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許陽 第282章

作者:唐甲甲

門開之後,腥说哪抗饴湓诹松嘲l上閉着眼睛的高老,只看了一眼,大家的心裏就有些懸了起來。

“來了啊!”高老聲音有些顫,雖然沒睜開眼,但他還是知道人來了。

劉宣伯率先回答:“師父,我們來了。”

高老緩緩睜開眸子,但卻有些喫力,眼皮子一直在微微顫着,過了幾秒鐘,他才撐開了眸子,雙眼無聲了一會兒,才似漸漸聚焦。

高老的徒子徒孫們也都魚貫入內。

杜月明也沒閒着,趕緊給他們去搬椅子了。

但是所有人都只是站着。

高老發話道:“都坐吧,坐下說話。”

劉宣伯皺了皺眉,看了後面腥艘谎郏会狳c了點頭,他先坐下,後面的人才拿了凳子坐下。

杜月明又忙着去泡茶了,這種事情本來是有小嘍囉乾的,完全不用他這個院長出馬,但是他卻乾的很起勁。

別說高老這五個徒弟了,就算是這些徒孫,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很多省中醫院都不一定能挖的動他們。

高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用力地睜了睜疲憊的眼皮。

劉宣伯眉頭更緊了幾分,他先問道:“師父,我聽子易他說……”

高老微微搖頭,劉宣伯的話被打斷了,也沒敢再說下去。

高老緩緩地說:“不用擔心我的身體,能苟活這些時日,已經是幸事了,生老病死,都是要經歷一遍的。”

房間內腥嗣碱^都凝了起來。

高老的五個徒弟,也紛紛嘆息。其實高老說的沒錯,在上次垂危的時候,他本來就該死了。雖然說及時被許陽救下來了,可是高老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

高老的這些徒弟們好幾個都擔任領導的保健工作,所以對於老年人身體情況特別瞭解,他們其實早就預料到高老可能沒有太長時間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比他們預計的還要快。

高老微微笑了笑:“不用做出這幅哭喪臉,我又沒死,再說就算死了,那也是老喜喪,我都九十多了,不虧了。臨了,也還能做點事情出來,不錯了。”

說到這裏,劉宣伯實在忍不住了,他道:“師父,不是我說您,您今天真不該那樣說。”

其他人都在看劉宣伯,也就老大敢直接尥蹶子。

高老看着他,淡淡地問道:“爲什麼不能這麼說?”

劉宣伯皺眉道:“您要做明心分院,嘗試中醫的新路,哪怕失敗,大家都不會過分苛責您。可您今日這番話一說,您知道對您意味着什麼嗎?”

“說句大不敬的話,以您的醫術,以您的地位和貢獻,您辭世之後,會有無盡榮耀的,會贏得最爲豐厚的身後名。”

“甚至可能會像師爺蒲老那樣,被中醫人奉若神明,無限的尊重,這是何等的榮耀啊,您的名字會帶帶流傳下去。”

“可您這番話一出,中醫的路就在明心分院,還讓所有迷茫的中醫都來明心分院。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天底下所有治不好的病人,會都來明心分院的!”

“明心分院現在走的這條路,本來就是最難走,你們本來就是逆着大勢而走,上無政策保障,下有藥典屠刀,還有實驗室磨刀霍霍。你們本就該小心謹慎,步步爲營。”

“您這一下把明心分院頂到了臺前來,一旦出點什麼事情,毀的可不止明心分院,更是您啊!”

“那些來求缘幕颊咭菦]治好病,罵的可有您一個啊。那些來迷茫的中醫,來了還是找不到路,罵的還是您啊。那些找到路,卻走不下去反而耽誤了他們的時間和前途的,罵的也是您啊。”

“還有明心分院,這條路誰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一定能成功走下去,萬一失敗了,您的身後名可全毀了。您何必在這個時候,還出來頂這個雷啊!何必賭上您這一輩子攢下來的滿身榮耀啊!”

