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巴特爾神醫，”胤禔性子比較急，開口就問，“我皇阿瑪怎麼了？是不是馬上就要……”
“回王爺的話，大汗並無大礙。”
“什麼？並無大礙？”四阿哥胤禛搖搖頭問，“怎麼可能？大汗肚子里長了瘤子，手都能摸出來了，都有橘子那麼大了！”
“回四王爺的話，臣摸不出什麼瘤子。而且大汗的脈象平穩，雖然有些虛弱，但應無大礙。臣開了一副安神養心的方子，喝下去後再睡上一覺，就沒什麼了。”
胤禛當然不可能相信，看着大阿哥問：“這怎麼可能？大哥，你這蒙古大夫到底行不行啊？”
“老四，你別看他是蒙古人，他的醫術可是從南京學來的……他是在大明南京中醫大學堂學得醫術！”
這個南京中醫大學堂可厲害了，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醫學院！
從那裏畢業的中醫不僅會號脈，而且還會動刀子！砍手砍腳拉肚皮什麼的都能來……雖然不一定包治包好，但是這手藝還是業內公認的！
聽大阿哥說起南京中醫大學堂，這蒙古大夫也是滿臉的自豪。拍着胸脯就道：“是啊，就憑我的手藝，雖然治不了那肚子裏長出來的瘤子，但橘子那麼大的瘤，怎麼可能摸不出來？而且大汗肚子裏真要有那麼大個兒的瘤……他老人家九成概率就已經龍馭賓天了！”
“那還有一成呢？”胤禛追問。
“那可就難說了，有些瘤子，它只長個兒，不要命。有些個瘤子它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沒了。還有些乾脆是誤浴！�
“誤裕磕屈N大的瘤子還能誤裕俊�
那蒙古大夫點點頭，“能啊！沒準有人會在衣服裏面縫個口袋，在口袋裏面塞個橘子當零嘴……”
說着話，這個蒙古大夫就從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乾巴巴的阿富汗橙子。
“這個是……”
那大夫道：“回大王爺，這是臣從大汗的龍袍裏面順來的。”
這下壞了，康熙汗的“瘤子”讓人給偷走了！
兩個阿哥看見這橘子，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這真是從……大汗那裏順來的？”
“這個，這個是……”
那蒙古大夫笑着道：“兩位王爺，臣可不是偷東西……臣主要是看着橘子不新鮮了，大汗腸胃不好，喫下去搞不好就又拉肚子了。”
胤禛道：“你做得很對……我皇阿瑪日子過得仔細，藏着的零嘴有時候壞了也不捨得扔。”
胤禔則揮揮手：“這兒沒你的事兒了……你趕緊去太醫院準備安神湯吧。”
“嗻。”那蒙古大夫應了一聲，就退出了乾清宮。
偌大的乾清宮中，現在就只剩下胤禔、胤禛兩位大阿哥了。
“大哥，”胤禛看着胤禔，“阿富汗以北歸大哥，以南歸小弟……小弟每年再給大哥五千萬銀盧比。如何？”
“好！”胤禔道，“不過我要在避暑山莊駐上一萬大軍！而且弘暉也要在北京長住！”
“那弘昱得住到印度來！”
“行！”
胤禛道：“那這萬難之事……”
胤禔看着胤禛，低聲道：“我們一起去給皇阿瑪送終！”
“怎麼送？”胤禛問。
胤禔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小的乳白色的藥瓶。
“大蒜素？”胤禛認出那瓶子就是“大明神藥”大蒜素的瓶兒。
胤禔嘆了口氣道：“這是孝子之藥……等會兒就加在那蒙古大夫送來的安神湯內，皇阿瑪就是我大蒙古的一代聖祖了！”
