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可是當大軍出征之後,又有人在擔心清軍偷襲了!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是登州城內有清軍粘杆處的奸細,要裏應外合混城門,說的跟真的一樣……
第563章 有人要偷襲,我們都知道了,這是迥颐钣嫞�
“公主殿下,朱總戎和王千戶求見。”
坤興公主正被有人要來偷襲的傳言困擾的時候,她的書房門外已經傳來了女官通報的聲音。
是登州鎮的總兵朱尚賢和逡滦l登州千戶所的千戶王澤辰來了……
“叫他們進來!”
坤興公主趕緊放下手頭的一份文書,然後講到訪的二人請進了自己的書房。
朱尚賢和王澤辰兩人腳步匆匆的,一看就知道出了什麼事兒!
坤興公主也沒等二人照着規矩行禮就先開口問:“朱總戎、王千戶,你們聽說了沒有?四海茶樓中有傳言說清妖要來偷襲登州!而且……城中還有清妖粘杆處的奸細要作亂!”
王澤辰點點頭,一臉凝重地說:“這傳言屬實……清妖安親王嶽樂、恭親王常寧的確率領數萬大軍潛行來了登州,馬上就要偷襲了。而且登州外城中的清妖內務府粘杆處的細作也在準備作亂!
其實屬下早就發現了清妖儒宗和粘杆處的細作潛入登州了,所以一直派人盯着他們。”
朱尚賢也點頭道:“公主殿下,屬下和王千戶就是爲這事兒來的……您看,咱們應該怎麼應對?”
坤興公主讚許地點點頭:“好,好,你們兩人的確會辦事兒……對了,這傳言是你們故意放出來的?”
這下朱尚賢和王澤辰都說不出話來了,兩人同時搖搖頭。
朱尚賢道:“回稟公主,屬下不曾讓人放出這種消息。”
王澤辰也道:“屬下也沒有這樣做……”
坤興公主也愣了愣:“那是誰幹的?”
朱尚賢和王澤辰都搖了搖頭。
他們也不知道!
登州這個地方魚龍混雜,他們倆根本管不過來。清廷的儒宗和粘杆處之所以會被盯上,其實是因爲儒宗大佬黃植生是大明的特務。所以儒宗在登州的暗堂一開始就被逡滦l給滲透了!
而粘杆處因爲是內務府的衙門,儒宗根本進不去,所以他們在登州的組織一開始是不爲逡滦l所知的。
但是曹璽爲了在登州搞事兒,拿着康熙給他的聖公令找上登州儒宗暗堂,讓他們召集弟子,準備舉事。結果把自己給暴露了!
可是朱尚賢和王澤辰兩個人怎麼也不會把這個消息傳到四海茶樓裏去。
而且逡滦l登州千戶所的緹騎也不會自作主張幹出這樣的蠢事兒……
坤興公主看着眼前的兩人,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先不說是誰漏了消息。就是偷襲的事兒……你們打算怎麼辦?”
朱尚賢、王澤辰兩人聞言又對了下眼神,然後就看見朱尚賢神神祕祕的摸出一個黑色的迥遥謴腻囊裏面摸出了一個小小的卷軸,雙手遞給了坤興公主。
“公主……這是天王離開登州時留下的迥颐钣嫛!�
“迥颐钣嫞俊崩づd公主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新大明的軍國大事一點兒也不嚴肅,一天到晚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難道這就是唐王府的門風?
腹誹了一下之後,坤興公主就伸手接過了卷軸,然後攤開在了自己的書桌上。
迥颐钣嫷淖謹祦K不多,坤興公主很快就看完了,接着她的秀眉就擰成了一團,低聲道:“既要立起天王城的字號,又要黑了人家的銀子,還想哄些人去遼東開荒……還想把登州城內的毒蛇都引出來!呵呵,一石四鳥!我那兄弟狠起來還是很厲害的!
對了,他還不想壞了自己的名聲,所以才躲去南京,又把我留在了登州……那就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這天下怪不得讓他們父子得了!”
朱尚賢是楊起龍的心腹,而楊起龍又和坤興公主是一夥兒的,他們算是一黨。於是就一臉正色地對坤興公主道:“公主……榮華富貴和平穩安逸總是來之不易的!”
坤興公主眉頭又是一緊,點點頭道:“本宮明白了!”
……
登州商埠,四海茶樓。
這座茶樓大概是登州民間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了!
