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王貞吉居然點了點頭,承認道:“王爺,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和我爹今兒就是反了你的大清朝!
我們雖然沒拿住康熙,但還是拿下了北京城,還拿住了你這個議政王,這也夠得上一個國公了!”
常寧聽了這話,徹底的懵了,自己怎麼就成了階下囚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就在這時,王輔臣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兒啊下,抓住康熙沒有?他可是一樁大功勞啊!”
“沒有,”王貞吉的聲音有點失望,“只抓住一個恭親王常寧……爹爹,康熙很可能已經跑路了!”
……
“我是誰?我怎麼在這兒?我這是要去哪兒?”
當常寧被人裝進一輛早就準備好的囚車,推着出了北京朝陽門的時候,他還是一臉懵逼,完全不能接受現實呢!
所以在囚車裏面,還在喃喃自語,問着毫無意義的問題。
“王爺,您是常寧,愛新覺羅·常寧!”還真有人回答他,回答問題的人是劉玄初,“你被哥哥康熙坑了,他自己跑路了,把你留在北京城扛雷等死!”
等死?常寧彷彿聽到了最殘酷的真相,嗚哇一聲,就在他乘坐的囚車裏面,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645章 你是誰?你他媽的就是康熙!
“抓到康麻子了!”
“抓住康熙了!”
“快來看啊,康熙被抓了……”
“大明萬勝!大明天下無敵!”
“萬歲……”
常寧這邊正嚎啕大哭呢,在北京城外擺開來的十萬明軍已經發出了最大聲的歡呼。
他們剛纔已經被告知北京城內有變,大明遺臣王輔臣發動兵變,抓捕了妄圖頑抗到底的暴清康熙皇帝,很快就要押解出來獻給大明天兵了。
所以這會兒大家看見一個穿着黃衣服的人被裝在一個囚車裏面從朝陽門裏面押出來,全都以爲這就是康熙了。於是就發出了最大聲的歡呼!
抓到康熙,這可就是完勝了!
雖然這一役打得並不激烈,但是大家夥兒的苦卻沒有少喫——從前年登陸遼東開始,遼東明軍就一直處於高強度的訓練和建設任務當中,而且所處的環境又極爲艱苦。到了去年冬天又頂着東北的嚴寒出兵!
雖然一路上沒打什麼大仗,但是在那麼寒冷的季節中出兵,而且還要攜帶大量的補給通過七八百里的無人區域,其艱苦程度可想而知。因爲寒冷和疲勞造成的傷病減員,一點也不比一場真正的大戰來得少。
喫了那麼多的苦,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現在終於換來了收復神京和活捉虜酋的勝利……參戰的官兵們又怎能不發出最大聲的歡呼呢?
而劉進忠、趙忠義、蘇佔山、凌宗軍、馬寶、馬惟興這些遼東明軍的大將,現在一個個也都興奮到了極點。不等王輔臣、劉玄初他們把“康熙”押到自家陣前,就領着親兵飛馬上去“迎康熙”了。沒一會兒,這個羣人就和王輔臣、劉進忠打了照面。兩邊的人就在馬背上草草的見了禮,然後劉進忠就笑着發問道:“囚恢械哪侨艘欢ㄊ强德樽影桑俊�
趙忠義則半開玩笑地說:“劉軍師,咱可得仔細驗看一下,當年聖上在江西時就抓了個假康熙,糊里糊塗的就一刀殺了!”
馬惟興是福全之死的目擊證人,當下就笑道:“額可是親眼所見那個假康熙挨刀的……”
他們這兒正津津有味說着殺福全的事兒,那邊常寧已經聽見了,嚇得魂飛魄散,當下就吵吵起來了:“你們別殺我,我不是康熙,我和福全一樣,都是被這個無情無義的麻子坑死的兄弟,我是恭親王常寧……是被那麻子用藥麻翻後扔在北京城等死的!”
他這一咋呼,劉進忠、趙忠義、蘇佔山、凌宗軍、馬寶、馬惟興他們幾個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怎麼又抓了個假康熙?
這個康熙也太狠心了吧?上回送出個福全還能說是意外,這回可是故意要坑死親兄弟啊!
這幾個人連忙看着王輔臣和劉玄初。
王輔臣點點頭,恨恨地道:“真是慚愧,居然給康熙騙了……他可是口口聲聲說要君王死社稷的,還封常寧當了議政王,讓他保着太子胤礽去歸化城建立北清。沒想到臨走的時候用藥麻翻了常寧,又給常寧穿上龍袍送回紫禁城,自己則裝成常寧帶着胤礽和萬餘精兵跑路了……還把自己的親兄弟,真是太卑鄙了!”