胤禛也點點頭道：“的確，皇阿瑪年紀老了，越來越糊塗了，而且大蒙古南北分治之勢是不可阻擋的……如果不是南北分治，那麼未來的大蒙古要麼失河中、哈薩克之地，要麼失去在印度的地盤。而無論失去那一塊，大蒙古都得完蛋！我大蒙古想要長治久安，唯有南北分治。可是皇阿瑪一心只求大一統！”
胤禔又是一聲嘆息：“皇阿瑪曾經是中國帝王……自然是以大一統之國爲上的。”
胤禛道：“可是我大蒙古自有國情如此，這印度和河中、哈薩克之地又怎麼可能一統？如果皇阿瑪繼續固執下去，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不說，大蒙古國也會被他給毀了。”
還別說，和胤禔、胤禛這兩個阿哥相比，康熙汗的思路的確不適合大蒙古國情了。康熙雖然當了蒙古大汗和印度皇帝，但他的思維仍然是中國式的……他夢想建立的是一個將印度西北、阿富汗、河中、哈薩克這麼一大片土地統一起來的大帝國。
但現實卻很骨感！
這麼一大堆地盤根本就沒有統一的基礎，語言文字、生活習俗、宗教信仰、經濟發展情況都不一樣，怎麼可能統一？
更麻煩的是，印度自古以來就是個把猛人養廢的好地方。來自中亞的武士在印度舒服上一兩代後，就完全廢掉了，根本擋不住來自阿富汗和中亞的新一批征服者！
康熙爲了克服這個難題，就想出了把清八旗、蒙八旗、儒八旗這三個主要爲康熙帝國輸出武力的集團安置在阿富汗、河中和哈薩克草原邊緣的主意。
而爲了確保自己對那些擺在阿富汗、河中的清八旗、蒙八旗各部的控制，康熙又不得不恢復了滿清早期的旗主、小旗主封建制。讓自己的兒子去當旗主、小旗主，從而有效掌控各旗。結果……他“屍骨未寒”，兒子們就打起來了！
可康熙要不這麼幹，那擺在北方苦寒之地清八旗、蒙八旗、儒八旗就會失控！
到時候就不是“父慈子孝”，而是“主恩臣忠”了！
總之，康熙汗所設想的大一統的大蒙古，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康熙汗已經有點醒了，但是也沒全醒，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當中。
在他的“半夢”當中，他依舊是大清皇帝，而大清依舊統治者泱泱中華，而他則是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搞死噶爾丹的一代雄主……可是“半醒”着的康熙又很清楚這就是個夢。因爲在這個夢裏面沒有朱和墭！而且他又爲什麼要搞死噶爾丹？那是他的好師兄啊！噶爾丹這些年幫着大蒙古在印度振興佛教，可以說是勞苦功高，搞死他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另外，在這個夢裏，康熙也沒有娶索非亞，也沒有“小六子”胤衤尼！
一想到“小六子”胤衤尼，康熙汗猛一下就醒了，醒了之後哇一聲就哭了起來，可把兩個端着安神藥躡手躡腳走進來的“孝子”給嚇着了。
“皇阿瑪息怒！”
“皇阿瑪兒臣再不敢了……”
兩個受驚的孝子全都跪了，其中捧着一碗“孝子藥”的胤禔還把湯藥弄灑了不少，康熙的臥室之內全都是中藥味。
康熙看見兩個爬地上的“孝子”，皺着眉頭問：“胤禛，你讓朕息怒，息什麼怒？”
胤禛趕緊把康熙的“仇恨”往大阿哥身上引，“皇阿瑪，兒臣是替大哥求情，他，他沒能保住老六！”
“哼！”康熙狠狠瞪了大阿哥胤禔一眼，把大阿哥瞪得脊背發涼、心驚肉跳啊！
這阿瑪一定是起了殺心了！
胤禔一咬牙，趕緊把灑了一小半的“孝子藥”高高舉過頭頂：“皇阿瑪，兒臣知罪了……求您息怒，您先喝了這位安神湯，然後好好睡一覺，等養足了精神再懲罰兒臣吧！”
康熙一聽“安神藥”，就知道這藥是催眠的……喝了就能睡過去，睡着了也許就能夢見小六子了！
