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50章

作者:大罗罗

這樣在衝陣的時候就能由後隊押着前隊,而前隊的騎士想要調轉馬頭跑路都沒有空間,只能硬着頭皮向前。而這麼密集的隊形黑燈瞎火的可玩不了。

所以這回被康熙拉到奇爾泊戰場的七萬八旗新軍纔是真正的最強狀態!

康麻子麻利的爬上了一座剛剛搭建起來的望臺,這座望臺位於清軍左翼後陣的後方五百步開外,距離蒙古人盤踞的腦包山高地有六七里的直線距離,中間毫無遮擋,不用千里鏡也能將整個戰場全部收於眼底。

望臺下面有不少侍衛在等候,用來發號施令的軍旗、軍鼓、軍號,都準備停當,就等着康熙皇帝一聲令下了。

不過康熙卻不急着下令,而是舉着千里鏡對着遠處吳應麒的陣地前方使勁踅摸,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而康熙則站在望臺之上,一動都不動,只是聚精會神地看着吳應麒所部的陣地。

雖然吳軍和布爾尼所部都採取了結硬寨、打呆仗的戰法,但是吳應麒的硬寨是真的硬,而布爾尼的硬寨只是蒙古標準的硬……

所以康熙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布爾尼扛不住後跑進吳應麒的硬寨中繼續堅持。雖然吳應麒的硬寨依舊頂不住“低糖”的八旗新軍的進攻,最多幾天就會陷落……但是八旗新軍的損失也會因此極具增加。

而且布爾尼和羅卜藏兄弟也有可能會利用吳應麒的車壘進行抵抗的機會溜走!

現在布爾尼已經在草原上建立起相當高的威信了,如果讓他跑了,康熙皇帝想要依靠五世大喇嘛的支持取得蒙古汗位,從而在蒙古草原上大量“收狗”的設想,就只能是一場夢。

所以康熙這回不惜撕破臉當小人,也要把太皇太后的養女,自己的便宜姑姑孔四貞送去給吳應麒……他對吳應麒的手下是沒有什麼興趣的,那些人仔細算一下,不是五臣就是六臣,已經沒有給大清當狗的資格了。所以就讓吳家的兩兄弟去狗咬狗吧!

只是可惜了孔四貞,回頭得給她在北京找塊地,修個漂漂亮亮的公主墳。

剛想到公主墳的時候,康熙忽然看見一面晃動的紅旗從吳應麒的軍陣中緩緩的移動到了兩軍陣中。

那是桑吉嘉措手下的喇嘛們舉着的旗幟……

康熙馬上就放下千里鏡,對底下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的黃馬褂們大呼道:“擂鼓!”

鼓聲就是軍令!

一百五六十門五斤將軍炮組成的炮羣,同時抖動起來,緊接着就是如雷一般的炮聲,火光噴吐,硝煙瀰漫。轉眼之間,腦包山東麓山坡上的蒙軍駝陣周圍,就落下了一枚枚黑色的實心鐵球!

……

當清軍的炮彈一打出來的時候,布爾尼就知道不對了!

他知道自己還是太低估康熙的八旗新軍了……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很難在正面較量中戰勝八旗新軍。所以過去的幾年間他一直在大草原上東躲西藏,避免和康熙決戰,還把自己的老營擺在陰山腳下的後套大草原上,以遠離大清的統治中心。

但是這份小心卻因爲吳應熊的“五路伐清”和吳應麒的到了,被他丟在一邊了。

他本以爲康熙已經難以應付吳應熊和朱和墭的三路伐清大軍了(其實他們都沒動),根本不可能抽到主力來對付自己。

結果康熙居然帶了主力過來!

他們的人數雖然不是太多,但是大炮卻又多又狠,而且打得還準!

而且這一百多門大炮都對着一處打!

一次就把一百多枚炮彈砸到一個駝陣頭上,駱駝再壯也是肉長的,哪兒禁得住這麼打?沒一會兒捱打的駝陣就變成了“血陣、肉陣”……真正的血肉橫飛啊!

就麼一個接着一個,清軍的大炮跟點名似的,把布爾尼的駝陣一個個的砸爛!從末時一直砸到申時,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

在腦包山山頂上觀戰的布爾尼透過千里鏡看見底下山坡上的駝陣一個個的被打爛,守着駝陣的蒙古“勇士”要麼哭着喊着往山上跑,要麼就悄無聲息的沒了。他的心就跟被刀割似的!

