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91章

作者:大罗罗

剛纔給尚之信倒酒的黃植生,看着尚之信睡倒了,還在那兒讚歎呢,“這東廠的蒙汗藥就是厲害啊……”

第209章 官場、戰場和腹黑少年

聽黃植生說用東廠的蒙汗藥放倒了尚之信,李天植還沒怎麼樣,尚可樂一下子就緊張了,看着黃植生道:“姓黃的,你說什麼?你想幹什麼?”

黃植生回頭看了一眼有點氣急敗壞的尚可樂,笑着道:“尚副都統,這東廠的蒙汗藥是我在廣州花高價搞來的……就是爲了用它救世子爺和咱們自己一命啊!”

“怎麼救?”尚可樂問。

李天植嘆了口氣,接過問題道:“七老爺您有所不知,皇上已經封了新的平南王……不是世子爺,而是五爺!”

“什麼?五爺當了平南王?那世子爺……”尚可樂已經明白了。

平南王只有一個!

尚之典當了,尚之信就沒得當!

而皇上爲什麼不讓尚之信當?當然是因爲尚之信有罪,要治罪啊!

“我們是平南王府的奴才,不是世子爺的奴才……”李天植嘆了口氣,“現在平南王府的主子是五爺了,俺答公當然只能去北京向皇上請罪。即使俺答公自己不願意去,咱們也該送他去。”

尚可樂一聽,也無話可說了。

李天植說的是正理兒!

當奴才的一定要搞清楚主子是誰?尚可樂和李天植的主子是平南王府,不是俺答公府。

所以誰是平南王,誰就是主子!

而如果老平南王沒有了,新平南王還沒嗣位,那麼世子爺纔是主子。

現在新平南王已經有了,而且是尚之信的兄弟,所以尚之信連世子都沒了,就只有一個俺答公了。

“那新會怎麼辦?”尚可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腦袋都快沒了,還想新會的事兒。

黃植生正色道:“新會自有俺答公之子帶領百姓鎮守,以新會百姓之忠義,自會堅守到底的。”

尚之信也繼承了尚可喜的“種馬屬性”,年紀不大卻已經有了十個兒子,長子尚崇謐今年已經二十出頭了,可以替老子帶領新會百姓守城了。

尚可樂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好吧,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現在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好!”黃植生也道,“馬上就走……趁着崖門水道還沒有被關上,咱們得趕緊坐船離開。”

李天植不等尚可樂答覆,就叫來了幾個聽他話的親兵,馬上抬上尚之信,用繩子“打包”裝進一頂早就準備好的轎子,趁着天還沒大亮,悄悄的把尚之信擡出了新會城……

……

“稟大將軍、王爺,大老爺,小的姓黃,是新會進士公黃老爺的家人,奉了尚都統、李長史和黃老爺的命令,冒死帶了求援信出來……”

一個十六七歲的新會少年,在大清康熙十一年十月十八日這天,被在清遠和番禺縣的交界處巡邏的平南王府旗兵,領到了已經遷移到清遠縣城內的寧南靖寇大將軍行轅內。

這少年看着黑不溜秋的,矮壯敦實,一臉的忠厚老實相,還能說一口夾生的官話。

“圖中堂,小王已經讓人試探過了,這小子能說一口新會土話,也能說清楚新會縣城內的情況,也知道不少新會黃家的事情,身份應該錯不了。”

這個新會少年是平南王尚之典親自帶到大將軍行轅的,在這之前他已經親自問盤問過了——主要是問他大哥尚之信的情況!

當他得知尚之信整天就是喝酒等死之後,也就放心的帶這個黃姓少年來見圖海了。

“新會縣城是否已經遭到逆俚膰ィ俊眻D海摸着鬍鬚,目光灼灼地看着這少年——他可是首席大學士、官場老狐狸!在北京的時候整天和全天下第一號腹黑少年打交道,一個新會的鄉下孩子想矇騙他老人家是不可能的!

“稟大將軍,”少年閃着一雙特別純真的大眼睛,如實回答道,“小的離開新會時,新會縣城尚未被圍,不過西江上已經出現逆俚拇犃恕尜的戰船很多,在西江水面上足足排出幾十裏!”

圖海點點頭,以他和腹黑少年打交道的經驗,這小子絕對沒說瞎話!

而且大將軍行轅派出的細作也報告了朱和墭統領大軍走水路出兵的消息。

“那新會的情況如何?準備好守城了嗎?”

“回稟大將軍,新會的百姓在尚大都統和黃、莫、李三姓大老爺的帶領下,已經備戰了好幾個月……城中至少儲備了夠喫三年的米糧,這回再不用喫人了!”

圖海連連點頭,心說:“果然是喫一塹長一智啊!”

