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17章

作者:大罗罗

畢竟現在距離前明末年那個思想自由、西學東漸的時代也不算太遙遠啊!

而朱和墭舉辦這場科舉大比最主要的目的,則是想從中挑選出一大批比較得力的官員去推行江北、江南、江西、浙江四省的均田。

所以在正式的大比開始前搞這麼一場大辯論,讓即將踏入大明官場的未來官僚們深刻了解均田制的好處和包稅制的壞處,實在是太有必要了。

這場大辯論的正方當然是黃宗羲、顧炎武、朱舜水、顏元、屈大均、羅文藻這些大明朝廷的“御用嘴炮”了,朱和墭本人有時候也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在《儒門旬報》上發表文章,鼓吹均田,抨擊包稅。

而大辯論的反方則是周培公和李光地,他們則是假《儒門旬報》爲陣地,發表文章反對均田,鼓吹包稅,而且還喊出了“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口號。

除了雙方的旗手在報紙上發表文章之外,真假《儒門旬報》從明王監國二年十二月開始,就開始接受讀者投稿——讀者可以在上面發表自己的觀點。

其中真報的投稿直接送去南京內城的儒門事務堂即可。

而假報的投稿地點則是諮議會設在南京內城中的事務堂,諮議會事務堂外面有一面告示牆,原本是用來貼諮議會公告的,也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把投給假報的稿直接貼在那兒。周培公則會派人去那裏抄寫,拿回來後印在假報上發行出去。

因爲雙方的辯論太過激烈,投稿實在太多,所以真假《儒門旬報》都從“旬報”變成了“日報”,發行量全都大增。

聚居在南京那一萬多名考生,幾乎每天都是一份“真報”一份“假報”地買。而爲了進行區分,周培公幹脆讓人在自己的假《儒門旬報》上的報名前公然印上個“假”字。

而且由於“假《儒門旬報》”的發行量比真《儒門旬報》少了一大截,所以一直是供不應求。因此這個“假《儒門旬報》”的售價也更貴,每份的零售價達到了十到十五文錢……這個公開假貨居然賣到了比真貨還貴的地步,這也真是獨一份了。

因此當大明監國二年的科舉大比將要開始的時候,周培公和李光地這兩個反僖呀浺驙懓l行“假報紙”而發財了!

在周培公、李光地忙着當大V和發財的時候,張英和高士奇這兩個真造反的進士也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本“反經”上的招太好使了,總之這兩位的造反事業簡直一帆風順!

他們先是在安慶把手裏的食鹽拋出,換取了不到六萬銀圓,然後就想用開辦鐵行的名義採購鐵料、僱傭鐵匠……恰在這時,居然有一所現成的鐵行要結業,有現成的鐵料和工匠。而且地點居然就在桐城縣內!

兩人也沒多想,立即就買下了鐵行,然後又僱傭了一批夥計,開始以爲兵部打造器械爲名,在桐城打造兵器,同時還高價求購槍械。

也不知道是不是邭馓茫驮谒麄兦筚彉屝档耐瑫r,安慶的駐軍正好換裝燧發槍,於是原本的火繩槍就沒用了……想要當成廢鐵發賣。張英得到消息後,趕緊通過桐城張家的門路去買下來。

在買到了上千支火繩槍之後,張英、高士奇二人又開始照着“反經”上的辦法,出重金招攬江湖好漢和附近大別山裏面的山佟�

他們很快就招攬到一個人稱祖老爺子的“老兕^”,這老兕^和他底下的嘍羅據說都是安慶之戰中的清軍潰兵,因爲無路可去,就只能在大別山裏面落草了。而且戰鬥力還不弱,安慶的明軍剿了他們好幾回,都難以得手。

“敦復兄,現在咱們可是萬事俱備,隨時都可以扯旗舉事了……”

在桐城縣郊外的張家莊園裏面,剛剛去大別山裏面給祖老頭子送火槍回來的高士奇,那真是一臉的興奮啊!

他在張英的書房裏面來回走動,一邊走還一邊用故意壓低了的聲音說:“真沒想到,咱們兩個讀書人造反也造得麼強,早知道……”

張英聽着他的話有點不對頭,趕緊嗯咳一聲道:“既然萬事俱備了,那咱們也不等下去了,夜長夢多……趕緊舉兵吧!”

