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向魔鬼之子……”斯塔倫貝格伯爵說，“昨天傍晚，魔鬼之子率領的大軍從南面進入了墨西卡谷地……有好幾萬人！”
“從南面……”利奧波德腿腳一亂，整個人就往下直沉，幸好兩個近衛軍眼明手快扶了他一把，纔沒讓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皇帝陛下，”斯塔倫貝格伯爵又說，“今天早上有人打開了墨西哥城外城和內城的城門，將大明——阿茲特克聯軍放了進來……所有的西班牙人都放棄了抵抗，只有德意志近衛軍還在堅持，但是他們的人實在太多，我們根本抵達不住！”
“背叛！這是背叛！他們都該下地獄！”利奧波德發出了絕望的吼叫，然後他問斯塔倫貝格伯爵，“伯爵，我們該怎麼辦？現在還能衝出去嗎？”
斯塔倫貝格伯爵痛苦地搖搖頭，“已經衝不出去了……陛下，我建議您向商國王和阿茲特克王投降！”
“什麼？投降……”利奧波德皇帝驚呼了起來，“不，不，我不能投降，我是西班牙的皇帝，我怎麼可以投降？”
斯塔倫貝格伯爵看着皇帝，一臉痛苦地說：“陛下，蒙特祖瑪王已經說了，他不會傷害您的，他要的只是墨西卡谷地！而蘇菲·瑪姬絲女爵也代表商國王保證……商國只要拿到賠款，就可以放您回古巴，您還可以在古巴繼續當西班牙帝國的皇帝！”
利奧波德看着斯塔倫貝格伯爵，似乎明白了什麼，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第905章 簽了這份《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吧！
一份非常正式的，用漢語、西班牙語、德語、拉丁文等四種語言書寫的《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很快就被阿茲特克王國的外交大臣華爾津帶到了查普爾特佩克城堡當中，擺在了利奧波德皇帝的面前。
“什麼叫停火、撤離和繳械？”西班牙皇帝拿起一式兩份的協議看了一眼，就被上面標題給吸引住了。
華爾津笑着解釋道：“所謂停火，當然就是停止交火了，也就是不打了。而撤離，則是你們西班牙人從我們阿茲特克人的土地上和平撤出……通往韋拉克魯斯港的道路現在暢通無阻，而且從普埃布拉（距離墨西哥城二百二十餘里）往東的土地，目前都在西班牙帝國的控制當中，是非常安全的。至於繳械……你們只需要交出一些不方便攜帶的武器，比如火炮、火箭炮、燧髮長槍即可，手槍和刀劍你們依舊可以帶走。”
已經被手下“保護着”居住在查普爾特佩克城堡教堂當中西班牙皇帝利奧波德聽完華爾津的解釋，都有點哭笑不得了，戰敗投降這事兒居然也能包裝得那麼和和氣氣的。看來這些阿茲特克人已經從歐洲人那裏學到一點真本事了！
他一邊仔細看着協議的條款，一邊問華爾津：“這是誰想出來的？居然把投降說得那麼……那麼婉轉。”
華爾津笑道：“皇帝陛下，這份《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是蒙特祖瑪王親自起草的，他可是擔任過墨西哥城大法官的！而且……這並不是投降，僅僅是停火、撤離和繳械！”
“難怪……”利奧波德這纔想起那個蒙特祖瑪早先可是西班牙王國的官僚，而且還是個非常善於分辨是非的大法官——他還能搞不清“投降”和“停火、撤離和繳械”的區別？
這其中的區別大了！
“我真的，真的能安全離開？”利奧波德皇帝還是有點不太敢確定。
“當然了，”華爾津一臉正色道，“我們阿茲特克人只想要回自己的國家。並不想，也不可能解放其他被西班牙帝國所統治的殖民地……雖然我們反對任何形式的殖民主義，但是我們認爲一個國家的主權只能由本國的君主和人民用鮮血、生命去捍衛，而不能依靠別人的恩賜。
