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這裏已經是接近馬六甲海峽的海域了,一處處小島點綴在南下的航道上面,每座小島都是叢林蔥綠,海沙潔白,充滿了無限的生機。偶爾有幾條中式帆船結隊而過,船上的船頭水手們瞧見浩浩蕩蕩南下的大明海軍艦隊,全都興奮的大聲歡呼了起來。
“大明萬勝!大明來啦……”
“大明終於來了!”
“南洋是咱們的了……”
在南洋海上跑船的漢人不是潮州的,就是閩南的,也有少量廣府的,總之都是最擁護新大明的那批人。他們早就脖子伸的老長盼着大明的天兵來收南洋了。
大明收了南洋,他們這些朱皇帝的老鄉,在南洋可就橫着走了,妥妥的人上之人,可以享受如今西洋白皮老爺的待遇!
可是他們盼了好些年,大明朝就在別處忙活,愣是沒拿正眼瞧過南洋。
不過現在,大明終於來了!
遲到總不到好啊!不過大明不是遲到了區區幾年,而是遲到了一百多年!
在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抵達南洋開始大幹快上搞零元購的時候,身爲南洋諸國的宗主,大明的海軍就應該出現。
但當時大明的海上力量已經衰弱到幾乎不存在了。
好在如今的新大明擁有強大的海軍,總算可以來南洋制裁邪惡的帝國主義了!
被派來執行“天朝制裁令”的是朱和墭的大舅哥邱榮指揮的大明南洋艦隊的主力,包括十二艘“新大陸”型戰船和十二艘“江海”型槳帆戰船。
前者是大明海軍的主力艦型。後者則是一種介於“新大陸”型和“突騎艇”之間的中型戰船,同樣裝備了火箭炮和子母炮,而且還配備硬帆和船槳,適合在風向多變的近海或風力不足的內河當中活動。而爲了應付完全不同的水文條件,大明海軍還開發了平底和圓底兩個型號的“江海”型槳帆戰船。
現在跟隨在十條“新大陸”型身後的,就是十二艘圓底的“江海”型。而每一條“新大陸”型都拖拽着兩條“突騎艇”,每一條“江海”型則拖着一條“突騎艇”。也就是說,整個艦隊是由多達六十艘各型艦艇所組成的。這些船隻上配屬的海軍官兵,再加上隨行的海軍步兵的人數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八千之校�
人數倒是不少,但也不足以靠着這點人掃蕩南洋這邊羽翼已豐的西方殖民者和他們的走狗……但是卻足夠完成朱大皇帝賦予刀疤榮的特殊使命——執行史上第一份“天朝制裁令”!
……
大明大公七年七月初一,馬六甲海峽以西的賓坦島南部,丹戎檳榔港。
以“潮州”號爲首的六十條大小戰船,捲起了雪白的浪花,緩緩的在港口外的蓬恩加島附近遊弋。馬六甲附近的海域都屬於赤道無風帶的範圍,也不是完全無風,只是風力微弱。所以並不需要選擇避風的海灣作爲港口,丹戎檳榔港就這樣大大咧咧的位於海岸邊上,唯一的遮護就是距離港口不到兩裏的小島蓬恩加島。
不過蓬恩加島上並沒有佈防,荷蘭人在馬六甲海峽的佈防重點在馬六甲城,而整個賓坦島則屬於荷蘭人的盟友柔佛蘇丹王朝所有。荷蘭人只是在島上的丹戎檳榔港擺了一小隊水兵和兩條緝私的快艇,另外還修建了一個瞭望哨。
當明朝海軍的大艦隊出現在賓坦島北面的大海上時,島上的東印度公司商館大班馬爾科·古利特馬上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雖然大明已經復興了好些年,而且也擁有了一支可以同西方任何一個海上強國相抗衡的海軍。但是這支海軍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浩浩蕩蕩的擺出大隊開到馬六甲海峽門口!
