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18章

作者:大罗罗

想到這裏,李光地就拉着有點魂不守舍的周培公出了人羣,往自己和周昌租住的院子而去。

因爲周培公和李光地已經發財了,所以他們就在秦淮河邊,距離江南貢院不遠的地方,租了個很不錯的院子。

所以這兩人可以步行回到租住地點,才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負責替他們管理印刷作坊的老管事,已經等在院子裏了。

“二位東翁,”這名老管事看見兩人,馬上摸出一張《儒門日報》遞了上去,“你們快看看這個吧!”

李光地伸手接過報紙,看了一眼就驚呼了起來:“什麼?”

周培公被他嚇一跳,趕緊扭頭看着李光地。

李光地卻沒有和他說發生了什麼事兒,而是先將那位老管事打發走了,這才拉着周培公進了院子裏的一棟小樓,又一頭鑽進兩人共用的書房,還合上了門窗。

“晉卿,你這是……”周培公不解地看着李光地。

“出大事了!”李光地將那張報紙遞給周培公,“張桐城和高餘姚他們在桐城舉兵了,而且還一度打破桐城縣城!”

“真的?”周培公一臉的喜色,“這可是好事兒啊!”

“好個屁!”李光地咬咬牙,“他們兩個不知道發得什麼瘋,居然喊出了‘聖公出,大儒興’和‘三分天下有一孔’的口號!”

“什麼?”周培公也給嚇着了,“他們這是要……”

“他們要擁聖公當皇帝……”李光地道,“可是聖公遠在通州,又在皇上的掌握當中,根本翻不了天的。”

“晉卿!”周培公已經低吼了起來,“你在說什麼呢?”

“哦,我……”李光地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不,不是說錯了,而是整個思維出問題了!

一是“反經”看多了,以至於生出了反骨,想問題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有了“反偎季S”。

二是通過這些日子的大辯論,他對大清王朝的前途命弋a生了懷疑。

也就是說,李光地已經不再是大清好奴才了……

就在李光地發呆的時候,周培公已經站起身開始收拾銀票、書稿和戶冊了,一邊收拾還一邊對李光地說:“我總覺得現在的情況很不對頭,這南京不能呆了,咱們得趕緊走!”

第505章 大反伲�

情況不對,逃之夭夭!

這也是“反經”上面着重強調過的!

熟讀“反經”的李光地馬上就反應過來了,然後就開始脫衣服了……得化妝潛逃啊!

雖然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逡滦l盯上了,但是要幹反龠@一行,就得有最壞的打算。

沒一會兒,李光地和周培公就把自己裝扮成了落魄書生的模樣。銀票、書稿、戶冊也都分了兩包裝好了……

其中的銀票都是蓬萊銀號南京分號的票子……方便存入登州的蓬萊銀號總號!

書稿也不是他們倆平日裏看的,都是一些落魄書生們苦讀的四書五經和一些八股文章的草稿,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用來應付搜查的。

戶冊當然也是特別預備的,可不能拿着“周昌”和“李光”的戶冊跑路——這也是“反經”上面交代的。所以他們倆在揚州的時候就利用新明朝剛剛建立統治的混亂當口,報了幾次戶口,搞到了幾本戶冊。

“分頭走,”看到周培公也已經利索的換上了衣服,李光地也用這些日子苦練出來的揚州口音對周培公說,“五月初五上午,登州蓬萊閣前見面。”

周培公也用揚州話回答道:“後會有期!”

隨後兩個人就出了書房,下了小樓,沒有走大門和後面,而是開在院子兩側的狗洞鑽了出去,然後就消失在了秦淮河邊密如棋盤的小巷子當中。

不過兩人並沒有直奔南京城任何一座城門而去——他們在南京城內都有一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安全屋”,連對方都不知道。

所以逡滦l的人如果只捕到他們當中的一人,是拷問不出另外一人的下落的。

而且他們倆辦了幾本戶冊以及在南京城中搞了安全屋的事兒,還都瞞過了逡滦l北鎮府司的便衣緹騎——這些便衣緹騎盯上他倆的時候,他倆已經辦好戶口、設置好安全屋了,而且他們也從沒泄露過自己有幾本戶冊,也沒去過事先設置好的安全屋。所以逡滦l的緹騎根本無從知曉。

另外離開住所後的周培公和李光地也沒直奔安全屋而去,而是在秦淮河邊的小巷子裏鑽來鑽去,直到確定沒有被跟蹤後,才躲去了自己的安全屋。

因此並沒有打算抓捕二人歸案的逡滦l在一不留神之下,居然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而在確定兩人已經失蹤後,逡滦l指揮所龐思明才氣急敗壞地親自帶領緹騎抄了周培公和李光地之前居住的小屋,並且找到了周培公所著的“反經”。

……

“居然有這樣的書……這是誰寫的?”

