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35章

作者:大罗罗

反清可以,但是復明憑什麼?

朱和墭沉默了半晌,讓大仙閣內的幾個人好好的思考了一番之後,纔再一次開了口:“我覺着吧,咱們不能用老朱家和愛新覺羅家爭天下的路數來號召天下,哪怕我和父王是大明正統。”

天王朱不解道:“不以反清復明爲號召,還能用什麼爲號召?”

“用恢復中華天下爲號召,用天下爲公爲號召……”朱和墭道,“咱們起兵反清,不是爲了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戰。而是爲了恢復華夏道統,爲了恢復漢家衣冠,爲了恢復古之原儒所孜孜以求的天下爲公之道而戰!

我們是爲了在推翻滿清重建華夏道統之後,建立一個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大公之道而戰!”

第076章 看上像個有德君子

大仙閣內,一片寂靜。

過了半晌,才聽見天王朱朱慈炯沉着聲問:“要天下爲公?那,那我還當不當天子?”

朱和墭瞅了眼這個覺悟很低的老子一眼,正色道:“您能不能當上天子自然看您有沒有當天子的德行了……天子這一行,得以德服人,得有德居之!”

以德服人?朱天王心說:那我和康熙誰的德比較多呢?搞不好是他多啊!我這輩子好像也沒幹過什麼有德的好人好事兒啊,能當天子嗎?

“太孫,”大波玲也有點擔心地看着朱和墭,“有德沒德的誰知道啊?您擔那麼大的干係反清復明,如果因爲沒幹什麼有德的事兒,將來當不上天子……”

“唔……”朱和墭聽了這話就狠狠瞪了大波玲一眼:你怎麼說話呢?這是要家法伺候嗎?

大波玲被朱和墭一瞪,頓時就乖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還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屁股。

朱和墭這才把目光收回來,又恢復了“盜”貌岸然的模樣兒,一本正經地說:“有德沒德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的,得讓天下人……至少是追隨咱們的人覺得咱們是有德。而要讓別人覺得咱們有德,那咱們至少得看上像個有德君子!”

“看着像?”

“怎麼才能看着像有德君子呢?”

“是啊……衰仔,你這樣子那麼兇,看着就不像有德啊!”

朱和墭瞪了那個亂說話的爹一眼,正色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要想看着有德,就得穿上一身艱苦樸素的有德君子服!”

……

“想當初,老子的朝廷纔開張,攏共纔有十來個君子兩千個兵……”

朱和墭今兒起牀後的心情看着就很不錯啊,一邊哼着戲,一邊讓大波玲伺候自己穿上新做的君子服!

所謂的君子服,就是一件交領布袍,一帕麻布角巾,一根麻布腰帶——真是非常的艱苦樸素啊!

不過這身艱苦樸素的君子服和吳道子畫的孔子像上的孔子是一樣的打扮……這叫儒道復古,或者叫“原儒”!

就是原本的、最初的、會砍人的儒家。

除了這身艱苦樸素的“孔子服”,朱和墭還爲自己準備了最符合原儒審美標準的裝飾物,一柄長劍,一支鳥槍,一卷論語。

以後“原儒”的形象,就是跪坐在草蓆之上,手裏攥着一卷論語,腰帶上插着長劍,身後是一堵沒有任何裝飾的土牆,一支鳥槍就靠在土牆上……通常還是個大鬍子男,這樣看着就很有道德,就很會以德服人啊!

唔,如果還有誰不服氣,那就在腰帶上加掛一枚手榴錘!

這甜火藥手榴錘在如今就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啊,是專門用來以德服人的!

大波玲將一帕角巾戴在了朱和墭頭頂上一團小小的髮髻上後,又伏下身子,替他穿上了老布鞋,最後又把一柄沒有任何裝飾的,非常古樸的長劍交給了朱和墭。

穿戴完畢之後,大波玲就笑着對朱和墭道:“世子爺,起來走兩步讓奴家瞧瞧。”

“嗯。”朱和墭應了一聲,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自己的臥室裏面大搖大擺走了幾步,最後站在一面很大的銅鏡前頭,然後注視着鏡子裏面的自己。

換上新衣服,又修剪了一番過於濃密的鬍鬚後,果然英俊多了,而且看上去還很兇很有德,怪不得大波玲喜歡的不行呢!

“不錯!”朱和墭笑着點點頭,又對大波玲道,“玲姐,今天是大日子,你也一塊兒去吧!”