至少在大清粘杆處派到登州來的大特務曹璽看來,這座茶樓簡直就是個“神仙聚會”的地方,總有各路小道消息匯聚過來,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的消息後來會被證明是真的。
所以這兩年他一有功夫就會來四海茶樓坐一坐,然後把在四海茶樓之中聽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寫成密摺,再派人往康熙皇帝那裏一送……基本上就能把潛伏的差事給應付過去。
這座四海茶樓還真是個好去處啊!
可是今天,同往日一樣在四海茶樓裏面的一個角落裏面坐着的曹璽,卻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因爲他在這裏頭一次聽見了一件和自己有關的重要情報……而且還挺準的!
“聽說了嗎?清妖的安親王嶽樂正領着十萬大軍悄眯眯的往咱們登州過來……要偷襲啊!”
“知道,知道,已經傳了好幾天了……據說還安排了人來混城,還有清妖內務府粘杆處的人當內應!”
“真有這事兒?你聽誰說的?”
“都在傳啊!這兩天都傳瘋了……一石和尚,你不會光顧着和師太一起唸經,都兩耳不聞廟外事兒了吧?”
“瞎說,你別瞎說,貧僧絕對沒有和小師太一起唸經,貧僧對天發誓……”
“沒一起唸經?那在幹什麼?”
“貧僧在……對了,你那個小道消息說了沒,清妖什麼時候來混城?”
“就這兩天吧,大軍據說要從黃縣那邊過來……一石大師,你的一石寺裏還有地方嗎?能讓小弟帶着家裏人來躲幾日嗎?”
“真要躲?真有這事兒?”
“寧信其有!這段時間明軍在遼東、朝鮮接連得手,康麻子輸紅眼了,沒準真會對登州下手啊!”
“說的也是……不行,貧僧得回寺裏去準備一下了!”
四海茶樓裏的人們正在傳的消息,幾乎曹璽所掌握的消息完全一樣!
毫無疑問,這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可這人是誰呢?會不會是潛伏在登州城內的粘杆處的某個密探?這人會不會已經叛變了?可是粘杆處的人要是叛變了,也不會把消息捅到四海茶樓啊!
這事兒到底是誰幹的?難道……
想到這裏,曹璽的心臟劇烈跳動着,額頭上冷汗直冒。
……
登州府這邊的雪越下越大了,大雪之中,一支“難民隊伍”正推着車子,挑着行李,抱着“孩子”,還攙扶着“老人”,一路疾行,終於趕在黃昏之前,趕到了登州府城之外。
登州府的內城和水城,是天下有名的堅城,水城邊上蓬萊閣所在的丹崖山也非常險要——蓬萊閣其實就是一座山城!但是登州的外城卻沒有多堅固,它只是看上去高大壯麗,實際上只是普通的卻月型城垣,不是棱堡,包着紅磚的城牆外面也沒有太多的“零碎”,就是兩道城壕加上四座城門。城壕中是放了水的,但是這兩天登州府的氣溫暴跌,眼看就要凍上了。而四座城門也沒有甕城護着,就是簡簡單單的城關、城樓。看着挺漂亮,但是防禦能力並不太強。
而且爲了吸納更多的難民進城,登州外城的四座城門每天一大早就打開,一直到天黑就閉上,城門口的守衛對於入場的百姓也不怎麼爲難,還是一副來自不拒的“自由市”的氣度……
第564章 巴圖魯,勇敢點,去偷襲!
天色越來越暗,天空已經變成了灰中帶黑的顏色,厚厚的雲層壓在登州府的上空,遮住了日月星辰,飛飛揚揚的雪花,如鵝毛一般飄落下來,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這可是個要凍死人的冬日啊!
登州外城的大東門城樓上,雪花早就積了厚厚的一層。但是進出城門的大路上,卻沒有雪花積起來,倒是被不斷湧入的難民們踩得跟爛泥塘似的……
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這麼爛的路,卻絲毫都擋不住大明登州府下蓬萊、福山、寧海、榮成等三縣一州,甚至是“清屬登州”的百姓湧入登州外城的步伐……因爲登州這裏的百姓都知道清妖殘暴、天王仁義!
朱和墭的那個“老豆”朱天王顯然是個世間少有的仁君了,登州三縣一州的田稅定得極低,比朱和墭治下的東南六省低得多,一畝之田種上一年只需要交幾斤麥子,幾乎就是沒有啊!
另外,朱天王也不跟底下人派徭役,也沒有免役錢一說。等於給三縣一州的百姓集體免了徭役!
