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59章

作者:大罗罗

廳堂當中靜悄悄的,父女二人就這麼互相看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吳國貴開口道:“不行!”

“不行?爹爹您的意思是……”

吳國貴正色道:“得加錢……再加一百萬好不好?”

……

七月十八日,江陵府,大周皇宮。

在周天子的吳應熊的御書房內,三個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今兒吳應熊也不去上朝了,就窩在自己的書房之內,拿着一封書信,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吳國貴和洪士銘兩人侍立在一旁,都是眉頭緊鎖。

書房裏面靜悄悄的,都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音。

到了最後,吳應熊手一抖,將那封朱和墭的親筆信放在了桌上,一雙肥嘟嘟的大手遮在了一張老實相的面孔上,深深嘆息:“這信怎麼就不是給我的呢?平西王啊!還能領有雲貴川桂四省之地……而且在交出荊門、襄陽、安陸、德安、黃州、武昌、漢陽、長沙等八個州府和所有的水師之後,還可以給兩年時間慢慢移藩……想怎麼遷徙人口都行……三弟啊,這條件莫說你了,就連我都想投降了!要不咱們投降算了……”

聽見吳應熊的話,吳國貴額頭上的汗都急出來了!你怎麼能降呢?你這個“熊”怎麼那麼慫呢?還沒打就先想投降了。

想到這裏他趕緊搖頭:“不能降!大哥,您是當過皇帝的……投降的天子能有好日子過?況且咱爹當年是怎麼對人家永曆的?現在的新大明可是認永曆這個先帝的,還給追諡了昭宗!”

“我知道,我知道……”吳應熊點點頭,“我就是想當個富家翁而已,怎麼就那麼難呢?”

“大哥,”吳國貴道,“這是個機會啊!”

“機會?”吳應熊一愣,“三弟,你不是說不能投降嗎?”

一旁的洪士銘有點聽不下去了,忙插話道:“皇上,三爺的意思是這是個打敗朱和墭的機會!”

“打敗朱和墭?”吳應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能嗎?”

“可能啊!”吳國貴道,“我可以用個詐降計火攻明軍的赤壁山水營和浮橋……這樣明軍的江北大營就會孤立無援,明軍的主力都在江南的赤壁山大營中,江北只是偏師,只要大清兵南下,咱們就能聯手將這支兵給全殲了!”

吳應熊是不懂打仗的,所以他只能向同樣不懂的洪士銘問計。

洪士銘則故作高深地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道:“皇上,這個是妙計啊……老臣這就騎快馬北上,去西安和大清皇帝商議此事!”

吳應熊點點頭:“好好好,快去快回。”

第604章 好想好想勝利啊!

洪士銘也是吳周國中少有的幾個在大明“不可受降”的黑名單上的人物之一。

而且他的麻煩比吳國貴還要大,吳國貴勒死的永曆,而朱和墭也不是永曆的兒孫……看看他對吳菟的態度就知道了。

而洪士銘他爹卻把鄭經的爺爺鄭芝龍給坑慘了,先騙後殺!更可恨的是洪承疇引來的清兵還把鄭芝龍攢了多少年的家產都搶光了。

鄭經本來好好的富三代就給搞成了“負三代”,到現在爲止還沒把這損失賺回來呢!

奪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洪承疇不僅害死了鄭經的爺爺奶奶,還奪了本屬於鄭經的家財。

所以鄭經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洪承疇!他打下泉州後就把洪承疇的親族全部抓去臺灣種甘蔗了!

洪士銘要是落在鄭經手裏,還不得大卸八塊?

