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李老呼叫患者的名字,患者能睜開眼睛,但是神志還是不清醒。李老又給患者粤嗽脈象,患者六脈遲細弱代,脈搏48次/分,已經沒了之前雀啄屋漏之象了。
之前接缘哪莻�西醫也過來了,觀察了一下患者情況,然後給李老豎了個大拇指。
患者家屬也緊張問:“醫生,我爸怎麼樣了?還能救活嗎?”
李老微微頷首:“之前一日夜都是最兇險的時候,現在纔可以說有了活命的希望,看接下來的情況吧,但還是不能大意啊。”
患者家屬紛紛驚喜莫名。
李老回頭看了一眼許陽和八卦小中醫,然後扭頭對患者家屬說:“病人此時還是被陰寒重重圍困,之前保住了患者的最後一絲陽氣,所以纔有了一絲生機。”
“正邪相爭的焦點就在於陽氣的消長進退,陽虛則病,陽衰則危,陽復則生,陽去則死。此時患者陽氣剛復,僅有一線生機,此刻更當大力扶陽,陽回則陰退,患者才能活命。”
患者家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人聽得懂是啥意思的。
而站在李老身後的許陽則是聽得一怔。
那個八卦小中醫小心地看看許陽,又看看李老。
李老轉過身,道:“效不更方,守上方,只附子加至200g,其餘不變。開三劑,一晝夜內讓患者付下三劑藥!”
許陽聽得牙花子直嘬,這就600g附子了,還有90g生半夏,還有90g生南星,還要在一晝夜用完,真是夠猛的!
囑咐完,李老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
那八卦小中醫撞了撞許陽的肩膀,小聲道:“剛剛主任又多看了你兩眼。”
“滾蛋!”許陽都被他搞煩了。
一日一夜,連進三劑重藥!
患者非但沒有危險,反而情況更加穩定了下來。
次日,三浴�
患者已經清醒過來了,只有氣息微弱,聲音如蚊子一般小,四肢也回溫了,可以平臥了,還說自己肚子餓,然後還喫了點東西。
患者家屬就更是驚喜地說不出話來了,就是家裏備着的那些棺木、壽衣,白準備了,親戚朋友也白通知了。
李老過來詳啵颊呙}象沉尺細,已無代象,脈搏跳動58次/分。而且多年來喉間的痰鳴聲消失了。
之前接缘奈麽t也過來瞧了一眼,淡定地走開了,也沒露出什麼驚歎之色,他又不是第一次見李老用中藥起死回生。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其妻告知,昨晚患者小便失禁,尿溼了大半張牀,但是他原本腫爛如泥的腿現在已經不腫了。
李老道:“這便是大劑量附子破陰回陽之效,真陽一旺,陰霾自消。”
許陽站在後面聽得微微頷首。
八卦小中醫的眼神到處亂瞟。
歷時兩天,患者終於脫險了。李老又改了上方,去了幾味藥,然後把附子降到了150g,加了腎四味,溫養肝腎精氣以固脫。開了三劑,每日一劑,煎煮之後分三次服用。
開完方子之後,李老囑咐好許陽和八卦小中醫的用藥事項,他就走了。
許陽則是扭頭看了看八卦小中醫。
八卦小中醫則是抬頭天花板,也不說話。
許陽等了半天,也不見這貨說話,他忍不住問道:“這次主任看了我幾回?”
八卦小中醫臉上頓時有憋不住的笑。
“煩人!”許陽又罵一句。
服藥三天後,患者已經下牀拄着柺杖在醫院裏散步了。
至此,這位被現代醫學放棄搶救,回家等死的病人,在垂死的最後一刻,在整個身子進入了鬼門關,就剩一隻腳在外面的垂危大症,終於被李老救了回來。
歷時五天,共用附子1.1公斤。
李老用的方子就是他在前賢基礎上創造的自制方子“破格救心湯”,李老曾用這方子治療過上千例心衰重症,全部治癒。
其中有上百例是現代醫學放棄搶救的病人,在垂死之際,李老亦用此方使患者起死回生,得以活命。
不僅治療效率遠高於現代醫學,其預後也遠超現代醫學。
而且這僅僅只是破格救心湯一方而已。
有人粗略統計過,李老一生救治的重症病人,超過萬人,其中超過千人是醫院救治無效回家等死的,又被李老救了起來。李老一生絕對可以說是活人無數!
