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不就一死嘛!多大點事兒?
可是那勒爾逡稽c兒都不聽勸,還撲通一下跪在了董額跟前,抱着他的大腿,“叔公,侄孫還小,侄孫不想死,您老人家行行好吧!”
董額都無語了,勒爾褰衲甓撸恍×耍《叶~雖然是勒爾鍫敔斠惠叄昙o只長五歲,也才三十二……也不想死啊!
於是董額就回頭看着一臉悲壯表情的莽依圖,小聲問:“莽依圖,咱們能不死嗎?”
莽依圖那是一臉的詫異,“王爺、貝勒,這個天兵的勸降紙上也沒說非殺你們不可。
但你們可都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投降大明對不起祖宗啊!”
勒爾迥ㄗ叛蹨I道:“那我就對不起祖宗吧……只要能活命,祖宗算什麼呀?”
董額卻搖搖頭道:“順承郡王,你說的不對,投降大明這不算對不起祖宗,因爲祖宗他自己也投降過大明的。他還給大明的總兵當過乾兒子呢……憑什麼只許祖宗投降,不許我們投降啊!我們還沒認爹呢,我們僅僅是投降而已。”
“對,對,對……我們都是跟祖宗學的!”勒爾羼R上接着這個茬,“莽依圖,你趕緊去請降,就說大清的承順郡王勒爾澹惱斩~願率全軍兩萬餘人反清復明!”
董額也點點頭:“對,我們也要反清復明!莽依圖……大清要完了,我們得認清形勢啊!”
莽依圖被這兩個無恥之徒驚呆了,這兩個人爲了活命,怎麼可以幹出這樣無恥的事情呢?而且你們倆還不是一般的“愛新覺羅”,而是大大的“愛新覺羅”……你們一個是王爺,一個是貝勒爺,都是愛新覺羅裏面的大人物。
你們要投靠大明瞭,這大清的人心還能收拾嗎?
不過……活命還是很香的!
想到這裏,他也嘆了口氣道:“王爺、貝勒爺,你們說的很對……我也想起來了,你們的祖宗的確投降過大明,還給李成梁當過乾兒子,看來你們投降是和祖宗學的。既然如此,那下官就走一趟明營,爲你們送上降表吧!”
董額馬上接着他的話說:“那,那我馬上去寫降表!”
第618章 就是康熙要反清復明,朕也是歡迎的!
董額是個很能寫文章的貝勒爺,他在內務府尚方院坐牢的時候天天流着眼淚給康熙皇帝寫請罪摺子,想要感動康熙帝,以換取一個去寧古塔軍前效力的機會——康熙放過話了,要殺他!
刀架脖子上了,他能不好好寫請罪摺子嗎?必須得寫得感人肺腑纔行!而且去尚方院坐牢也不給帶師爺,他得親自寫,寫着寫着文筆就練出來了。別的文章不一定好,但是認錯請罪的文章那是一定可以很深刻的!
所以他很快就準備好了一篇洋洋灑灑幾千字的大作,深刻批判了大清朝腐朽、殘暴、野蠻、落後,表明了自己和勒爾濉⒚б聢D三人要率領兩萬幾千新八旗將士一起和這個“奴才王朝”劃清界限,並且加入天下爲公的新大明的決心!
寫完以後,他又拿出了出兵之前就帶在身邊以防萬一的兩大盒黃金,讓莽衣圖一起帶上,算是個見面禮。
莽衣圖辦事效率也挺高,馬上就帶着幾個戈什哈,拿着降表和黃金,找到了在鍋底灣外圍陣地上等着他的明軍參秩藛T,並且在這個明軍參值膸ьI下抵達了烏林大營。
於孝謙和邱虎聽說他到了,全都放下手頭的事情,親自到大營北門外頭迎接。兩個人看見莽依圖帶着兩個捧着盒子的戈什哈騎馬過來,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小國舅邱虎更是主動上前去迎莽依圖,還笑着問對方道:“莽將軍,事情成了吧?”
很顯然,邱虎和莽依圖是早就見過面了,而且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協議!
莽依圖點點頭,笑道:“成了,成了……三個固山再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部隊,總共兩萬三千餘人,全部投靠天朝,加入反清復明之陣營!”
“哈哈哈!”
“這可太好了!莽將軍深明大義,功不可沒!”
於孝謙和邱虎兩個人都笑了起來,看上去那叫一個愉快——他們這回可厲害了,逼降了清軍的三個固山!