因此在知道有機會可以大敗一次朱和墭後,他的積極性那是相當高的,當天就騎上快馬向着西安而去。六天就走完了一千二百里地,跑到了康熙皇帝的行在京兆府城。

在入城後的第二天,他就在佔地極大的西安滿城內的大清皇帝行在之中見到了看着有點消瘦,但依舊春風滿面的麻臉天子康熙爺。

康熙皇帝這些天一直在和隨行的大臣們較勁兒……康熙特別熱愛上朝,哪怕出征、出巡在外,只要有可能就要開朝會。所以每次出門都儘可能多帶一些官員。

這回他來西安,當然也不例外,差不多把半個朝廷都搬來了。這本來沒什麼,可是康熙在七月初的時候卻突然下詔要將西安府改爲京兆府,還宣佈要在京兆府逗留數月,直到湖廣大戰結束,還要求隨行的大臣、侍衛都把家眷接到京兆府來同住。

隨行的大臣們可不傻,馬上就意識到康熙皇帝有遷都京兆府的苗頭,馬上就是各種勸諫,話說的一個比一個嚇人,彷彿遷都就要亡國似的。

康熙爲此發了幾次雷霆之怒,可下面的人就硬頂着不讓,搞得康熙都有一種恢復廷杖制的衝動了。

可當他悄悄的拿個小本本把那些反對遷都的人的名字都記下來,準備秋後算賬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黑名單上的人有不少是巴圖魯!

這些巴圖魯幾乎都是帶兵官……都是新八旗的參領佐領,或是侍衛處的領侍衛內大臣、內大臣或高級侍衛。

而這些新八旗帶兵官反對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他們的手下都在北京周圍領到了份地,怎麼肯輕易放棄?

而且北京周圍的土地明顯比關中的土地肥沃!

關中歷經兩三千年的開墾,地力已盡,在沒有“法術肥料”的時代,產量低的可憐。

所以底下人不願意遷移是很正常的。

而讓康熙皇帝感到不正常的是,這羣和他較勁的奴才給了他一種無力感……這些奴才都有兵啊!

因此康熙只得好好的和他們說理,總算是說動了一些上三旗的巴圖魯答應搬家到京兆府來。

而另一件招致大批官員反對的事情就是放孔聖公回山東辦“魯勇”……山東可是大清治下絕無僅有的“富省”了。而且人口也是大清治下各省之中最多的,有七八百萬。

大傢伙當然不願意把這麼重要的一個省捨出去大辦團練,更不能同意讓孔聖公去領銜。

最後討價還價了半天,羣臣們才答應拿出山東的泰安府、濟寧州、兗州府、東昌府、曹州府等四府一州給儒宗辦團練。同時由熊賜履、周培公、張英、傅弘烈、黃植生等儒宗五大佬分別兼容這四府一州的知府或知州,並且主管儒宗團練。

另外,每個州府的團練都要由新八旗或綠營出身的軍官去協助統帶。

雖然在遷家眷和辦團練這兩件事兒上,康熙都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是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皇權已經遭到了削弱。

對於康熙這樣的雄主而言,手裏的權力遭到削弱,實在是難以忍受啊!

而據康熙自己分析,他的皇權遭到削弱的原因,除了新八旗制度和鄉賢制度本身就自帶了分全功能,就是因爲他總也打不過朱和墭……

就在康熙急需一場對朱和墭的勝利證明自己的時候,洪士銘就給他帶來了取得勝利的機會!

……

“皇上,這的確是朱和墭的親筆信……朱和墭的一手趙體正楷寫得很好,他還喜歡到處題字,儒門的許多僞經上的書名都是他的字兒。”

康熙皇帝的南書房內,對朱和墭的著作和字跡頗有研究的大學士明珠已經仔仔細細驗看過洪士銘帶來的朱和墭的親筆信了。

這信的確是朱和墭寫的!

康熙點了點頭,又問左右道:“你們怎麼看?”

“萬歲爺,”大學士圖海第一個跪下說話,“奴才以爲朱和墭是在誆騙吳國貴。”

“何以見得?”康熙問。

圖海道:“吳國貴畢竟是勒死永曆的兇手,朱和墭怎麼可能如此厚待於他?況且吳應麒多半已經投靠了大明……吳國貴麾下的許多將領都是吳三桂的舊部,如果吳國貴害死吳應熊,又向大明投降,底下的將領會怎麼看他?這個時候朱和墭再把吳應麒放出來,吳國貴還有生路?”

康熙點點頭:“有道理!由吳應麒出頭弄死吳國貴,朱和墭還不必揹負違約之名……好算計啊!

