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章

作者:大罗罗

朱和盛鼻子一酸,又要哭!

不過在哭之前,他還想最後爭辯一下。

“陸班頭,我真不是朱三太孫啊!”

陸班頭搖搖頭,笑道:“不妨事的,其實你還是比較像的。自打康熙帝登基以來,那些比你更不像真貨的朱三太子都殺了幾十個了……你可比他們像多了,而且還報了個朱和墭的名,連字輩都能對得上。”

“有,有那麼多朱三太子?”朱和盛有點難以置信。

陸班頭點點頭,“可不是嘛,康熙元年第一回鬧朱三太子起義,好像是在江北什麼地方。旋起旋滅,逮住朱三太子就給剮了,朝廷還挺高興呢!可誰能想到過了還不到一年,朱三太子又在直隸鬧起來了,聲勢比第一回還大!”

“這,這朱三太子不是都剮了?”朱和盛有點不明白了,這什麼意思?還能復活?難道這裏不是歷史版的大清朝,而是修仙版的大清朝?那是不是會有個神仙來拯救我?我骨骼清奇,頭腦靈活,一定是修仙的奇才啊!

就在朱和盛胡思亂想的時候,陸班頭又接着往下說了:“可不是嘛!據說當時朝中也有不少大佬不明白啊,這個朱三太子怎麼能死而復生?這也太嚇人了吧?”

這個陸班頭是個說書的料,講起故事來可是繪聲繪色的,他搖頭晃腦道:“所以在費了好大氣力撲滅直隸的這次朱三太子之亂後,朝廷就派人下去徹查。查完之後才發現康熙元年弄死的和康熙二年弄死的朱三太子都不夠真!”

朱和盛明白了,同時也失望了,“原來是假貨啊!”

陸班頭點點頭,笑道:“可不是嘛,冒充什麼不好,非冒充朱三太子……而且一冒充起來就沒個完,這才康熙十年,朱三太子之亂已經鬧了十一回了!”

歷史上,康熙總共當了六十一年的皇帝,朱三太子在這六十一年中起義七十回!

所以這朱三太子簡直就是康熙皇帝的宿命之敵啊!

既然是宿命之敵,大權在手的康熙皇帝當然要督促下面的地方官努力去抓了。

因此到康熙十年時,這朱三太子雖然才起義了十一回,但是各地抓到的朱三太子卻有好幾十個……雖然知道這麼多的朱三太子中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假的。

但是康熙皇帝還是熱衷於“打假”,他會根據下面送上來的朱三太子的仿真程度給予不同的獎賞——仿真度越高,獎勵就越多!

這就叫寧可錯殺三千,不得放過一個!

陸班頭又看了眼朱和盛,笑道:“火炮朱啊,你雖然是抓到的第一個朱三太孫,但是你比那些朱三太子看着都真啊!”

朱和盛嘆了口氣道:“可不是嘛,我是高仿的……”

幹了二十年的高仿,現在自己成了個高仿的朱三太孫,而且還要凌遲!

朱和盛這下算明白了,他根本不是穿越小說的主角,而是遭了報應了!

想到這裏,他也不掙扎了,嘆口氣就道:“現在喫完了,是不是該上路去刑場凌遲了?”

陸班頭聽到朱和盛的話就是一愣,隨即就笑道:“上路是要上路的,不過不是去刑場……”

第003章 冤枉啊!

“不是去刑場?那去哪兒?”

朱和盛趕緊看着陸班頭追問。

陸班頭見朱和盛一臉着急的樣子,還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不緊不慢道:“三太孫你不要急,上刑場凌遲的事兒咱們不急着辦!”

“對,對,對,這事兒一點都不急。”朱和盛難得和這位陸班頭達成一致了,“那你們要送我去哪兒?”

“當然是去廣州了,”陸班頭笑道,“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比較真的朱三太孫,不得讓平南王他老人家見一見?再說了……你這又是造反的,又是朱三太孫的,知府衙門廟小,判不了你的。

照着大清律,至少得三堂會審!不是朝廷派欽差來廣東審,就是把你解送入京。如果能進京,那就得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老爺們一起審,審完之後再去菜市口挨千刀,那可真是風光了!”