他正想着清軍的大炮什麼時候能停一停的時候,那些個打得沒完沒了的大炮居然戛然而止了。

清軍的沒有炮彈了?

布爾尼正想好事兒呢,底下清軍的戰鼓就咚咚咚的擂了起來,而且擂得還挺有節奏。就着這鼓聲,原本擺在大炮後面的清軍火槍兵就拍着整齊的橫隊,扛着插了刀子的燧發槍上來了!

布爾尼知道剛剛捱了個把時辰炮擊的駝陣根本擋不住這些火槍兵,而他的騎兵估計也很難從正面沖垮這些清軍火槍兵,這些火槍兵身後可都跟着長槍兵呢!

而且清軍的騎兵也跟着上來了!

布爾尼大汗敢忙對身邊的鐵槊衛兵們大吼道:“快,快給吳應麒發號炮,請他出兵打清虜的右側……”

轟轟轟的,幾枚吳應麒給布爾尼的信號火箭很快就被轟上了天,可是吳應麒的車壘陣地上卻沒有一點兒動靜。

看着清軍越來越近,布爾尼都急了:吳應麒,你在幹什麼呀?

第583章 孔四貞的報復,吳應麒的選擇!

吳應麒這個時候正在自己的中軍大帳之內端坐着,臉色鐵青,目光陰冷的看着一個身穿白衣,還被人用麻繩五花大綁着的女人。

這女人當然就是孔四貞了,孔四貞的頭髮有點凌亂,眼睛還掛着淚痕,但情緒還算平穩,正跪在吳應麒對面,一五一十地交待着自己和吳應熊罪行。

“二叔……皇上的目標從來就是您,他壓根就沒想過要伐清!大清只要存在,他還能勉強維持一個三分天下。大清要沒了,他拿什麼去抵抗朱和墭?他的大周國表面上看着還紅火,但實際上卻虛弱無比。廣西、四川、貴州的封疆大吏都擁兵自重,根本不聽號令。連湖南的許多州府都不聽襄京的號令,皇上能夠指揮的就只有湖南、湖北的十來個州府和老巢雲南。而且國中又風傳皇上弒殺先帝……”

吳應麒哼了一聲:“難道不是他乾的嗎?”

“不是!”孔四貞咬着銀牙,“這事兒的確不是他做的……他爲什麼要這樣做?”

吳應麒道:“他怕先帝傳位給我!”

孔四貞冷冷一笑:“大王若是在朱仙鎮斬了康熙,至少大敗康熙,先帝倒是會傳位給你。可大王卻只打了個慘勝,先帝怎麼會廢長立幼?”

“住口!”吳應麒怒喝道,“不是我大哥,那是誰幹的?”

孔四貞挺了挺胸脯,“不知道!”

“你到現在還護着他!”吳應麒似乎給孔四貞氣樂了,“你都死到臨頭了!”

孔四貞哼了一聲:“你大哥的確不是好人,但他是我的丈夫,我當然得護着他……不過先帝的確不是他弒殺的,你就是一刀刀剮了我,我也是這句話!”

“你以爲本王不會剮了你?”吳應麒臉色鐵青。

孔四貞忽然笑了一聲:“那你得安排個手腳利索的劊子手來伺候我。”

吳應麒被孔四貞的表情和言語搞得一愣,“爲什麼?”

孔四貞苦笑道:“剮得慢了,耽誤你跑路啊……康熙雖然說今天不打你的車堡,但他的話真能信嗎?你看看我,因爲信他,現在都等着挨剮了!”

吳應麒一聽這話覺得有道理,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時候孔四貞忽然話鋒一轉,又替吳應麒打算起來了:“大王,您也別往陝西跑了。此去關中兩千多里,日行百里也得二十多日。皇上肯定已經拿下西安城了,他再不能打,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大王您軍中將士的家眷都在西安,必然會落在皇上手裏,到時候你死路一條!”

這話也對!吳應麒的眉頭都擰成一團。兩千多里,路也不好走……走一個月都不見得能到。

吳應熊這貨打仗不行,哄人那是一流!如果吳應麒的軍眷都被他拿住了,吳應麒就是走麥城的關爺了!

“你不如將大軍交給三叔,讓他帶着回西安,也算放他們一條活路。你自己率領精銳騎兵往東走……繞過燕山往遼東去,走上一千五百里就能到遼東了。”

“去遼東?”吳應麒問,“去遼東幹什麼?”