高士奇點點頭:“對,舉兵……對了,這兵要怎麼舉才容易成功?”

張英道:“書上有,書上寫了!我想想,可以造漁腹書,可以埋石頭人,可以天降奇石,可以劍斬白蛇……”

第503章 孔聖公反了!

大明明王監國二年,二月初二,在桐城縣北面,魯谼山腳下的張家別院裏頭,似乎在辦什麼喜事兒,擺開了幾十桌的酒席。

一道道涼菜、大菜、點心不斷地送上來,把張家大院裏支起來的十幾個蓆棚下面的幾十張大桌子塞得滿滿當當的。爲了辦好今兒這場酒席,桐城張家真是下了血本,從桐城縣裏面請來了最好的大師傅,還買了幾十筐雞鴨魚肉……桐城張家的丫鬟、僕役,甚至一些佃戶家裏面的女眷都被叫來幫忙,宰雞宰鴨,洗菜剖魚,好不忙活。

而被請來喫席的,除桐城張家的親朋好友,就是一些從附近大別山上下來的英雄好漢。

說實話,這兩撥人實在是湊不到一塊兒啊!

桐城張傢什麼出身?那可是明代大清官“張一包”張淳的子孫,世代官宦,張英的祖父張士維當過知府,伯父張秉文官至山東布政使,還在山東佈政任上當了大明忠烈,死於崇禎十二年的濟南之屠。張英的父親張秉彝沒哥哥那麼出息,但是也混了個通判。到了張英這裏又中了進士,還當了康熙皇帝南書房行走。

這樣的名門望族,詩禮世家,平日裏面往來的都是桐城一帶肩碰肩的望族——桐城這地方在明清兩代那可是文風鼎盛,著名的桐城學派就是出在這地方。這一派的人物最善於寫古文,所以中進士的人很多,這桐城一帶科舉望族自然就慢慢多了起來!

而這些桐城望族又互相通婚……雖然這些家族中的成員在官場政壇上不一定是一夥兒的,在明清相替的亂世當中,甚至還會分屬不同陣營,各位其主,但是在私底下,大傢伙可都是沾親帶故的!

這麼一夥人在桐城,乃至整個安慶府,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怎麼可能和一夥大別山山僮粔K兒把酒言歡?

可這樣的事情在北京“棄官而還”的桐城張家的張英的操辦下,愣是辦成了。

也不知道這位張英張敦復到底和桐城各家的大家長們說了什麼?

這會兒張英正周旋其間,這邊兒豁兩拳,那邊兒勸兩酒,這豪爽模樣看上去都不像是翰林院、南書房出來的文學之士,倒像是混江湖的豪俠了。

而他今兒的穿着打扮也頗有特色,一席黑色立領長衫,腰身繫着比手張還寬的腰帶,腰帶上還插着一把扇子,一塊彷彿是令牌的東西。長衫的袖子捲起來一些,露出了白色裏子,顯得格外幹練。

從大別山上下來的祖老爺子看上去也是器宇不凡,明明是山伲瑓s是十足的官腔,舉手投足之間,滿滿都是氣派……還真是一點都不輸給桐城各家的頭面人物。

可是這樣的人物,又是怎麼上的大別山?爲什麼大家夥兒過去都沒聽說過大別山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

另外,聽祖老爺子和他手底下那些山俚目谝簦际堑氐赖倪|音……

就在桐城各家的老爺、公子們感到情況有點古怪的時候,張家的管家張三帶着兩個下人挑着一筐魚急匆匆的就闖進了擺着酒席的院子中。

這是一筐子剛剛去鱗挨宰,但是還沒剖腹取內臟的皖魚,有幾條還沒死利索,正在垂死掙扎,看着就有點血腥啊!

這是什麼意思?

桐城各家的人都看傻了,而後張家的管家張三一開口,他們就給嚇傻了。

“老爺,出怪事兒了,剛從練漳河裏撈出來的魚……魚肚子里居然有絹書!”

啊!

魚腹藏書?

桐城各家的人下巴都快給驚掉了……這張英想幹什麼?他想學陳勝吳廣嗎?