大波玲笑道:“世子爺,您說什麼呢?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奴一個女子,又是做妾的,怎麼能和您一起上朝呢?”

“一起吧!”朱和墭看着大波玲道,“你雖然是我的妾,但是這朝廷卻有你一股……今天是朝廷正式開張前的會議,你要不去,誰能替你爭這一股?你是我的人,你的這一股也就是我的一股啊!”

大波玲明白了,朱和墭明着是要大波玲去爭一股,實際上是想替他自己多爭一股的話語權。

“好的,奴家聽世子爺的!”明白了朱和墭的心思,大波玲也不再推辭,當下也換上了一身出門衣裳。上身一件乾淨利落的紅色交領小覂海瑢⒁桓焙蒙矶卫盏昧岘嚫⊥埂O律韯t是一條細褶數十,色如月華的月華裙。還順手拿了一支轉輪打火槍插在後腰,手裏還拎了柄長劍,彷彿是個忠心耿耿的女保鏢。

“走,”朱和墭吸了口氣,“咱們一塊兒上朝去!”

說是上朝,其實就是去隔壁朱三太子居住的原揭陽協臺衙門的大堂開會——討論怎麼開朝廷!

之前朱和墭和朱慈炯、諸葛軍師、龐太監、大波玲在縣衙後花園的大仙閣開的小會,只是定了要以朱三太子、朱三太孫之名開辦個朝廷,同時還定了這個核心小集團內部的座次和決策機制,最後還定下了“天下爲公和儒道復古”的大原則。

但是這個大原則只在朱和墭、朱慈炯、諸葛三和、龐永忠、葉玉玲等五人那裏達成了一致。後來又得到了於老爺子、郭師爺、馬秀才、李老財、林阿虎、蘇勇、趙忠義等人的支持。

但是還沒有取得陳永華、邱輝、邱榮、劉國軒、陳上川、還有延平王鄭經等人的支持。

而他們支持……目前只能通過會議,而不是武力強行取得。

畢竟朱三太子、朱三太孫這一派的實力非常有限,在將貴嶼都、天王寨、靖海堡的全部人口,隆井都、隴田都、成田都半數的人口都集中到了揭陽縣城及其周邊,並且對揭陽縣城之內和城外“揭陽島”——就是揭陽縣城所在的南北溪及兩溪吆铀舫鰜淼膷u嶼的民戶進行了初步的點驗之後,得到的總數也不到三千。

所朱家父子新開的朝廷能夠保持的常備之兵往多了說,也就在兩千五百左右。

這點兵力可壓不倒鄭明這一系的各處山頭,因此就只能當有德君子,好好的說理了。

……

揭陽縣城,原清軍綠營揭陽協臺衙門之外,戒備森嚴二三百朱家精兵。這些精兵都身披布面鐵甲,頭戴紅纓槍盔,懷裏抱着滿洲式樣的長刀,腰裏掛着填裝了黑火藥的手榴錘,在轅門前的校場上列成兩排,昂首凸肚,好不威武。

而在這兩排大刀錘子兵之前的,則是十來個布衣角巾長劍的有德君子和穿得比較正常的大波玲。

騎着高頭大馬,在幾百個鄭家鐵人軍保護下陳永華、邱輝、邱榮、劉國軒,還有剛剛從欽州灣的龍門島趕來的陳上川剛一入校場,看見這幫“艱苦樸素”的君子,全都大喫了一驚。

什麼意思?

今天不是商量開朝廷嗎?怎麼這樣打扮呢?難道是要哭窮嗎?要真的缺錢大家還可以商量的,看看去哪裏搶一點來花用,所以不用這樣省啊!

這穿得跟窮鬼似的,讓圍觀的揭陽縣百姓看着印象多不好啊!

陳永華、邱輝等人正發愣的時候,那個貌似關公,現在又穿得跟一個清貧君子似的朱三太子和他兒子朱和墭已經手按劍柄,大步向前,迎着陳永華、邱輝走上來了……

第077章 大學士會議!

