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今天也是如此。
這也讓302幾個人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只要對方姿態擺得夠低,都是同學,他們還真不好意思冷嘲熱諷,總不好讓人覺得他們沒點肚量。
“別提了,寧爲被院長叫去做畢業論文答辯了。”羅翔隨口答了句。
“啊?畢業論文答辯?”顯然學院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也讓其他同學挺困惑。
徐瑞軒嘆了口氣,拍了拍施俊傑的肩膀說道:“哎……學神的世界你不懂的!隨便寫了篇畢業論文,驚動了院長,院長大人看着論文,直呼不可能,然後說這特麼怎麼能作爲畢業論文呢?這是要投頂刊的啊!然後你懂的,先讓寧爲去答辯,答辯完大家都知道這的確是畢業論文了,留下證據了,再讓寧爲寫個英文版本的投頂刊。”
施俊傑還沒反應過來,另外一邊肩膀又被劉聰拍了下:“施主席,別憂傷,只要你現在開始努力,我相信你也能行的,加油!”
“對!加油!”
“加油!”
一人一句,配合得很好,然後三人揚長而去,留下幾個剛出門便被莫名秀了一臉的幾個同學們。
……
此時寧爲已經趕到了數1樓,路過大廳時忍不住看了眼被裱得妥妥帖帖依然掛在大廳的那封offer。
每次看到都略感羞澀。
早知道數院會這麼玩,當時他就不把這封offer留在陸主任那裏了。
寧爲其實問過孔院長,能不能把這個offer給取下來。
得到的回答卻是這封offer已經不屬於他個人了,現在已經成爲給了江大數院一筆重要的精神財富,這個回答足以讓人無話可說了。
上到三樓,樓梯對面就是301會議室,推開門七位教授正坐在那裏聊着天,看到寧爲總進來,眼神齊刷刷的指向他,臉上也幾乎同時露出親切而寵溺的笑容。
這個場景其實似曾相識。
“教授們好……”
“寧爲啊,都老朋友了,這麼客氣幹嘛?坐坐坐,隨便聊聊,老孔跟答辯祕書還沒來,估麼着還有什麼事耽誤了。咱們先聊會兒天。跟你說今天就是個過場,等會準備開錄了,你隨便說點東西,我們隨便問問,就過去了啊。”
“哦,好的,謝謝盧教授。”
“這麼客氣幹嘛?放心吧,我們沒打算跟老田搶人了,不得讓你爲難。以後你去了燕北大學,別忘了江大永遠是你的母校就行了。回頭再來江大當個榮譽教授,每年來江大露個臉,講兩堂公開課,咱們也就算半個同事了。”
“瞧你這話說的,這還需要跟寧爲專門交代嗎?這孩子心性好,畢業論文都要再給母校漲次臉。”
“哈哈,到也是,哎,對了,寧爲啊,去了燕北大學記得也別太老實了。老實受欺負,雖然老田那人還算坦蕩,但有些東西不能不防,我跟你說說導師常見的套路啊,比如你剛去,那幫人估麼着就會把正在做的課題說得非常高大上,這個時候可千萬別急着上鉤,仔細瞭解之後再決定這個坑你踩不踩!別耽誤個一、兩年狗屁沒做出來,浪費時間!畢竟一般的研究生沒有選擇權,但你有啊!”
“啊?”寧爲愣了愣,這是在教他怎麼應付未來的導師?
“老盧說的對,還有啊,寧爲,千萬別被一些小恩小惠跟收買了。平時請你喫個飯啊,沒事畫個餅啊,那都是忽悠你幹活的小手段。你底氣足的狠,先別答應直博,研究生讀着,老田也不敢把你怎麼樣!他不敢拖你的,別看好多導師用畢業延期嚇唬人,真延期了,他再招人的指標也被佔了,而且你要換個博導,那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對,還有啊,你自己的論文,記得一作打死不讓,誰來說情都不行,千萬別顧忌面子啊,人情什麼的!那些都是屁,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敢搶你的一作,你打電話來跟我們說,母校幫你出頭!至於二作,三作什麼的,有時候當個人情送一送也無所謂,反正沒誰在乎那些。”
“誰說的?我跟你說寧爲,二作、三作什麼的雖然的確不算什麼,但你也不能隨便給,反正你搞研究不要什麼人幫忙,看誰順眼給誰,耳根子還是要硬點,別人家說兩句好話就給送出去了!”
“還有,老田那資源足,記得去跟他談,博士畢業前弄個萬人計劃中的傑出人才,還有長江青年學者、科技部的青年科學家計劃,等等,這種頭銜別嫌多,能爭取都爭取到。到時候在拿個菲爾茲獎什麼的,爭取三十歲左右就評個院士出來,那時候你種種榮譽加身,誰能說半句廢話?”
