γ切」沸堋�

擔心它搗亂,所以劉青山就把它給關進倉房,也不知道怎麼就跑出來了。

小熊很是委屈地吭囎牛烙嬍锹裨鼓兀耗銈冊谶@大喫大喝,咋不叫俺一聲涅?

劉青山本想喫完飯再餵它,現在好了,大大小小的女人都愛心氾濫,給小熊喂起好喫的。

這時候,爺爺劉士奎發話了:“按照老規矩,過年這天,來到家裏的都是客人,都是來給咱們拜年的,沒有往外攆的道理。”

老爺子都發話了,自然沒人反對,只有王教授夾了一片蘑菇,慢慢嚥下,然後嘴裏開起玩笑:

“老劉你這話沒錯,人來拜年不稀奇,狗熊都來給你拜年,那你肯定也越來越熊。”

在當地,熊這個詞語,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形容人窩窩囊囊沒啥本事。

大夥聽了,再瞧瞧憨頭憨腦的小熊,也都忍不住笑起來。

“啞啞啞!”

這時候,一直喝酒喫菜的啞巴爺爺,手上忽然比划起來。

劉青山擔心大夥瞧不明白,就樂呵呵地幫師父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