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108章

作者:大罗罗

朱和墭點了點頭,道:“先說均田吧……這個均田不是均到戶、均到人,而是均到宗族。

我們廣東人,特別是潮州人向來是宗族抱團打拼的。所以孤家就打算把廣東鄉下的農地按照各家宗族的人口多少來分。人多的多分一些,人少的就少分一些。大致上一個人頭分個十五畝二十畝的就差不多了,再多也種不動啊!

分下去的土地,全都是族產……不許買賣,那是要留給子孫後代喫飯和讀書的,是保家保底的產業,也是用來承擔兵役軍糧的產業。”

朱和墭現在要在廣東推行的,其實就是宗族版的均田制和府兵制。

當然了,北周隋唐搞得均田和府兵,其實也是和宗族相結合的。

不過當時的宗族和如今廣東的宗族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北周隋唐那個時代講究“投胎當官”,所以宗族內部等級森嚴……嫡出、庶出、孽生那真是天差地別。

而如今廣東的宗族其實受到宋朝開始流行的“義門”的影響比較大,內部比較平等,而且“族有公產”的規模比較大——這是因爲從宋朝開始當官要考試了!到了明朝又多了秀才、舉人兩個“功名”。所以“義門”制就比較有競爭力了。

不管是嫡出、庶出還是孽生,入了科舉考場都一樣,誰都不給加分。能不能考上,一看刻苦;二看智商。

這麼一來,宗族內部當然就容易平等了。而這種比較平等的宗族,在廣東、福建、廣西等地保持的尤爲長久,一直存在到“新世界”。

所以朱和墭根本不會考慮打碎這些宗族,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廣東的幾千個大姓整合起來,進入一個均田、均役、均稅的“三均體系”,同時再搭建起幾條上升通道。

第249章 天下畫餅,萬族大會!

“當然了,我們廣東人、潮州人都是喜歡發家致富的!”

說完了“均田”的事兒,朱和墭話鋒一轉,又開始講發家致富了。

他現在想搞的“宗族均田”,其實有點“最低保障”的意思……所起到的作用就是最大限度地提高廣東人民生活的下限。

現在全中國就那麼幾千萬人,而且還擁有明朝時候大約兩億人開發出來的土地可以利用,人均GDP其實是可以做到比較高的。

後來晚清時期,中國的人口多達四個億,比康熙初年翻了總有七八倍,這耕地能多多少?而產業……都是以小農經濟爲基礎的,又能增多少?

反過來說,現在就是供四億人將就着活命的資源和產業給五千萬人“均”,真要好好搞,人均怎麼可能低得了?

而清初又是海禁、又是遷界、又是礦禁,而且也不搞什麼均田,還一個勁兒的搞圈地,甚至把整個東北都圈了起來!

基本上,滿清走的就是想盡辦法降低人均GDP的路子……

朱和墭大聲道:“我自己也是潮州人,當然知道大家的心思。以後廣東除了這些授給宗族,不許買賣的祖田之外,還另有可供私人郀I的產業。譬如礦山,鹽場,市鎮大邑的土地,還有靠近這些市鎮大邑的土地,以及其他朝廷所規定的土地,都是可以爲私人所有及買賣的產業。

另外,在北伐戰爭或其他戰爭期間下發功勳田宅,也都是屬於私人所以,都是可以買賣的!

大傢伙覺得孤家的這套均田之法可好啊?”

這辦法怎麼可能不好?

那可是潮州人、閩南人、客家人玩了幾百年的路數了,都已經經過實踐檢驗了……不管怎麼說,這三夥人在後世繁殖的很多,資本主義道路也走得不錯,而且還在晚清民國的亂世中折騰出好大的動靜。

當然了,朱和墭也沒有能力去砸碎清初廣府、潮州、客家三個族羣中盛行的宗族制。他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順着宗族制建立一套基層治理體系。

只要這套基層治理體系搞起來了,廣東的力量也就起來了。

而廣東的力量一旦起來,能幹的事情可就不僅僅是北伐了。

“世子爺,晚生想問一下,現在廣東這邊人少地多,均田是可以搞的,但將來人口多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提問了,問題還很有前瞻性!

人多了怎麼辦?出國講理啊!

朱和墭看了那人一眼,認識的,原來是澄海鄭家的一個老秀才……就是暹羅的鄭信大帝他們家!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鄭信的祖上?

“人口多了就開分堂!”朱和墭笑道,“潮州就這點土地,三四十萬人分一分還行,如果有七八十萬就有點擠了。到時可以往外發展,下南洋去!