“這話在理,到時候我們會幫你盯着實驗室那邊,等到了能評選的時間,你的湍流算法肯定要送去評個獎。儘量爭取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拿不到也得爭個國家級科學進步特等獎,到時候你要去磨老田,讓他也幫你出出力,多找點人幫你搖旗吶喊,成功的機會就更大!他要是敢推諉,你就直接撂擔子!別因爲他是導師就屈就,我跟你說,你這樣的學生千年一遇,硬氣點不怕,不用給他臉!”
……
面對教授們的重拳出擊,寧爲發現他竟然只能唯唯諾諾,因爲特麼完全插不上嘴啊!
這讓他怎麼答?連一定一定都不好說啊。
說好了大家隨便聊聊的呢?
今天這是真的都不把自己當教授了啊,不是在教他怎麼應付未來的導師,就是在教他怎麼從未來的導師那裏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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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您的人,我做主
孔院長跟答辯祕書的即時到來拯救了寧爲。
不然寧爲覺得自己真可能被這幫可愛的教授們給教壞了。
但在這次答辯只是走個過場這件事上,教授們可沒騙他,基本上他在講臺上用已經幫他準備好的APP,大概說了兩、三分鐘,講了自己的思路,然後教授們隨便提了幾個問題,最後總結一下,這次答辯就算過了。
總共耗時也就十分鐘,還沒他在這裏等攝像師的時間多。
答辯一完,寧爲便找了個由頭閃人了,不然又怕被教授抓住聊些有的沒的。
真的,以前從來沒發現這一個個教授都是話癆來着。
走出數1樓,寧爲沒急着回寢室,而是先繞到了江大的軟件實驗這邊,試着先刷卡意外發現他的卡依然能進實驗室。挺好,不用登記了。
進了實驗室大樓,寧爲便直接上到七樓,來到陸昌斌的辦公室。
沒有提前打招呼,因爲寧爲知道這位陸主任還要每天在實驗室忙上一段時間。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敲了敲門後,便聽到門來傳來熟悉的聲音:“進來。”
“陸主任。”
“咦,寧爲,你怎麼來了?”
“這不還是上次那事兒嘛。想跟韓教授談談,讓他再加入EDA項目組去啊,反正他現在那個項目應該也沒啥太多工作要做了,您說對吧?”
瞧這話說的……
陸昌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接好。
“所以你那天真是看了老韓的選題,然後就把那個問題解決了?”陸昌斌也終於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是啊,我也覺得挺巧了。之前報了統計學的畢業論文,一直在研究統計學的內容,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開什麼題好,本來還沒什麼方向的,看了韓教授的開題報告,突然就來了靈感,發現正好能用統計學的方法來解決這個論題,正好一舉兩得,又搞定了畢論,又能讓韓教授閒下來,您說巧不巧?”寧爲很是興奮的說道。
這聽上去到的確是挺巧的,但什麼叫突然來了靈感?誰家靈感這麼強大?就看看人家的開題報告,直接就封題了?
陸昌斌覺得這話要讓老韓聽到,八成得出事。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怎麼老惦記着人家老韓?”陸昌斌問道。
“我就挺喜歡韓教授認真的性格,覺得有他未來在EDA項目組裏,這個項目以後成功的幾率更大。”寧爲答道。
“這……”陸昌斌啞口無言。
好吧,人家不就拒絕了你一次嗎?
“行吧,這樣,我把老韓叫上來,你親自跟他談,只要他答應了,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
“啊?你想讓我再回EDA項目組?”韓文清看着寧爲,一臉詫異。
來到陸昌斌的辦公室,當得知是寧爲找他的時候,讓他很抑鬱,本以爲這小子是要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來着,誰知道寧爲竟然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是啊,剛纔我跟陸主任也說了,您到項目組去我更放心。我就希望您能向當初拒絕這個項目時的表態一樣,幫我看着這個項目,讓這個項目最終不止是能設計出湍流算法芯片,還要能設計出更多具備各種功能的芯片。真正能在EDA的市場佔有一席之地。”
“給您安排的位置我也想好了。之前EDA項目分兩個小組,許教授主要負責前端,我負責後端。我現在從這個項目裏退出來了,您就去負責後端好了。趁着這段時間實驗室跟華爲還在磨合階段,趕緊上手,這樣未來雙方正式合作的時候就能正常交接了。”
寧爲很諔┑恼f道。
韓文清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陸昌斌。