這可成建制的投降,而且不是三個參領,而是三個固山,如果再加上些別的固山下面的部隊,參領的番號總能有三十五六之數。
八旗新軍如此大規模成建制投降的意義,絕不亞於三萬乃至四萬級斬首。
因爲這麼大規模的投降說明大清八旗新軍正在瓦解!
而且這次投降很可能會產生示範效應……大清國一共就二十四個固山的新軍,一次就是三個固山成建制投降,投個八次康熙就成光桿皇帝了。
於孝謙這個時候又問:“那盒子裏裝得是董額、勒爾宓娜祟^嗎?”
“不是……”莽依圖笑着搖搖頭,看着於孝謙沒有往下說。
邱虎笑着介紹道:“這位是于軍門,是咱們大明聖上的契弟……就是把兄弟!”
莽依圖趕緊行了個打千禮:“卑職莽依圖,參見于軍門。”
於孝謙趕緊扶起莽依圖,笑着道:“莽將軍率部歸順,聖上一定會賜下高官厚賞,到時候咱們就是同袍了,同袍之間拱手即可。”
邱虎這時又問:“莽將軍,這個董額、勒爾宓娜祟^……”
“還長在脖子上呢!”莽依圖笑着就摸出了董額的降表,“這兩位不肯體面,而且也想要反清復明。”
“啊?”於孝謙一愣,“他們?他們可是多鐸的兒子就代善的曾孫子啊,他們也能反清復明?”
“不能嗎?”莽依圖一臉詫異,“有這方面的規矩?”
邱虎搖搖頭,“沒有,沒有聽說過……于軍門,我大明天下爲公,這個反清復明,自然是人人有責。董額、勒爾瀹斎豢梢苑辞鍙兔髁恕!�
於孝謙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滿臉都是驚喜的笑容:“對,對,董額、勒爾瀹斎豢梢苑辞鍙兔髁耍}上一定會歡迎的!”
雖然董額、勒爾宓南热搜獋劾郏麄冞@種級別的“大愛新覺羅”的歸順,卻可以大大加快收復北方的速度,意義非同一般!
所以邱虎趁熱打鐵,馬上笑道:“現在聖上就在赤壁山……不如請董額、勒爾暹^來,咱們一起上山面聖吧!”
“好好……”莽依圖點點頭,然後又轉過身,走到跟在他身後十多步開外的戈什哈身邊(離那麼遠是滿洲禮儀,怕裏面有炸彈),親手將兩個盒子上蓋子拿掉,露出了裏面金光閃閃的黃金。
莽依圖笑道:“這是董額的一點心意,還望二位賞收。”
於孝謙和邱虎看見這黃金,都有點哭笑不得……大庭廣兄沦p收?這不是讓聖上難做嗎?再說了,他們倆都是清官,他們一個是朱和墭的契弟,一個是朱和墭的小舅子,是不會缺這點小錢的。
不過他們也不能把金子退回去……董額可能覺得這是“贖命錢”!
於是邱虎就叫來了軍中的主計官,讓他收下算是戰利品了……等打完仗之後,照規矩是論功分。
看到邱虎收了金子,莽依圖總算可以大鬆口氣回去給董額報喜了——他的阿瑪多鐸可是個殺人如麻的主兒。相比之下,勒爾宓脑娓复凭筒疃嗔恕6掖笄迦腙P的時候,代善都已經很老了,而且勒爾宓臓敔斔_哈廉死得很早,在大清入關前八年就沒了。而他爹勒克德渾倒是替大清打過南明,但也不能和多鐸相比。
所以董額覺得自己要花錢買命。
得知大明皇帝的“契弟”和小舅子收了金子,董額就放心了,於是就和莽依圖、勒爾宥艘黄鸬搅藶趿执鬆I,之後又跟着於孝謙、邱虎一起渡過長江,登上了赤壁山,到了朱和墭的行在。
董額、莽依圖、勒爾逅麄冐碓谥旌蛪樀男性诖蟮钔忸^還遇上個熟人,竟是吳國貴的使者薛章。
薛章看見董額和勒爾寰褪且汇叮巴鯛敚惱諣敗銈儌z怎麼也來了?”
莽依圖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薛翰林,這個反清復明的事業,難道只有你能做的,王爺和貝勒爺就不能反清復明了?”
董額馬上接過這茬,連連點頭道:“沒錯,反清復明,人人有責……本貝勒也有責!”
