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59章

作者:唐甲甲

許陽這回沒生氣了,反而很諔┑卣f道:“是是是,您說得對。”

李老一臉嫌棄地把頭扭開。

“嗯,這還像樣。”赤腳醫生點了點頭:“徒弟就該有個徒弟的樣子……”

他話還沒說完,李老就打斷道:“好了好了,栓柱大哥,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了。”

赤腳醫生哼了一下,傲嬌地說:“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徒弟的面子上,我非得罵他不可。”

李老都無語了,你是繞不開了還是怎麼着啊?

許陽突然覺得這老頭兒眼光挺好啊!

李老看了許陽一眼,沒好氣道:“乾站着幹嘛,行鍼啊!”

“好嘞。”許陽應了一聲,從自己的包裏面取出了鍼灸盒。

患者家屬那個黝黑男子則是漲紅着臉,結結巴巴問:“李可兄弟,他……他……他……”

李老寬慰道:“他是大學生,鍼灸用的挺不錯的。”

一聽是大學生,屋內腥说难凵穸甲兞耍瓦B那個赤腳醫生也露出了驚訝之色。

赤腳醫生問李老:“你真打算用中醫治啊?”

李老道:“她都病成這樣了,山路顛簸,沒辦法抬到縣醫院去,不然真把人折騰壞了。”

赤腳醫生也閉了嘴,只是小聲道:“這麼嚴重,中醫治不好吧!”

李老則是微微一笑。

黝黑男子也忙點頭:“我們喫中藥,用中藥,中藥好,中藥好。”

李老問:“家裏有沒有白蘿蔔啊?”

黝黑男子急忙點頭:“有,有的,有的。”

李老道:“去準備五斤生的白蘿蔔,村裏哪裏能打電話?”

黝黑男子道:“就村委會有一部電話。”

李老微微點頭:“行,那你帶我去村委會吧,我打個電話讓鄉里的衛生院送點中藥過來,這樣節省點時間。”

“好好好。”黝黑男子忙答應,趕緊帶着李老出去了。

許陽則是蹲下來,拿出了一枚三棱針,準備針刺放血。

屋裏的人都在圍觀大學生的操作。

赤腳醫生也走過來,態度跟之前不一樣了,他問:“你真是大學生啊?”

許陽蹲下來掰開患者的嘴,先給患者的嘴裏稍稍清洗一下,然後針刺金津和玉液二穴放血,這是主治嘔吐的,而且患者熱毒壅閉三焦,也能瀉熱。

許陽點刺放黑血,道:“我是研究生。”

許陽拿了一塊毛巾放在患者嘴邊,好方便她吐出黑血。

赤腳醫生迷惑了一下,問:“研究生是啥?”

許陽起身,點刺尺澤雙穴和委中雙穴放血,他回道:“就是高級大學生!”

赤腳醫生滿臉不信:“淨瞎吹牛!”

許陽放完黑血之後,收起了三棱針。

牀上躺着的患者長長地呼出幾口氣。

旁邊人問:“你咋樣嘞?好些沒?”

患者喘着粗氣:“好多嘞,沒那麼噁心了,沒那麼想吐嘞。”

赤腳醫生頓時驚愕不已。

許陽又從鍼灸包裏面取出毫針來,按了按患者闌尾穴,在痛點進針。患者現在闌尾炎膿腫已成,而且熱毒已經壅閉三焦,病情很嚴重了。

但是許陽給患者赃^脈了,雖然患者已經病了五日,而且又發燒,又腸梗阻,三日不曾大便和放屁,但患者的脈象卻沒有虛象,患者的身體素質還是可以的。

所以許陽上手就直接用了透天涼的手法,行強刺激!

旁邊人看的稀奇。

赤腳醫生好奇地看了看問:“你這個是什麼手法?”

許陽來了一句:“研究生專用手法。”

赤腳醫生聽得一懵,啥玩意兒?

許陽在足三里、內關等穴上行強瀉法。

李老和黝黑男人回來,李老見到許陽正在行鍼刺,他也看的一愣:“咦?透天涼?”

赤腳醫生問:“啥,這不是研究生專用手法嗎?”