在剛剛修好的紫禁城文華殿圍樓裏面,坐在一間朝南的,窗戶上還鑲嵌着透光玻璃的大書房內的朱和墭,正一邊翻看着龐思明送來的“反經”,一邊發出慨嘆。

他也算是資深反倭耍蛐【蛶址辞鍙兔鞯拇笫聵I,而且至愛親朋當中幹反龠@一行的人也不少。可是卻從沒聽說過有“科班反佟保駜核闶情_了眼界……反倬尤贿�有教材!也不知道有沒有證書?要不要考級?

而且這本反俳滩闹械脑S多知識,朱和墭這個內行一看就知道是很管用的。如果教給逡滦l緹騎和軍師府右司的偵查官,大明的情報和反間諜工作,都能上一個臺階啊!

“聖人,臣覺着這樣書不可能是一個人寫出來的,”龐思明道,“應該是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不斷蒐集這方面的資料,才能寫出這樣的書!”

“有道理!”朱和墭點點頭,“這書裏面造反的手段五花八門,而且都很實用,一看就知道不是胡亂杜撰出來的……可是誰家喫撐了去花多少代人的精力研究這個?難道是白蓮教的反伲俊�

白蓮教是造反專業戶,而且他們還搞家族制,把造反幹成了家族生意。在朱和墭的旗下,其實也有許多白蓮教出身的功臣,比如楊起龍從直隸帶出來的人,許多就混過白蓮教,楊起龍自己搞得那一套,也是從白蓮教學來的。

但是白蓮教的造反手藝一般都是口耳相傳,不大可能寫出這樣的“反經”,而且這本“反經”所用的文筆極佳,看着就不是那羣底層造反家們能寫出來的。

“不大可能是白蓮教,”龐思明搖搖頭,“聖人,臣覺得此書當中的許多造反法門和江湖經驗可能來自白蓮教,但是寫出這本書的人一定不是白蓮教。而是一個勢力極大,傳承很久,而且還能很容易接觸到白蓮教大頭目的家族。”

“有怎樣的家族?”朱和墭問。

“有!”龐思明很肯定地點點頭,“山東曲阜衍聖公家就是這樣的家族!”

“衍聖公家是白蓮教?”朱和墭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衍聖公家當然不是白蓮教,”龐思明搖了搖頭,“但山東的白蓮教素來鬧得很兇,永樂年間出了個唐賽爾,天啓年間出了個徐鴻儒,都快鬧翻了天……徐鴻儒還曾經率袊窋翟轮茫房准矣眯母Q探白蓮教,甚至和其中的一些首領有勾連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這本書是從儒宗大佬周培公、李光地的住處搜到的……另外,如今的儒宗首領還以聖公爲尊號,這也符合白蓮教的規矩!”

朱和墭一愣,皺起眉頭道:“那個孔毓圻不會是白蓮教的首領吧?”

龐思明搖頭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孔毓圻一定用了白蓮教的辦法來發展儒宗的勢力,咱們不可不防啊!”

朱和墭點了點頭,但隨即就笑了起來:“用了白蓮教的手段又如何?這個孔毓圻現在是康熙的麻煩,不是咱們的麻煩了!”

龐思明笑道:“如果聖人不怎麼忌憚孔毓圻,臣倒是有個火上澆油之計……給北方儒宗的這個剛剛點起來的火堆澆上一瓶猛火油!”

朱和墭想了想,“那就說說吧!”

“臣建議將孔毓圻勾結白蓮教的證據提交大學士會議,由大學士會議將之公告天下,並且以此爲由,將孔毓圻逐出孔氏家譜,革去儒籍,然後再另立南孔族長爲新任衍聖公。

這樣一來,全天下就都知道孔毓圻和白蓮教有關係了!”

孔子總是要拜的,而且孔子的後人也不能都揣一邊去。所以朱和墭一直在琢磨着讓南孔上位,不過他不會再封衍聖公了,衍聖公和聖公就差一個字兒。誰知道什麼時候,那個“衍”字又給人去掉了?還是當奉祀官什麼的吧!