知道事情不妙的馬爾科·古利特馬上派出了兩條緝私快艇,飛也似的去向馬六甲城和巴達維亞城報信兒,同時還讓島上的柔佛蘇丹國的官員派人去柔佛城報信兒。
然後他也沒佈置抵抗,而是領着商館的職員和護兵,以及島上的柔佛官員,還有一羣喜氣洋洋的華商(多數都是潮州人和閩南人),一塊兒在丹戎檳榔港的碼頭上歡迎大明來客。
而邱榮和即將出任賓坦島總督的蘇佔島(蘇家將的成員,因爲名字是“佔島”,所以就被派來佔島了),都站在潮州號的指揮甲板上,舉着望遠鏡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一座繁榮的南洋貿易島就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水藍沙白,植被茂密,馬六甲蘇丹國末代蘇丹默罕默德留下的王城遺址就在距離港口不遠的地方,佇立在一大堆雜亂的當地建築當中,彷彿在敘述着一百多年前這位蘇丹的三萬大軍是如何“英勇”的抵抗葡萄牙人的六百白皮兵和幾千土著僱傭軍的進攻……在距離碼頭更近一些的地方還修了許多潮州式的圍樓。比起周圍的那些當地建築,簡直就是一座座堡壘!南洋貿易公司的傭兵早就化妝成商人和苦力聯絡上了賓坦島當地的華商,還祕密進駐了這些個圍樓。
如果馬爾科·古利特下決心抵抗,那島上的南洋公司傭兵大概就能迅速的解決戰鬥……而且他和島上所有白人和參與反抗的土地,一個都活不了!
另外在丹戎檳榔港口附近還有一些白色的西洋小樓,全是典型的歐洲殖民地風味,反射着臨近赤道的陽光,顯得異常莊重,似乎在昭示着白人對馬六甲海峽的統治。
丹戎檳榔港口都是水稻田和大片的紅樹林,這座島嶼上的土地並不算肥沃,比不了總是能得到火山灰“補肥”的爪哇島。但是因爲恰好處在進出馬六甲海峽的咽喉要道上,而且曾經在馬六甲城淪陷後成爲蘇丹的臨時都城,所以早就是得到開發的熟地了。在港口附近,更是遍佈着來自北方的華商們控制的大大小小的農莊。
來自潮州、閩南一帶的華人雖然一直都憑着自己的勤勞和智慧,掌握着南洋大部分地方的經濟命脈。但是因爲他們沒有除宗族、同鄉會、幫會以外的組織,而且下南洋的華人也不太可能是舉族遷移,所以到了南洋之後他們就成了勢單力薄的個體。即便發了財,也無法同擁有宗教、部落和貿易公司的西洋或當地土著鬥爭。因此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少,財力也頗爲雄厚,但總是處於被統治的狀態……直到儒門南洋總堂和南洋貿易公司帶着燧發槍、火箭筒、糖藥手榴彈、反經的到來!
現在南洋的華人有了能把他們組織起來的儒門南洋總堂,有了能爲他們提供武器、訓練和充當後臺的南洋貿易公司和大明南洋艦隊——如果儒門南洋總督的弟子們喫了虧,上面的南洋貿易公司和大明南洋艦隊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特別是大明搞定日本國後,就有了源源不斷敢於下黑手的日本武士……不是他們多能打,而是他們足夠兇惡,自己的命都不當命,何況別人的命?
而在搞殖民開拓的時候,惡……也是一種力量啊!
海面上都是星星點點的漁船,操船的都是土著漁民,看到一下子開來了那麼多大船,還以爲來了什麼大客戶,都駕着小船湊上去想要發賣剛剛撈上來的海鮮……賓坦島的人民,果然熱情好客啊!
邱榮只是靜靜的瞧着這一切,蘇佔島在他旁邊突然島:“王爺,看見沒有?洋鬼子和柔佛國的官員已經在碼頭,還帶着好幾十個西洋兵和一二百土兵!”
說着就是一指,邱榮的目光也轉了過去。果然看見碼頭上面站着幾個穿着洋裝的西洋人,還有幾個穿着花裏胡哨衣服的土著和一羣穿着交領儒服,腰帶上懸着長劍和手榴錘的儒門子弟。一隊洋兵和一羣打着赤腳的土著兵,則懶洋洋的在周圍站着。
邱榮冷笑:“這個島子上的荷蘭商館大班原來是個怕死鬼……不過這樣也好,咱們可以在不完全撕破臉的情況下,把荷蘭人的商路都給他封了!聖上說了,這不撕破臉還要封人家生路的手段,就叫制裁!”
“王爺,”蘇佔島笑着問,“咱們現在是不是靠上碼頭,把聖上下旨制裁荷蘭的消息告訴荷蘭人?”