旁邊的平南王尚之典道:“中堂,新會城是小而堅固,又兩面臨水,而不臨着大江大河的兩面城外又開挖了兩道城壕,修建了一道羊馬牆,立起了一道木柵欄……雖然逆儆性S多紅衣大炮,但是這壕溝卻必須一道道填平,可是得耗費不少時日。小王以爲,新會城至少能守一個月。”

圖海又問:“能跑得了嗎?”

“跑不了,”尚之典搖搖頭,“開平縣全境已經被逆俟祝呙骺h的大部分鄉都附逆了……況且他還能往哪兒跑?”

其實肇慶府境內的開平、高明兩縣並沒有多少明軍正規軍,主要的防禦力量是“還鄉苦力團”。雖然配備了“軍用級白糖武器”,但沒有多少野戰能力。尚之信一定要跑,絕對能突到肇慶府城高要附近。

可問題是……尚之信到了高要就能活?怎麼可能!既然跑出來也是個死,那費那力氣幹嘛?

圖海想了想,又問:“能降嗎?”

尚之典道:“俺答公也姓尚啊!”

姓尚的怎麼可能投降?

哪怕朱和墭願意饒他,下面的潮州人、廣府人和廣漂人也不能答應啊!

“不能跑、不能降……那就只有死守了!”圖海說着話,就揮揮手讓左右把那少年帶走了。

等那少年走後,他又扭頭看着坐在大堂上一直沒開口的孫思克一眼,“藎臣,你怎麼看?”

孫思克今年四十多歲,滿臉虯髯,兩眼放着精光,看着就是個狠人,實際上也是個能打的主兒。如果不算吳三桂陣營中的人物,他大概是現在還在世的“旗二代”、“旗三代”中第一能打的。

從跟隨洪承疇徵四川、雲貴開始,就一直在帶兵打仗,打完南明又去西北和蒙古人打。就在他被調到廣東和朱三太子父子交戰之前,他還在和厄魯特蒙古人交兵呢!

可是這傢伙一來不會拍馬屁,對上官上差特別摳門;二來也不大會做人,說話還特別難聽,仗着自己“奴輩”高,誰的面子都不給。所以他的官咛貏e差,別看現在領着個挺大的副將軍,但是清朝的大將軍是臨時差遣,不是正式編制。他的正式官職還是個正二品的總兵……

“大將軍,”孫思克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說,“戰場畢竟不是官場!這一仗打贏的把握不高,打個平局,無功而返的把握,倒是有個六七成。如果讓卑職來做決定,那是肯定不能打的。

不過您是大將軍,卑職只是副將軍,只要您下將令,卑職努力去打就是了。”

這話說的可不中聽!什麼叫戰場畢竟不是官場?這是在嘲諷圖海這個上官只知道做官,不知道打仗啊!

不過圖海氣量大,不在乎這些話,於是笑了笑道:“那就行了……一切都交給藎臣你了!我就在清遠坐鎮,等着你的捷報!”

第210章 吳三桂,快來救駕!

西江上面這個時候吹着強勁的東北風,數百艘沙船組成的龐大船隊逶迤向南而行,在三水到香山的西江水道上畫出一道道白浪,“天下爲公”的大旗和象徵大明的日月旌旗,就在冬風裏獵獵飄動。

這就是西征新會的大明逡掠H軍的天兵了!

朱和墭在安排了黃植生“送走”尚之信後,並沒有在廣州等消息。而是立即下達了大舉出兵的命令!

逡掳随傊械奈鍌�鎮,都被朱和墭點了兵,加上隨軍的民壯和水手,這次出兵的總兵力多達三萬!

雖然上一次朱和墭從澳門向廣州進軍時拉到的丁壯人數比這更多,但那次並不是正規的出兵,有點裹挾百姓當流寇的意思,所以組織的非常粗糙。如果沒有順德、香山、南海三縣士紳鄉民“發自內心”的鼎力支持。當時的數萬壯丁兵卒恐怕連喫飯都困難!

而這一回的大出兵可就不同了,這是一次非常正規的軍事行動。經過了長達幾個月的準備,事先還精心制定了計劃……而且這計劃還是在軍事專家“黑四叔”吳三畏的指導下制定的,算是非常專業了。

另外,這回出兵的五鎮逡萝姷能姽佟⑹勘捕冀涍^了幾個月的培訓和調教,還補充了大量的裝備——有佛山、澳門的冶鐵軍工產業,再加上朱和墭在廣州和澳門繳獲的大量金錢,補充裝備實在是沒什麼難度。

不過逡掳随偖吘惯�是草創初建的隊伍,而且還有擴張太快的硬傷,沒有一場實戰或者大演習,是不可能完全理順的。

所以朱和墭纔會早早的定下大舉出兵新會的計劃……打個新會本來不需要那麼多軍隊,但是朱和墭想要手底下的官兵們好好感受一下井井有條的實戰是什麼樣的。

同時他也想檢驗一下這幾個月的建軍成果,因此纔有了這場大出兵。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一切都非常順利!