原揭陽協臺衙門大堂之上,朱家父子已經將陳永華、邱輝等貴客請進來了。

和朱家父子等人的裝束差不多,這座大堂現在也盡顯艱苦樸素的“原儒”作風,除了光禿禿的牆壁,還有門窗和桌椅之外,就一無所有了……沒有任何的裝飾,連原本擺在大堂內的屏風也不知道被挪到哪裏去了。

另外,在大堂裏面端茶送水的,也都是些艱苦樸素的少年——都是來自隆井都、成田都、隴田都的學徒,他們是跟着“小公公”龐思明主管的火藥廠一起遷到揭陽縣城來的。

學徒嘛,除了學技術、學文化,自然還得伺候師傅和師傅的家人了。

看見這一套艱苦樸素的做派,大佬輝就有點受不了了——他閨女邱淑真可馬上就要過門嫁給朱和墭了,看這樣子是要跟着喫苦受窮嗎?

這可不行啊!

想到這裏,邱輝就皺着眉頭髮問了:“姑爺啊,你最近手頭很緊嗎?怎麼一副馬上就要窮死的樣子?”

什麼就窮死了?朱和墭一聽這話,心說:“你這老頭懂不懂啊?我這叫‘原儒’,是有德君子!”

“可不是嘛!”那邊同樣一副“原儒”打扮的龐太監發話了,“難們雖然有了一個縣城,但是下面的民戶還是太少……收不上什麼錢啊!現在府庫當中的存銀只有幾千兩,根本禁不住花啊!”

他說的也是事實,現在存在東銀錢廠中屬於“公帑”的銀子就只剩下一萬幾千兩了——這些銀子都是從揭陽縣的奸商和貪官那裏搞來的,已經花掉了許多,用來酬謝陳永華、劉國軒和犒賞三軍,以及給遷入“揭陽島”的人戶當搬家費。

另外,朱家父子還各有幾千兩的私房,大波玲不到兩萬兩銀子也存在東銀錢廠……但是這三筆銀子是東銀錢廠的準備金——龐太監交出了東銀錢廠,但是卻把東銀錢廠半數的老底子都轉到了自己的名下,只交出了四萬兩當作銀錢廠的本金交。與此同時,他又把朱家父子和大波玲的存銀轉成了本金。

雖然在龐太監的郀I下,東銀錢廠每年還能給朱家父子開辦的朝廷提供幾千上萬兩的利潤,也能給他們提供點貸款……但是這點錢根本支撐不了一個朝廷和兩三千軍隊的咝刑谩�

更不用說,清朝那邊一定不會閒着,應該很快就會對揭陽根據地發動新的進攻了。

這仗一打起來,恐怕又要花錢如流水了!

在這種情況下,以朱家父子爲首的揭陽朝廷的頭目們帶頭厲行節約,過艱苦樸素的生活那是很有必要的。

“那……”邱輝皺着眉頭,開始替女婿出主意了,“那回頭我們一起出兵去漳州搶錢吧!漳州的黃梧可是個闊佬啊!”

邱輝說的黃梧是清朝那邊的兩個小藩之一的海澄公黃梧,他原是鄭成功的大將,被鄭成功派去守衛糧餉軍械的存放重地海澄。結果見錢眼開,黑了鄭成功的錢去投靠清廷,重創了正在籌備北伐南京的鄭成功。因此被順治皇帝封了一個海澄公,並且得到了世襲十二世的優待,一直傳到中華民國時纔剛剛十世……第十世海澄公黃懋澄在大清完了以後,還當了幾年北洋軍閥,這祖傳的官咭矝]誰了。

不過有祖傳官叩暮3喂S家,現在已經被一羣有德君子給盯上了!

“丈人,”朱和墭捋了捋自己那部,又長又密,打理起來非常麻煩的大鬍子,“黃梧此倏隙ㄊ且獪鐨⒌摹贿^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得把咱們的朝廷辦好了。”

什麼意思?

陳永華、邱輝、劉國軒他們幾個都是一愣。

就這破爛朝廷,要錢沒錢,要地盤沒地盤,要人也沒幾個的,還能辦好了?

“三太孫,”陳永華問,“您打算怎麼把朝廷辦得好一些呢?”

朱和墭一臉正色道:“一個好的朝廷應當是爲天下人指l淼模皇菭懥艘患乙恍盏母毁F榮華……所以我父王這個監國並非爲朱家監國,而是爲天下人監國!”

咦?

你個火炮朱怎麼忽悠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邱輝、邱榮和朱啓炮挺熟的,現在聽他這麼一說,全都愣了,這火炮朱到底在潮州府城的大牢裏遇上何方神聖了?怎麼出來以後不僅學會了許多奇技淫巧,而且還張嘴就是忽悠……這還是山賳幔窟@分明就是騙子啊!

