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14章

作者:大罗罗

“好,一言爲定……告辭!”

“告辭……”

朱和墭和吳應麒就此別過,領着剛得到的“菟女郎”吳菟,一塊兒登上了前往淮河南岸的東正陽小鎮的木船,剛纔一直繃着沒哭出來的吳菟,在登上南去木船的這一刻,那是再也忍不住了,嗚哇一聲就大哭了起來,那真叫一個梨花帶雨。

朱和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身份有點特殊的女孩子,只是站在船上看着她,就讓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吧!

當木船靠上東正陽碼頭的時候,朱和墭就看見一個輕盈苗條的人影向自己奔了來,這不是楊紫雲還能有誰?楊紫雲似乎看見了正坐在木船的甲板上抽泣的吳菟了,稍微愣了愣,但還是很得體地給朱和墭行了個福禮:“聖人,談得還順利嗎?這位妹子是誰?”

看着楊紫雲這麼柔順,一點也沒有要爭風喫醋的意思,朱和墭心中還真是挺感慨的……這份“穿越福利”,還真是挺香的。

“她是吳菟,是吳國貴的女兒,是吳應麒壓在孤家這裏的人質。”想到這裏,朱和墭就一指吳菟道,“就讓她跟着你吧!”

楊紫雲並沒有馬上去和吳菟說話,而是湊到了朱和墭的身邊,低聲說:“左軍師來了……”

左春秋來了?朱和墭愣了愣,忙問:“在哪兒?什麼時候到的?”

“半個時辰前剛到,是騎馬趕來的,現在正在鎮子裏面休息。”

朱和墭點點頭,對楊紫雲道:“紫雲,小菟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以後她就是你的妹子了!”

“好的,交給奴就是了。”楊紫雲又看了吳菟一眼,果然是極出色的美人啊!將來若是進了宮,肯定是個寵妃……不如現在結交一下,將來在宮裏面也好有個照應。

想到這裏,她露出一臉溫和的微笑,好像個大姐姐似的向吳菟走去。

朱和墭把吳菟交給楊紫雲後,就在幾個侍從的保護下,快步走向了東正陽小鎮當中一所破舊的大宅——朱和墭的行在就設在這裏。

當朱和墭進入大宅的時候,風塵僕僕趕來的左春秋已經擦了把臉,還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喫了些點心,打起精神準備出門,就看見朱大聖人已經回來了。

左春秋馬上行禮之後,馬上就湊到了朱和墭的身邊,低聲道:“大王,天王殿下讓人送來了急件……其中有黃植生的密奏!”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說。”朱和墭說着話,又向左右的侍從打了眼色,這些侍從馬上就在行在的堂屋周圍佈下了警戒線。

朱和墭步入了堂屋,在一張太師椅上落座之後,左春秋馬上就把黃植生的奏摺遞了上來。

左春秋這回之所以要從南京趕到壽州,是因爲朱和墭這次出門並不只是爲了和吳應麒見一面,他還要對江北的農村進行一番調查——不調查研究,就盲目推進均田可不行啊!

之前廣東、福建的均田之所以比較順利,有很大程度也是因爲朱和墭本身就是潮州人,知道廣東農村的情況。而福建的均田又是鄭經和陳永華這兩條福建地頭蛇搞起來的。

朱和墭接過了左春秋遞上的奏摺,打開後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古怪……也有些無奈了。這個康麻子實在太能折騰了!

而且這傢伙還特別喜歡瞎折騰,現在都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了,再加上他的執行能力又比較強……折騰出個什麼結果,估計他自己也沒什麼譜吧?

想到這裏,他就合起奏摺,苦笑了起來:“儒家這回要打內戰了……打完內戰後的儒家,就不再是原來的儒家了!”

左春秋不大明白朱和墭的意思,他只是本能地感到北方成立儒宗的事兒有點了不得!

因爲儒家自從被獨尊以後,就很少遇到需要自己抄傢伙上陣的時候了。哪怕內部有什麼新學舊學之爭,或者理學心學之爭的,最多也就是用上一些官場手段。

而這一回,明顯是要動武了!

“聖人,咱們怎麼辦?”左春秋問。

朱和墭哼了一聲:“怎麼辦?準備應戰唄……這儒家安穩太久了,不來點真格的,是不可能浴火重生的!不打一下,哪兒來的戰鬥之儒?”

第495章 科學儒門,最懂鬥爭!

在南京皇城外面,千步長街邊上的大學士院圍樓裏面,這會兒可正在舉行一場相當重要的會議。

不僅十一名原儒大學士一個不拉,全部到齊,連隔壁翰林院的三十六名院士也都被請來了大學士院裏面的會議大堂——這是一場大學士和翰林院院士的聯席會議!