李老頓時無語。

半晌後,許陽施針完畢,許陽問:“大嬸子,還疼不疼了?”

患者躺在牀上道:“好多了,不怎麼疼了。”

赤腳醫生驚呆了,喃喃道:“研究生手法這麼厲害嗎?”

李老看了一眼被忽悠瘸了的赤腳醫生,微微搖頭,頓了一頓,問許陽:“許陽,如果讓你來治,你要如何開方?”

許陽一怔,這是要考教自己了。

許陽不敢大意,細細思索了一番:“患者乃熱毒壅閉三焦,陽明腑實之關格大症。”

自稱學過中醫的赤腳醫生一聽這話,頓時一懵,啥意思?

許陽道:“患者三日未能大便,亦未矢氣,可知陽明腑實,大腸燥熱嚴重,這也是患者腸梗阻的緣由。治法,當以張錫純的硝菔通結湯爲宜。”

“其軟堅潤下通便之功甚是卓越,而且無傷正之弊,虛弱之人和老年人最爲適宜。且患者爲腸癰膿腫,自然該合大黃牡丹皮湯!”

赤腳醫生這裏看看,那裏瞟瞟,還是沒聽懂。

他所謂的學過中醫,只是知道這味草藥能降火,那位草藥能消炎。中醫治療講究理法方藥,他頂多略知一點藥性,連方子都不懂,就更別說治病的道理了。

所以赤腳醫生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不過他突然感覺許陽有點厲害,真不愧是高級大學生啊。

李老微微頷首,對許陽道:“把方子和劑量寫下來,我看看。”

“好。”許陽答應一聲,立刻拿出紙筆趴在桌子上寫方子。

赤腳醫生還湊過去看,看了幾眼,又疑惑地走了回來。

許陽把寫好的方子交給了李老,李老看了幾眼,沒有發表評價,只是讓許陽把方子收好。

這讓許陽有些沒着沒落的。

不久之後,鄉衛生院裏的人就把中藥送上來了。

他們這邊也把蘿蔔準備好了。

許陽和李老去煎藥。

許陽把五斤蘿蔔切成片,分成了三份,然後在鍋裏面加入了5升水,加入元明粉120g,然後加入三分之一蘿蔔,煎煮起來。

這是張錫純的硝菔通結湯,對於治療大便燥結久不下,或是腸梗阻都有非常好的效果!

張錫純用的是朴硝,但是芒硝也是可以的,而且芒硝的瀉下之力更強一些,性狀是一樣的,也是味鹹性寒。

這種藥,少了效果不佳,多了會傷正。所以需要加蘿蔔,很多人認爲蘿蔔性寒,其實不對的,蘿蔔是性微溫。蘿蔔的微溫正好能中和芒硝多餘的寒性,又能吸收其鹹味,使其不過鹹而傷腎。

雖然這方子只有兩味藥,但是配伍非常合理,使用起來效果很好,尤其適合老人和體虛之人。

許陽煮着藥,分三次下蘿蔔,煮熟一批,撈出換一批,要一直熬到藥汁濃縮到500毫升。

許陽熬另外一個方子。

李老則是遞過來一張紙。

許陽接過來。

李老道:“這就是第二個方子的配伍和劑量。”

許陽趕緊看方子。

李老悠悠道:“我自學中醫第六年,研製出兩個方子,一個是破格救心湯,救治各類心衰危重症,重用附子,破解重重陰寒,破陰回陽救人性命,這是治陰證的。”

“而另外一個就是這攻毒承氣湯,我是在《金匱要略》的大黃牡丹皮湯的基礎上加味而成,專爲陽證所設。”

“此方我常用於危重急腹症,在農村,其實急腹症非常常見。我行醫至今,治療這種急腹症,多不勝數。此方建功無數,至今所有患者全部治癒,我亦從未失手!”

“牛批!”許陽驚歎了。

李老慢悠悠點燃一根菸,緩緩吐出菸圈,他道:“農村配藥諸多不便,所以我都是加大劑量,行醫至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急腹症病人,重症皆能一劑而愈。輕症一劑未服完便已治癒。”

“用時最多十幾個小時,花費也不過幾塊錢而已!只有少數幾個闌尾炎穿孔合併腹膜炎等危及生命的垂危之症,用了兩劑!”