想到這裏，他就對四阿哥胤禛道：“老四，你把藥給朕端來！”
“嗻！”胤禛只好硬着頭皮把裝了“孝子”藥的碗從胤禔那裏接過來，然後哆哆嗦嗦的送到康熙跟前，說了聲：“皇阿瑪，喝藥了……”
康熙看了眼黑漆漆的，還散發着濃烈中藥味道的藥，就覺得這藥很苦，於是他就伸手到懷裏面去摸那個橙子，準備喝完藥後喫個橙，可是那個橙子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皇阿瑪，快喝吧，這藥不苦的。”胤禛心裏有鬼，害怕康熙汗看出什麼，於是就趕緊催康熙喝藥，爲了表示這個藥不苦，他還硬着頭皮嚐了那麼一丁點，“不苦，一點都不苦……”
看見兒子都喝藥了，康熙汗也不好意思再怕苦了，於是就接過藥碗，捏着鼻子把藥給灌了下去……這藥很苦，而且還有點麻嘴！
康熙心說：“這藥裏面放了花椒麪？”
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整個人都麻痹了，連氣都透不過來了。這時他也知道不對了，想喊人來救命，卻怎麼也喊不出來，只是死死的瞪着四阿哥胤禛……
胤禛這個時候流着眼淚開口了：“皇阿瑪，您安心的去吧……大蒙古有我和大哥，一定會蒸蒸日上的！”
第954章 康熙已死，兄友弟恭！
給康熙喂下了“孝子藥”，又確認了康熙已經龍馭賓天后，胤禔、胤禛這倆大孝子就擦乾了眼淚，強忍着悲痛，開始善後——康熙是兩退一蹬，一死了之，可這倆孝子還有一大堆事兒要辦呢！
第一件事當然是替康麻子了卻心願了。
胤禛一邊流淚，一邊摸出了他的軍師鄔思道模仿康熙的筆跡所寫的一道手詔，遞給了大阿哥胤禔：“大哥，您看看吧……這樣行嗎？”
胤禔接過摺子打開一看，裏面的內容是賜二阿哥胤礽一死的。
胤禔嘆了口氣道：“皇阿瑪終是容不得二弟啊！”
胤禛道：“皇阿瑪是爲了國家着想……我們做兒子的，心裏就算再不忍，也只能照辦了。”
“老四，”胤禔這個時候又道，“皇阿瑪好像忘記用印了。”
“是嗎？我看看……”胤禛道，“的確是沒有加蓋康熙御筆之寶……這方印是皇阿瑪隨身帶着的。要不咱們一起找找，總得幫着皇阿瑪把他最後的心願給了了。”
胤禔點點頭，“好，咱們一起找找。”
……
就在胤禔、胤禛兩人“當孝子”的時候，乾清宮的大殿和暖閣裏面自然是沒有閒雜人等的，要不然這“孝子”還真不好當。說起來這事兒也是康熙自己不好。他爲了方便自己“裝絕症”，從幾個前開始就宣稱要“獨自一人打坐冥想”，不許他身邊的黑太監和印度宮女跟着。
要不然這“絕症”不好裝啊！
而且康熙汗建立的大蒙古宮廷也沒早前的大清宮廷那麼多規矩，那些黑太監、白宮女就知道聽話辦事兒。所以伺候康熙的黑太監和印度宮女在胤禔、胤禛兩人“當孝子”的時候，都在大殿外頭守着。
現在看見胤禔、胤禛神情沮喪的出來，康麻子身邊的太監頭頭黑小寶趕滿臉堆笑着緊湊上來行禮：“大王爺、四王爺，萬歲爺怎麼樣？”
胤禔吩咐道：“萬歲爺剛剛喝了安神湯，已經睡着了。”
胤禛一臉憂色地說：“你們小心伺候着，但是不能驚擾到萬歲爺。”
“嗻。”黑小寶並沒有起疑，他沒有小桂子那麼多心眼。而且他一個讓阿拉伯人賣到印度的非洲裔，上哪兒知道“權力遊戲”的那點黑幕？他們非洲部落的鬥爭可沒那麼多陰衷幱嫛�
另外，康熙汗最近一直都神神祕祕的不讓人見，黑小寶早就習慣了。
應付完了黑小寶，胤禔、胤禛又快步出了乾清門。乾清門外面也守着一堆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衤我、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還有跟隨康熙出征的幾個大學士兼南書房大臣，還有司禮監大太監小桂子公公這些人都在那裏候着呢。