“本王也一樣!”勒爾逡舱裾裼性~,“大清殘暴不仁,禍國殃民,本王早就看不下去了!”
薛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正發愣的時候,朱和墭的暢快的笑聲突然從大殿裏面傳出來了。
“哈哈哈,說的好!就是康熙要反清復明,朕也是歡迎的!”
然後門外的幾個人就聽見邱虎和顏元的聲音了。
“姐夫,清妖的大將莽依圖、郡王勒爾搴拓惱斩~都到了。”
“聖上,吳國丈的使者薛章也到了。”
接着又是朱和墭歡快的聲音,“好好好……反清復明不分先後,只要認同咱們的道理,就是咱們的人,宣他們進來吧!”
門外的四個人聽見宣召,就和守在外面陪着莽依圖等人的於孝謙一起入了大殿。
說是個大殿,其實就是個富戶別墅的大堂,也不怎麼寬敞,董額、莽依圖、勒爾逅麄冐硪贿M去就看見一彪形大儒(穿着孔子服)正在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而邱虎則笑盈盈的坐在邊上,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大鬍子儒生則坐在邱虎對面,好一派君臣融洽,亦師亦友的和諧場面。
第619章 大明鷹犬,多多益善!
看見這副君臣如師友的場面,董額、莽依圖、勒爾逅麄內齻�大清好奴才就覺得大清那一套真的不行啊!下面的人只會磕頭當奴才,上面的皇帝又被捧得飄飄然,分明就是個中等之姿,還以爲自己是古來少有的聖君……眼前這位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藍色交領儒服的皇帝,纔是真正的聖君啊!
想到這裏,三人趕緊上前幾步,然後一起下跪,行起了三拜九叩大禮,嘴上還有詞兒:“奴才董額、勒爾濉⒚б缊D……恭請皇上聖安,祝皇上萬壽無疆!”
朱和墭笑着點點頭:“平身,平身,朕這邊沒那麼叩首禮,以後不必見一次叩一次,也不必自稱奴才,稱臣即可。”
這就沒有奴纔可以當了!
董額、勒爾濉⒚б缊D剛纔還覺得當奴才不好,可這會兒忽然又有了一種失落之感。
他們仨可是大清朝的“家生奴才”,生下了就是奴才了……多光榮啊!可現在卻沒有奴纔可以當了,能不失落嗎?
三個被解放的奴才正失落的時候,朱和墭已經看見薛章這個相貌堂堂的“狗官”了,所以就笑着對薛章道:“薛太守(太守是知府的尊稱,朱和墭剛認識薛章的時候,他就是潮州知府),你也不必行什麼大禮了,咱們可是老相識了!”
“外臣薛章,恭請大明皇帝聖安。”
朱和墭呵呵笑道:“來人吶,給薛太守、董額、勒爾濉⒚б缊D都搬把椅子……都坐吧!”
薛章稍稍鬆了口氣兒——他和朱和墭還是有點過節的,還是有點擔心被朱和墭一刀宰了。
不過他的那個老部下鳳鳴山現在可混得風生水起,官已經做到了按察使,而且還是大明第一按察使!他連大明皇帝都逮過,下面誰還敢不服?無論是當強盜的還是混幫會的,聽見鳳臬臺的大名,都得抖上三抖。
所以大明朝治下哪個省治安不行,這個鳳臬臺就會被調去這個省整頓治安,而且一整就靈!
通過這事兒,這天下有識之士就沒有不佩服朱和墭的氣度的,薛章當然也是極爲佩服的,要不然他也不敢來了。
可是要說害怕……也還是有一點的。可是爲了保住他在吳國貴手下的地位,他還是得走這一遭。他得幹出成績來,雖然一百萬的尾數是不大可能要着的,但吳國貴、吳應熊將來怎麼辦,總得有個說法吧?
現在看朱和墭的態度,顯然是不會追究過去的事兒了,所以薛章完全放心了。
朱和墭當然不會讓人一刀剁了薛章,一來他的靈魂和薛章沒那麼大的仇恨……二來,朱和墭也的確需要拉着吳應熊、吳國貴這兩條狗。
作爲大明皇帝,他需要有合適的人能來充當大明的鷹犬,放到外面去替大明天朝去咬人、打地盤、看守地盤。
不是所有的地盤都要靠這些鷹犬,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地盤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但放棄是不能放棄的……雞肋都放棄了,就會被別人拿去喫了,等喫下這些雞肋的人壯大了,那些油水豐厚的地盤就要遭殃了!