的確卑鄙,都不讓人好好賣主求榮了!
劉玄初這時接過王輔臣的話,低聲對跟前的幾個明軍將領道:“其實康熙這麼坑常寧並不僅僅是爲了施展金蟬脫殼之計,還是爲了借刀殺人……借大明的刀殺掉能夠威脅到他的皇位的親兄弟!”
那麼狠啊!
幾個明軍將領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眼還在那裏抽泣的常寧。
王輔臣則附和着點點頭,道:“在福全死後,順治還活着的兒子就剩下康熙和常寧了!而在皇太極那些比較顯赫的孫子輩中,雖然有個莊親王博果鐸年紀較長,但是他就是個混日子的閒散王爺,根本不可能即位。另外豪格還有個孫子襲了顯親王的爵,不過才十四五歲,也不可能即位。
所以除掉常寧之後,清妖朝中就沒什麼人能取康熙而代之了。”
王輔臣分析的還是很有道理的——他本就是離大清權力核心很近的人,當然知道屢戰屢敗的康熙的威望已經嚴重受損。朝中也不是沒有人想要換掉他……而能夠取康熙而代之的人,似乎也只有常寧!
而且這個常寧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貨,他在福全被殺的時候就想當皇叔父攝政王。而在布爾尼之亂時,他又拉起一票人馬,後來也發展成了一個八旗新軍固山。
這種有野心、有名分、有實力的兄弟,康熙能不忌憚?不過他也不能親自動手殺弟弟……這一定會讓人心惶惶的清妖統治集團解體。
所以借刀殺人,用大明的刀子殺了常寧的頭,還是上上之選。
王輔臣這番話關在蛔友Y面的常寧也聽見了,聽完之後就有一種瞬間開悟的感覺……原來康熙的心那麼狠,完全不顧及兄弟之情啊!
可他現在已經是階下之囚,即便朱和墭不殺他,也不可能放他回去了,所以他也不可能報復康熙,只好在蛔友Y面咬牙切齒道:“玄燁你個混賬王八蛋,我常寧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而就在這時,劉玄初忽然回頭對常寧道:“恭王,你如果真的不想放過康熙,你也不必做鬼……而且你做鬼也沒用,你就是做了厲鬼,你也鬥不過他的。你可以別忘了他師傅是雪域大喇嘛!”
也是啊,常寧做了鬼,也不可能是大喇嘛的對手,恐怕連大喇嘛的愛徒桑吉喇嘛都鬥不過……想到這裏,常寧就有點失望地問:“那我還能做什麼?”
“你可以做康熙啊!”劉玄初笑道,“你只要做了康熙,玄燁可就不是全天下唯一的康熙了!”
王輔臣笑道:“對,對,到時候你就是康大熙,他就是康二熙了!”
劉玄初然後又對幾個明軍大將道:“你們覺得怎麼樣?能不能讓他以康熙的名義大明朝投降?如果康熙投降了,這大清國也就算結束了吧?
玄燁再能耐,他也就是個塞外之主了。因爲清妖在關內的官員如果聽說康熙投降,那就會認定大清亡國,到時候他們不是棄官而逃,就是向大明投降。北方的半壁江山,不戰可取也!”
劉進忠、趙忠義、蘇佔山、凌宗軍、馬寶、馬惟興幾個一聽,都覺得有點道理。劉進忠問:“真能騙到下面的那些清妖走狗嗎?”
趙忠義也道:“清妖的走狗們真能信嗎?”
“能,能信的!”王輔臣笑呵呵道,“康熙還沒那麼快抵達歸化,就算他到了歸化,想要和底下人聯絡上也得有一段時日……而且他根本沒想到我王輔臣是大明的遺忠,他還以爲我死守在北京替他扛着大明的天兵呢!咱們正好打個時間差,傳檄四方,把神京收復、康熙投降和大清滅亡的消息傳出去!到時候清妖所轄的北方各省一定大亂,朝廷收復起來也就容易了。”
康熙還是失算了!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一貫忠心的大清忠奴王輔臣居然會那麼幹脆的就綁了常寧獻出北京城,更沒想到王輔臣和劉玄初的心會那麼黑……想出這麼一個以假亂真,甚至是把“高仿康熙”變成“正品康熙”的妙計!
這下康熙……要變成替身了!
第十一卷 什麼?朕的大清亡了?
第646章 什麼?康熙投敵了?
劉進忠、趙忠義、蘇佔山、凌宗軍、馬寶、馬惟興、王輔臣和劉玄初他們七個很快就達成了一致——都覺得常寧是可以做康熙的!