否則，所謂的解放只不過是殖民形式的改變，而不是真的獨立自主！所以印加人、瑪雅人，以及其他被你們西方殖民者所奴役的新大陸土著種族應該自己去反對你這個邪惡的殖民主義皇帝，而我們阿茲特克只能提供道義和精神上的幫助！”
利奧波德一聽這話就有點不樂意了，心說：“我哪兒邪惡了？我怎麼就是邪惡的皇帝了？我幹了什麼了？”
很會說話的華爾津話鋒一轉，又道：“而且我們的蒙特祖瑪王也不認爲殺死或扣押陛下您對美洲其他地區的反殖民鬥爭有任何幫助……實際上，那不是在幫助，而是坑害印加人、瑪雅人，以及其他新大陸土著！”
這話說的……怎麼那麼彆扭呢？利奧波德聽了華爾津的這話可就有點不樂意了，這話好像是說他利奧波德是個愚蠢且無能的昏君似的！
看着利奧波德就要發火，斯塔倫貝格伯爵趕緊湊到利奧波德耳邊，低聲提醒道：“皇帝陛下，請您忍耐……只要您能離開墨西哥城前往古巴，將來一定還有打回來的機會，西班牙帝國可不能沒有您啊！”
這話也對，現在利奧波德的兩個兒子還小，如果他沒了，皇帝的位子很可能會落到西班牙國王卡洛斯四世身上。
那帝國可就沒有皇帝了！
利奧波德聽他這麼一說，果然冷靜了下來，開始繼續看《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上的內容，看了一會兒，他又問：“你們還要求洛林公爵、唐·迪亞戈侯爵、歐根·馮·薩伏依上將的軍隊撤離？”
華爾津點了點頭，笑道：“是的，除了陛下您從墨西哥城撤離，您還應該給洛林公爵、唐·迪亞戈侯爵、歐根·馮·薩伏依上將等人下達撤離南馬德雷山脈以北地區的命令。當然了，他們的軍隊可以全身而退，帶走所有的武器和輜重。我們的人當然也不會阻攔他們或伏擊他們。
另外，薩卡特卡斯銀礦還應該被完整的交給商王國和阿茲特克王國的官員，所有願意繼續留在銀礦工作的人員都可以被留用，商王國和阿茲特克王國將保證爲他們提供更加優厚的待遇。”
洛林公爵、唐·迪亞戈侯爵、歐根·馮·薩伏依上將三人手中還掌握着大約二十萬西班牙皇軍，雖然這些軍隊的戰鬥力只是和阿茲特克軍隊不相上下，根本不是殷商軍隊和大明海軍步兵的對手。但是不戰而“驅”人之兵，總是善之善也的！
蒙特祖瑪的軍隊和洛林公爵、唐·迪亞戈侯爵、歐根·馮·薩伏依上將三人的軍隊苦戰了一年多，別看打得不怎麼樣，但是菜鳥互啄的損失也可以“啄”到很大。現在阿茲特克的底子也不厚，戰爭沒完沒了打下去也很難受。
而殷商這邊人口太少，同樣難以承受長期的戰爭和傷亡，所以能不打就不打了。而且朱怡鎂也不希望西班牙帝國被過分削弱，因爲那意味阿茲特克王國的過分壯大。
“皇帝陛下，”斯塔倫貝格伯爵又湊到了利奧波德的耳邊，“隨着墨西卡谷地的淪陷，洛林公爵、唐·迪亞戈侯爵和歐根·馮·薩伏依上將的軍隊都將陷入險境，應該儘快將他們撤往南馬德雷山脈以南……以免遭到大明——殷商聯軍的打擊！”
根據斯塔倫貝格伯爵的估計，現在集中在墨西卡谷地的明軍大約有一萬，殷商軍大約有兩萬。相對西班牙皇軍和阿茲特克軍，這三萬大明——殷商聯軍的殺傷力是極強的。而分散的洛林、迪亞戈、歐根軍團雖然都有六到八萬人的兵力，但是三萬人的大明——殷商聯軍肯定可以給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軍團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另外，洛林、迪亞戈、歐根軍團都是拖家帶口的，他們也不可能丟下家眷跑路。而帶着家眷長途跋涉，一定會進一步削弱他們的野戰能力。
