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都是報喜的!
特別是王輔臣、費揚古、圖海、施琅四人的摺子幾乎同時送到,而且也是幾乎同時發出的。
四份摺子上報告的主要內容也完全一致,就是一個“白袍三太孫”在香口鎮前線被大清天兵擊斃!
根據王輔臣的奏報,擊斃白袍三太孫的人就是他自己!而且他還親眼看見白袍三太孫中彈墜馬,並且被底下人抬走……好像還是胸部中彈!
即便不是當場斃命,也活不了太久!
王輔臣還報告說在白袍三太子中彈後,香口鎮前沿明軍的帥旗就換了,從大明監國旗換成了三軍司命旗——這說明當時戰場上僞明軍的指揮權從朱和墭手裏移交給了一位提督或是總兵。
如果朱和墭沒死或是沒有重傷,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而圖海、施琅、費揚古的奏摺也證明了王輔臣的奏報是真的。
特別是圖海、施琅二人當時正在長江上指揮炮船轟擊香口鎮,根本不可能和王輔臣串通——他們的奏摺和王輔臣的奏摺幾乎同時發出,不存在串通的時間。
雖然圖海、施琅沒有看見白袍三太孫中彈,但他們很確定地看見了大明監國旗換成了三軍司命旗,隨後那名白袍三太孫也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另外,在正白旗大軍向安慶南城撤退途中承擔殿後任務的費揚古,在退到安慶南城之中後所上的奏摺,也證實了白袍三太孫的消失。
不過康熙皇帝還是有點懷疑……就是明軍在失去白袍三太孫後,並沒有陷入慌亂甚至崩潰,相反他們的攻勢依舊犀利。
在陸地上,明軍幾乎全殲了在江邊道抵擋明軍主力的趙良棟所部——趙良棟的人馬原有五千多人,先是在香口鎮丟了一千幾百,後又陸續得到了五六千援兵,最後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撤出,這還包括之前從香口鎮逃出來的幾百。
也就是說,光是趙良棟所在的鑲黃旗新軍的損失就多達萬餘!
而“殺死”白袍三太孫的正白旗新軍,稍後也遭到了明軍的“報復性追殺”,一萬六千多人的部隊,跑回安慶的不過是個零頭,也損失了小一萬。
而在水上,施琅、圖海指揮的長江水師雖然在十五日的戰鬥中擊敗了前來偷襲的明軍火箭船隊,但是也損失了多達二十四艘炮船和兩艘喇叭唬船!
另外還有數百名水兵陣亡!
如果不是施琅夠勇猛,率領哨船隊拼死反擊,水軍的損失會更慘重。
而在“水陸雙敗”之後,不甘心失敗的明軍就發起了猛攻,在十五、十六兩日,連續佔領了長江南岸的建德、東流兩縣,兵鋒直指安慶南城。
到了十七日,明軍又強渡長江,奪取了江北的華陽鎮,隨後佔領望江縣城和皖水邊上的重鎮石牌鎮,兵鋒直指安慶北城以北的要塞集賢關。
在接到這一系列的戰報後,饒是小聖主康熙皇帝都暈了——這是打贏了嗎?
照這麼個贏法,他用不了多久,就該在北京城“戰勝”僞明軍了吧?
於是康熙趕緊把王輔臣、費揚古、圖海、傅弘烈、周培公這幾個奴才都叫到清流關。
他得問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贏的?
……
“皇上,朱三太孫即使不死也少不了一個重傷,因爲在十五日之後,就沒人再在戰場上見過‘大明監國’旗。現在兵臨安慶南城的是僞明軍的大將趙鴻逵,而在江邊作戰的則是諸葛軍師……以朱和墭過往酷愛冒險,喜好臨陣的表現,他如果沒事兒,怎麼可能不出現在戰場上?”
正在給康麻子分析的當然是那個很會分析的周培公了——周培公到底不是諸葛軍師,不會掐指一算啊!所以他怎麼也算不到朱和墭現在正在馬當堡壘裏面陪着大波玲養傷……
康麻子則聽得連連點頭,低聲道:“他應該是壞事了……可是僞明軍怎麼還不退兵?”
“皇上,朱三太孫沒了,諸葛軍師還在啊!”周培公說,“朱三太孫這也算帜嫖窗攵械绬拭T葛軍師當然要受命於危難之間了。
況且,朱三太孫沒了,不還有朱三太子嗎?”