於是他們就一塊兒到了常寧乘坐的囚車周圍,七個人圍了個圈,把已經是階下囚的常寧圍在了中間,然後向他宣佈大傢伙的決定。
“常寧,”大明的遼東總督劉進忠大聲宣佈,“咱們幾個商量好了,決定讓你繼續做康熙!”
“我,我……”常寧剛纔聽見他們幾個的談話,當然知道這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大明“天將”在打什麼主意。可是現在小命捏在人家手裏,他也不敢拒絕啊!
劉玄初這時笑着對常寧道:“你只要答應繼續做一段時間的康熙,咱們就暫時按照敵國降王的待遇對你。我們可以讓你繼續住在皇城當中,你就住在皇城西苑中的瀛臺島上,那裏風景不錯,還四面環水,住着一定很舒服。而且你的飲食也可以按照落難君主的標準來,中午飯和晚飯都給你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早上也有雞蛋、大米粥和油條。另外,咱們還可以讓你的朝鮮小妾上島陪着你……怎麼樣?這待遇還行吧?”
這是在利誘常寧了……常寧現在還是有價值的!
因爲“做康熙”這事兒是門技術活,不是誰來都行的。而常寧恰恰有這門手藝!
但他還是不肯點頭答應。
因爲他知道自己一旦給大明朝做了“康熙”,那麼大清在河南、淮北、山東、山西、直隸等地的統治,極有可能會迅速崩潰!
雖然康熙對不起他,但他也是個愛新覺羅,還是個王爺,不能幹出這種對不起祖宗的事情。
長得本來就很兇,後來又因爲臉面受傷留下疤痕,看着更加兇殘的凌宗軍哼了一聲:“姓常的,你可別進酒不喫喫罰酒……你要再不答應做康熙,那咱們可就要問你一個冒充清妖僞帝,圖衷旆粗锪耍∧愫煤孟胂耄斈甑牡炕实郏ㄖ齑葻R)是怎麼死的?一定得想清楚!”
常寧一聽這話,小臉都嚇白了……當年崇禎皇帝的太子朱慈烺不就是因爲“冒充太子”被凌遲的?
現在輪到他了!
一個冒充康熙的罪名還夠不上凌遲?
“常寧,”蘇佔山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得自救啊……你要不自救,還想逃了這一剮?”
常寧給嚇得面無人色,抖着聲說:“我,我答應,我做康熙就是了……你們別殺我!”
“常寧,”看到常寧原來就是個敬酒不喫喫罰酒的貨,遼東提督趙忠義就厲聲發問道,“那你怎麼證明你是康熙呢?你得讓河南、淮北、山東、山西、直隸等處的清妖官員相信你就是康熙啊!”
還得自己證明?常寧都無語了。
“我,我……”常寧使勁琢磨,還真琢磨出個辦法,“北京城內應該還有一些能寫詔書的官員和筆貼式,可以把他們找來,讓他們擬一道滿漢雙語的降表。然後再多抄幾份,都用上皇帝之寶,最後派宮裏面的太監和穿黃馬褂的侍衛去各地傳旨……”
“皇帝之寶還在北京城中?”王輔臣問。
常寧搖搖頭,“肯定不在了……不過沒有關係,宮中一定能找到用過皇帝之寶的詔書,照着上面的樣子刻一個就行了。只要太監是真的,黃馬褂是真的,北京城丟了也是真的,滿漢雙語的詔書也差不多,誰還會懷疑詔書上的印章不大對呢?”
王輔臣大笑起來:“好主意!”他扭頭對劉進忠、趙忠義道,“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保管可以把詔書、太監、黃馬褂都弄妥了!”
劉進忠這個大總督聽了王輔臣的話,又和趙忠義這個提督交換了眼神,然後大聲道:“好,就這麼辦……”他對常寧道,“常寧,現在開始你就暫時做一下康熙吧!”
……
濟南府城。
一隊據說是從北京來的正白旗新軍的騎士護着一個“黃馬褂”和一個太監,滿身臭汗,風塵僕僕的直入府城。這些人一入府城,就在濟南城內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大清亡了,康熙投敵了!”