大明歷史上可沒少喫放棄“雞肋”的苦頭!
可是朱和墭也不能喫下所有的“雞肋”,這樣治理成本太高,早晚會把國家整破產。
所以他就需要有人當鷹犬,打下地盤後就留在當地紮根,這樣一來管理成本就低了——這其實就是封建制了!
可什麼人能當這種放出去的鷹犬呢?
正直的,善良的,擁有一顆聖母心的人肯定是當不了鷹犬的。能當鷹犬的人,必然是很壞的人。因爲朱和墭不需要寵物犬話觀賞鷹,他要的是能打破那些讓他不大滿意的舊秩序的鷹犬……也就是搞破壞的壞鷹犬!
吳應熊就很壞,吳國貴也是個惡棍,還有董額、勒爾濉⒚б缊D這三個賣主求活的狗奴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了。
這幾位就很有搞破壞當鷹犬的潛質!
當然了,放在外面的鷹犬還是要用鐵鏈子拴起來的,免得他們到處亂咬人。而這根鏈子,就是儒門的新秩序!
鷹犬們搞完破壞,砸碎了舊秩序,儒門就能進去持劍傳道,建立起新的秩序了。
如果沒有鷹犬搞破壞,儒門一進去就得遇上當地已經發展起來的舊秩序……儒門弟子是沒有能力同時對當地的封建主和教派的。
可如果只有砸場子、看場子的鷹犬,而沒有建立秩序的儒門,鷹犬們就會和當地的教派結合,漸漸的被他們同化。
朱和墭這個時候已經看完了董額寫得降表……文筆不錯啊,對大清奴才制度的認識也挺深刻的,也不知道是誰代筆的?
想到這裏,朱和墭已經合上了降表,將之交給了顏元,然後就笑着對董額、勒爾濉⒚б缊D道:“朕說了,就算是康熙要來參加反清復明,朕也是歡迎的!所以你們三位可以放心,朕歡迎你們加入,而且朕也不會剝奪你們的兵權……你們各自的隊伍,你們可以繼續帶領。不過你們得把戰馬、火炮、火槍交給朕,其他的兵器都可以保留。另外,你們如果缺少兵糧補給,可以和於孝謙、邱虎去說。
至於你們三人的官職,一個一個總兵先幹起來吧!”
三個人一聽,兩忙從椅子上起來,又給朱和墭叩頭,還山呼萬歲。
這回朱和墭也沒攔着他們,而是等他們磕完了頭。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才讓於孝謙和邱虎陪他們回烏林大營去,然後一起商量出一個改變編部隊的辦法。
等他們幾個離開以後,赤壁山行在大堂當中,就只剩下了朱和墭、顏元和薛章了。
“薛太守,”朱和墭笑着對薛章道,“吳國貴是不是準備撤了?他要不要帶上吳應熊?還是……”
說着,他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他又問:“另外,廣西的祖澤清打算怎麼安排?”
薛章笑道:“聖上,吳國貴還是念着吳三桂的大恩。而且吳應雄善於御下,深得人心,不大容易……
至於廣西的祖澤清,名爲周臣,實則是一方君王。聖上如欲收服,只需一道聖旨即可。”
“如果沒有這道聖旨呢?”朱和墭笑着問。
封祖澤清爲“廣西王”的聖旨,這輩子都不會有的!
因爲在朱和墭眼裏,祖澤清也是一只可以放出去咬人的惡犬!
想永鎮廣西……沒門!
“這……”薛章想了想,“他應該也沒膽子冒犯天顏吧?”
“量他也不敢!”朱和墭頓了頓,轉了個話題,“朕還差吳國貴一百萬銀圓的尾數……這樣行不行,給點東西抵賬吧!”
薛章笑着問:“不知聖上想給什麼?”
朱和墭笑道:“火槍、火炮、火藥如何?江北戰場上繳獲頗多,但又不趁手,不如都送給吳大將軍吧……他也是朕的自己人。不一定能湊夠一百萬,差多少再補現銀。”
聽朱和墭說完這話,薛章心裏面就更佩服了!
這位天子果然是言而有信之君,古來少有啊!
朱和墭的話還沒完,他接着又說:“薛太守,你再和他說,等尾數收起了就走吧,帶上吳應熊一起回雲南去!
另外,雲貴川三省暫時都可以交給他們。顏元,你馬上擬一道聖旨,封吳應熊爲平西王,封吳國貴爲平西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