想到這裏，利奧波德終於下了決心，點點頭道：“那好……我可以立即簽署這份《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我簽了協議，是不是就可以馬上離開墨西哥城了？”
“這當然不行了。”華爾津搖搖頭。
“不行？爲什麼？”利奧波德馬上就有點急了……他還等着去古巴勵精圖治呢！
“根據這份協議，薩卡特卡斯銀礦必須完好無損地移交給阿茲特克和殷商的官員。爲了完好無損的得到這座銀礦，商國王和蒙特祖瑪王甚至都放棄了向西班牙帝國索取賠款了！如果洛林公爵在撤離時破壞了銀礦，那商國王和蒙特祖瑪王就要向您索賠了！”
被華爾津一提醒，利奧波德才發現那份《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裏面果然沒有提及賠款……原來是爲了完好無損的得到薩卡特卡斯大銀礦，一個完好的銀礦可比幾千萬銀比索都有價值！
如果銀礦的礦坑都被炸燬了，商方國和阿茲特克國不僅要花費巨資去修復，而且還會耽誤好幾年時間。損失幾千萬銀比索都是往少算了。
“皇帝陛下，”斯塔倫貝格伯爵又湊上來提出建議道，“可以先讓洛林公爵的人馬向東翻越東馬德雷山脈轉移到坦皮科港……那裏距離薩卡特卡斯大銀礦只有一百西班牙裏，十五到二十天就能走完。同時可以讓達瓜達拉哈拉城的歐根上將率部轉移到萊昂城，同唐·迪亞戈侯爵會師，然後也向坦皮科港轉移。只要他們都到了坦皮科港，我們就能進退自如了！”
坦皮科港新西班牙在墨西哥灣那邊最大的港口，從16世紀開始就得了西班牙當局大手筆的投資，現在已經發展成了一座集商業港口、海軍要塞、手工業中心於一體的城市。
如果這座城市被西班牙帝國掌握在手裏，那西班牙帝國隨時可以再次入侵阿茲特克王國！
利奧波德當然不甘心失敗了，他還要在古巴勵精圖治，訓練一支真正強大的西班牙皇軍，然後再打回墨西哥，洗刷這次戰敗的恥辱呢！
心裏頭雖然琢磨好了要翻本，但是利奧波德的面子上卻顯得出奇的平靜，輕輕點頭道：“好的，我會向洛林公爵下令，命他將薩卡特卡斯大銀礦完好無損的交給你們！”
華爾津笑了起來，似乎對利奧波德的回答非常滿意，“好的，如果皇帝陛下對於這份《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沒有異議，那就請簽字吧……簽完字，我們可就要入城收繳火炮、燧發槍，還要佔領墨西哥城的外城城牆、城門和所有的三角堡。不過墨西哥城的內城和查普爾特佩克城堡暫時仍由皇帝陛下控制，我們的人只會在墨西哥城的外城城牆、城門和城牆外的三角堡上駐防。”
華爾津說的聯軍接管墨西哥城的步驟，在《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中也寫明瞭。很顯然，大明、商方和阿茲特克聯軍對於戰敗的西班牙帝國還是非常溫和的，溫和到了都不大像魔鬼信徒的地步了！
要知道，當年西班牙人滅亡阿茲特克的時候可是很不客氣的用屠殺和天花，以及煽動印第安人自相殘殺等手段消滅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口。
所以當《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的內容在墨西哥城內公佈出來以後，所有的一等白、二等白和三等混血都在第一時間衝到教堂——去感恩啊！阿茲特克人竟然沒有在墨西哥城進行報復性的屠殺，這一定是上帝在保佑熱愛他的人們，所以知道感恩的一等白、二等白、三等混血人一時間都把墨西哥城內的大小教堂都擠爆了，二十多萬人一起高唱聖歌，歌聲匯合在一起，一直傳到了墨西哥城外的聯軍陣地上！
站在一架已經裝上了火箭彈的六管火箭炮旁邊的朱怡鎂聽見了墨西哥城內傳來的聖歌，有些不大明白地問和他並排站在一起的阿茲特克王蒙特祖瑪：“蒙王，他們在唱讚美天主的聖歌嗎？”