這個新大明的翰林院並不是個文學侍從的衙門,而是個科學院。而且翰林院裏面也沒有什麼翰林學士、侍講、侍讀、編修,只有翰林院院士。他們的任務是向大學士會議和大明朝廷提供自然法學和教育政策等方面的建議。

翰林院院士滿編是一百零八人,其中三十六人常駐南京,其餘則分散在各地。而目前只湊齊了五十五人,除了在南京的三十六人外,其餘都在廣州。

那什麼人可以當院士?

當然是算學、自然法術學、物理學、醫學、工程學等方面的專家了。八股文章寫得好,朱和墭的翰林院是不承認的。

不過自然科學這事兒是沒法子一步登天的,必須得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發展起來。

所以現在入選翰林院的那些院士,除了朱和墭和萊布尼茨兩人是有真材實料的,其他人都是濫竽充數的……這些人多半是金陵大學堂、陸軍軍學堂、海軍兵學堂、南京公醫學堂、廣州海珠大學堂、廣州公醫學堂的教授,以及朱和墭開辦的那些“黑科技”工廠的總工。

這些個教授、總工,一部分是當年廣州科舉選出來的海珠大學的教授——他們拿着朱和墭給的教材,在顧炎武、朱舜水的領導下自學了三年,成才的現在都是院士了。沒怎麼成才的則給發去下面的中學堂、小學堂當老師了。

還有一部分則是朱和墭自己帶出來的少年……當年跟着他下大南山的少年兵,還有天王宮少年堂的學生,還有一些跟着他學習熬堂藥、制火藥、煉火硝、造火箭彈的少年。

這些人當中也有聰明而且上進的,朱和墭也把自己編寫的自然法術學、物理學、算學教材發給他們,還抽空輔導了他們一些日子,然後就讓他們自學了。學得好的,現在不是總工就是經理,其中最出色的一些,則成了翰林院院士。

別看這羣院士的學問大多有點水,但他們的出現,也意味着科學,或者叫自然法學,現在已經成爲了原儒的顯學!

這就是原儒學派在恢復華夏以後的總路線……儒家歸根結底是個學派,總不能一直把砍人當總路線,學派還是得做學問的。

至於做什麼學問,那就得大學士會議來引導了。

所以負責領導整個原儒學派的大學士會議就自然法學的大興背了書,通過正式的決議和聖人教令,宣佈自然法學的研究就是格物致知,就是在尋求自然之道,而尋求自然之道就是原儒的大道!

雖說用決議和教令確定的東西,將來也可以被決議和教令推。

但是考慮到朱和墭現在的年齡,等到他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有可能當選大學士的儒者,那必然是金陵大學、海珠大學,還有陸海軍大學出來的高材生,他們是不可能倒退回去搞八股文章的。

不過就在眼下,朱和墭所開創的原儒學派,似乎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挑戰!

起於廣東的原儒學派雖然成立的時間不長,但是接着反清復明邉拥呐畈l展和糖藥武器的出現,的確在很短的時間內取得了堪稱奇蹟一樣的成功。

當然,這種成功其實也和傳統儒家武德的喪失有關。原儒是拿着劍,拿着手榴錘傳播大道的原始儒生,那些只會放嘴炮的腐儒當然抵擋不住。

況且還有如朱舜水、顧炎武、黃宗羲、顏元這樣的大儒倒戈到了原儒這邊,那幫腐儒連嘴炮都啞了。

不過“腐儒”那頭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武德的,因爲大清朝的旗二代、旗三代之中也有不少人習了儒。還有如周培公、傅弘烈之流,他們既是儒生,又能帶兵打仗。

所以這幫人把曲阜孔家擡出來整頓儒宗,抄襲了“斬人儒”的手段來和原儒學派鬥爭,那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諸位,孤家剛剛得到消息,北邊兒的康麻子要把山東曲阜的那個衍聖公擡出來當什麼儒門聖公……要拉一批棍棒儒和咱們原儒爭奪儒家的道統!你們說,咱們該怎麼辦?”

正站在大講臺上發問的,當然就是朱和墭了!他得到了“黃植生報告”後二話不說,立即就飛馬返回了南京城,甚至連楊紫雲和吳菟這兩位“小姐姐”都沒帶上……她們這會兒正跟着大隊人馬往南京趕呢。

而回到南京之後,朱和墭立即就命令侍從室做了一“僞儒彙總”,發給了底下的大學士和翰林學士,還宣佈在七月初七召開兩院(大學士院和翰林院)聯席會議,討論進一步改革原儒學派的問題。

“和他們打!打死他們!”