除了薄賦免役之外,登州三縣一州的地方官吏也不敢額外攤派徵收……朱天王眼皮底下,誰敢這麼幹?而且他們的官俸不低,足以維持體面的生活了。
當然了,登州這邊的大工還是挺多的,又是修城牆,又是蓋房舍,又是鋪道路,又是建港口。還需要大量的壯丁來做工,所以朱天王就在登州搞了“僱役法”,花錢僱人幹活,而且工錢開得還挺高。
所以登州三縣一州的壯丁每到農閒,都會跑去登州府城賺錢,賺了錢以後還能買回許多價廉物美的松江布、景德瓷、南京鐵……總之,自從來了朱天王,登州百姓可就過上安居樂業的好日子。和過去被順治、康熙這兩位大清“聖君”統治的日子一比,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而且登州三縣一州的百姓現在也知道目前還被大清統治的登州六縣是什麼樣子。自打康熙搞了鄉賢制,大清治下的登州六縣很快就變成了地方豪強的樂土。
而登州的地方豪強比別處的地方豪強更兇惡,根本不考慮長遠,就知道殺雞取卵,恨不能對底下的百姓敲骨吸髓!
不過這些登州豪強有一點和登州的小民們是一致的,他們也向往登州外城之內的“天王腳下”之地,而且他們也覺得大清這麼個搞法肯定要完。
所以他們颳了錢後,除了給大清朝廷的一份,剩下都基本上都“轉”去了登州城內存了銀號或買了債券。而且這幫登州豪強還在登州城內買房置業,許多人還把家眷送到了登州……有些豪強甚至自己都長住在登州城,只是讓走狗去替他們壓榨百姓。
因此當清軍即將攻打大明登州府的消息傳來後,不僅大明治下的登州三縣一州的百姓都往登州府城跑,甚至大清治下的登州六縣也有不少人在往登州府城跑——也許在登州人心目當中,高大的登州外城和強大的大明天兵,還有朱天王這位世間少有的仁君,可以給他們最大的安全感吧!
而且大家都相信,仁義朱天王是不會不管百姓的!
雖然在那麼冷的風雪天步行來登州府城避難實在太不容易了,但是當這些來自登州府各地的百姓看見登州外城高大雄偉的紅色城牆時,一個個還是興致高昂到了極點,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扶老攜幼的就往城門走去。
登州府外城的四座大開的城門裏面,這個時候都搭起了一長排遮擋風雪的棚子和籬笆。
棚子和籬笆裏面,專門闢出了地方熬着熱氣騰騰還香噴噴的大米粥……還加了魚蝦和食鹽,那叫一個香啊!
這可不是誰在擺攤做買賣,而是登州府衙讓人做了免費給入城的難民喝的。
凡是入城的百姓,一人都能免費喝上一大碗,先暖暖身子!
喝完之後,還會有人專門替那些沒有登州戶冊的百姓登記入籍,發給戶冊,還會給無家可歸的難民發下棉衣、棉被、口糧,安排臨時的住處。
如果有百姓在路上受了風寒,登州府衙還會安排他們去病院醫治。
總之,這些冒着風雪來投奔朱天王的百姓,在進入登州外城大門之後,就沒有不被感動的。
有不少人直接就一邊放聲痛哭,一邊山呼萬歲了!
曹寅和碩岱領着的一千名化妝成難民的新八旗蒙古兵丁,這個時候也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羣當中,正一塊兒往登州城的大東門而去。
曾經幫順治皇帝抓過刺客,還因此當上了巴牙喇營甲喇章京的碩貸,也算是清軍當中爲數不多的曾經打過李定國的宿將了。在這一輪的“元明清周”大亂戰中,他也跟隨着卓布泰和嶽樂參加了多場大戰。雖然也是“履北履戰”的主兒,但是經驗還是見長的……積累了許多打敗仗的寶貴經驗!
因爲連續在吳三桂、吳應麒、朱和墭、諸葛三和等人手底下喫敗仗,所以看着威猛無比的巴圖魯碩貸(康熙也給了他一個巴圖魯),現在已經有點慫了。
他聽見城內有人在山呼萬歲就是一哆嗦,還湊到曹寅身邊,壓低聲音,很緊張地問:“有人喊萬歲……不會是朱和墭來了登州吧?”
朱和墭是打不過的!
“不會的,”曹寅瞅了這個看着不大勇敢的巴圖魯一眼,有些無奈地說,“應該是天王朱出面在安撫難民……他這兩年就喜歡搞假仁假義的一套,騙到了不少人心。”
“朱三太子?”碩貸臉色依舊不大好看,“他當年可是匹馬單刀擋住了尚之孝的上萬精兵,還活捉了武狀元吳三畏……據說還是關二爺轉生,武功蓋世啊!”