朱和墭琢磨了一下,咧着嘴笑了起來,“好,好主意……咱們還可以說,桐城的亂子是聖公孔毓圻指使江北西路的白蓮教徒乾的,如此便可暗指孔聖公乃是白蓮教之主!”

“大王聖明,”龐思明道,“臣這就去安排!”

他說的安排,當然是要給佔據桐城縣城的祖大他們下達新的指示了。得給孔毓圻安排上一個白蓮教幕後總指揮的罪名,然後才能“保着”張英的族人往淮河北岸跑——現在可不能讓張英死在桐城,他要死了,他不就成了大清忠烈?那麼居住在北京的張廷瓚、張廷玉不就成了忠烈之後?

所以張英得回去,回清朝那邊去當反佟挥羞@樣,最後才能得個滿門抄斬啊!

第506章 開除儒籍,不配姓孔!

大明明王監國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從長江上吹來的溼冷的春風從桐城的牆頭冷冷地掠過,吹得張英和高士奇兩人的心頭,那是哇涼哇涼的。

因爲這二人心裏面十分清楚……他們已經被變了,變成了他們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跳!跳下去!”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耳畔響起,這是祖大祖老爺子在說話……

“跳下去摔死了,你們還是玄燁妖頭的好奴才。如果不跳,你們早晚會變成清妖朝廷的反伲疫�會裹挾着孔聖公和僞儒宗一起反!因爲造反是沒有回頭路的,只能一條道到黑……”

這個老頭子真不是什麼好人,絕對是壞人變老了的典型,這會兒居然在勸張英、高士奇跳城樓。

可張英、高士奇哪裏肯跳?

這高度往下跳,不是當場去世,也得摔個癱瘓在牀啊!

而且他們也不可能那麼爽快就承認自己是反俚模�

“不,我們不是大清的反伲 �

“對,我們是奉旨來江北反僞明的……我們不是反伲 �

祖大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兩個現在穿衣打扮像反伲f話行事像反伲B心裏面想的那些事兒也都跟反賯円粯印銈儾皇欠促,誰還是反伲刻煜麻g還有反賳幔俊�

“我,我……”

“沒,沒有的事兒,你胡說,你信口雌黃!”

張英、高士奇知道這個老惡人說得沒錯,他們倆的確有那麼一點像反倭耍@都是“周賠光”整出來的“反經”給害得!

祖大這時又道:“老夫闖蕩江湖多年,深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康麻子把曲阜孔家擡出來搞什麼儒宗和明王殿下唱對臺,那麼曲阜孔家的儒宗變成白蓮教一樣的反俨贿^是早晚的事兒!

因爲儒宗要讓康麻子滿意,就得變着法的折騰……折騰什麼?當然是折騰造反的事兒了。熟能生巧的道理,在造反這一行中也是一樣的。只要有心鑽研,再多造幾回,自然就熟了。”

張英、高士奇都無語了。因爲他們的確有在鑽研“反經”!而且也在總結經驗……這回的反沒有造好,一是因爲急於求成;二是過於輕信他人,以至於质虏幻埽蛔胬蠣斪印俺鲑u”。

以後再反,一定得吸取教訓,行事一定要密不透風纔行!

祖大接着道:“等到你們把造反的本事練好了,喫透了,就會發現與其來大明造反,還不如就在清妖那邊造反。畢竟來大明反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都是白白送人頭,反倒是在清妖那邊興許可以反出個名堂。

而且康麻子也不是特別昏的君,他應該也知道儒宗聖公這一套路子是很危險的。他不過是需要一塊能和儒門唱個對臺,能在清妖的刀把子不再鋒利的情況下幫着他繼續統治漢人的招牌罷了。等他發現儒宗有了尾大不掉之勢,就該動刀子了……這些道理,你們倆一定是知道的,老爺子我也不多說了。”

祖大都能懂的道理,張英、高士奇當然也是清楚的。

他們這次造反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選錯了地方。江北省的安慶府是軍事重鎮,而且還是明軍苦戰、血戰得來的地方。桐城的那些名門望族都近距離觀察到了明軍的厲害,哪裏敢反?