“漢奸僞儒,死有餘辜……”

“聖人,請您頒佈開戰的教令吧!”

底下的大學士和翰林院士看着也不像是什麼善茬,立馬就跳起來喊打喊殺了!

不過這也難怪,這幫人要麼經歷過“明亡清興”,要麼參加過“反清復明”,都不是什麼善儒。

朱和墭大手一揮,下面的兄弟,不,是儒者都安靜下來,都仰着脖子看着他。

朱和墭重重點頭,大聲道:“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是在打之前,咱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加強咱們原儒的團體!這件事情自揭陽起義以來,咱們一直在幹,但是進度還是有點慢。沒辦法,咱們的天兵太能打了,一轉眼的功夫就席捲東南,搶下了三分之一的天下。

咱們有點人才,不得先緊着官府、天兵、學堂、工廠這些當務之急?咱們原儒學會,就只能慢一點發展了。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康麻子想在儒家道統上和咱一交高低,那咱應戰便是了!

現在孤家宣佈該組原儒學派,改名爲儒門!以後我等就爲儒家來守衛道統之門吧!

儒門團體的組成,也將有所變化……除了大學士會議依舊爲儒門首腦,翰林學院依舊充當儒門之智囊外,在大學士會議之下,還將設立教書育人的教育司,捍衛道統的護道司,管理財政的度支司,吸納人才的儒士司,宣揚儒家大道的佈道司,以及負責海外傳儒的海外司。

還將創辦一份宣傳我儒門道理,通報天下大事的報紙,名曰《儒門旬報紙》,十日一版,初期只在南、海二京發行,以後再推廣至全國各處。

另外,在儒門六司之下,還會陸續設立各省、府之儒門學會……”

朱和墭這回又要放大招了!

他現在推出來的儒門,雖然掛着“宗門”的招牌,但實際上已經是一個相當近代化的政黨了,而且還那種組織比較嚴密,鬥爭性也比較強大的政黨。

依着他的計劃,等到今年年尾,明年年初,各地的舉子匯聚南京的時候,儒門六司的整理應該已經完成,到時候就能吸收一大批新人了,再依靠這批人把儒門學會開設到府,同時再利用新科進士們把江南、江北、江西、浙江四省縣一級的政權都接管了,那明後兩年,怎麼都能把均田的事兒辦得妥妥貼貼了。

第496章 黑道儒宗,孔家店要完!

紫禁城,乾清宮,南書房。

已經回到北京城的康熙皇帝,這個時候正手持一根兩頭都刻着精美木紋的,長度約莫八尺的花梨木棍子在仔細端詳。

這根棍子就是所謂的儒宗護法龍頭棍了!

看了一會兒之後,康熙又把目光轉向了跟前一張罩着黃布的御案上擺放的十二枚玄鐵聖公令。

所謂的玄鐵,其實就是隕鐵,在康熙皇帝的內務府裏面就收藏了一些。布爾尼來北京打劫的時候,把內務府裏面的金銀財寶、綾羅綢緞都拿走了,但是卻沒碰那些黑乎乎的隕鐵,也沒碰裏面收藏的黃花梨。

所以康熙皇帝就讓納蘭明珠去選了內務府裏面的黃花梨和隕鐵打造了龍頭棍、聖公令。

看完了龍頭棍和聖公令後,康熙又開始看納蘭明珠……這傢伙今天沒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件烏黑緞子的立領長衫,腰間紮了一條很粗的黑色的棉布腰帶,腰帶上插了一把很大的摺扇。

而明珠的腦袋則是光禿禿的,除了一根金錢鼠尾的辮子,就啥都沒了,頂戴花翎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康麻子皺了皺眉,“明珠,你這身兒就是那個儒宗五大佬的打扮了?”

原來明珠就是康熙指派的儒宗五大佬之中的首席大佬了!

這段時間,成立儒宗的事兒在康麻子的督促下,進展也是極快的……這都把儒宗的“制服”給設計好了!

儒宗的制服當然不能照着孔夫子的樣式來一身了,要那樣大清的剃髮易服還怎麼搞?雖然康熙皇帝現在也不覺得剃髮易服可以強化大清的統治,但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大清是不能在剃髮易服這種重大問題上讓步的。

因爲一旦在這種問題上讓了步,那麼大清治下的百姓和士紳就會覺得大清朝軟弱無力,他們就會更快更徹底的倒向大清的對立面。

所以這一波的康熙新政之中,雖然有“包稅制”和“皇權不下鄉”這兩大拉攏縉紳豪強的政策。但是康熙卻沒有在“剃髮易服”和“文字獄”這兩方面有絲毫的讓步。

而且康熙皇帝還在儘可能地維持新舊八旗的特權!