咱們潮州人本就有許多親戚在南洋,那些白夷還欺負咱們的人……現在好了,咱們有了天雷、天火,再下南洋可比過去腰桿子硬了。”

朱和墭這個時候忽然認真地看着這老頭:“鄭秀才,以後你家的子孫如果在暹羅國被人欺負了,我的子孫就派天兵去撐他!”

“那小老兒就多謝世子爺了!”

這小老頭笑嘻嘻的向朱和墭作揖,壓根就沒想過今天的這番約定,將來會爲他的家族帶去一個長久傳承的王朝……

隨着朱和墭說出了“帶着天雷下南洋”的話,酒席上的氣氛就變得越來越熱烈了。一幫潮州大族的首領都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都覺得跟着朱和墭很有搞頭。

朱和墭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就對邱輝、陳永華二人道:“丈人、陳軍師,現在廣東全省即將平定!

我希望可以開一個萬族大會,將廣東十府一州的大姓首領都請到廣府,共商國是,並且請他們一起來支持朝廷的均田、均稅、均役,支持朝廷的北伐。”

說是“萬族”,其實就是個號稱。廣東十府一州根本出湊不出一萬個大姓,能有三四千個就不錯了。

而將這三四千個大姓的首領召集到廣州開會,與其說是請他們支持,不如說是表面大明朝廷對廣東地方的掌控達到了一個相當強的地步。

另外,這些大姓首領都是讀書人。朱和墭把他們找來,正好可以向他們宣傳自己的原儒主義,同時還能推動以族學爲基礎主的教育體系的建立。

宗族這個體系,在傳統的中國社會中所發揮的作用,有點類似西方基督教的教堂和天方教的清真寺……不僅可以把人聚集起來,還可以提供一些基礎的公共服務,比如低層次的裁判、基本的教育和救濟。

這些服務要靠中世紀的官府來提供,那是比較困難的,而且還非常貴。

不過和基督教、天方教相比,宗族的組織體系不是很健全……基督教、天方教不僅有基層,還有中上層。基督教有各級主教,天方教有法學家和哈里發構成的體系。

所以他們講起道理來就比較有力了!

而朱和墭爲了宣傳自己的原儒主義和傳播自己的“法術”,肯定要建立各級學校。現在正好可以用儒家學校作爲宗族體系的中上層,用提供高級教育和出人頭地的機會爲手段,建立起儒家的中上層體系。

這樣儒家以後出門講理的時候,也能人多勢辛耍�

“那得開多久啊?”

“是啊,兵貴神速啊!萬一吳三桂一鼓作氣打到南京了……”

邱輝和陳永華的言語當中都有點擔心,擔心吳三桂人太猛,一口氣打到南京去了,那朱和墭的麻煩可就大了。

“放心吧,”朱和墭笑道,“吳三桂這個老傢伙膽子小的很,不敢一鼓作氣的。我們只管安安穩穩的過年、開會、練兵……明年夏天開始北伐都來得及。”

……

“阿嚏……”

正端坐在沅州府芷江縣城內的大總統行轅內的吳三桂沒來由的就打了個噴嚏,可把身邊的幾個质窟�有兒子吳應熊嚇一跳。

“父親,您沒什麼吧?”

吳三桂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沒什麼……就是鼻子有點癢。”說着話,他將手裏的一份康熙皇帝的明發上諭遞給了吳應熊,“這個楊起龍是你的人嗎?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吳應熊苦笑道:“這人的確是孩兒的一個朋友……也不能算屬下吧,雖然孩兒推薦他當了個西選官。不過他當年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要弄個官身再容易不過了。

您要問他是什麼來路?孩兒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猜他可能是明朝的某個勳臣或是宗室之後。因爲他知道很多宮裏面的事情,還有許多明朝的遺物……哦,他還曾經冒充過朱三太子。”

“冒充朱三太子?”吳三桂一愣,“他會不會……”

“不會,”吳應熊搖搖頭,“年紀對不上……他才三十來歲,不可能是朱三太子。

不過他的反清態度極爲堅決,顯然是恨極了大清朝的。”

吳三桂想了想,看着兒子,“那他是反清更堅決,還是復明更堅決呢?”

吳應熊一愣,“父親,您怎麼問這個問題?難道他……”

吳三桂將一張信紙遞給了兒子,“你看看,這是楊起龍的字跡嗎?”

第250章 吳應熊,你怎麼也學壞了?