第486章 高老辭世

劉宣伯這話說完,大家也都在看高老,他們也都不知道高老爲什麼要這麼激進,是因爲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嗎?可越是這樣,不是越應該謹慎嗎?省的落了一身身後罵名。

高老在聽了劉宣伯的話之後,又看了看滿座人疑惑的神情,他微微笑了笑,簡單地回答了四個字:“因爲……中醫……”

房內人都是一怔。

劉宣伯不解道:“我們也是爲了中醫,可飯是一口口吃的,路是一步步走的……”

高老卻搖搖頭:“鋼鐵是千錘百煉打出來的,不是柔風細雨摸出來的,中醫唯一能證明自己,只有療效二字!”

“這次就是遞給明心分院脖子上的一把刀,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明槍暗箭,我把一切都挑明瞭,說白了,反而是保護中醫,保護明心分院的一種辦法。”

“從今以後,不再會有人繼續拿藥典,那實驗室的化驗數據來指責或者規範明心分院,它以後走的就是純中醫的道路。”

“所以落在明心分院中醫頭上的唯一標準,就是療效,而這……纔是對中醫最爲公正的評判標準。”

“至於各地來的疑難雜症,大病重病,這本來就是應該的,醫生本來就不該選擇病人。他們要是療效上不來,那隻能證明這條路根本不行,怪不了旁人。”

“但至少我幫明心分院爭取了這一個機會,好剛是不會在千錘百煉中被砸廢的,真是廢了的話,那就廢了吧。”

高老說完之後,全場人都沉默了。

孫子易更是神色複雜。

一直忙着倒水的杜月明也舉不動手上的開水壺了,他放下之後,微嘆了一聲。

高老說完這些之後,神色更顯疲倦了。

劉宣伯也嘆了一聲,他還是忍不住道:“可是您呢……”

高老灑脫道:“我死都死了,管那麼些呢。”

劉宣伯頓時沒話講了。

高老掐了掐眉心,喘勻了氣,然後說:“找你們來,是有別的事情的。”

劉宣伯問:“是您要收許陽爲徒的事情嗎?”

這話問出來之後,房間裏面所有人臉色都彆扭起來了。

就連高老這幾個徒弟,神色都不自然了。

原本最初說的是讓許陽拜劉宣伯爲師,這樣的話,跟孫子易等人是同輩,這是合適的,孫子易年紀也比許陽大,正好是他師兄。

而現在這麼一來,他們這三個老頭子頓時多了一個師弟了。孫子易他們直接多了一個師叔了,孫子易已經三十好幾了,許陽還沒到三十呢。

像劉宣伯最大的一個徒弟,都快六十了,好傢伙,現在見了二十多歲的許陽,居然還得找他一聲師叔,許陽還沒他兒子大呢。

劉宣伯真想問問高老是不是糊塗了?

高老點點頭:“是這件事。”

劉宣伯皺眉道:“師父,按說……您的收徒決定,我不該反對,但是許陽究竟年紀太小了,您這樣……對他也不好……”

高老微微笑了笑,說:“那就要靠你們了。”

腥私月冻隽艘苫笾�

高老看着劉宣伯,問道:“宣伯啊,你跟了多少年了?”

劉宣伯馬上直起腰桿,回道:“跟您學醫五十四年了,您的諄諄教誨,學生不敢忘記。”

高老點點頭,又看向了另外一個,問道:“秦山啊,你跟我多少年了。”

秦山立刻恭恭敬敬回答:“師父,我跟師48年,恩師授藝,沒齒難忘!”

高老點點頭,又問:“齊保,你呢?”

……

高老一個個問過去,他的這五個徒弟,最短的都跟師43年了。

問完之後,高老又看向這幾人,說:“我這輩子也沒有家人,沒有子女,我是把你們這些徒弟當成兒子一樣對待的。實話講,我也沒有什麼對不住你們的地方。”

這幾個徒弟臉色全變了,他們高老爲什麼突然要說這樣的話。

高老問:“當然了,這是我自己覺得,要是你們覺得我有什麼對不住你們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劉宣伯慌忙道:“師父,您這是說的哪裏話,您……我們對您也是跟父親一樣尊敬的,您這樣太折煞我們了。”

“那就好。”高老放心了一些,他又說:“我……我這一輩子也沒有求過別人,要別人幫我點什麼。但是我現在……現在……”

高老的話有些說不出口,嘴脣顫了顫,遲疑了幾秒鐘,他才說:“我想……我想求你們一件事情。”

這話一出,嘩的一下,屋裏面這些人全站起來了,高老這些徒子徒孫沒一個敢坐下的,大家都驚呆了。

劉宣伯說話都不利索了:“您……您……”