就在這些桐城書生都嚇得說不了話的時候,祖老爺子突然開口了:“魚肚子裏有絹書?這是天書啊……上面有字兒嗎?”

“有,有……”

祖老爺子又道:“拿給老夫看看!”

“給您了。”

一團還沾着血污的絹布被那張三遞給了祖老爺子,祖老爺子也不嫌髒,不過也沒馬上展開,而是先看了一眼張英,“張先生,老夫可就看了。”

“看吧,”張英笑道,“上面如果有字兒,就唸給大家夥兒聽聽。”

“好勒!”老爺子應了一聲,就輕輕展開了絹布,絹布上真的有字,白卷黑字!

老爺子嗯咳了一聲,念道:“聖公出,大儒興!”

這下張英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脫口而道:“怎麼是聖公出,大儒興?”

是啊,原本準備的是“田地均,大明亡”啊!

祖老爺子笑着回答道:“張先生,這聖公出、大儒興的意思一定是孔聖公要當皇上了,儒家大興的時候也會因此到來!”

孔聖公當皇上?

那康熙當什麼?

正在張英爲康熙皇帝的工作問題感到擔心的時候,又一聲巨響從院子外面傳來。接着就聽見有不少人在外頭大喊:“天上掉石頭下來了……天降隕石啊!石頭上還有字兒!”

還是配套的!

在場的桐城人都明白了,幾十上百道目光都投向張英。

張英已經知道不對了,魚腹藏書的字兒和原來安排的不一樣……那天將奇石上的字兒還能不變?

可是這個時候他知道不對也完了,因爲他的手腕已經被祖老爺子扣住。

這老爺子不是旁人,就是那個脅迫祖永烈、祖承烈他們在南京反清復明的祖大。

老爺子在朱和墭稱明王后,論功行賞封了個忠義伯,還給了個逡滦l副指揮使的閒職。

本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剛閒了沒多久,封侯的機會就來了……祖老爺子當了伯爵之後才娶上的一房大家閨秀美嬌娘可剛剛懷上,老爺子可得爲沒出生的孩子多掙一點家當!

想到這裏,老爺子的右手死死扣着張英的手腕,滿臉殺氣地說:“張先生請了!”

張英一文弱書生,也知道不能和這個老魔頭硬抗,只好沉着聲應了一句:“請了……”

“都請了!”祖大吼了一聲。

早就喫飽喝足等着辦事兒的“猩劫”一起應了聲“得令”,然後就裹挾着一羣桐城士子跟着祖老爺子和張英出了張家大宅,步行到了村口。

到了村口,他們才發現村口的道路邊上赫然出現了大坑,大坑中央還有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周圍圍了一羣村民,和張英一起來桐城的高士奇,他打扮成了個過路的客商,正站在那塊黑石頭跟前發愣。

張英一看這場面,就知道黑石頭上的字兒也不對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石頭有什麼字兒?”

高士奇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三分天下有一孔……”

祖大馬上咋呼了起來:“聽見了沒有?三分天下有一孔……這是孔聖公要當皇帝,享有三分天下了!”

周圍的“山佟瘪R上咋呼了起來:“孔聖公當皇帝,孔聖公有三分天下啦!”

祖大的表演還沒結束,他又一指張英,大聲道:“張先生乃是儒宗聖公麾下五大佬之一,如果聖公有天命,當享三分天下,我等不如擁張大佬起兵……也博一個開國功臣吧!”

“起兵!起兵!起兵……”

底下人馬上就歡呼成了一片,而且呼喊得異常整齊,都跟排練過似的,只有張英、高士奇兩人傻愣愣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第504章 高中了,快跑!

二月二十日,南京。

江南貢院的大門之外,人山人海。

已經當了幾個月“大V”,還順帶着創了一回業——辦了一份比真《儒門日報》還暢銷的假《儒門日報》,並且賺到了超過一萬銀圓的周培公和李光地二人,也心情複雜地站在江南貢院大門外……

他們倆是來看榜的!

今兒已經是會試放榜的日子了,而周培公和李光地在當“大V”和創業辦假報紙的百忙之中,居然還抽空參加了會試,而且考試結束後兩人的感覺還特別好!