所以許陽真想告訴那些人,誰說中醫治不了急危重症的?誰他媽說中醫治不了急危重症的!
只是讓許陽有些頹然的是,面對這樣一位用藥如神的大佬,自己卻不能跟着人家學習,真的是太令人沮喪了。
直到又過了幾日,李老要出裕^來說:“我要出砸惶耍容^遠,許陽你跟我去吧。”
“好。”許陽應下。
那個八卦小中醫立刻對許陽擠眉弄眼。
第90章 老年人別騙喫騙喝
靈石是山西最狹窄的一個縣城,處在兩山夾一水之地,兩邊皆是高山,中間是汾河,整個縣城找不到幾塊平整的土地。
今天他們要去的就是在很裏面的一個村子,倆人騎自行車就過去了,一路顛顛抖抖,許陽屁股都抖腫了,終於纔算是到了山腳下。
兩人找了個地方把自行車藏好,然後就開始徒步上山了。此時的李老已經是個中年人了,但是走起山路來,是又快又疾,許陽這個大小夥子完全趕不上他。
不多時,許陽就氣喘吁吁了。
而李老卻走的還是很輕鬆,李老取笑道:“年輕人要多鍛鍊身體啊。”
許陽喘着粗氣:“是,您常走山路嗎?”
李老在前面走着,說道:“對,整個靈石都是山,現在在縣醫院裏工作,倒是少走很多了。以前做赤腳醫生的時候,每天都在趕山路。”
“常常半夜裏被人叫起來,披着滿天星光就翻山越嶺給人看病去了。那時候山路都看不見,所以久而久之,倒是練出來閉着眼睛也能走山路的本事了。”
“不過啊,這種天氣都是好走的。最怕的是大雨天,那山路太滑了,一不小心就要從山上摔下去。還有大雪天,山上全是積雪,走山路跟溜冰一樣。”
許陽在後面喘着氣問:“那您不是得老是摔跤嗎?”
李老笑了笑,道:“摔,當然摔了,可摔過不少次呢。經常看完病回來,衣服褲子也弄破了,身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回家還挨老婆一頓罵。”
李老搖了搖頭:“沒辦法啊,人家既然是大半夜找你,那肯定是很嚴重的病。農民太窮了,小病不敢看醫生,所以一上來就是危急重症。大半夜還來找你翻山越嶺去看病,那肯定是非常嚴重了。我不過是摔幾下,可人家等得是救命啊。”
許陽頓時心生敬佩,李老就是常年在廣袤的農村裏翻山越嶺救人性命,其中艱苦不爲外人所知也。
這年頭捨得去看病的人都是有單位給報銷醫藥費的,農民連飯都喫不飽,生病了也是熬着,熬到最後熬不住了,纔想到去請醫生。
所以他們這些醫生一接手就是危急重症。
這跟城裏不一樣,城裏的危急重症,直接被救護車拉去醫院了,根本輪不到中醫治,遇上開明的西醫,可能會要求中醫會裕矁H僅只是會浴�
而農村,很多中醫一天到晚接觸的都是危急重症。他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硬着頭皮用中醫的法子去治。
這一治,倒是真出來一批擅長危急重症的中醫高手,李老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
李老在前面爬着山,忽然問:“許陽,你真的想跟我學醫?”
跟在後面的許陽頓時一怔,然後立馬回應道:“當然真的!”
李老沒回頭,繼續道:“我一生坎坷,兩度入獄,至今未被平反,一身的污點,滿身的瘡疤,實在不是一個幸叩娜恕!�
“我沒有拜過師,那些年大家聽到李可的名字就跟聽見瘟神似的,唯恐避之不及。我一直是自學中醫,好些中醫同行都說我是野路子,你也願意跟我學?”
許陽非常認真地點頭:“我願意!”
李老又道:“我的用藥常常超脫藥典十幾倍甚至數十倍,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許陽道:“救活,被吊銷執照;沒救活,鋃鐺入獄。”
李老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許陽,他問:“你不怕嗎?”
許陽頓時一滯,然後他堅定地說:“我當然怕,但我知道您纔是對的!”
李老也露出了錯愕之色:“你認爲我是對的?”
許陽點頭。
李老呵呵笑了笑:“世人皆說我離經叛道,用藥兇險,你反倒認爲我是對的?”