邱榮笑道:“是得告訴那幫不知死的洋夷。也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柔佛國的官員……他們的大明上國終於派天兵來拯救他們了!”
柔佛蘇丹國的前身是馬六甲蘇丹國,馬六甲蘇丹國的末代默罕默德·沙阿在失去馬六甲城後,就以賓坦島爲抵抗西方殖民者的大據點,同時將正式的首都擺在了柔佛州。後來他在賓坦島再次失敗,從此失去了號令馬六甲海峽的力量。在他去世後,統一的馬六甲蘇丹國也不復存在,而是分裂成了柔佛蘇丹國和霹靂州蘇丹國,同時又失去了蘇門答臘島上的地盤。
而新成立的柔佛蘇丹國和北方的大明天朝之間其實已經沒有宗藩關係,柔佛蘇丹也不指望大明天朝向他們提供保護,而是轉而和葡萄牙的敵人荷蘭人結盟。
不過默罕默德·沙阿在丟失馬六甲城後,還是向當時的大明天朝求援了……那是西曆的1511年!距離現在有點年頭了都有一百七十多年了!
但是也沒誰規定過大明天朝的救兵不能遲到啊!
當潮州號的跳板放到丹戎檳榔港的碼頭上後,首先從船上下來的就是一大羣套着胸甲,頂着鐵盔,舉着上了刺刀的燧發槍的“矮子兵”,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把碼頭上的洋鬼子還有柔佛國的官員都嚇了個好歹。帶隊的就是高高瘦瘦的蘇佔島,在指揮一幫“矮子兵”列隊完畢之後,才大搖大擺的走到一羣目瞪口呆的柔佛蘇丹國的官員跟前,雙手叉腰,大聲問道:“爾等可是馬六甲蘇丹國的官員?”
一個上了點年紀,穿着華麗的絲綢衣服,腰帶上插了一把長刀的土著男子馬上用有點生硬的漢語開口道:“我的,就是賓坦島這裏的天猛公。”
“好!”蘇佔島點點頭,“我乃大明天朝的海軍步兵副將蘇佔島,奉大明天子之旨,領天兵來援,助爾等驅除洋夷,恢復舊都馬六甲城!”
荷蘭東印度公司大班馬爾科·古利特在廣州呆過幾年,學會了漢語,現在一聽這話,馬上就大聲提出抗議了,“蘇將軍,馬六甲城是東印度公司的城財產,你們大明難道想要和東印度公司開戰嗎?”
蘇佔島目光陰冷的瞪了眼馬爾科·古利特,而跟着他一起下船的“矮子兵”們都已經把燧發槍放平了!
“馬六甲城屬於天朝藩屬馬六甲國!”蘇佔山道,“大明天朝乃是馬六甲國之宗主,有責任幫馬六甲國收復失地……不過考慮到荷蘭東印度公司乃是從葡萄牙人手中奪取的馬六甲,並不是從馬六甲國手中奪取該城。所以聖上開恩,不會對荷蘭東印度公司開戰。但是天朝威儀,不容冒犯!所以聖上有旨,從大公七年七月初七開始,對荷蘭東印度公司實施天朝制裁令!”
“制裁令?”馬爾科·古利特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隻禁止通過馬六甲海峽!胡椒、丁香、豆蔻等香料也禁止通過馬六甲海峽輸往西方!”蘇佔島說着話,已經掏出了一份用漢語、拉丁文雙語書寫的《第一號天朝制裁令》遞了過去,“拿着吧,拿着去巴達維亞和馬六甲報信吧!”
第791章 嗯,我們西方當然是團結的!
荷蘭東印度公司馬六甲總督府。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坎普斯已經將自己的總督府從巴達維亞遷到了隨時可以登船逃亡錫蘭島的馬六甲城,那位英格蘭國王的特使約翰·丘吉爾也跟着一塊兒到了馬六甲城。他還帶着一些參加過法荷戰爭和入侵印度之戰的老兵,人數雖然不多,但是軍事經驗卻非常豐富。這些人將會幫助荷蘭人訓練馬六甲的土著僱傭兵,有一部分還會伺機前往安南,幫着鄭主政權練兵。
依着約翰·丘吉爾的計劃,位於馬六甲海峽邊上的馬六甲城將會成爲一個八國聯軍遏制大明的據點!