“是啊，墨西哥城內的人們都在感謝上帝！”蒙特祖瑪王語氣冰冷。
“今天是什麼宗教節日？”朱怡鎂問。
蒙特祖瑪冷笑道：“如果我們真的像他們想的那麼好……在許多年後，當他們把我們都消滅了以後，每年的10月17日就會成爲新大陸基督徒感恩的節日！不過不是感謝我們的不殺之恩，而是感謝上帝！”
“感謝上帝？”朱怡鎂一愣，“爲什麼？”
蒙特祖瑪王道：“這樣他們就能心安理得的消滅我們！”
朱怡鎂一愣：“消滅我們？”
“對！他們是不會放棄的……除非打到他們服輸服軟，或是乾脆把他們都殺光了！”
這個蒙特祖瑪王到底是西班牙大貴族出身，太知道西方殖民者的那一套基於實力的規則了！
朱怡鎂恍然大悟，挑起大拇哥誇讚道：“厲害……這些西班牙人果然厲害！幸好我們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好，要不然我們沒準真就被他們給滅絕掉了！”
蒙特祖瑪王笑道：“是啊，我們是魔鬼的信徒嘛！哪兒會那麼善良？”
朱怡鎂哈哈大笑道：“對，對……對付他們，就得用魔鬼的手段！”說着話，他就一揮手對邊上一個明軍的炮兵指揮官道，“把引信拆了，然後把火箭彈收拾一下，今天還不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得令！”
軍官應了一聲，就指揮手下的炮兵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已經安裝好的雷貢引信，然後取下火箭彈，又把已經裝進火箭彈內的糖藥塊小心點取出，最後用油紙包裹好了。等下會要用的時候，這些糖藥還可以再熬一遍，熬幹了水分，可就威力十足了！
第906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西曆1696年11月11日，墨西哥城外城東大門內，從一大清早開始就已經戒備森嚴了。從內城一路延伸到東大門的一條非常開闊的土路兩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都是荷槍實彈的阿茲特克虎衣火槍兵和鷹冠火槍兵。這些虎衣兵、鷹冠兵身後的荒草地裏面，則是一羣羣的殷家騎兵，每個人都穿上了鏈子甲，腰裏繫着的皮帶上都掛上了皮子縫起來的手槍套，烏黑的左輪轟的槍柄露在外面，不斷散發着讓人膽寒的威懾力。
而商方步兵、炮兵和大明的海軍步兵都已經登上了墨西哥城的外城城牆，還接管了各處城門和城外的三角堡壘。數十門六管火箭炮，都已經架設在了墨西哥城外城的城牆上，每一根炮管當中都裝填好了隨時可以發射的火箭彈！
另外，一支由大明、殷商、阿茲特克三方組成的聯合支隊已經接管了查普爾特佩克城堡——利奧波德皇帝在簽署了《停火、撤離和繳械協議》之後，依舊居住在這座可以俯瞰整個墨西哥城的堡壘當中，每天都用最虔盏膽B度感謝上帝……是上帝，而不是朱怡鎂和蒙特祖瑪王東山再起的機會！
所以他現在必須用最虔盏膽B度感恩上帝，將來還要盡最大的努力爲上帝滅絕阿茲特克和商方的惡魔信徒！
他的感恩終於再一次打動了上帝！
前天晚上，那個華爾津再一次登上查普爾特佩克山，告知了洛林公爵已經將薩卡特卡斯銀礦移交給了商方和阿茲特克的官員。所以利奧波德和他的人民從前天晚上開始就可以從墨西哥城外城的東大門離開了，與此同時，商方和阿茲特克的官員也提出了接管查普爾特佩克堡壘的要求！
早就等得有點着急的利奧波德在前天晚上就讓斯塔倫貝格伯爵連夜離開墨西哥城，去二十西班牙裏開外的普埃布拉，並且接管那裏的防務，準備迎接西班牙皇帝的到達。
就在今天早上，利奧波德皇帝終於等來了斯塔倫貝格伯爵派來的信使，得知了普埃布拉仍然在西班牙皇軍的牢牢掌握當中，而且普埃布拉以東直到韋拉克魯斯港的這一路都暢通無阻！