這風光不要也罷!朱和盛又有點絕望了。

而那個陸班頭還挺會安慰人的,看着朱和盛又要哭,趕忙開導他道:“火炮朱,其實被押去北京也挺好……從廣東到北京,不得走個一年半載?到了北京,至少也得審個一年半載。就算真要上菜市口,也是兩年後的事情了。若不然,在潮州一刀砍了,也就是鄧副都統一句話的事兒!”

他還真沒瞎說!在朱和盛從原版朱啓炮那裏繼承來的記憶中,現在的潮州還是戰區……是明清交戰的戰區!

所以鄧光明這個副都統(這一屆續順公還是個孩子,而且這個公府也沒都統,公爺下面就是副都統了)的權力極大,殺個把山偻练送耆皇莻�事兒!

如果朱和盛不是給按了個朱三太孫的身份,現在多半已經一刀了賬了。

可他現在成了比較值錢的“高仿朱三太孫”,那就不能隨隨便便一刀殺了。這死無對證的,康熙小聖主也不可能給鄧光明、薛章、鳳鳴山這仨狗官放賞啊!

看到朱和盛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陸班頭也是大鬆了口氣,便招呼手下的兩個皁隸上前把戴着鐐銬披着鎖鏈的朱和盛攙扶起來。

因爲朱和盛這幾日都盤腿坐地,也不大能動彈,腿腳早就麻木了。現在被人攙扶着也不大能動,走得非常喫力。

陸班頭看見朱和盛行動艱難,又笑着安慰他道:“不急,不急,慢慢走幾步,血活了就好。而且這次也不用你走着去廣州,車都給你備好了!”

還有車啊!朱和盛心想:“條件倒不錯,就不知道是什麼車了?”

想到這裏,他就被兩個禁卒扶着,一瘸一拐的出了潮州知府衙門內的司獄司牢房。

府衙司獄司的牢房,位於府衙正門內甬路的西側,衙門內的甬路一般情況下是不走人的——這是條“絕路”或者叫“鬼路”,只有在押解死囚犯時才走!

包括衙門裏的大老爺在內,都會從甬路東側的道路進出。

這會兒朱和盛就看見對面的甬路東側已經佔滿了全副武裝的兵丁,兵丁們還前後簇擁着一頂四人抬的藍呢大轎。

不過朱和盛要坐的車卻不在那裏,而是擺在了甬路西面的絕路上,是一輛用料十足,純手工製造的木質囚車!

哦,就是一輛板車上裝了個木頭蛔印�

這輛囚車周圍,站着十二個穿着衙字公服的鬍子男,一個個看着都兇悍!

不過這些兇人瞧見朱和盛出來,卻都如臨大敵一般,神色緊張的攥着棍棒和腰刀的刀把子……就好像看見什麼凶神惡煞一樣!

朱和盛知道那個原版朱啓炮是相當兇悍的一個兕^!可是再兇的伲F在也是階下之囚,待宰之羊了。

想到這裏,朱和盛只得長嘆一聲,一步步的走向了囚車。

囚車的木門被人打開了,裏面的空間很小,朱和盛現在的個頭很壯,只能縮着身體鑽進去。陸班頭雖然很好心的給他在囚車底部鋪了條褥子,但是坐起來還是很不舒服,根本不能和他在二十一世紀擁有的任何一臺汽車相比……多好的車啊,都沒了!

……

朱和盛的囚車由一頭驢子拉着,搖搖晃晃的就出了潮州府衙的大門,跟在那頂藍呢官轎後面,由一大羣全副武裝的兵丁押着,敲着銅鑼,揹着論語,就上了潮州府的大街——對,就是有人在背論語,不是朱和盛在背,而是前面那頂官轎周圍的衙兵在背!

他們當中有人拿着銅鑼,一邊走一邊敲,“咣咣咣”的敲了九下之後,就開始背誦論語,也不多背,來來去去就一句“謹而信,泛愛卸H仁”……估計這幫衙兵也就會這一句吧?

潮州府城的大街上非常冷清,沒有什麼行人,偶爾看見幾個人,都抱着胳膊,駐足在街邊觀看,沒有一人給那藍呢轎子裏面的官人下跪的。

不過看這些人的衣着和氣質,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的百姓,不是有功名在身,就是居住在潮州府南城裏面的旗下之人!