高老微微垂着眸子,也低着頭,似乎不願意讓人看見素來強硬的他,此刻的低聲下氣:“我要死了,我想……我想在臨死前,求你們答應我一件事,這是我唯一的遺願,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求人的……請求。”

房內鴉雀無聲。

……

次日。

各地的中醫大佬陸續趕到觀禮,衛生部門的領導也來了不少,來問縣的記者也更多了。而明心分院,許陽和高華信,這些字眼不停地在醫療圈子裏刷屏。

也藉助這次輿論事件的餘波,高老收徒許陽的字條,也一直掛在熱搜前位,還多了兩條“許陽”和“高華信”的搜索熱點。

也激起了網絡上關於中醫道路的廣泛討論,所以熱度更高了,明心分院的知名度也更大了。高華信身敗名裂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再次日,收徒儀式就在明心分院的門前廣場上舉行。

沒有官方套路的領導講話,只是觀禮的人真的很多,還有各大媒體的直播。

直播間裏滿屏的都是“致敬”。

高老換上了新衣服,慈眉善目地坐在太師椅上。

許陽恭恭敬敬行禮,敬師奉茶。

拜師儀式很簡單,可裏面藏着的意味很不簡單。

儀式過後,熱鬧散去。

次日,高老住院。

許陽去探望,被拒。

許陽站在住院部樓下,面對阻攔他的孫子易,他最終只是顫抖着閉上了眸子,他發顫着聲音說:“不要告訴我……他辭世的消息。”

說完這句話之後,許陽回家把自己關進了房間,整整五天,他沒有出過房門半步,亦不肯見任何人,也不肯去坐灾尾 �

這對於許陽來說,是人生首次。

五日後,高老辭世。

……

孫子易給許陽送來了高老給他準備的遺物,是一個餐盒。

餐盒裏面放着三樣菜,夫妻肺片,小碗牛肉,毛血旺。

許陽在呆滯了之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他用手抓起餐盒裏面的菜,就往嘴巴里塞,喫的滿嘴滿手,甚至滿身都是湯汁,油水,菜渣。

許陽一直在流淚,眼淚都滾進了嘴巴里,他卻用這些菜堵住了他嗚咽的聲音。

孫子易雖然不知道這三道菜意味着什麼,但他真的感覺到了許陽的悲傷。

……

次日,許陽終於從家中出來。

高老的墳墓埋葬地址已經選好了,是在牛角上公墓,是問縣最高的一座公墓,在那裏,能看得見明心分院。

高老下葬之後,許陽纔去拜祭高老,許陽只帶了三樣菜,回鍋肉,宮保雞丁和擔擔麪。

……

孫子易根本弄不懂這幾道菜裏面藏着的信息,可他還是常常能回憶到那天晚上高老懇求他們的話語。

“我希望,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無論什麼事情,你們都一定要照顧好許陽。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求人,也是唯一的一次。”

第487章 祭掃

高老離世了。

但是最初的離世的消息,並沒有發出去,所以一直到高老下葬了之後,中醫界的人士才知道了這個消息。

所以高老的喪禮只是簡單操辦,來葬禮的是高老的徒子徒孫們,但這裏面沒有許陽,他不想讓許陽來。

也是在下葬之後,許陽纔去高老的墳墓上的。

而中醫界的人士,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也紛紛趕來問縣,向這位老中醫獻上自己的敬意。

也有好多人想來做追悼會,但是全被高老的徒弟們拒絕了,任何形式和任何規模的追悼會,他們都不辦。

但是要來憑弔的,他們也不反對。高老的墳墓在問縣海拔最高的一座公墓上,可就是這樣,去憑弔的人仍舊絡繹不絕,高老墳墓前的鮮花從來沒有斷過。

老國手高銘城先生也來到了問縣,他是自己爬上的牛角山公墓,站在公墓前。他帶來了從北京帶來的幾樣特產小喫,一樣樣放在了高老的墳前。

高老是北京人,幾乎在北京帶了一輩子,現在爲了理想,葬在了問縣。所以高銘城特意在北京找了幾家老字號,買了些特產糕點放在了高老墳前,以作慰藉。

上一篇:活埋大清朝

下一篇:大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