“牛批!”作爲高級大學生的許陽,又說了一句很沒文化的讚美詞。

第92章 劑量一關

不是許陽沒有文化,而是此時此景,他真的找不出比臥槽牛批更合適的讚歎詞了。

許陽看着手上的方子,驚歎其配伍的精妙,又驚歎其大膽的劑量。難怪乎,大家都說李老治病通常是一劑知,二劑已。

這真是一個用藥如神的男人!

李老接着說:“此方可以通治急腹症,如果有腸梗阻,可以以此方配上硝菔通結湯,以破滯氣,腑實一解,毒隨便瀉,沉痾立愈。”

“若是急性胰腺炎,本方可以與大柴胡湯合方,重用柴胡125g,加金鈴子散沖服。跟我的經驗,一般40分鐘內可以阻斷病勢,使急性胰腺炎痛止、腫消、血象基本復常。”

許陽歎服不已。

李老抽着煙,慢悠悠地說道:“雖然我剛纔跟你說的是西醫的病名,但這只是爲了幫助你理解,畢竟你們這些學校出來的學生,學了太多西醫的東西。”

“不過你千萬要記住,在臨牀之時,千萬不能被西醫的病名或者檢查所迷惑。由此而誤哉`治的病人太多太多了,你要慎之又慎。”

許陽很鄭重地點了點頭,他之前去縣中醫院幫忙的時候,劉景寧就是因爲被西醫的病名誤導,接連誤粤藘蓚�病人。

李老說:“中醫治病一定要記住辯證治之,一旦中醫的證與現代醫學的症發生矛盾之時,一定要毫不猶豫地選擇遵從中醫之證。”

“中醫從來不是頭疼治頭,腳疼治腳。中醫是把人當成一個整體,從來不是分割來看的。你頭疼,那一定是整體失調了,找到何處失調,因何失調,這就是中醫的證,調整過來頭疼也就好了。”

“治病之時,不僅不能聽信西醫的病名。有些時候連中醫的病名也無須深究,要牢記仲景治病的十二字原則‘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李老把菸頭扔在地上,然後又拿了一根點着,他對許陽道:“不過你也不錯了,如此年紀就能把脈跃毜竭@般程度,還有鍼灸,這兩樣本事比許多老中醫都強很多。”

許陽稍稍有些汗顏,他學這兩門本事可沒少費工夫。在醫術練習室裏跟着那兩位師父,誰知道練了多少個寒暑啊。

李老看着許陽,又道:“只是你在用藥上……雖說基礎不錯,但是配伍和劑量上,還是很稚嫩的,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許陽認真地點點頭,這的確是他的弱項。

李老微微一笑:“不過這也是好事。”

許陽頓時面露疑惑。

李老笑着吐出來一口煙,緩緩道:“如果你什麼都很厲害,那豈不是我都沒什麼能教給你的了?”

許陽呆滯了幾秒,然後驚喜瞬間充斥了他整個心臟,他結結巴巴道:“您……您是……您是說……”

李老笑着點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心,你一個小年輕都不怕,我再端着就不合適了。”

許陽驚喜不已,當時就要跪下拜師。

“快起來,快起來。”李老趕緊去扶許陽,他忙道:“幹嘛這麼大動作,現在已經不興這套了。”

許陽卻很認真地說:“拜師學醫,師禮不可廢!”

李老明顯地怔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鬆開了許陽,在椅子上坐好,目光柔和地看着許陽。

許陽恭恭敬敬地給李老磕了三個頭,正如他說的那樣,師禮不可廢!

李老非常感動,眼角都有了一絲晶瑩,他趕緊擦了擦眼角,他忍着內心激動說:“我也沒能想到我這樣的一個人還能有你這樣一個徒弟。”

許陽認真說道:“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

李老也很感慨地說:“只是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會害了你啊!”

許陽道:“醫者,要有菩薩心腸,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治病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我早在學醫的那天起,就立下了普救含靈之苦的志向,大醫精盏奈恼拢覐膩聿粌H僅只是會背而已!”

李老深深地看着許陽,他道:“好!好!有你爲徒,是我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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