於是利奧波德不再等待，立即將查普爾特佩克堡壘移交給了商方和阿茲特克官員士兵，自己帶着一千多德意志近衛軍和一批大臣、權貴騎馬下了查普爾特佩克山。當他從查普爾特佩克山下來的時候，山下早就是人山人海了。居住在墨西哥城內城的一等白、二等白、三等混血們也早就得到了墨西哥城市政廳的通知，所以一早就收拾好了行禮，拖兒帶女的到了查普爾特佩克山下，就等着和他們的皇帝一起離開了。
看到西班牙帝國的人民居然還沒有拋棄自己這個失敗者，利奧波德頓時大受感動，對上帝的信仰也更加堅定。爲了顯示自己的親民，利奧波德一世也不騎馬了，乾脆下馬步行，和他的人民一起一步一步的向墨西哥城的東大門走去。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唱起了讚美上帝的聖歌，利奧波德也張開喉嚨跟着一塊兒“哈利路亞”起來，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唱起了聖歌，最後所有的人都一邊唱着歌，一邊扶老攜幼，成羣結隊，在一名穿着麻衣的教士高舉的十字架的引領下，沿着商方——阿茲特克聯軍嚴密佈防的大路，往東大門走去。
這場面看着還真有一點神聖感，也讓某些人感到了些許驚恐！
“他們絕人種族，奪人家園，作惡無數，居然還可以如此神聖莊嚴……”
在墨西哥城的大東門內，立馬在兩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搭起在大路當間兒，連屋頂都沒有的大木屋邊上的朱怡鎂看着一邊歌頌上帝，一邊一步步走過來的一等白、二等白和三等混血的西班牙人，也忍不住慨嘆起來。
“我們不相信他們的上帝，”立馬在朱怡鎂身邊的蒙特祖瑪嘆了口氣，說，“所以在他們的眼中，我們沒有靈魂，所以不是人……現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時候到了！”
朱怡鎂點了點頭，大聲喊道：“來人呢，抬至聖先師畫像！”
“是！”
旁邊馬上就有人大聲答應，然後就看見一張巨大的“全副武裝至聖先師像”被人抬着擺到了大路中間。
然後朱怡鎂又舉起馬鞭用力一揮，就看見用夯土和圓木壘成的低矮的墨西哥城外城城牆上先是升起一面紅旗，然後站立着的數千名明軍、商方軍火槍手都舉起了裝好了子彈的線膛槍！
而原本在路邊警戒阿茲特克虎衣火槍兵和鷹冠火槍兵也迅速退開，退到大路兩邊的荒草地裏組成了一個個連級橫隊，一羣羣的殷家騎兵也立即展開了衝鋒的隊形！
看到一切都佈置停當，朱怡鎂和蒙特祖瑪就在騎兵的護衛下策馬到了“全副武裝至聖先師像”後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把正在歌頌上帝的人們給嚇着了，歌唱的聲音漸漸消散。但他們依舊一步一步向前，直到被一隊商方胸甲騎兵在了那面“全副武裝至聖先師像”前。
“怎麼回事？”利奧波德皇帝驚呼了起來。
“西班牙皇帝，”回答他的是華爾津，這個阿茲特克外交大臣就站在“全副武裝至聖先師像”旁邊，“我們剛剛得到報告，您的洛林公爵在撤離薩卡特卡斯銀礦時炸燬了一個最大的礦洞，而且還把超過一千名印第安礦工封死在礦洞裏面了！”
這事兒當然是子虛烏有的，是蒙特祖瑪和朱怡鎂編的……他們是魔鬼的信徒嘛，當然不可能給西班牙人“過感恩節”的機會了。
“不，這不可能！”利奧波德大呼了起來，“洛林公爵不可能這麼幹……”
“西班牙皇帝！”朱怡鎂在後面大聲喊道，“你現在必須賠償洛林公爵造成的損失！”
“賠償？”利奧波德現在是人在槍口下，不得不低頭了，“你們要我賠多少？”