康麻子眉頭大皺:“怎麼把他們倆給忘了?這可怎麼辦?”
“皇上,”王輔臣這時出班下跪道,“奴才以爲朱三太子和諸葛軍師都不足爲慮!僞明逆黨一直是以朱三太孫爲實際之首領的,而且朱三太孫的用兵之法,也遠比朱三太子、諸葛軍師高明。如果他現在還在,安慶恐怕是不可守了。”
康熙嘆了口氣:“現在安慶也很難守啊!正白、鑲黃兩旗新軍都是慘勝,可戰之兵加一塊兒都沒有萬人了……”他看了眼下面的奴才,“你們有什麼良策妙計嗎?”
“皇上,奴才倒有一計,定可讓吳三桂、朱慈炯二僮韵鄽垰ⅲ⒆諠O利。”
說話的還是周培公,康熙看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就皺着眉頭道:“朕之前已經派了洪士銘去荊州遊說吳三桂,奈何至今沒有任何迴音,看來這吳三桂也沒那麼容易上當啊!”
周培公笑道:“那是因爲洪士銘空口白話,難以取信吳三桂。如果皇上可以劃出江蘇省的江南部分和安徽省的江南部分成立一個江南省,封洪士銘爲江南巡撫,封祖澤溥爲江南總督,總管江南、浙江兩省軍務。再封祖永烈爲江南提督,讓他輔佐祖澤溥。
與此同時,皇上再將南京旗營移至揚州,把江南、浙江防務都交給祖澤溥、祖永烈和洪士銘。
如此一來即便吳三桂不爲所動,朱三太子也會懷疑吳三桂和皇上已經達成了劃江而治之議。”
“好計!培公,你真乃是朕之周公瑾也!”康熙皇帝聽完周培公獻上的計策,忍不住就拍案叫好了。
周培公提出的那個江南總督祖澤溥是祖大壽的兒子,祖澤清的哥哥,也是吳三桂的表弟。他之前也當過福建總督,因爲康熙皇帝日益猜忌吳三桂而被投閒置散,現在正在北京養老。祖永烈則是祖大壽的養子祖可法的兒子,官拜滿洲正黃旗漢軍都統,現在也在北京老老實實待著。他們倆再加個洪士銘,都是滿清這邊和吳三桂有點瓜葛的人物。
如果他們仨分別出任了江南總督、江南巡撫和江南提督,那朱三太子怎麼可能不起疑心?
而且吳三桂也不見得還能把持住不對朱明下手!
康熙笑道:“誰可以走一趟荊州,把朕的旨意傳達給洪士銘?”
“皇上,”王輔臣馬上道,“奴才舉薦汪士榮,他是西選出身,和吳三桂那邊的人很熟悉,正好可以替皇上給吳三桂身邊的人傳話。”
“好好!”康熙點點頭,“就叫他走一趟……給朕擬旨,朕要設立江南省,要讓祖澤溥當總督、祖永烈當提督、洪士銘當巡撫。
另外,再昭告天下,朕已經打死朱三太孫,還牢牢守住了安慶,可以班師還朝了!”
第383章 詐死裝活之計!
六月初十,馬當棱堡,大明監國行轅。
說是行轅,其實就是十幾棟紅磚青瓦的磚瓦房,外牆都沒有粉刷過,裏面雖然刷了白石灰,但也沒有什麼好好的裝飾,連像樣的傢俱都沒有幾樣。
可就是這種艱苦樸素的環境,朱和墭住得卻極有滋味兒……他只要看着大波玲的“胸傷”一天天的好轉,沒有留下什麼疤痕,也柔軟依舊,而且尺寸也沒縮小,就非常開心了。
所以從香口戰場下來的這些日子,對他而言可是快活得很。而且安慶戰場上傳回來的消息也不錯,在諸葛軍師的指揮下,圍攻安慶的戰役正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截止六月初九,攻入安徽境內的明軍已經攻佔了東流、建德、望江、宿松、太湖、祁門等六座縣城。
在江北方面,諸葛軍師親自指揮的大軍還在攻佔皖水邊上的石牌鎮後,沿皖水堡壘推進,就快逼近集賢關了!