因爲這次會試題目都跟均田制有關,沒有考八股,只考了策論、算學、形學三門。其中策論所佔的權重最大,可以說一篇策論定前程。

而策論的題目就是《論均田》!

周培公和李光地已經和黃宗羲等人以真假《儒門日報》爲論壇,論了好幾個月的均田了……方方面面都論過了,而且那些寫得比較好的正方反方的文章,要麼他倆的大作,要麼就已經爛熟於胸。

這可不是一般的爛熟,而是真正達到了揉碎和喫透的地步。可以說,他們閉着眼睛隨便寫寫,就能有一篇大作。

所以兩人在考場中都做了一篇從各個角度分析均田制優點的策論。

沒錯,他們在考場上寫得文章都是支持均田制的!他們這麼寫倒不是爲了討好考官,而是他們真的已經改變了立場——經過幾個月的大辯論,他們已經知道均田制的好處了,而且也知道包稅制的致命缺點。

雖說對於急需要用錢的康熙皇帝而言,引鴆止渴一樣的包稅制是當下唯一的辦法,但是對於財力雄厚、工商業發達,但是部分地區的土地比較集中的大明而言,利用打天下時積累的巨大權威完成一次均田,纔是上上之選。

至於什麼“王莽之政”的,根本就是生搬硬套。王莽孤兒寡婦手裏篡的天下,沒有足夠的合法性和威懾力,他想要均田,下面豪強可以硬頂,而他拿那些豪強又沒什麼辦法。

新大明是打出的半壁江山!合法性是建立在強大的軍事實力基礎上的,而且新大明在奪取江南之前,已經在地廣人稀的根據地廣東完成了一輪均田。

而新大明的軍政高層又以廣東人爲主……這些廣東人並沒有因爲廣東的均田受害,他們在江南、江西、江北、浙江又沒土地,所以肯定是支持均田的。

有了他們的支持,朱和墭的均田制就能得到強大的新明軍的支持,這還有什麼均不下去的問題?

所以周培公和李光地都已經知道,新大明的均田一定能成功!現在的問題只是三年成功,還是五年成功?

而大明均田的成功,對大清和吳周而言……就是末日將至啊!

明白這一點周培公和李光地,現在已經努力擠到了人羣的前排,站在一堵貼滿了貢士名單的長牆前面。

這次科舉的“中籤率”還是很高的!

因爲朱和墭需要撤換江西、江南、江北、浙江四省的大部分縣官、縣丞、主簿、典史、六房典吏——光是這些人就是幾千個職位了!

雖然負責治安的典史和刑房典吏會安排老兵或重傷殘疾後退役的官兵去擔任,但是剩下職位還是足夠多的。

另外,朱和墭還打算在縣衙之下設立鄉公所,開設鄉小學……這又是好多職位。

雖然這麼多空缺的職位也不可能通過一次科舉就全部填上,但是這次的會試貢士名單上的名字還是超過了兩千個!

差不多七分之一的應試舉子成爲了貢士,跨過了成爲大明朝廷鷹犬的門檻。

而餘下一萬多沒有高中的舉子,又會分成兩類,一類是“會試合格”;一類是“會試不合格”。

其中“會試合格”的舉子有資格被徵辟爲文官,通常都是縣丞以下的小官。

不過這些沒有進士出身的小官將來也不等於不能升官……朱和墭會爲所有官員安排在職培訓和升級考試!

“揚州周昌……培公兄,你看見了嗎?第十八名,就在那個揚州黃履莊之前,排名很高啊!殿試再努力一下,沒準能上第一甲!”

李光地這個時候已經在高中的貢士名單上發現周培公的名字——因爲周培公以字行,所以知道周昌這個本名的人不多,因此這次周培公就用揚州周昌的名義考了大明的科舉,結果是……又中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中大明的貢士了!

周培公都要哭了,他考了那麼多次的大清會試,每次都落榜,而大明的會試一考就中……他是不是投錯主公了?

“我也中了……第二十一名!”這個時候李光地也發現自己的化名了——揚州李光。

他也中了,列在第二十一名,還沒周培公高。

不過他也不會嫉妒周培公,畢竟他們都是忠臣不二主的……不能因爲考大明的科舉考得好,在大明這邊“創業”成功賺了許多銀子,還一不小心成了名人,就背叛大清到大明來當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