吳三桂遞給吳應熊的信是楊起龍寫給劉玄初的,他們兩人之間還保持着祕密的聯繫渠道——當然了,這個祕密渠道朱和墭和吳三桂都是知道的。

不過吳三桂並不知道楊起龍就是楊秀清,而且他現在還有了招攬楊起龍的心思。畢竟人家是大清朝廷權威認證的天下第一軍師,這風頭都快超過朱和墭麾下的諸葛三和了。以至於都有了這樣的傳聞:起龍三和,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吳應熊接過楊起龍的信看了眼,點點頭道:“對,這筆字就是楊起龍的……”他話說到這裏,忽然就愣住了,然後猛地起身,“什麼?他和耿精忠談出了那麼大的奇郑 �

原來楊起龍在信裏面提到了那個“耿精忠裝忠粘删钡拇蠓桨福�

吳三桂笑了起來,“真是人才啊!爲父正不知該如何進取武昌呢,他居然就送上這麼個奇帧f都成了,只要能成功三成,武昌就是爲父的囊中之物了。有了武昌這個九省通衢,我家進可得半壁江山,退能有三分天下。兒啊,你要當皇帝啦!”

歷史上吳三桂的反造得有點慫,被康熙卡在湖南難以進取,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無法控制長江水道,也沒有把握打下武昌堅城。

而沒有武昌這個九省通衢在手,你讓吳三桂直接走荊州北上中原,把握其實是不大的。

而武昌這個九省通衢一到吳三桂手裏,荊州八旗根本不在話下——只要能有一支堪用的水師,沿着漢水一路北上,同時在沿途修建堡壘,就能把荊州八旗逼到襄陽去了。

另外,武昌佔據九江的上游,大軍隨時可以走水路撲擊鄱陽湖口!

而湖口一失,江西的清軍就很難和江南、江北聯絡,被吳三桂拿下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江西一旦落入吳三桂之手,大清在南方的大據點就是只剩下一個江寧府了!

這個江寧又是吳三桂可以全力進取,而康熙不敢全力防守的地方……如果吳清雙方圍繞江寧展開爭奪,清軍必敗無疑!

而江寧一失,清朝的大勢恐怕就去了一多半了!

所以歷史上三藩之亂真正的關鍵點還是在武昌,而吳三桂以湖南衡陽爲大據點,所圖值钠鋵嵰彩俏洳恰�

可以說吳三桂的敗局,也是從無力進取武昌開始的。

而現在吳三桂纔到湖南沒幾天,一個把握極大的打武昌的方案就擺在他跟前了,你說他能不高興嗎?

聽見能當皇帝了,吳應熊當然開心了,皇帝人人想做……只是吳應熊過去給押在北京,隨時人頭落地,根本不敢想而已。

“父帥,”吳應熊笑着對吳三桂說,“這麼說來,這楊起龍還是咱家的功臣了,將來怎麼都得封他一個侯爺啊!”

吳三桂哈哈大笑:“一個侯爺怎麼夠?給個國公還差不多。”

說着他又對身邊的劉玄初道:“玄初,你給本帥起草三封給楊先生的請賢信,回頭本帥親自抄寫了再一封封的送出去。”

“三封?”劉玄初笑問道,“這是三顧之恩嗎?”

吳三桂點點頭,笑道:“若是楊先生肯來湖南,老夫也不惜行三顧之禮!”

劉玄初笑道:“有大總統的三顧之恩,那楊起龍一定會來投靠的。”

吳三桂笑着:“那是自然的,他爲老夫父子辦成了兩件大事,怎麼可能不要回報?憑着他已經立下的功勞,到老夫這裏躺着喫一輩子也足夠了。”

他說的兩件大事,第一是坑人變成救人,把吳應熊坑回了雲南;第二纔是聯耿取武昌……的確可以躺着喫一輩子了!

“父帥,”吳應熊這個時候提醒吳三桂道,“耿精忠那邊的事情只成了一半,這個耿精忠有點傻頭傻腦的,而且自視很高,也想當皇帝,多半不會照着楊先生給他的路子走。”

到底是蘋果園結拜的好兄弟,吳應熊對耿精忠的爲人還是很瞭解的。

“少帥,”劉玄初接過吳應熊的問題道,“只要耿精忠再裝幾個月的忠,接下去不管他出兵搶江寧還是襲九江,咱們都能順利取下武昌府。”

“說的也是……”吳應熊點點頭,“這個先裝忠臣,然後在關鍵時刻跳反的計策,我看咱們也可以拿來用一用。”

吳三桂聞言望着兒子,“應熊,你想把這一計用在誰身上?”

“馬鷂子王輔臣,”吳應熊說,“咱們之前沒有取武昌的妙計,所以就想着讓他在陝甘搞事兒,打亂玄燁的陣腳……現在咱們有了進取武昌之計,而且還有了專門剋制八旗兵的天雷藥,就不怕玄燁把八旗兵都調到南邊來了。

既然如此,王輔臣這枚暗子兒就該好好用上一用了!”