相比之下,正在推行鄉賢制的康麻子對所轄地盤的控制力就比新大明這邊弱太多了……再加之儒宗的儒學又是清妖境內的顯學,儒宗也就很容易在各地鄉賢之中發展門徒。要不了幾年就能養成勢力!

祖老爺子看見張英、高士奇兩人臉上陰晴不定,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已經起了作用。這兩個反賾擃娨夂献髁耍�

於是祖大就對兩人道:“其實你們這一次鬧得也夠大了!南京那邊搞出個假的《儒門日報》,桐城這邊還佔了縣城……康麻子遠在北京,沒那麼容易察覺到情況不對的。

你們再給老頭子我留下點孔毓圻操控白蓮教,投靠清妖,意圖奪取大明或吳周江山給清妖當兒皇帝的證據。然後你就可以帶上桐城張家的人‘突圍’逃去淮北了。說不定還能從康麻子那裏討到重賞呢!”

張英一聽可以帶着自己的族人逃走,頓時就有興趣了,不過他還是不肯馬上鬆口,而是追問道:“你們要這種證據有什麼用?”

祖大笑道:“當然是爲了開除儒宗弟子的儒籍,剝奪孔毓圻的孔姓了……你們儒宗子弟不僅剃髮降清,投靠了夷狄之暴君,還勾結白蓮教妖人,意圖亂我大明天下,實屬可惡,自然要革去儒籍,孔毓圻也不配姓孔了!”

高士奇聽了祖老頭子的話哈的一笑:“這有什麼用?你們憑什麼開除咱們的儒籍?而且咱們儒宗也能同樣宣佈開除你們的儒籍啊!”

祖大哈哈大笑:“那不是挺好?這樣就天下無儒了……張大佬,你覺得呢?”

張英嘆了口氣:“好吧……就依着您老的意思辦!”

……

南京,大學士院,會議堂。

又到了大學士們召開會議,商討天下大事和儒家大局的時候了。

朱和墭已經如願以償的得到了孔毓圻操控白蓮教和妄圖在新大明境內據地建國的“鐵證”。這些“鐵證”有令牌、旗號、書信、手令,還有張英、高士奇給孔毓圻的稟帖和給康熙的奏摺。

總之就是鐵證如山,不容狡辯了。

“聖人,看來這個孔毓圻和曲阜北孔的確不配姓孔!他們不僅爲虎作倀,當了清妖的走狗,而且早就和白蓮教妖人勾結……還寫出了‘反經’這樣大逆之書,實在是罪大惡極,不配姓孔了!”

正在對孔毓圻提出指控的是大明第一嘴炮黃宗羲……最近朱舜水說自己年老體弱,想要辭去大學士一職,所以黃宗羲就努力起來了,這回更是主動要求出席大學士會議,來公開向儒宗和孔毓圻開嘴炮。

而黃宗羲說的那些鐵證,的確也是夠鐵的!都是明軍收復桐城的時候繳獲的,足以證明孔毓圻實爲白蓮教主,而且還有爲帝圖皇的野心。

“聖人,臣以爲梨洲先生所言極是……北孔早年就有投降金朝和元朝的劣跡,現在又投降清妖,而且還和白蓮教妖人爲伍,早就丟盡了至聖先師的臉面,臣建議奪了北孔的孔門嫡系之名授予衢州南孔!”

“聖人,其實南孔纔是正宗,北孔本就是庶流,而且還有傳聞說北孔其實是蒙古人的血脈,根本不是至聖先師的後人!”

“聖人,臣也同意革去儒宗弟子的儒籍,奪取孔毓圻的孔姓!”

“聖人,請下教令吧!”

“聖人,請將孔氏嫡系之名還給衢州南孔吧……”

面對如山鐵證,又有黃宗羲這樣的大儒背書,大學士院的大學士們自然紛紛表示支持對儒宗弟子行“革籍令”,並且剝奪北孔的嫡系地位。

朱和墭看到所有的大學士都達成了一致意見,也就從善如流了,點點頭道:“孤家也覺得孔毓圻之流不配姓孔,儒宗的那些人也不配爲儒家弟子……他們統統都是僞儒,必須一律逐出儒家!

現在就擬教令吧,孤家要代孔聖人清理儒家門戶了!”

第507章 僞儒鬥法伲r要遭殃

“哈哈哈,開除儒籍,不配姓孔……姓朱的這回可是被咱們惹急眼了!好好,周培公這回總算辦了一樁漂亮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