“賽關公”朱天王當然也是打不過的!
“這這……”曹寅也不知道該和這個巴圖魯說啥好了,心說:“這個巴圖魯不會想跑吧?”
不過碩貸畢竟是巴圖魯,還沒墮落到“誤聽消息而逃”的地步,他就是要逃也得“見俨盘印薄�
所以他並沒有馬上拔腿就走,還是硬着頭皮向這登州大東門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會兒,快到大東門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個挺熟悉的聲音:“走快點兒,別堵門口啊……”
碩貸一驚,這不是紫禁城看大門的李嗣興的聲音嗎?連說的話都一樣——每回在午門遇上他,他都是這詞兒!
這傢伙不是“失蹤”了嗎?這麼跑登州看大門來了?對了,他爸爸是李定國,這是歸位了!
正站在大東門外“指揮交通”的李嗣興也瞅見碩貸他們了,不過他並沒有認出碩貸,但還是被碩貸帶着一羣蒙古漢子給吸引了,笑嘻嘻的就迎了上來:“你們這些人是哪個山頭上下來的?怎那麼精壯?都是來投軍的吧?你們可來對地方了。現在大明天兵的軍餉可高了!最小的小兵每月也有三塊銀圓的正餉,一塊銀圓的鹽菜錢……”
聽李嗣興說起軍餉的事兒,曹寅知道不能再等了,再讓他說下去,那些苦哈哈的蒙古人回頭都參加明軍去了,還偷襲個毛啊!
於是他趕緊抽出一把佛山造的燧發手槍,對着李嗣興就是“呯”的一槍,然後就是吼聲如雷:“大清天兵來也!朱和墭已經在遼東敗死,大清天兵已臨城下,降者免死!”
第565章 奇襲被成功!
曹寅的一聲槍響,總算拉開了登州之戰的序幕。
那負責大東門守備的李嗣興當場胸口中彈,翻倒在地,不過並沒有被打死,還在哪兒大聲嚷嚷:“不好啦,清妖真的來偷襲啦……你們別隻顧着自己跑啊,快拉兄弟我一把!”
被他這麼一咋呼,原本已經摘下燧發槍準備抵抗的十來個看大門的明軍一下子也沒了鬥志,只好一快兒搶上去,抬手抬腳扛起李嗣興就往大門內跑去。
李嗣興的傷看來是一點都不嚴重,一邊被人扛着跑路,一邊還在大喊:“清妖真的來偷襲啦,大家快跑啊!往丹崖山、田橫山跑啊!”
他是大東門的守將,在敵人來偷襲的時候不組織抵抗就算了,居然還帶頭逃跑,不僅帶頭跑,還要大傢伙一起跑,而且還給大家指明瞭逃跑的方向……這樣的守將也真是沒誰了……
原本還想弄清楚“武功蓋世”的朱三太子是不是在城內的巴圖魯碩貸,這下終於知道當初紫禁城是怎麼給蒙古人攻破的了,心裏的怒火就起來了——他老婆,還有他那個長得又高又壯,馬上就要進宮去伺候皇上的寶貝女兒都讓蒙古人給掠走了!
這都是李嗣興的錯!
想到這裏,碩岱嗷的一聲怪叫,就抽出一把長刀,大吼一聲“逆伲难Y跑!”,然後就撲向正被人抬着跑路的李嗣興。
而那些豎着耳朵還想聽聽大明這邊啥待遇的蒙古新八旗,看見這一幕,都無可奈何地亮出了兵刃,衝向已經亂成一團的登州大東門!
正在大東門外排隊等着進門的難民也都給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全都哭喊着湧向大東門。這下大東門的守軍們想要關上大門也不可能了,至於千斤閘什麼的,好像也發生了故障,遲遲不見放下來。
此時此刻,在大東門內大街上的一座看着就不大景氣的旅店裏面,已經感覺到苗頭不對的曹璽正緊張兮兮地握着一支佛山造的燧發手槍,帶着一百數十個內務府粘杆處的勇士,縮在門窗緊閉的屋子裏面。
這些勇士一個個看着都跟曹璽一樣,臉色蒼白,神色慌張,看上去就跟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他們都已經聽說了自己要在城內舉兵,配合來偷襲的大清天兵一舉奪取一座登州外城城門的傳聞。
可這是偷襲啊!
理論上是不應該讓敵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