雖然他已經無力向八旗子弟們支付旗餉了,但是口糧依舊照發,而且每一名八旗子弟都會在北京周圍和盛京周圍領到兩塊面積至少都在一百畝以上的份地。

這些八旗份地可以自己耕種,也可以出租,而且一律免稅。另外,凡是願意去關外替八旗子弟種地的漢人百姓,都可以免交丁錢,之前的積欠也一律豁免,而且他們無論在關內欠下多少債務,債主一概不得出關討要。

可以說,康熙皇帝在維護八旗利益這方面還是相當努力的。也正因爲這份努力,使得八旗子弟們依舊願意支持他這個屢北屢戰的大清帝王。

聽見康熙皇帝的提問,明珠連忙下跪道:“回皇上的話,再戴上一頂黑色的瓜皮小帽,就是儒宗弟子的打扮了。

另外,這儒宗弟子還會分成文武兩脈,文者負責教化,武者負責衛道。文儒的標誌是大摺扇,武儒的標誌則是棗木棍。”

康熙點點頭,又問:“江南的亂子要怎麼挑?”

“回皇上的話,江南的亂子準備分成兩部分來搞……一是在明年春天的南京大比前搞罷考;二是在桐城、常州、紹興三地發動縉紳抗春稅,進而挑起事端。”

“誰去南方?”康熙又問。

“周培公、李光地會潛入南京煽動罷考,張英去桐城煽動抗稅和起義,高士奇去紹興發動抗稅和起義,趙申喬去常州發難。”

李光地、張英、高士奇、趙申喬等四人都是康熙皇帝非常信任的年輕才俊。這回都被周培公給坑了!

康熙接着問:“那請求加派的題本呢?”

其實這纔是最要緊的!

康熙皇帝現在可急等錢用呢!

挑起儒家內訌,利用孔毓圻的影響力煽動南方的縉紳豪強造反什麼的,不過是給朱和墭找麻煩。他可不會天真到以爲朱和墭會搞不定這些腐儒的造反……論起造反,朱和墭稱第二,天下還有誰敢稱第一?

那可是造反界的祖宗!

所以康熙真正指望的,還是把自己快要垮了的新軍重新支愣起來。

而康熙通過總結上一階段戰爭的經驗教訓,覺得自己的新軍必須得大量裝備燧發槍,裝備質量足夠好的火藥炸雷,裝備可以快速移動的火炮,還需要訓練出一批可以遠距離狙殺明軍擲彈兵的神射兵……當然了,強大而且靈活的騎兵,依舊是必不可少的。

這一系列的軍事改革,都是要拿銀子喂出來的!

而銀子又得從漢人百姓身上刮,康熙又不想被橫徵暴斂的鍋,所以就得把曲阜孔家推出來得罪天下。

“已經擬好了,”明珠道,“待會兒孔毓圻來覲見的時候,會親自遞給萬歲爺。”

“好好!”康熙皇帝連連點頭,“那就宣孔毓圻來見吧!”

……

今年只有十八歲的孔毓圻,這個時候已經在南書房的門外等着召見了。

說實話,他現在真是尋死的心都有了!

因爲他知道,傳承了六十多代的曲阜孔門,要毀在他手裏了。

他知道曲阜孔門之所以可以富貴那麼多代,除了有孔子這塊金字招牌,就是因爲他們沒用,對誰都夠不成威脅,誰來都給磕頭,這才保住了家門持久,富貴不絕。

毫不誇張的說,曲阜孔家最大的用處就是沒有用!

可是現在康熙皇帝卻要把曲阜孔家拿出來用,而且還要大用,要和南京那個自封爲儒家聖人的朱和墭唱對臺。要用孔家的聲望和財富去組織儒宗,還要把儒宗搞得跟個江湖上的黑道幫會差不多……

這是要把曲阜孔家往火坑裏推,往絕路上逼啊!

這樣搞下去,曲阜孔家不僅會把朱和墭得罪死,而且還會變成一幫黑儒的旗幟,搞得和朱三太子差不多了……這哪兒還有活路?

可問題是,這種瞎胡鬧的搞法還是康熙皇帝的意思!

更讓孔毓圻鬱悶的是,康熙皇帝還大筆一揮,把孔家的二十幾萬畝祭田、學田都劃入了儒宗名下……衍聖公府和儒宗又不是一回事兒,怎麼能這樣呢?這是不是意味着以後曲阜和孔林都歸儒宗管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