這裏的地理位置非常優越,一方面距離馬六甲海峽的東南入口還有一百多海里。而且馬六甲海峽地處無風區……也不是完全無風,而是很少有可以推動船隻高速前進的大風。
所以大明海軍不可能冷不丁就衝到馬六甲城附近的海面上,算是有一定的戰略縱深。
另一方面,馬六甲城往東北走上一百英里左右,就能抵達馬來半島的南中國海沿岸……在那裏很容易找到港口可以登上前往安南的船隻。雖然大明海軍非常強大,但是要完全控制安南的海岸線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八國聯軍方面完全可以在戰時馬六甲海峽被明軍控制的情況下,依舊可以通過馬來半島靠近南中國海的港口向安南國輸送軍火和教官。
算來算去,約翰·丘吉爾和坎普斯就一塊兒挑中了馬六甲這塊寶地!
不過他們怎麼也沒算到,大明朝的那位大公天子居然想出了一個介於戰爭與和平之間的狀態——制裁!
大明不是要以一敵八和西洋八國開戰,而是要制裁……而且不是制裁西洋八國,而是隻制裁一個尼德蘭東印度公司!
“馬爾科,你說什麼?”
馬六甲總督府的一間辦公室內,纔在馬六甲城內安頓下來的坎普斯總督喫驚地看着乘坐着一艘柔佛國的槳帆船前來的賓坦島商館大班馬爾科·古利特,幾乎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總督閣下,”古利特哭喪着臉說,“我們尼德蘭東印度貿易公司被大明帝國制裁了!從七月初七開始,公司的一切船隻就不得再通過馬六甲海峽往來於印度洋和西太平洋了……另外,出產於馬魯古羣島和班達羣島的香料,也不得通過馬六甲海峽咄鞣剑 �
“什麼?”坎普斯總督猛地站了起來,怒吼道,“這是戰爭行爲,這是對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戰爭……同時,這也是對英格蘭、法蘭西、西班牙、葡萄牙、瑞典、教宗陛下和大蒙古國的戰爭!”
他一邊叫囂,一邊看着在他的辦公室裏面坐着的約翰·丘吉爾——貿易戰的餿主意可是這個傢伙出的,大明怎麼就制裁荷蘭東印度公司呢?他們是不是制裁錯了?他們應該制裁不列顛東印度公司啊!
“總督先生,”約翰·丘吉爾平靜的說,“很顯然,這種所謂的制裁是一種極其野蠻的行爲,是對整個西方世界的威脅……明朝皇帝妄圖通過中斷貿易這種卑劣的手段,迫使整個文明世界向他屈膝投降。這是絕對不可能得逞的!
我們英格蘭永遠支持荷蘭和荷蘭東印度公司所擁有的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進行自由貿易的權利!”
“非常感謝!”坎普斯感激的對約翰·丘吉爾說,“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英格蘭王國將會和荷蘭及荷蘭東印度公司一起同企圖封鎖自由貿易的敵人開戰?”
“開戰?”約翰·丘吉爾面露難色道,“總督先生……我們當然會一起和明國開戰!
不僅是我們,整個世界都將聯合起來對明國開戰!這是早晚的事兒……但是現在還不行,我們還沒有做好準備!印度的白糖還沒有大量生產出來,我們的軍隊還沒有完全掌握甜火藥時代的戰爭,我們甚至還沒有完成對印度海岸線的完全掌握。
如果我們真的要和大明開戰,理想的戰場也不應該在靠近大明本土的南洋,而應該在印度和印度洋!”
坎普斯臉色鐵青,“那你們英格蘭人準備用什麼辦法支持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進行自由貿易的權利?”
約翰·丘吉爾想了想,說:“總督先生,我記得馬六甲海峽並不是連接印度洋和西太平洋的唯一通道,在爪哇島和蘇門答臘島之間還有一個海峽,叫什麼來着?”
“巽他海峽,”坎普斯沉着聲道,“可是蘇門答臘以南海域的風浪極大,每年印度洋的風季,蘇門答臘以南海域就會出現世界上最高的海浪,非常危險!