吳三桂點點頭,問:“應熊,你且說說,王輔臣這枚棋子應該怎麼用纔好呢?”

吳應熊道:“王輔臣雖然是父帥的舊部,但他並不是關寧出身,而是大同出身,之所以能成爲大將,是因爲素有勇名,後來又得到了福臨和洪承疇的提拔,才成爲總兵。他在父帥手下當總兵時,還曾經和二弟結怨,這才走了門路調去了西北。

而且去年王輔臣到京城陛見時,玄燁待之極爲隆重,還和他一起過了上元節,並且送了他一柄先帝用過的豹尾槍。當時王輔臣極爲感動,哭拜而出。可見玄燁對王輔臣還是極爲看重的……如果王輔臣肯放棄平涼的兵權,自請入京,一定會大受玄燁信任。或留在身邊參周姍C,或派到荊州、武昌、江寧軍前大用。無論玄燁怎麼用他,都比讓他在平涼起兵要強啊!”

王輔臣也是個奴輩很低的奴才,他本是明朝大同鎮的一個名叫王進朝的將領的義子……也就是高級家丁。大同鎮總兵姜瓖起兵反清的時候他也跟着,因爲在戰場上表現的特別勇武,所以引起了滿洲主子的主意,在姜瓖兵敗後免於屠戮,入辛者庫爲奴。但是因爲他的勇名太大,所以在多爾袞死後得到了順治的重用,成爲御前一等侍衛。後來又放到洪承疇麾下大用,一路升到了總兵。

後來吳三桂看中了王輔臣的勇武,在請示了順治帝后,把王輔臣變成了自己的部下。後來王輔臣跟隨吳三桂入緬甸,一起擒獲了南明皇帝永曆。

再後來王輔臣因爲和吳應麒開玩笑得罪了吳三桂,吳三桂說了句不好聽的話,他就走門子調走了。

所以這個王輔臣你說他是吳三桂的人,好像成色也不足,說他是福臨的心腹好像跟確切一些。

如果這個王輔臣能夠入朝裝忠臣,得到康熙大用的可能性極大……

吳三桂聽了兒子的這番話,笑着點點頭道:“好啊!吾兒果然足智多郑@王輔臣若是在平涼起兵,的確沒有太大的意思。清廷在陝西駐紮了重兵,而且還有個甘肅提督張勇。此人在陝甘軍中的聲望遠高於王輔臣。如果他不願意起兵,王輔臣孤掌難鳴。如果他願意跟隨老夫,那沒有王輔臣陝甘也一樣會落入老夫手中。對了,現在汪士榮到哪裏了?”

汪士榮和王輔臣有舊,所以奉了吳三桂的命令,拿着吳三桂的親筆信去平涼拉攏王輔臣了。

“纔到成都。”吳應熊答道,“四川的局勢還沒有穩定,從成都通往漢中的道路也沒有恢復,估計還得過些日子,才能去陝西。”

“好,”吳三桂道,“老夫馬上給王輔臣寫封信,要他裝大清忠臣,再讓人送去給汪士榮。”

第251章 到底該給誰當忠臣呢?

吳三桂的親筆信被手下人用六百里加急往四川送的時候,“裝忠成精”的耿精忠已經被楊秀清打敗,灰頭土臉地逃回福州了。

說起這場戰敗,耿精忠也真有點欲哭無淚了。本來說好的就是“詐敗”……他對詐敗地理解,就是“號炮”一響,兩軍對陣,然後兩邊各出一個猛男騎着大馬比劃兩下,其中一個假裝不敵,拍馬開溜,然後大家一起逃走就是了。

可楊起龍理解的“詐敗”,其實是“炸敗”。就是大晚上的,帶着一個火箭炮營溜到耿精忠的大營附近,架起三十幾個火箭發射架。然後往耿精忠的大營裏打了三百多枚糖藥火箭……那玩意多嚇人啊!拖着個火尾巴在天上飛,而且一邊飛還一邊“桀桀桀”地亂叫。其中的幾十枚還不偏不倚地落入了耿精忠的營地,然後跟天降神雷一樣炸開了。炸死炸傷了不少人不說,還驚嚇了許多騾馬。搞得整個營地亂成一團!

而劉進忠和吳啓豐兩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明軍的火箭炮攻擊才一開始,這兩人就帶着手下逃跑了!

而且他們倆的軍隊還都是臨時擴充過的,原先的兵額只有五千,現在弄進來好多營伍子弟和退休的老兵,本來就有點混亂。再遇上火箭炮轟炸和連夜逃亡,那可真是驚慌失措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