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甲甲
“許陽，你來了啊。”閉着眼睛的高老突然說話。
許陽也怔了一下，放慢了腳步，問：“你沒事吧？”
高老慢慢睜開眼睛，慢悠悠地說：“沒什麼，剛剛睡了一下，還做了個夢。”
許陽稍稍鬆了一口氣：“剛纔曹德華跟我說的還挺嚇人的，這人真的是！”
高老也沒理會許陽，只管順着自己的話往下說：“我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許陽抬眼看着高老。
杜月明和孫子易也都扭頭看高老。
高老眼中露出了追憶之色：“我夢到了好幾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夥子，還是剛剛跟蒲老學習的時候，我……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做這樣一個夢。”
杜月明和孫子易不明白高老話裏的意思。
而許陽的瞳孔卻慢慢地放大了。
高老眯起了眼睛，說：“夢裏面一直有個模糊的人影，跟我待在一起，跟我說話，我有些時候能聽見他的隻言片語，但醒來也就不記得了，只記得好像有這個人。”
許陽的神情呆住了。
I高老復又慢慢睜大眼睛，他搖了搖頭：“算了，不說夢了，雖然感覺這個夢對我很重要似的。還是說說現在吧，許陽，我後來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許陽？”高老又叫了許陽一下，因爲他發現許陽在發呆。
“啊？”許陽這才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高老。
高老說：“我跟你說正事。”
許陽魂不守舍道：“哦，那你說，我聽着。”
高老說：“這一次，我藉助這次的事件和發佈會，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接下來，你們就要面臨很大的考驗了……”
杜月明神色沉重地點點頭，這次的事情有利也有弊，接下來肯定會有很多中醫加入他們，他們的人才儲備能力會大大加強，那些年輕醫生的進修和培訓，也會進一步加強。
但同時，會有更多更多的病人來他們明心分院求裕驙戇@是當代最牛中醫高華信說過的中醫燈塔啊。所以到時候各種大病重病，奇病怪病，疑難雜症會找上他們，他們將會巨大的挑戰。
高華信還準備繼續往下說，卻見許陽還在走神。高華信不禁有些生氣，臉色又蒼白了一些，他說：“許陽，你在走神什麼？你在想什麼？”
“我……”許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高華信疲憊地說：“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與你說。”
許陽也是失神落魄和魂不守舍地往外走。
杜月明和孫子易覺得更奇怪了。
高華信問孫子易：“那些人都通知到了嗎？讓他們明天必須趕到，絕對不能遲到！”
第484章 我要死了
許陽走出來，望着天空，神色茫然。
在高老上次昏迷垂危的時候，高老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許陽，他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許陽就知道等高老清醒過來之後，他依然不會記得自己的任何事情，所以許陽纔會痛苦，寧願讓系統把他的記憶也一起屏蔽掉。
雖然高老沒有想起來什麼，但是他對許陽的親近感是很強的，所以也跟許陽來問縣，也跟許陽住在一起。
但是相處了這麼久了，許陽並沒有從高老的言談舉止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可是現在，高老卻說常常夢到一個模糊的人，許陽知道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許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不禁苦笑起來，他也真的被這件事情弄得很煩。許陽找了個花壇旁的臺階坐下來，搖頭苦笑。
“好，好，慢走啊，那個後天一定要來高老的收徒會啊，一定一定，諸位的住宿費用可以在我們這裏報銷的，餐飲也可以，王主任可以跟你們談標準的。”
曹德華送走了記者朋友，然後往回走，剛過來就看見坐在臺子上的許陽，他道：“哎，許醫生，你在這兒啊，高老好點沒？”
許陽尋聲看向曹德華，他道：“我還問你呢，幹嘛說的那麼嚇人！”
曹德華撓撓頭，叫屈道：“你也不能怪我啊，是高老一出會場，頓時就軟到在地上了，說的話還跟遺言似的。”
“還說什麼讓你一切聽他安排，嗨，這還有什麼不聽的。哎，許陽你知道了吧，高老說要重開山門，收你做最後一個徒弟啊！”
“什麼？”許陽怔住了。
曹德華訝異道：“你還不知道啊，你走之後，高老在會場可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呢。哎，不對，不是說高老身體嘛，高老出來之後，就說讓你聽他安排。”
“然後還說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們嚇一跳啊，我就趕緊打電話找你了。高老應該沒什麼吧，他是開玩笑的吧。”
許陽盯着曹德華：“你說什麼？”
曹德華被問的愣了：“你問的哪句啊，我說的多了。哎，許醫生，你去哪兒啊？”
曹德華又看見許陽往回跑了，他更加不解了。
……
“砰。”許陽又一次撞開門，房裏面幾人都嚇一跳。
“怎麼了？”杜月明還問呢。
許陽卻是徑直走向高老，關切地問：“你到底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高老微笑着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疲累。”
許陽緊緊地盯着高老的臉龐，觀察他臉部的神色。
高老微笑道：“別望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應該沒有幾天了。”