看見胤禔、胤禛出來，一羣人趕忙湊上來詢問。
“大哥、四哥，皇阿瑪怎麼樣了？”
“大王爺、四王爺，大汗他……”
胤禔、胤禛都是唉聲嘆氣的模樣，胤禔道：“皇阿瑪本就病入膏肓了，現在又因爲老六的死……”
胤禛留着眼淚從兜裏摸出了鄔思道幫着康熙寫的手詔……上面當然已經蓋好了“康熙御筆之寶”了。
“這是，這是……”胤禛說着就哭了起來，“這是皇阿瑪親筆所寫的賜死二哥的手詔！嗚嗚……”
胤禔也抹着眼淚哭道：“皇上死定了，大清……全亡了！”
他們倆的話一出口，乾清門外的人頓時就哭成了一片！不過哭歸哭，想要他們挺身而出救胤礽一命是不可能的——畢竟眼淚是不值錢的，多喝幾碗水就都有了。而要搭救胤礽，那可是拿身家性命開玩笑。一來是康熙鐵了心虎毒食子了……他哭胤衤尼的時候都說了，他帶兵來北京開天府就是來幫胤衤尼打胤礽的！
這康熙汗也太偏心了，偏得一羣小阿哥都不寒而慄啊！
二來，現在六大阿哥中胤衤尼已死，胤襯、胤祺不知所蹤，也許跑了，也許死在亂軍之中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倆都不可能繼承大蒙古汗位了。那這個大蒙古汗位就只剩下胤禔、胤禛哥倆有可能繼承了。
現在救胤礽出來，那是幾個意思？
再說了，這裏的八個小阿哥不是大爺黨就是四爺黨，何苦去救二爺胤礽。
看見大家都哭得很傷心，但是卻沒有任何搭救胤礽的行動。胤禔、胤禛都鬆了口氣。現在康熙已經死了，如果胤礽不馬上跟着去死，那接下去皇上誰當，可就不一定了。雖然眼前的八個小阿哥都是大爺黨和四爺黨……但是北京開天府城內那麼多旗人將士可還是把胤礽當主子的。
他們要鬧將起來，胤禔、胤禛哥倆這孝子可就白當了。
胤禔道：“咱們和老二兄弟一場，不如一塊兒去送送老二吧。”
胤禛道：“皇阿瑪只說要賜死老二，沒提老二的子嗣，咱們兄弟可一定要把老二的子嗣都保住，這樣他才能走得放心、安心。”
多好的兄弟啊！
胤礽有這樣的兄弟，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
胤礽知道自己必死！
不過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因爲胤衤尼比他先死！
因爲康熙已經病入膏肓，不可能和朱元璋一樣把汗位傳給孫子了……胤衤尼的兒子現在還是個小屁孩，根本不可能即位。所以胤衤尼一死，將來能當大汗的就是胤禔、胤禛了。這兩人和胤礽沒什麼仇恨，胤礽如果活着可能還會發生什麼，他要是給康熙汗弄死了，那胤禔、胤禛無論誰當了大汗，都會照顧一下胤礽留下的孤兒寡婦的。
所以明知道自己要死的胤礽，這個時候心情依舊不錯，還在圈禁他的一座偏殿裏面跟看守他的黑太監要來了酒肉。當一大羣人來給他送行的時候，他還在那裏大喫大喝呢！
胤禔、胤禛這倆好兄弟走在最前頭，看見已經戴上鐐銬的胤礽盤腿坐在地上，正悠然自得的在那裏喫喝，頓時就雙雙下跪叩首了。
“皇上……你可別怪哥哥……嗚嗚……”
“皇上！臣弟給您叩頭請罪了！”
這倆兄弟的演技真是絕了！
胤礽一看他們的表演，心裏就明白死期已到，不過他已經想開了，哈哈大笑道：“別哭了……朕不怪你們倆！你們倆也是沒法子！對了，老頭子說了要朕怎麼死嗎？”
“賜死……賜您一死，不上刑場。”胤禔說。
可不敢上刑場……現在康熙畢竟不在了，如果押着胤礽上刑場，那城內的八旗將士們一起劫法場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