另外,控制巽他海峽的是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屬國萬丹蘇丹國。一旦我們對明國海軍奪取賓坦島的行爲置之不理,而且坐視他們切斷馬六甲海峽的航撸屈N萬丹蘇丹國就會被迫東印度公司去尋求大明帝國的保護……到時候巽他海峽也將被明帝國封鎖!”
“是這樣啊……”約翰·丘吉爾皺着眉頭道,“看來我們必須設法奪回賓坦島……同時還要採取相適應的手段進行報復!”
“英格蘭要出兵?”坎普斯感激的看了看約翰·丘吉爾,然後就問馬爾科·古利特道,“馬爾科,明軍來了多少人?有幾條船?”
“他們來了十二條大型風帆戰列艦,十二條輕型槳帆船,還有三十幾條快艇。”馬爾科·古利特道,“登岸的步兵大約有三千。不過賓坦島上的華人都是明帝國的支持者,他們幾乎都參加了儒門,而且都擁有武裝,參加過一些軍事訓練。
在馬六甲海峽以東從事貿易的商船大多屬於華商……這些華商同樣是明帝國的支持者!他們,或他們的父輩、祖輩大多來自明帝國廣東省的潮州府或福建省的漳州、泉州二府,這些人的親族中有不少人都跟隨朱皇帝參加了反清復明戰爭,成立大明帝國的新貴族!
另外,明帝國的艦隊的步兵是以援助馬六甲蘇丹國收復馬六甲城的名義抵達賓坦島的!說不定柔佛蘇丹也會……被他們所蠱惑!”
“什麼?馬六甲蘇丹國?”坎普斯一愣,“這個國家已經解體了有一百年了吧?”
“有一百七十多年了。”馬爾科·古利特說,“但是明帝國的軍隊依舊聲稱他們是應馬六甲蘇丹國蘇丹默罕默德·沙阿的邀請來幫助馬六甲蘇丹國的。”
“這和柔佛蘇丹有什麼關係?”約翰·丘吉爾對東南亞的情況並不是太瞭解,所以纔有這個問題。
“因爲柔佛蘇丹就是馬六甲蘇丹的後裔,”坎普斯說,“現在有人願意幫助他恢復馬六甲城這個祖業,他很有可能會動心……如果西方國家不能在馬六甲海峽的航行自由和反對明帝國針對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非法制裁問題上,保持一致和強硬立場,包括柔佛蘇丹國、萬丹蘇丹國在內的南洋土邦,都有可能會倒向明帝國!
到時候,我們就將失去馬六甲海峽及其以東的富饒地盤……我們和明帝國鬥爭的戰場,將會轉向印度洋!”
坎普斯說的話好像是有點道理的!
這個時代歐洲人對南洋殖民地的統治還不是特別有效,許多依附歐洲人的南洋土邦多多少少都有點不服。而且大明這個宗主國雖然退出南洋很多年了,但是大明的商人卻依舊控制着南洋諸國的錢袋子!最近這些控制着南洋諸國錢袋子的華商又和儒門還有南洋貿易公司攪和在了一起。槍桿子、筆桿子、錢袋子都齊活了!南洋幾個蘇丹國能不動搖嗎?
如果西方列強這個時候慫了,那大明在馬六甲海峽這邊可就要到處收狗了!
“那……我們就一起制裁南洋貿易公司吧!”約翰·丘吉爾道,“我們可以禁止南洋貿易公司進入馬六甲海峽以西,禁止明帝國生產的白糖、瓷器、絲綢、棉布由海路進入馬六甲海峽以西!”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向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總督查爾德爵士。
這位爵士是從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殖民地馬德拉斯趕來這裏迎接約翰·丘吉爾男爵的,沒想到卻在馬六甲城遇上了一場“制裁戰”。
“我們的確應該要禁止南洋貿易公司進入馬六甲以西……”查爾德爵士說,“不過我們之前一直就不允許懸掛南洋貿易公司旗幟的船隻通過海峽,所以那些卑鄙的奸商一直在利用西式商船搞走私,我們懷疑奧斯曼帝國使用的甜火藥都是通過南洋貿易公司的走私貿易送到巴士拉的。”
“必須加強緝私!”坎普斯一拍桌子。
查爾德爵士點點頭,又道:“禁止明帝國的白糖、棉布輸入對我們是有利的……印度的白糖和棉布正好取而代之。不過禁止瓷器、絲綢有一定的難度。因爲歐洲生產的瓷器和絲綢完全不能和明國的產品相比,不過我們可以實行嚴格的進口配額。可以將每年輸入的絲綢和瓷器數量減少百分之五十,以便沉重打擊明帝國的瓷器和絲綢產業。”
聽了查爾德的話,坎普斯差一點就罵奸商了。
現在荷蘭東印度公司已經被大明制裁,擁有的商船根本無法從事東西方貿易。而西班牙帝國失去了菲律賓後,大帆船貿易也無法再進行了。
所以現在輸往歐洲的絲綢、瓷器必然會大大減少……靠不列顛東印度公司、法蘭西東印度公司的那幾十條船要維持百分之五十的輸入一定會忙死的!