不過吳國貴應該也識破了朱和墭的詭計,所以纔想來個將計就計!圖海,你覺得這事兒把握可大?”

“大!”圖海不假思索地道,“即使不能全勝,應該也能重創朱和墭一次……如果邭夂靡恍軌驘隣S大量的僞明軍水師戰船,那麼赤壁之戰可就有的打了。”

“皇上,奴才覺得即使不能取勝,咱們的損失也不會太大。”索額圖道,“畢竟僞明軍的主力在江南,江北大營中並沒有多少人。而安親王又久經戰陣,即使不能打勝,應該也可以全師而退。”

明珠則道:“皇上,奴才覺得這是一個向吳周索取襄陽城的好機會。咱們現在只是得到了樊城,還沒得到襄陽。若是能把襄陽拿回來,以後就能在湖廣戰場上佔據更大的主動,並且立於不敗了。”

底下幾個人都是一邊倒的支持參戰!

實際上大清現在也別無選擇。這次的“詐降破敵”,很可能是扭轉湖廣戰場不利局面的唯一機會。

如果大清不跟進去梭哈一把,吳周的那點本錢根本沒法玩,哪怕偷襲成功了也不會對明軍造成太大的打擊。

萬一偷襲失敗,那吳周的主力直接就會被清盤!到時候吳周可就完了。

所以康熙也就只有下定決心了!

“洪士銘!”

“外臣在。”

洪士銘還恭恭敬敬地趴着呢!

康熙道:“朕可以答應出兵……不過天兵集結還需要一段時間,八月十五前後才能到齊。

另外,天兵還需要一個可以屯兵駐守的地方。朕想要襄陽,能辦到嗎?”

“皇上,八月出兵是沒有問題的……”洪士銘道,“不過割讓襄陽的事兒臣做不了主,得請示天子。”

“好,”康熙皇帝點點頭,信心十足的說,“既然如此,那就快點派人去向吳應熊報告吧!他如果能答應朕的條件,把襄陽府讓給朕……那朕就陪他在湖廣豪賭一把!”

第605章 大反派康熙來了,我們一起逃走吧!

康熙提出的割讓襄陽府的要求其實正中吳應熊的下懷!

襄陽,也就是吳應熊的襄京其實是用來抵禦吳應麒東下的要塞。吳應熊因爲害怕自己的好弟弟從西安起兵來搶自己的寶座,所以就把都城從江陵府遷到了襄陽府,來了個天子守國門防弟弟。

但是現在吳應麒的勢力已經被瓦解了,而朱和墭的大軍又攻入了湖廣,眼看湖廣就要不保!

在這種情況下再以襄陽爲都城,簡直就是蠢到家了。因爲江陵、荊門兩地只要丟一個,襄陽府城內的那些罈罈罐罐,那些依附於吳周王朝的人口,可就都撤不出來了。

而如今的吳周軍政體制又是以“家丁府兵制”爲基礎的,其中家丁更是整個體制的核心。決定一個將領在吳周體系中地位高低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家丁的數量和精銳程度。

而吳應熊的地位同樣是他擁有的家丁所決定的!

吳應熊的家丁繼承自吳三桂,稱爲“夷丁衛”,人數三千……準確的說,並不是三千人,而是三千戶。其核心就是從吳襄時代起就追隨吳家的老家丁們的子孫!

作爲傳承了兩三代的封建家兵,夷丁衛的這三千戶所擁有的實際人數當然是遠遠大於三千的,差不多有兩萬四五千之校�

平均一下就是一戶八口左右,平均的壯丁數目也就是兩名。也就是說夷丁衛在極限情況下可以拿出六千精兵!

而這三千夷丁戶都跟着吳應熊一塊兒搬去了襄京,在朱和墭打過來之前,已經安排得舒舒服服了。

另外,襄陽府也是府兵重鎮,周遭有上萬個府兵戶,人口足有七八萬!

除了夷丁衛和襄陽府兵的人口之外,襄京這邊還有一個管着工匠、皇家僕從、皇莊佃戶、皇家馬場的牧戶的內務府。這個內務府管着的人可就比夷丁衛多多了——吳周朝廷的火器、火藥生產還有戰馬的養殖,都是由這個內務府掌握的。光是工匠戶、牧戶就有兩三萬戶,人口數量超過十五萬!