孔四貞道:“投大明!現在大明已經登陸遼東,雖然暫時沒辦法拔掉康熙插在那裏的幾根釘子,大軍難以挺進,但是卻擋不住大王的數千精騎。

而且遼東、遼西的清軍主力都集中在幾座大城附近,數量也不多。在那些人煙稀少的空曠地帶又有許多蒙古牧民,你不怕搶不到喫用之物和馬匹……而大明那邊,奇缺戰馬和騎兵,你只要帶着騎兵和戰馬去投靠,還怕沒有榮華富貴?就算沒有軍權了,富家翁篤定可以做的。”

吳應麒一聽這話,臉上的怒氣已經消了一半了,他看着自己最討厭的女人,“你說的有道理,可你爲什麼要幫我?”

“幫你?”孔四貞哼了一聲,“我纔不會幫你呢!”

她咬了咬銀牙,“我是被康熙害死的!二叔,你就是把我千刀萬剮了,我也不恨你,因爲我是康熙害死的!

我算看清楚了,能替我報仇的只有大明,而大明現在最缺騎兵、最缺戰馬……好了,我的話說完了,快點讓人來動手吧!”

吳應麒嘆了口氣,“嫂子,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把你千刀萬剮嗎?但是這父仇……”

孔四貞一聽這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不過她也是個狠人,面不改色地對吳應麒道:“二叔,還是我自己解決吧……我們叔嫂一場,不要弄得和《水滸傳》裏的武松、潘金蓮一樣,我自己體面吧!”

吳應麒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孔四貞身邊,掏出一把匕首割斷了孔四貞身上的麻繩,然後把匕首丟在了地上,就自己一個人頭也不回的出了營帳。隨後兩個披甲持刃的武士從外面進來,看着已經掙脫繩索的孔四貞撿起刀子,往自己細長的頸部割去……

……

“殺布爾尼!殺布爾尼!”

吳應麒從營帳中出來回到前沿的時候,八旗兵的歡呼聲已經如同海濤一樣,從不遠處的腦包山一波波的撲打過來了。

吳應麒趕緊爬上望樓,舉起千里鏡向腦包山的方向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啊!

這纔多大一會兒?清軍已經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排成一行一行的燧發槍兵,正以數百人爲一陣,在往腦包山上衝呢!

布爾尼之前佈下的駝陣,幾乎已經全部丟失,每一處駝陣周遭都是血跡斑斑,屍橫遍地……看那些死屍的服色,幾乎都是蒙古人!

衝在最前面的的清軍燧發槍兵已經頂着如雨點一般打下來的箭鏃和鉛彈衝到了位於腦包山半山腰的蒙軍主陣地前了。

雖然他們肯定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是今天的敵人是布爾尼啊!

八旗兵打布爾尼就相當於潮州兵、廣府兵打尚可喜,不用動員不用放賞不用督戰隊……有布爾尼就行了,所有的老八旗都恨他!

有那幫老八旗盯着,下面的新八旗也都戰意十足。所以衝到半山腰的那些燧發槍隊無論損失多少,都不考慮後退,只管列隊開火,把子彈一波波的轟出去就是了。

更有一些清軍的擲彈兵還舉着點着了火的天雷,嗷嗷叫着往上撲,被蒙古的子彈箭鏃打倒了,後面馬上就有人撿起掉地上的天雷繼續衝鋒,前赴後繼!

而隨着越來越多的清軍開始加入腦包山上的對射,蒙古人就開始頂不住了。

他們的弓箭和火繩槍怎麼能同燧發槍拼火力?火繩槍的射速慢,弓箭的火力持續性差,殺傷性也弱。而且這兩者的火力密度都比不了燧發槍,一時間蒙古人的弓箭手和火槍兵都損失慘重。

眼看着戰線要崩潰,布爾尼終於把自己的王牌鐵槊騎兵和藏在腦包山後面的萬餘察哈爾蒙古的精銳騎兵都派出來了。

腦包山右側的戰場揚起了一陣煙塵,馬蹄聲密集的連成了一片,遠遠的只能聽見“轟轟轟”的聲音。沒一會兒,吳應麒就看見這片移動的煙塵之下,出現了一萬數千奔騰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騎兵。

衝在前面的就是鐵槊騎兵,他們人人手持長槍,身上披着鐵甲或是皮甲,衝鋒的時候還嗷嗷怪叫,顯得士氣高昂。

但是他們的隊形太過凌亂,衝鋒開始的也太早,還沒有衝撞上敵人,他們的戰馬已經有點乏了……

戰場上的清軍步陣,全部停止了前進,就地變陣成了一個個空心方陣。

而與此同時,一隊隊清軍的甲騎,也開始以比較緩慢的速度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吳應麒放下了手裏的千里鏡,只是搖了搖頭。

“大王,咱們出擊嗎?”