在江南方面,用兵沉穩的趙鴻逵也沿着長江步步爲營,推進到了安慶南城附近。
在香口鎮和華陽鎮之間的江面上,現在也出現了鎖江的浮橋、鐵鏈,岸邊還架設了火炮。
另外,大明在東流、建德、望江、宿松、太湖、祁門等六縣的地方政權,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來了。
這六個縣的團練頭子原來都是身在清營心在明的,沒等到大明天兵上門,他們就自己綁了縣官和一些掉隊的八旗新軍官兵來投降了。
看來這江南的人心還是向着大明朝的……
既然一切都很順利,那朱和墭也就樂得和大波玲一起逍遙快活了。不過這種開心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一個意想不到的“噩耗”,就在六月初十這天清晨,被急匆匆從江北趕回來的諸葛三和帶到了馬當棱堡。
當時朱和墭和大波玲剛剛在行轅的練功房內進行了一番晨練,正大汗淋漓的出來,準備先去泡個早,然後美美地享用一頓早茶。結果就在練功房門口遇上了正搖着鵝毛扇子團團轉的諸葛三和。
大波玲看見諸葛三和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就笑着發問道:“三和子,出什麼事兒了?你這諸葛軍師怎麼也團團轉了?”
“監國,玲夫人,你們自己看吧!”
諸葛三和說着話就遞上一份邸報——是清朝那邊的邸報!
朱和墭給大波玲打了個眼色,大波玲馬上接過邸報當起了“小祕”,一目十行地看了遍後,她原本的笑臉就變了:“阿炮,邸報上說你在香口鎮被王輔臣用鳥槍打死了!”
“什麼?”朱和墭一愣,然後就火了,“好啊,原來是王輔臣……他罪該萬死!
還有康麻子也該死,詐死計用到老子頭上來了!孤家回頭就帶兵去打安慶府!”
用火槍打了朱大監國寵妃的胸口,這可不是得罪該萬死嗎?
另外,康麻子也不上道。
自己詐死就行了,拉上朱和墭幹什麼?
不過大波玲和諸葛三和的臉色都表明還有更壞的事情發生。
朱和墭也有點緊張了,“還出了什麼事兒?”
“阿炮,”大波玲說,“邸報上還說康麻子要讓祖澤溥當江南總督,讓洪士銘當江南巡撫,讓祖永烈當江南提督……還要將南京的旗營遷到揚州,設立江北旗軍大營。
另外……康熙還宣佈要得勝班師!七月十五就要離開清流關,中秋節前後要回到北京。”
“什麼?”朱和墭聽到這一連串的消息,也覺得康麻子在憋什麼大招了。
他想了想,對諸葛軍師道:“軍師,你這一路來的辛苦,早飯還沒喫吧?等會兒咱們一起喫早茶,邊喫邊聊。孤家再讓鳳鳴山、左春秋一起過來,他們都是清營過來的,知道那裏的情況。”
諸葛三和雖然號稱得了諸葛真傳,但他畢竟是江湖出身,對清廷和吳營的情況不是很知道。
所以朱和墭在楊起龍離開後,就把從耿精忠那裏跳槽過來的左春秋和早年間同自己有恩怨的鳳鳴山都拉入了軍師府。現在這兩人也都在馬當要塞之中,所以很快就被朱和墭的侍從請到了監國行轅喫早茶。
“監國,這個祖澤溥是祖澤清的哥哥,祖大壽的兒子,吳三桂的表弟,和吳三桂關係極好,早年在福建當總督時就沒少幫着吳三桂和耿家牽線搭橋。
這祖永烈是祖大壽的養子祖可法的兒子,祖可法死得早,已經沒了二十幾年。祖永烈襲了世職後就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吳三桂沒少照應他,而且他和吳應熊的關係極好。
洪士銘是洪承疇的兒子,老子給清妖當狗,勤勤懇懇那麼多年,可他卻不得待見,進士出身多年,都沒撈着什麼好缺,沒想到現在得了個江南巡撫……不過這個缺得的不尋常!”
正在說話的是左春秋,他果然是個“北京通”,對於祖澤溥、祖永烈、洪士銘的情況瞭如指掌。
“怎麼不尋常?”朱和墭問了一句。
鳳鳴山接過問題道:“監國有所不知,這個洪士銘是順治十二年的進士,入仕都快二十年了,才得了個太常寺少卿……這說明他在清妖那邊是升不上去了,要能升早就升了。
他現在突然到了江南巡撫的高位,這安排一定和吳三桂有關!”