“不多不多。”蒙特祖瑪王笑着，“利奧波德，你看見這兩間木屋了嗎？一間裝黃金，一間裝白銀，不需要到頂，只要堆到你舉起手來那麼高就可以了！”
“什麼？”
“上帝啊！”
“你們想幹什麼？”
利奧波德和他身邊的人都驚呼起來了！
因爲他們知道這個“一房間金子、一房間銀子”的典故……那是科爾特斯在綁架了蒙特祖瑪二世後提出的勒索條件！現在，蒙特祖瑪二世的子孫要用這個手段來對付利奧波德了！
當然了，“一房間金子、一房間銀子”不算什麼，現在跟隨利奧波德離開的西班牙人馬上就能湊出來。但是科爾特斯在收到贖金之後並沒有放過蒙特祖瑪二世，而是殘忍的將其殺死，同時還施放了天花……這使得特諾奇蒂特蘭在科爾特斯等人離開後爆發了瘟疫，包括蒙特祖瑪二世的繼承人在內的大批阿茲特克人病死，整個國家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崩潰。
現在，阿茲特克人要復仇了！
“呯呯！”
朱怡鎂掏出左輪轟朝天鳴了兩槍，現場馬上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長相非常嚴峻的小朱魔王。
小朱魔王開口說起了拉丁文，“我們要幹什麼，你們還不明白嗎？”他一指跟前的“全副武裝至聖先師像”，大聲說：“當年科爾特斯在綁架蒙特祖瑪二世之前，曾經要求他皈依天主教。我相信，如果蒙特祖瑪皈依，那麼科爾特斯一定不會殺死他。所以我也給你機會，皈依至聖，成爲聖門弟子！”
蒙特祖瑪王也大聲道：“皈依聖門之人免死！皈依聖門之人，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
其實科爾特斯也不一定會因爲蒙特祖瑪二世答應皈依天主教就饒了他……但是基督教明面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而且也有實際的案例。譬如波蘭女王雅德維嘉就饒了皈依天主的立陶宛雅蓋沃大公，不僅饒了，而且還嫁給他了——當時雅德維嘉還是個十一歲的粉嫩蘿莉，而雅蓋沃大公則是當時東歐第一猛男！
但無論怎麼樣，講道理的小朱魔王和蒙特祖瑪王還是要給利奧波德一世一個入魔的機會。
“你們，你們……”利奧波德皇帝簡直要崩潰了，他當然不能皈依魔門，他又不是路易十四那個僞信者，他可是虔盏幕酵剑觞N可以背叛上帝投身魔門呢？
而且就算他願意投身魔門，他的西班牙子民肯定不願意啊！他們如果不跟着皈依，那他的西班牙皇帝還是當不下去，不僅當不下去，還會被憤怒的國民抓住送上火刑柱！
但是不皈依……現在就要死了！
這個時候已經組成了排隊槍斃陣型的阿茲特克虎戰士、鷹戰士們開始用西班牙語“講道理”了！
“皈依聖門者免死！”
“皈依聖門者可以留在墨西哥城！”
“皈依聖門者站到大路兩側……”
“執迷不悟者……殺無赦！”
“加入聖門吧，加入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和我們一起喊‘至聖偉大，阿茲特克王千歲’吧！”
蒙特祖瑪王其實並不想把西班牙殖民者都攆走，因爲他的國家還需要這些人。西班牙殖民者中不僅有老爺，也有許多“專業人士”，也有許多從事國際貿易的商人。他的阿茲特克國如果想要屹立於列強之林，那就少不得這些人的幫助。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天主教的敵人，所以他不能允許留在阿茲特克國的白人、混血白人繼續信仰天主……
“蒙特祖瑪，你這個魔鬼！”利奧波德發出了絕望的怒吼，“你難道想把這裏所有的基督徒都殺死嗎？你就不怕死後下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