而輸入歐洲的瓷器、絲綢數量減少一半,又必然會推升價格!
英國奸商這下可要賺翻了!
“這樣很好!”約翰·丘吉爾重重點頭,“這樣既能打擊明帝國,又能保持供應……不過我們還是應該聯合起來,一起幫助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隻打破明帝國的封鎖。”
“我們的船可以掛上英格蘭的旗幟!”
“不,不……”丘吉爾男爵馬上搖頭,“這不是個好辦法,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必須要讓明帝國知道,我們西方在面向東方時是團結一致的!”
“男爵,我們要怎麼讓他們知道呢?”坎普斯問。
“我們所有國家的船,都和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組成編隊,一起去闖賓坦島!”約翰·丘吉爾說,“我就不信,賓坦島上的明國總督真的敢向團結一致的西方各國的商船開火……除非他們真的想斷絕和西方的貿易往來!”
“好,就這樣!”坎普斯點了點頭,同意了約翰·丘吉爾的計劃。
……
柔佛蘇丹國首都,巴都·沙哇爾城。
當坎普斯和約翰·丘吉爾商量着要像大明帝國展示西方團結的時候。
柔佛蘇丹國的馬末一世,正和自己的宰相還有幾個天猛公一塊兒,領着他的宮廷衛隊站在堅固的巴都·沙哇爾城的南大門之外,皺着眉頭遙望着前方開闊的大路,很有點迷茫!
讓馬末一世感到迷茫的是那個鎮守賓坦島的天猛公所帶回的,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消息——大明皇帝居然因爲他的一個祖先在一百七十多年前發出的一封求救信,派出了一支裝了數千火槍兵的大艦隊。來幫助他奪取馬六甲城,恢復馬六甲蘇丹國的祖業……這事兒聽着就不大真實啊!
大明帝國有那麼仗義嗎?這都一百七十多年了……這大明要有那麼仗義,一百七十多年前幹什麼去了?
而且之前大明國將呂宋島成西班牙人那裏奪回之後,並沒有物歸原主。而是在其土地上成立了一個呂國,還把這個國封給了一個大明的皇子!
有了這個先例,馬末一世總覺得大明的艦隊和步兵都來之不善。搞不好是要奪了自己的蘇丹位子,然後再安排一個姓朱的人來當新蘇丹啊。
可是他也不敢冒着大明天朝得罪死的風險跳出來反抗……所以他只能一邊遣使馬六甲城,向荷蘭人通報這事兒;一邊和另外幾個蘇丹國的重臣一塊兒,出城去迎接大明天朝特使的隊伍。
第792章 八國聯合無敵艦隊!
銅鑼響亮,馬蹄得得。隨着潮州漢語和日式漢語的肅靜迴避之聲交替響起,大明上國欽差大臣的車馬隊伍,浩浩蕩蕩的在柔佛蘇丹國的首都巴都·沙哇爾城中穿行而過。穿着無領上衣和長褲,腰間還圍着短紗唬^戴無邊帽的柔佛國的百姓們都擠在了狹窄的街道兩邊,看見他們的蘇丹和上國欽差一起過來,全都一邊下跪,一邊抬着腦袋好奇地張望。
這事兒的確稀奇啊!他們柔佛國的先蘇丹穆罕默德·沙阿(柔佛蘇丹國的開國蘇丹是他的兒子)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向宗主國大明求的援兵,這大明的援兵咋就遲到了那麼久呢?雖然大明距離馬六甲挺遠的,可是幾個月最多幾年也就該到了,怎麼可能一走就是一百幾十年?這可是好多代人了……這援兵還帶在路上娶妻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