這話一出，孫子易的眼睛也瞪大了，他前面也以爲高老是瞎開玩笑的，他聲音也顫了：“師爺！”
高老擺擺手：“幹嘛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其實我上次就該死了，只是多苟活了一段時間，也不錯了，還看到了明心分院的成立。”
許陽凝着臉，說：“我給你詳嘁幌隆！�
高老勸阻道：“這是壽命，不是疾病。我只是有這個預感，很近了，所以時間不多，多幹點正事兒了。你也準備一下，拜我爲師，不算丟你臉。”
許陽看着高老，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問：“你之前不是想讓我拜你徒弟的嗎？”
高老點點頭：“之前是覺得我們年紀和輩分相差太大，你拜我並不合適，對你一個年輕人來說，過分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情。但是現在，我卻隱隱覺得讓你拜我徒弟更加不合適。”
孫子易當時就不能理解了。
許陽沉默了。
高老慢慢地說，氣息並不是太連貫：“前面沒有經過你同意，就先幫你把承諾說出去了。那我現在再正式問你一遍，你願意拜我爲師嗎？”
許陽默了默，然後臉上擠了一些笑容出來，說：“好啊。”
高老道：“好了，你先回去準備準備吧，這邊不用你了。”
許陽不想走。
高老揮揮手，說：“走吧，我還要跟你的師哥們說兩句，這裏不用你了。”
許陽也只能往外走了。
高老看着許陽的背影，嘴角慢慢浮現笑容，眼中也露出了宛如少年的神采，不過只有那一瞬。
孫子易非常擔憂地問：“師爺，您真沒事吧？”
高老說：“放心吧，我的身體我最清楚。”
孫子易擔憂之色依然難減，他又問：“那您晚上想喫點什麼啊？”
高老想一想，說：“我想喫回鍋肉和宮保雞丁，再買點切面回來，我要用菜裏的湯水，明天下面喫。”
“啊？”孫子易愣住了：“師爺，您不是很多年不喫這麼油膩了嗎？”
高老沉吟了一下，又補充道：“再來一個豆花肥腸吧，還有……還有幾道菜的。”
高老又陷入了思索。
孫子易遲疑地說：“您還想喫點什麼，我都給您買，但是油膩，還是少一些的好。”
高老卻完全沒理會孫子易，只是自己喃喃自語：“應該還有幾道菜的，還有的……”
……
許陽一下子心情變得很糟，因爲他真的看出來高老的神色很不好了，已經面無神光了。作爲一個醫生見慣了生老病死，可此時，許陽還是很難受，非常非常難受。
許陽從明心分院出來，去到了明心堂。
張可也正在櫃檯邊看手機直播，見到許陽過來，她都激動地從也椅子上跳起來了，神采飛揚道：“哇，許陽我的天吶，你知道……你知道……”
張可話說一半，許陽突然就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張可懵住了。
許陽把腦袋往張可脖子彎裏面窩，使勁往裏面窩，深埋在張可肩窩子的許陽的臉，也在使勁地顫抖着。
明心堂內，宋強哇哦了一聲。
張三千也在店裏，他也看懵了，他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真看見豬拱白菜了。尼瑪，這是真的拱啊！
……
高老的話語瞬間就在中醫圈內部引起了轟動，尤其是高老要收許陽爲徒的事情，更是引起了熱議。
而中醫界很多的大人物，也都來到了問縣觀禮。
還有高老的五個徒弟，當日就匆忙出發。
第485章 何必呢？
問縣其實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縣城，百強縣是肯定輪不到的，千強縣估計都夠嗆。縣裏也沒有什麼支柱產業，就是風景好點兒，所以到處造房子。
自從高老過來，還有明心分院的成立，雖然時間不長吧，但是當地領導還是把中醫藥和相關的配套產業做起來的，當成是一個增長點的。
只不過小縣城嘛，計劃很多，但是實力太差，所以進展很慢，好多計劃都還是個想法而已，也就是明心分院慢慢起來了。
尤其是最近明心分院輿論爆發，問縣別的產業沒出名，這事兒倒是鬧大了，那些領導都捏着一把汗呢，還好算是過去了，只是高老又來了這一出。
所以問縣又熱鬧了。
縣裏各個賓館酒店的老闆們這心裏真是七上八下的，最近因爲明心分院鬧的這點事情。別的不怎麼樣，縣裏賓館的生意倒是好了很多。
大家本來以爲今天記者們和看熱鬧的自媒體同志們都要走了，他們的生意就要差下去了，誰知道這幫人居然全都多續了兩個晚上。
這還不止呢，各個平臺的訂房信息一個勁兒地發來，有些來不及反應的老闆空房都給定了。還有些反應過來的，特麼的，居然開始提價了！
問縣又熱鬧起來了。
這一次，來的全是中醫界響噹噹的人物。市裏和省裏中藥管理局的領導也都預約好了，要來觀禮，縣領導也說要來，一下子更熱鬧了。
高老的那幾個徒弟，來的最快，他們推掉了所有事情，當夜就乘坐最近的航班來到省城，然後連夜僱車來問縣。
與高老徒弟同來的還有高老徒弟的徒弟，說的簡單一些吧，高老這一支兒的骨幹中醫，都連夜趕過來了，連夜來不了的，第二天也一定會到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跑到了明心分院，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高老卻還在杜月明的辦公室裏閉目養神，等着他們。
杜月明和孫子易接到電話之後，就在門口等了。
中巴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車上下來。
孫子易趕緊迎了上去：“師父，劉大爺，秦師叔……”
孫子易一個個打招呼。
高老的大徒弟劉宣伯沉着一張臉，點點頭，就問：“師父呢？”
孫子易回答：“還在樓上等着你們呢。”
劉宣伯沉聲道：“帶我上去！”
“好。”孫子易答應一聲，又趕緊介紹杜月明道：“大爺，這位是我們醫院的……”
杜月明非常識趣：“不用介紹我，去看高老要緊。”
劉宣伯也扭頭看一眼杜月明，微微頷首：“你好。”
杜月明忙說道：“劉老，您好您好。”
爲了不耽誤時間，杜月明也沒上去握手，或者攀談。
匆忙趕來的這幾人，也對識分寸的杜月明有了不小的好感。
很快，幾人就衝到了樓上。
但是開門的時候，大家都下意識把動作放的輕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