街邊大部分的店鋪都上了門板,看那些門板的破爛程度和上面積攢的灰塵,就知道這些店鋪已經有好多年沒開張了。

而潮州府城之外,當然就更加冷清了。坑坑窪窪的官道上沒什麼人,兩側的農田裏面長了一些一看就很萎靡的作物,只是偶爾見着幾個農夫在田裏勞作。路邊的村莊集鎮的數量很少,而且都沒什麼人氣,有些個集鎮乾脆就是一副被遺棄多年的樣子。

押送朱和盛的隊伍走得也不快,一天也就走個一二十里,然後就會找一處大一點的集鎮或是莊子歇了。

就這速度,朱和盛估計沒一個月都到不了廣州,看來親自押送他去廣州的那個狗官薛章也挺閒的……

作爲薛狗官最信任的皁隸班頭,陸班頭這一路都陪在朱和盛的囚車邊上,負責照顧朱和盛的起居,還陪着朱和盛聊天解悶。

也不知道是故意試探,還是真的熱愛大清朝的首善之地,這個陸班頭時常會和朱和盛說起北京城的名勝古蹟。

朱和盛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潮州人,但是他年輕時在北京上過大學,後來賺到錢了也常去北京,所以對北京城還是挺熟悉的……什麼故宮啊,什麼天壇啊,什麼什剎海啊,都去過不止一回了。不過最熟悉的還是海淀區那一帶,什麼頤和園、玉淵潭、紫竹院、綺春園、長春園那些地方,那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

現在朱和盛一說起北京的那些好地方,那叫一個熱淚盈眶啊!

他現在太想念偉大祖國了——可以說,現在全世界沒有人比他跟熱愛偉大祖國了!

如果老天爺能讓他回去,他保證再也不幹“高仿行業”了,也不在潮州住了,就去北京住(他幹高仿行業賺到錢的時候北京還不限售呢)。天天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挨個去給老一輩的紀念館鞠躬獻花。

現在又一次想到天安門前的紅旗,朱和盛的眼淚又下來了。邊上陪着朱和盛說話的陸班頭看見這個糙漢子又哭了,連忙開勸道:“別,別哭啊!好些人看着呢!”

被他一提醒,朱和盛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身處一條非常熱鬧的大街上了。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都是商鋪酒肆,而且都是開了張的,路邊還有不少趴着迎接薛大狗官的老百姓,放眼望去,都是“背影”。

這是到哪兒了?朱和盛正琢磨着的時候,他乘坐的囚車突然戛然而止了。

緊接着他就聽見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在呼喊:“冤枉!冤枉啊!”

原來有人攔轎喊冤啊!朱和盛心說:“我也冤枉啊!可我去哪兒喊呢?”

第004章 世上只有爸爸好啊!

“何人攔轎喊冤?”

薛章薛大狗官假裝正經的聲音從那頂藍呢大轎中傳了出來。

“稟太守,攔轎喊冤的是個婦人。”

朱和盛依稀記得,這是薛章師爺的聲音。

“哦,問問她有何冤情?若有狀紙就取來給本官,本官一定會爲民做主的!”

薛章又開口了,這話說得挺漂亮,可是朱和盛卻早就看穿了這狗官的真面目!

他心想:“那個攔轎喊冤的女子要麼是個美女,要麼特別有錢。否則那狗官一定不會爲她申冤做主的……”

“太守,這婦人的丈夫讓一夥惡俳o殺了!這是狀紙,請您過目。”

聽見那師爺的話,朱和盛的心一下就虛了——他可記得原來那個“火炮朱”沒少幹殺人放火的事情,這婦人不會是來告他的吧?

他現在都要凌遲了,如果再多幾條罪,那死的可就更慘了……

“什麼?你……”

朱和盛正心虛的時候,突然聽見薛章怒吼了起來,“你,你個刁婦到底是誰?竟敢狀告本官!本官什麼時候殺過人?”

什麼?這攔轎喊冤的傻女人居然要告薛章?朱和盛聽得也呆了,這哪兒有這樣告官的道理?

“哈哈哈……”那傻女人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然後……就開始念打油詩了!

“大南山上大波玲,豔如桃花毒如蠍……狗官,你還記得大肚蘇嗎?你的死期到了!”