此時西江兩岸,都是一片綠野如畫,絲毫沒有北方冬季的那種荒涼和蕭瑟。就在這養眼的綠色當中,還有以營爲單位,列隊開進的步兵,在西江西岸屬於新會縣管轄的原野上開進。

這些步軍也都打着“天下爲公”旗和日月旗,時不時的就會有一隊兩隊步兵,在嚮導的引領下,沿着田間的道路,向着一處處錯落在西江西岸平原上的鄉都市鎮而去。

這些鄉都市鎮的情況,早就被逡滦l北鎮撫司和軍師府右司的探子們調查得一清二楚……有不少鄉都市鎮裏面還有了大明天兵的內應。只等天兵一到,就會開門迎降了。

而在西江東岸的官道上,則時不時的有明馬隊疾走而過,馬隊上面的騎士都是布衣紅巾,背上還插着繡着“傳令”字樣的背旗。馬腳上還纏着鑾鈴,奔跑起來叮噹叮噹的一陣響動。那些在官道上往來的百姓聽見聲音,都會及時走避。他們都知道,這是逡掠H軍的塘馬,是往來傳遞消息的。跑得越急,說明這消息越重要啊!

幾匹矮腳馬飛馳而來,到了西江岸邊的一處碼頭邊才停下。鄰近的鄉都已經得到香山縣的指示,派出了一些善於駕船的鄉民,駕着小船候在碼頭上。就等着這些傳遞消息的騎士下馬換船,登上朱和墭所乘坐的“旗艦”。

“聖人,三水總兵衙門急報!”

登上“旗艦”的一名騎士,立在了朱和墭所在的船艙外,恭恭敬敬的將裝着貼有“三水總兵衙門”字樣封條的匣子遞上。

三水總兵是勇猛蘇蘇勇,他統轄着一個鎮的逡掠H軍駐守在廣州西面的要衝三水,同時也是廣州西面明軍的總指揮。

除了三水總兵之外,現在廣州朝廷下面還有東莞總兵、虎門總兵、澳門總兵和廣州總兵等四個總兵。

東莞總兵是廣州東面明軍的總指揮,防區包括東莞、增城,控扼着東江水道,目前這個職務由林阿虎擔任。

虎門總兵則是個水師總兵,負責虎門口、新安縣和香港島一帶的防禦,總兵一職由於老爺子的養子於孝謙擔任。

澳門總兵則管澳門、香山、新安三地的防備,由林如江擔任。

廣州總兵則管番禺、南海、順德三縣,由趙忠義出任。

其中三水、東莞、廣州三總兵下面還各領着一鎮逡掠H軍,虎門總兵管着正在籌建的水師,澳門總兵則管着“蒼井聯隊”。

聽到這個報告的聲音,在船艙內下棋的兩人身子都是一抖。朱和墭還是一身艱苦樸素的“孔子服”,只看見他拿起一個棋子兒重重一拍:“將軍!哈哈,秀清,看你還有什麼招兒!”

說着他就向守在船艙門口的一個少年兵揮揮手,讓他去取貼着封條的匣子。

坐在朱和墭對面,被稱爲“秀清”的就是楊起龍。他這個時候有點哭笑不得——楊秀清明明是他的化名,可是朱和墭卻叫順了口,好像改不過來了。

他苦笑着等了半晌,就聽見朱和墭一聲情不自禁地大笑:“圖海這老小子終於忍不住出兵了!這下我可要碰瓷兒訛吳三桂那老傢伙了!”

聽見這話,楊起龍就是一愣,“世子爺,你們潮州也有人碰瓷兒嗎?”

“當然有了,我過去還遇到過……”朱和墭隨口說着。

什麼?你一攔路打劫的還遇到過碰瓷兒?楊起龍心說:“你遇到的一定是個瞎子吧?”

朱和墭這時候已經笑嘻嘻的把蘇勇的稟帖遞給楊起龍了,還笑着道:“楊軍師,你看這個‘瓷兒’應該怎麼碰?”

楊起龍趕緊接過稟帖,一邊看一邊對朱和墭說:“還是我自己走一趟吧……我和祖澤清是老相識了,我去他的軍營裏走一遭,他自會遣使幫咱們向吳三桂告急。陳半峯現在還在雲南那邊待著,只要他得到消息,自然會去五華山催吳三桂出兵。”

“是嗎?”朱和墭問,“那個祖澤清靠得住?他可是祖大壽的兒子。”

朱和墭並不知道,這個祖澤清也是個腦後長反骨的!在歷史上的三藩之亂中,他和劉進忠一個在粵東,一個在粵西,都是立場堅定而且表現活躍的反清分子。曾經兩度起兵反清,因而激怒了康熙,以至於康熙專門下詔給祖澤清父子劃下道道——不許招撫、不許其投眨仨毶埽�

後來祖澤清和兒子祖良梗兵敗被捉,都被押赴北京凌遲處死!