許陽說:“因爲我知道您纔是真正懂仲景之方的人。”
李老這次是真的意外了,上下看了許陽好幾眼,嘴脣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可最後又咽了下去,他只說:“趕路吧。”
許陽點了點頭。
兩個人再度趕路,一路疾行,一直到中午過後。翻過崇山峻嶺,纔來到藏在深山裏的那個村子。
李老很熟悉地跟村民們打着招呼。
患者家屬引着李老來到了病人房內。
一見,又是一個急危重症!
許陽沉重地呼出來一口氣,以前在城裏難得遇上個急重症。可在這八十年代初的農村,三天兩頭都是危重症,他可算長見識了。
兩人進到房間裏。
牀上側臥着一箇中年婦女,正在頻頻嘔吐。
李老說:“許陽,上去詳嘁幌隆!�
“是。”許陽應聲上前,先見患者頻頻嘔吐穢臭粘涎並且夾有糞便。
許陽見患者躺在牀上痛苦呻吟,頭上有止不住的冷汗掉下來,右腿彎曲着都不敢稍稍伸直了。
許陽掀開患者的衣服,發現患者小腹闌尾處有一個饅頭一樣大小的隆起包塊,外觀紅腫,輕輕一碰,患者就疼的不行了。
許陽用自己的手捂了上去,有灼熱感,且有波浪感,就是那種一波又一波襲來的灼熱感。且患者腹部腫脹如甕,還有陣陣絞痛。
許陽看的眉頭皺起,摸了摸患者的額頭,發現對方明顯發燒了,但是如此高熱之下,患者卻是一直在打寒顫,牙齒也一直冷的在打架。
許陽掰開患者的嘴看了看,患者的口氣穢臭,舌黑起刺,乾澀。
許陽僅從外表就能判斷患者是闌尾炎重症,腸癰膿成,已經很嚴重了。許陽之前也治過闌尾炎,但那個倔老頭的病情跟眼前這位一比,就跟鬧着玩似的,畢竟那倔老頭還有心思精力吵架呢!
李老也在跟患者家屬詢問。
“哎呀,都疼五天了,吐得都不行了,連大便都在往外吐了,整個人都不行了呀!我們沒辦法了,才叫你來幫忙的,李可兄弟呀,你一定要幫幫你嫂子啊。”
家屬央求。
旁邊還有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站在房裏,揹着手走過來走過去,他有些煩躁地說:“你們這家人就是說不通啊,這明顯是闌尾炎膿腫加腸梗阻了,已經三天沒有大便了,連放屁都沒有,高燒也四十度了。”
“我給她用了青黴素,但沒有用。這必須要動手術啊,可他們就是不聽,再拖下去闌尾穿孔腹膜炎,人就要沒了。”
“這種病只能送到縣醫院去手術,我們鄉里衛生室都治不了的。可你們就是不聽,還把李可叫來,叫他來也沒用啊,必須動手術啊!”
這人是他們村裏的赤腳醫生。
李老也問:“爲什麼一直沒有送去手術呢?”
家屬是個中年莊稼漢子,皮膚面容粗糙,曬得黝黑,本是爽朗的人,此時也不禁紅了黝黑的臉,他抓着自己破破爛爛的衣角,說:“你嫂子,她……不敢去手術……而且……而且……”
李老微微嘆息一聲,這樣的情況他見過很多次了。
那個赤腳醫生則道:“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你把李可叫來也是白費功夫。這是急腹症,闌尾炎膿腫加腸梗阻,出現一個就必須要手術,更別說兩個了。”
“這個你找中醫沒有用的,我也學過中醫的呀,我也會上山挖草藥的呀,但是中醫治不了急腹症的!”
許陽詳嗤炅耍玖似饋碚f道:“誰說中醫治不了急腹症的?”
赤腳醫生年紀比較大了,也是村裏有威望的人,一見這個小年輕也敢頂他,他馬上不高興了,道:“你能治啊?你要能治我把這桌子喫下去!”
許陽卻沒好氣地笑了:“老人家別騙喫騙喝好不好?”
第91章 攻毒承氣湯
“啥玩意兒?”赤腳醫生差點沒給氣樂了。
李老也呵斥道:“許陽,不許亂說!”
“哦!”許陽只能應一聲。
那赤腳醫生則是老大不高興,他對李老說:“這是你帶的徒弟吧?你這徒弟沒大沒小啊。”
“額……”李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否認。
“嗯?”許陽扭頭看了過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老頭順眼多了!
赤腳醫生上下看了許陽兩眼,沒好氣道:“你看什麼看?你師父都沒說話,你個做徒弟的瞎插什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