“大王,布爾尼一直在放火箭求援……”

“大王,蒙古人看着要頂不住了!”

“父王,孔四貞她……”

吳應麒的兒子吳世琮,心腹馬寶、吳國貴、劉玄初這個時候都湊上來了。

吳應麒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撤吧……陝西那邊出事了。老三,你帶着步軍大隊先走,馬上就走!三寶,軍師,世琮,咱們一起領着騎兵斷後。”

第584章 捉大汗!當皇帝!

四月二十三日,黃昏。

奇爾泊——腦包山戰場。

“只要布爾尼!只要布爾尼……”

戰場上的清軍忽然換了口號,不是“殺布爾尼”,而是“只要布爾尼”了。

隨着布爾尼派出的一萬三千精銳騎兵被康熙皇帝派出的幾千八旗馬甲重騎兵擊潰,奇爾泊——腦包山之戰終於到了分出勝敗的時候。

雖然布爾尼的敗局看着已經無法改變,但是真正造成他的蒙古軍隊崩潰的,倒還不是清軍一波又一波地猛攻。

雖然清軍的火炮、新八旗火槍兵和重騎兵,的確給布爾尼的蒙古騎兵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在超過三個時辰的激戰中,他們前前後後損失了超過八千人,而且還被逼到了腦包山的山腰一線。

但是布爾尼和吳應麒帶到奇爾泊——腦包山前線的聯軍總兵力的實數多達十三萬。其中吳應麒帶來四萬人,布爾尼帶來九萬人!

十三萬人的軍隊損失八千,也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但是當黃昏降臨時,吳應麒的四萬軍隊突然“反向”開出營地,卻給了還能堅持一下的布爾尼致命一擊。而且也讓布爾尼目瞪口呆——他的軍隊被康熙用那麼強大的火力、兵力揍了三個時辰,也還能扛得住,最多就是再往山包上縮了幾下。

而吳應麒的車壘一直都安安穩穩的,一根毛都沒有傷着,怎麼就腳底抹油跑了呢?

這還有天理嗎?

繼承了跑路汗林丹巴圖爾法統的布爾尼都還沒跑,吳三桂的兒子怎麼就跑了呢?

就在布爾尼目瞪口呆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康熙皇帝卻好像早就知道吳應麒要跑一樣,飛速的派出自己手下的蒙古輕騎兵衝進了被吳應麒拋棄的車壘,然後這些蒙古輕騎兵也不去追向西跑路的吳軍步兵,也不理那些往北逃跑的騎兵,而是分出一部向腦包山的北面、西面包抄。

這下守在腦包山上的蒙古人全亂套了,布爾尼直屬的察哈爾部還好一點,而且他一些依附布爾尼的蒙古部落就開始崩潰了。先扛不住的是喀爾喀蒙古三部的人。他們由於遠離中原,連鐵器都缺乏,就別說火槍、火藥了,因此戰鬥力也極爲孱弱。在歷史上甚至還有被幾十個哥薩克冒險家吊打一個喀爾喀大部落的記錄……所以這些喀爾喀蒙古人看見他們的布爾尼大汗敗局已定,就帶頭衝下腦包山向西北方向逃竄。

可是這些人跑路的本事也不怎麼好,因爲遭到了少量清軍那邊的蒙古輕騎兵的阻攔,結果就亂成了一團,不僅沒衝出去多少,連下山的道路都給堵上了。

這下蒙古人就更亂了!

鄂爾多斯、土默特、阿拉善等部蒙古騎兵看見吳應麒跑了,而喀爾喀三部的人連跑都跑不了,也都慌了神,爭先恐後的向腦包山西北角的“生門”衝去。

就在這時,戰場上忽然響起了清軍用蒙古話喊出的口號——只要布爾尼!

這下布爾尼可就真的陷入絕境了,和布爾尼一起被困的鄂爾多斯、土默特、阿拉善等部蒙古人本來只能向西北方向突圍,然後衝上通往土默特川的大路,才能溜之大吉。

但是現在他們往南、往西跑都行,只要離布爾尼遠一點就死不了了。

於是簇擁在布爾尼的九遊黑纛周圍的蒙古人越來越少,連一部分察哈爾蒙古本部的戰士也發生了動搖。

而清軍則趁着蒙古人動搖的機會,發起一波一波的猛攻,入夜之後也沒有停頓,反而打得更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