這些日子山東各道各府的官員都彙集到了濟南府——是山東布政使護理山東巡撫的黃植生把他們從地方上招來的。說是佈置抗明大計,但是當大家趕到濟南之後,那位身爲儒宗大佬和山東官場老大(總督和巡撫全都空缺)的黃植生黃大老爺卻是什麼計都沒有,只是讓人好喫好喝招待着大家,又說要向北京的萬歲爺請旨。
明軍過完年後就開始向淮河邊上集結了,擺開了一副隨時要渡淮北上的姿態。淮北總督貝勒尚善都快急死了,隔三岔五的派人來山東求援,可是黃植生卻一概不理,每天只是和底下的心腹喫喝玩樂,一副過把癮就死的態度。
所以被黃植生招到濟南的地方官,大多也是混一天算一天,少數幾個有良心的,已經偷偷準備好了上吊繩、鶴頂紅,準備臨難一死報君王了。
而大部分人則早就在登州天王城和遼東天王城留好了後路——在嶽樂的大軍調往湖廣後,清軍就撤出了登州外城,登州天王城(自由城)也就復活了!
雖然登州天王城淪陷過一次,但是它的招牌卻更響了……因爲蓬萊銀號並沒有因爲天王城的一度淪陷而倒閉,它的信用也依舊堅挺!
只要能拿出存款憑證。甚至能說出存款時候商定的密語,蓬萊銀行銀號就認賬!
而天王城商埠和居民區的地產……雖然房子都沒了,但是土地的所有權未變!
哪怕丟了地契,只要拿着登州戶冊去天王城的衙門查詢,就能一點不差的給你找着,然後免費補辦地契。
所以山東官場上的這些大清官大多對自己的後半生還是有信心的……但是決心對抗大明的頑固派,總歸還是有的。
但是“大清亡國、康熙投敵”的消息一出來,這些頑固派也慌了,全都湧到了黃植生的巡撫衙門裏面。
他們還沒抵達衙門的三堂,就遠遠的聽見了黃大老爺的叫罵聲:“丟你個老母啊!我們這些當官的都還沒跑路,你個當皇帝怎麼就先投降了?”
然後就聽見兩個操着北京口音的人也開口附和起來了,其中一個還是個公鴨嗓子,聽着就是個公公。
“黃大人,你也別埋怨皇上了……他都上了景山了!”
“對,對,我也看見皇上上景山了,但是後來又哭着下來了。”
“爲什麼下來?難道不應該吊上去嗎?”這是黃植生的話……一聽就是大清忠臣啊!
“還不是因爲景山上的歪脖子樹都叫人砍了……皇上找不到地方上吊!”
“藉口,都是藉口!”黃植生怒吼道,“要上吊找根房梁就行,又不是一定要掛樹上的!”
他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瞧見外頭院子裏面的官員了,於是就拿着那份降表抄本大步走了出了,然後舉起降表,大聲對外面的官員道:“諸位都知道了吧?大清亡了……咱們的康熙皇上,他投降了!這是降表,是用滿漢雙語寫的,還用了皇帝之寶,還是宮裏的公公和御前侍衛送來的,錯不了的……大清已經沒了!”
第647章 謠言!皇上不可能投降,皇上殉國了!
院子裏面的官員全都傻眼了!
皇上降了!皇上怎麼能降呢?皇上都降了,那下面的人還怎麼降?這都沒法談條件了……
大清國也沒了!這大清國怎麼說沒就沒了?國都沒了,那大家夥兒現在算哪一國的人呢?大明國的人嗎?如算是大明的人,那就沒法子叛大清國,也不能去殉大清國了……
大傢伙正傻眼的時候,黃植生已經開口了:“諸位,我本來還想和你們一起帶兵上京去勤王的。可現在皇上投降了,大清沒有了。那咱們也沒有王可以勤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無非就是三條路,一是殉大清,雖然晚了一點,但是真的想不開,本官也不攔着,畢竟諸位當中還有一些是滿員。
二是棄官而去,濟南這邊離登州不遠,本官現在還是山東巡撫,可以派撫標護送你們去登州隱居。登州的規矩大家都知道,本官就不多說了。如果有滿員不願意殉國,那本官建議他立即動身去登州。
三是安守本職,等着大明朝廷派人來接管地方。到時候也許會給咱們安排一個小一點的官,再不濟也就是丟官回家吧!”
黃植生倒是給底下的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還特意提醒那幾位滿員……殉國趁早,跑路也要趁早!
這樣的上司,還真是周到和貼心啊,底下的官員還能說什麼呢?
……
皇上投敵,大清沒了的消息,風一樣的開始在直隸、山西、山東、河南、淮北等處傳播開來了。
而且這還不是什麼小道消息,而是用明發上諭的形式發出去的降表抄件,滿漢雙語,還用了皇帝之寶——雖然這個大清皇帝之寶看上稍微有點瑕疵,但是送抄件的公公、侍衛都對,降表抄件上的滿文也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