洪士銘的官吣屈N差當然是有原因的,這原因多半和他爹洪承疇有關……說實在的,他如果不是洪承疇的兒子,就憑順治十二年的進士,也斷不至於只有一個太常寺少卿啊!
太常寺不過就是個管禮樂祭祀的冷衙門,而且還有太常寺卿呢!
洪士銘一個少卿當個沒完,還不是“涼涼”了?
怎麼個“涼官”突然當上江南巡撫,怎麼可能沒有內幕?
而能讓洪士銘平步青雲的內幕,一準和吳三桂有關……因爲洪士銘現在也只有一個吳三桂可以依靠。
“康麻子讓吳三桂的人當江南的總督、巡撫、提督,”朱和墭摸着鬍子,斟酌着說,“他這是把江南割給吳三桂了?”
諸葛三和道:“監國,這應該是馮亭獻上黨於趙的故計……現在就不知道吳三桂會這麼做了?”
這問題其實是問左春秋的。
左春秋想了想,笑道:“吳三桂會怎麼做不好說,但有一點我敢肯定,那就是吳三桂不會很快做出決斷……三軍爲害,猶豫最大,大概就是說他!監國,咱們快點下手,搶了江南吧!”
朱和墭又看了看諸葛三和。
“監國,”諸葛三和道,“安慶這邊是快不起來的……而且也不能求快。安慶不僅是堵咱們的,也是堵吳三桂的。吳三桂如果是個猶豫的性子,那麼只要安慶還在清廷手裏,他就有可能會拖。而康麻子也不見得真捨得讓出江南,要不然他也不會拖到七月十五再走。
臣敢斷言,只要安慶一日不爲我所取,康麻子就一日不會過淮河。而康麻子不走……吳三桂就會繼續猶豫觀望!
而咱們取江南乃至取天津、北京的路可不止一條啊!”
“軍師的意思是咱們繼續貫徹原來的吸引清妖大軍於安慶,而後走海路取江南的計略?”
“正是!”諸葛三和道,“同時在長江沿線,咱們要儘可能拖延,多拖得一日,咱們能多一分把握。哪怕吳三桂背盟而來,咱們兩線開戰的贏面也能更大一些。”
“能拖很久嗎?”朱和墭有點不大確定。
“能!”左春秋這時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臣有一條詐死裝活之計,可以迷惑吳三桂和玄燁,讓他們暫時無法達成一致。”
“詐死?”朱和墭問,“誰詐死?”
“監國詐死!”左春秋笑道,“玄燁已經在幫您詐死了,所以您不必再詐了。”
“那我還得謝謝他了?”朱和墭笑道,“誰裝活?”
“也是您!”左春秋道,“您得假裝活着!”
“可我真的活着!”朱和墭眉頭大皺。
左春秋道:“只有真真假假才能騙倒了吳三桂這樣的老狐狸!”
第384章 高仿版諸葛丞相
六月十二日,大周,江陵府城。
江陵府城就是原來的荊州府城,吳三桂建立大周前本想改荊州爲南京應天府的,可沒想到康熙皇帝居然搶在他前面,把江寧改成了南京應天府。
這下吳三桂可就不好意思再搞個荊州版的南京應天府了,人家江寧城當南京應天府當了快三百年,全天下一說南京應天府,就都知道是指江寧。
這荊州如果去湊這個熱鬧,看着就有點不大正經了……
所以吳三桂乾脆就把荊州府改江陵府算了,反正他現在也不是皇帝,而是大總統,還用不着應天、順天、承天。
不過輝煌富麗的大總統府還是日夜趕工在建設着,當汪士榮帶着康熙皇帝給洪士銘的聖旨抵達江陵的時候,大總統府的擴建工程已經完工了快一半,一個看着有點像紫禁城承天門的總統府正門都已經建成了。
而總統府正門前的街道也擴寬重修過了,名兒也改了,稱爲“總統御道”!
長長的御道又被一座“大周門”一分爲二,大周門北面是禁區,道路兩邊都是在建的衙門,是未來大周王朝六部九卿官衙之所在。
大周門南則是商業街,汪士榮騎馬走在大周門南時,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發現許多原本開在昆明的鋪子現在都來了江陵。
看來吳三桂已經鐵了心將江陵當成自己的南京來營建了……這讓汪士榮稍微放了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