這十五萬人,基本也呆在襄陽府境之內。

其實吳應熊的朝廷就是個山寨大清朝,家丁相當於八旗,府兵類似綠營,下面的將領就相當於大小旗主,再加上一個人多勢袡啻罄竦膬葎崭旧暇妄R活了。至於文官系統啥的,基本上就是拿來打雜和收稅的。

而吳應熊直轄的,夷丁衛、襄陽府兵、內務府,如果不算主要擺在江陵府境內的那些皇莊,這個夷丁衛、襄陽府兵和內務府所管的總人口約有二十五萬!

這些人就是吳應熊的核心盤!

如果吳應熊要跑,那就一定得帶着他們,要不然就是個孤家寡“熊”,早晚讓人逮了去剝皮喫肉!

而這二十五萬人又不是遊牧民族,把蒙古包一收拾,趕着牛羊唱着歌就走了。

他們好不容易纔在襄陽安頓下來,就想過安生日子,怎麼肯說走就走?

所以吳應熊自己雖然已經溜去江陵了,還下達了遷移的旨意,可是底下人就是磨磨蹭蹭的不肯動……直到康熙要來了!

大清的規矩大家都知道,再不跑就傻了!

所以當康熙皇帝在康熙十八年的八月十五中秋節這天親率大軍抵達襄陽府城北岸,早就被清軍控制的樊城城南的漢水岸堤上時,看到的就是對岸人山人海,扶老攜幼,帶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跟着吳應熊南下的“襄陽父老”。

策馬站在岸堤上舉目向南張望的康熙看見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就是一愣,然後脫口就問:“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看着跟劉皇叔攜民渡江似的?”

早就已經抵達樊城的安親王嶽樂趕緊接過話題,馬上躬身回答道:“皇上聖明,這些襄陽百姓就是要跟着吳應熊逃走的……吳應熊安排了船隻,先把通過水路把他們送去荊門,然後再往江陵遷徙。”

“可他們爲什麼要逃呢?”康熙一臉不解,“吳應熊又不是什麼明君,跟着他喫苦難道比當大清的百姓還好?”

康熙真的有點想不通!

他之前到西安的時候就接收了一座人都跑光了的空城,連西安四周都空空蕩蕩的,到現在西安城內都沒有幾個陝西人,想喫個肉夾饃都沒人會做!

這回到了襄陽怎麼又是如此?

如果襄陽是朱和墭的地盤,大家跟着跑,康熙也認了……可問題是襄陽是吳應熊的地盤啊!

康熙覺得自己不如朱和墭就算了,怎麼還不如吳應熊呢?

難道如今天下三國裏面,最壞的那個主子是他自己?

“這個……”嶽樂聽見這問題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明明一個大反派、大魔頭,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還當自己是好人!

“萬歲爺,”還是明珠機靈,馬上就轉移話題道,“吳應熊好像出了襄陽城了……咱們是不是該上橋了?”

原來康熙來襄陽的目的除了“收復失地”,就是要和吳應熊來一場長橋相會!

也就是在襄陽城和樊城之間的浮橋上和吳應熊來個“皇對皇”……他對即將開始的赤壁之戰還是有點不放心,怕吳應熊這個“熊隊友”坑了自己,所以就約了吳應熊出來見面。

康熙覺得自己有識人之明,吳應熊如果心裏有鬼,那一定逃不過他那對佈滿血絲的火眼金睛。

想到這裏,康熙就單騎匹馬上了架在漢水上的長橋。

那邊的吳應熊也是單騎匹馬,而在他上橋的時候,漢水南岸的“百姓”卻突然發生了一陣騷動,不知道誰帶頭嚷嚷了起來:“康麻子……康麻子在橋上,皇上您小心啊!”

這一帶頭不得了,漢水南岸等着上船的二十多萬人都跟着咋呼起來了。

“皇上小心……”

“小心康麻子!”

“別叫康麻子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