朱和墭接着行騙道:“《禮記》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爲己。是故珠]而不興,盜竊亂俣蛔鳎释鈶舳婚],是謂大同……能夠致大同,而使天下爲公的朝廷,纔是我等所要開辦的朝廷!”

“三太孫,”陳永華看着一臉神聖莊嚴,嘴裏卻說着極不靠譜的荒唐話的朱和墭問:“你說的這些都是大道理,知易而行難啊!”

朱和墭道:“陳軍師,孤家自認爲已經找到了行天下爲公之大道的辦法!”

“哦?你要怎麼行?”

朱和墭搖搖頭道:“不是我怎麼行,而是由誰來行?這天下爲公的大道,當然不能由天下爲私的帝王來行。”

什麼意思?

陳永華、邱輝這幫人越聽越糊塗了,都愣愣地看着朱和墭。

朱和墭一本正經道:“天下爲公之道,天下大同之說,都是原儒的道,自然應該由秉承了原儒道統的大學士來實行。”

原儒道統的大學士?

陳永華有點明白了,合着你們這身裝窮的打扮是爲了裝成原儒大學士啊!

“什麼是原儒?”讀書人刀疤榮問。

朱和墭看了他一眼,心說:“你這個心中有大道,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漢就比較接近原儒了!”

“所謂原儒,乃是儒之初心。”朱和墭一臉正色道,“乃是儒家並非顯學,而和百家共爭齊鳴之時,爲了尋求大道以救蒼生的先賢之士……先賢們心中有道,手中有劍,腹藏韜略,文可立學說以傳道統,武可提三尺劍以衛華夏蒼生。這纔是真儒、原儒,纔是能擔待天下興亡,纔是能遂行天下爲公的儒!

而如今那些剃髮易服,甘爲韃虜走狗的儒,皆是僞儒,皆不配爲儒!

如果我等所辦的朝廷,想要恢復華夏天下,想要實行天下爲公,想要開創人人有飯喫,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書讀,人人皆爲君子的華夏大同之世,就必須由原儒學士來掌權。而監國者,君王者,都可以是虛的。”

“哦,監國是虛的?”

陳永華瞄了一眼一身“原儒”打扮的朱三太子,心說:“你這是虛虛實實啊!先當了監國,然後說監國是虛的,原儒大學士纔是實的,最後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原儒……你到底虛不虛啊?”

“姑爺,”邱輝已經快給繞暈了,“你到底想怎樣?能不能說人話?”

“丈人,”朱和墭笑道,“小婿的意思就是,要讓下面的人知道咱不是爲自己,而是爲天下,爲了捍衛華夏道統,爲了保全華夏先祖的血脈衣冠……而且咱們還要和他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所以他們是爲了自己打天下!

而爲了取信於人,這監國就只能是虛的,是個象徵。而實際上掌權的,應該是一個由執劍傳道的原儒組成的大學士會議!”

第078章 大學士?大騙子?

明白了!

朱和墭說了人話,陳永華、邱輝、邱榮、陳上川他們這些人就都明白了——你丫就是把“反清復明”的騙局給升級了!

什麼原儒大學士?根本就是忽悠人造反的大騙子!

什麼天下大同,什麼天下爲公,什麼華夏道統,什麼人人有飯喫,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書讀,人人皆爲君子的,這種事情要怎麼才能做到?

還不是先得推翻大清朝嗎?

不推翻大清朝,什麼都是空的。

而推翻了大清朝,把天下的大權奪到手後,還不是你們幾個大學士想怎麼着就怎麼着?

雖然你們是大騙子,但是你們手裏有“甜火藥”啊!

天下爲公是假的,但是一斤炸翻一營人的甜火藥卻是真的!

這些日子陳永華和邱輝都研究過了,而且還找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洋夷和假洋夷打聽了,知道這玩意乃是西洋所無,搞不好真是天下獨一份的“講理利器”啊!

這年頭不怕騙子騙術高,就怕騙子有炸彈……一手炸彈一手騙,沒準就真把大清朝給炸翻了呢?

不行……不能讓你們幾個卑鄙無恥的騙子把天下人都騙了,我們得一起騙!

想到這裏,陳永華就一臉正色的開口了:“三太孫,不知這個原儒大學士要怎麼產生?是通過考試,還是通過舉薦?這名額一共有幾個?又該如何分配?”

好,直入主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