大南山上大波玲?朱和盛忽然想起來什麼,心說:“這名號好親切啊,她好像是我的……姑姑?”

就在這時,尖叫聲忽然響了起來,這是那師爺在嚷嚷:“太守,太守,您別拽着學生啊,學生不是盾牌,學生是讀書人啊,禁不住火槍打的!殺人啦!救命啊……”

“嘭!”

朱和盛還沒想起這個大波玲和自己的關係,薛章的那個師爺已經在一聲槍響之後,發出垂死的慘叫了!

這個倒黴鬼的慘叫聲還沒落,這條繁華熱鬧的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原本趴地上接官的那些人都跳起來奔逃了,還有人趁亂大呼起來。

“不好啦,官差來抓私鹽啦!”

“不好啦,差佬來抄私貨啦!”

“快跑啊,差佬來啦……”

整個街道被他們一嚷嚷,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聽見他們一咋呼,朱和盛纔想起來,這裏不是在某個繁華的城鎮裏面,而是在一條可以通往大海寇邱輝控制的達濠商埠的榕江南溪邊上。是一座自發形成的,專做走私、私鹽買賣的“私市”。

因爲這處私市邊上的南溪上還架着一座非常重要的浮橋,名叫南溪橋,所以這處私市也被稱爲南溪橋市。

由於是私市,所以在這裏發財的都是些不怎麼正經的商人,一聽說官差來查私了,頓時就大亂起來了。

朱和盛身邊已經有個人把刀子抽出來了,發出了一陣“嗆啷啷”的聲響。朱和盛扭頭一看,居然是那個“仁義陸”陸班頭拔出了腰刀。

這傢伙想幹什麼?朱和盛看着那個陸班頭圓圓滾滾的身材,很替他擔心啊……這個樣子看着也不是很能打啊!

接着他就聽見了陸班頭的喊聲:“是老蘇兵的餘黨,他們要殺太守老爺,快跟我去保護太守啊!”

喊着話,陸捕頭就舉着腰刀向藍呢大轎子前衝去了。而被他這麼一帶頭,本來守在朱和盛所在的囚車周圍的衙兵們也大都抄起傢伙,喊着“保護太守”,跟着陸班頭一起衝向藍呢大轎子周圍,只剩下三兩個人還忠於職守,看着“猛如老虎惡如狼”的朱和盛。

與此同時,喊殺聲、叫罵聲、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的聲音也從藍呢大轎前傳來。

很顯然,那個什麼“大波姑姑”一定帶了不少手下,現在和薛狗官的人殺成一團了。

朱和盛心想:“就不知道最後誰能贏了?如果大波姑姑的人贏了,那我是不是有救了?”

朱和盛想到這裏,頓時就覺得人生有了希望,渾身上下都來了氣力。他也不等大波姑姑來救,就先開始自救了。只見他揮動鐐銬上的鎖鏈,猛砸起了囚坏哪緲愖印T页隽诉圻圻鄣穆曧懀惨鹆丝词厮膸讉�衙兵的注意。

那幾人也都抽出了腰刀,指着朱和盛就大喊起來。

“火炮朱……你,你老實點!”

“火,火炮朱,你別想逃……”

“再不老實就砍死你!”

朱和盛當然不會聽他們的,這可是他唯一一個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一個看着最兇的衙兵還真的撲到朱和盛跟前,揮舞腰刀就要砍人,朱和盛趕緊舉起鐵鏈抵擋,一邊抵達還一邊大罵:“你個早死仔,再敢和老子爲難,回頭殺你全家!”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相當宏亮的聲音開始唸詩了!

“虎踞大南鎮八荒,此山乃是天王開!”

這唸詩的聲音剛落,那個揮刀要砍朱和盛的衙兵就嗚哇一聲叫了起來,也不砍朱和盛,而是調頭就往藍呢大轎那邊奔去,還大呼小叫道:“不好了,大南山天王朱來了……天王朱來救他的阿仔啦……”

就在這傢伙喊叫的同時,朱和盛也扭頭往那宏亮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看見一大羣身穿灰色或青色長衣,頭上包了紅布的男子,已經從一間酒肆中衝出來了。

他們人人都手持利刃,一邊衝一邊大聲呼喊:“天王朱來啦!殺狗官啊!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