楊起龍之前和劉玄初一起都住在祖澤清位於廣州的府邸中,所以跟祖澤清混得很熟。而且劉玄初還和他明說了祖澤清的反骨和價碼!

“沒問題,”楊起龍笑道,“世子爺,你寫封令旨,把廣西許給祖澤清,先封他一個廣西將軍,再答應在監國登基之後封他當桂國公,讓他永鎮廣西。他一準會幫着咱們大明的!”

“讓他永鎮廣西沒問題,”朱和墭笑道,“反正廣西現在也不在我手裏……他得自己去取!另外,他手中的高州、雷州得移交給我的人。”

高州、雷州其實不是祖澤清的,祖澤清只是高雷總兵,高州府、雷州府的地方官都是朝廷委派的,稅收也入不了祖澤清的口袋。這和祖澤清想要的“永鎮廣西”可不是一回事兒。

不過祖澤清只要命令駐守在高州府城和雷州府城的兩個守城營把城池移交給朱和墭的軍隊,這兩府的地盤,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朱和墭盡有了。

第211章 忠不可言祖澤清!

祖澤清這個腦後長着反骨的高雷總兵,其實並不受圖海、尚之典、金光祖他們的信任。

這幾個人又不傻,還能不知道這個祖澤清打小就特崇拜那個衝冠一怒爲紅顏的表哥吳三桂嗎?

而且之前那個代表吳應熊到廣東聯絡尚之信的楊起龍,以及代表吳三桂去廣州看房子的劉玄初,都和祖澤清走得很近。這個祖澤清有嚴重的通敵嫌疑啊!

另外,這個祖澤清也不是好奴才……別的奴才到了他這個地步,都已經乖乖的上了請罪的摺子,並且交出兵權,在家裏宅着停職待參了。

可是這個祖澤清卻依舊神氣活現的,一不請罪,二不交權。不僅不交權,還在高州、雷州一帶招降納叛,擴充軍隊。在短短的幾個月間,就把麾下的綠營兵從原本的四千人擴充到了一萬人!

雖然新擴充出來的部隊原本都是山伲瑧痿Y力稀鬆,軍紀又差。但是他們之前大多打過反清復明的招牌,事到臨頭敢和大清朝對着幹啊!

如果沒有朱三太子、朱三太孫在廣州把市面搞得那麼大,祖澤清這麼個搞法那是離死不遠了。可現在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能動他的形勢。

圖海、孫延齡他們好不容易纔湊出五六萬人馬,都不見得有廣州的僞明朝廷兵多,怎麼還敢去逼反祖澤清?真要把當時還駐兵在肇慶府城高要的祖澤清給逼反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不過不敢逼反祖澤清也不等於不防着祖澤清……也不等於祖澤清就不能利用了。

圖海、孫延齡、孫思克三人一番合計之後,就把祖澤清的軍隊派到了西江肇慶府這一段的南岸地區。明面上讓他去守高明縣和爛柯山,以掩護孫延齡、施琅的右翼。實際上,卻另有大用。

由於圖海他們已經知道朱和墭的大軍經由西江南下去打新會了,所以把祖澤清擺在西江南岸,就等於讓他充當引誘朱和墭沿西江北上的誘餌——因爲不打掉祖澤清,朱和墭北上救援廣州和三水後,祖澤清就有可能再打回新會縣,甚至把新寧、開平也一起取了。

所以沿西江北上,打掉祖澤清,再進逼肇慶府,看起來是朱和墭的上策……

而祖澤清在遭到朱和墭猛攻的情況下,肯定會放棄高明,退守位於西江岸邊的爛柯山,甚至可以放棄爛柯山退往西江北岸。

而他一旦退往西江北岸,那麼西江以南的半個肇慶府,還有羅定州、高州府、雷州府,乃至瓊州府和廉州府,都有可能因爲西江南岸地區被僞明朝廷控制,而全部落入僞明之手。

到時候祖澤清的罪孽可就大了……不過卻正好可以把朱和墭的大軍引到西江的肇慶府段。

而屯兵西江以南的祖澤清如果要倒戈投靠僞明,圖海、孫延齡、孫思克他們其實也不擔心,因爲這同樣可以推卸掉西江南岸地區丟失的責任,而且也能誘使朱和墭沿西江北進。

爲施琅重創朱和墭的水師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