“看我幹嘛?寧爲的意思,這個項目他是發起人,我也尊重他的想法。老韓,你的爲人我們都瞭解,你去管着一下,的確比較讓人放心。”陸昌斌跟着寧爲的話說道。
其實如果照着陸昌斌的意思,還真沒想過在把韓文清調去EDA項目組,畢竟這個項目已經跟華爲正式合作,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是實驗室最重要的項目,各種福利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所以到時候想要加進去的人肯定多了去了,陸昌斌也不可能一股腦都安排進去,還有得是頭疼的時候。
韓文清不去,正好多騰出個位置。
但寧爲的面子他必須得給啊。
不止是因爲寧爲本就是這個項目的發起者,更因爲陸昌斌很清楚寧爲的未來絕不僅於現在這樣。
人走茶涼那是針對老朽們說的,對於一個正在冉冉上升的新星,誰都會給予足夠的尊重。
“既然陸主任也這麼說,那行,給我兩天時間,我把現在的項目收收尾,就過去。”韓文清點了點頭,說道。
答應得很乾脆,只是臉有些紅。
畢竟從韓文昌的本意來說,他的確是想回去的,但主動要求跟他的性格不符。
尤其是現在回去,還有摘桃子的嫌疑,本就個性要強的教授,自然很不好意思。
“太好了,那就這麼定了,回頭讓陸主任去打聲招呼。不過韓教授,我希望您這次去了項目組之後,能夠把我之前定下的規矩繼續嚴格落實下去。尤其是代碼的質量這塊,一定要照着之前我定的標準來。這也是我想您過去的初衷。我跟許教授和餘哥都說過這個問題。”
“但許教授這人屬於那種老好人的性格,餘哥又太年輕了,根本鎮不住人,您就比較合適了,資歷老,而且拉得下臉。您放心,如果去了誰要是不服,您給我打電話,我求陸主任直接把人調出項目組。”
見韓文清答應下來,寧爲也興奮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呵呵……
以韓文清這種認真的性格,去了既然要當惡人,幫寧爲看着項目組,自然要以身作則。
他定的那些規矩,老韓教授必然都會一板一眼的完成,而且還要做得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就這工作量,還能不禿?
是的,這一刻寧爲看着韓文清那還算茂盛的頭髮,笑得特別真铡�
當然,這個笑容落到韓文清眼裏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對,只是感覺這種信任,不可辜負……
於是立刻表態道:“放心吧!既然後端交到我手上,項目組以前在你手上什麼樣,之後肯定也是什麼樣!你的那些標準我跟老許聊過,雖然的確嚴格了些,但這種規範一旦適應了,代碼質量的確是直線上升,堅持下去是應該的。我韓文清也沒啥別的本事,就這張老臉還拉得下來的。”
寧爲開心道:“那就拜託韓教授了!”
……
韓文清已經去忙着收尾他的項目了,讓陸昌斌疑惑的是,寧爲竟然還在賴在他辦公室裏沒走。
這就很奇怪了。
平常這尊神是請都請不來的人物,從來都是說完事人就沒影了,今天竟然轉了性了?不由稀奇道:“小寧總啊,你是還有什麼指示?”
小寧總是實驗室那些教授跟研究員對寧爲的愛稱,最先只是餘興偉這麼叫,後來實驗室稍微年輕些的研究員、教授們也都這麼稱呼寧爲。
但從陸昌斌的嘴巴里冒出來,這還是第一次,打趣之意很濃。
“的確有個事,不太好意思說。”寧爲有些羞赧。
“說吧,就憑你對實驗室的貢獻,只要不是想把這棟樓炸了,要求隨你提。”陸昌斌大氣的說道。
“那到不至於,就是跟餘哥合作慣了,挺捨不得的,以後等他博士畢業了,還想讓他去幫我,您到時候看能不能讓他早點畢業,我這邊呢如果以後有什麼出去交流的機會,也會幫餘哥爭取下,到時候也請您通融一下。”寧爲說道。
沒啥別的,跟餘興偉一起出門,寧爲覺得自在。
不該說的話,這位師兄級人物從來不說,但其實很負責,比如這次去美國開會,說了二十四小時跟在他身邊,硬是沒離開過一步,他要想買電腦,餘哥二話不說把本來歸自己支配的那筆錢直接給他,更重要的是平日裏有啥事情明顯是都是向着他的,就連回國第一天,被人押去喝酒前,都不忘先給他帶飯。
餘興偉平日裏做的所有點點滴滴,寧爲都看在眼裏。
更別提最初他要做湍流算法這個項目的時候,其實也就是剛剛在《自然》上發了一篇論文,也是餘興偉主動放棄了學習時間,決定來幫他,更是極爲坦盏脑陧椖吭O立之初就幫他剖析了大佬們的小心思。
他可是聽另外的人事後感嘆時說過,當時得知湍流算法立項後沒一分錢的項目資金支持,還嘲笑過餘哥來着。
用老寧對寧爲的教育來說,那就是不要看人家說了什麼,而是要看人家做了什麼。
以後再想遇到這麼貼心的人真的難了。
因爲他已經證明了自己太多次,再想貼上過來的人大概也沒了當初餘興偉那麼純粹且毫無理由的信任。
當然,向陸昌斌提出這個請求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現在真的很有錢,不可能耽誤了餘興偉。
哪怕燕北大學那邊不肯接收餘興偉,他自己成立一個實驗室讓餘興偉來負責,問題也不大。
當然,這種概率其實很低。
不就是刷榮譽嘛!
如果有必要,他完全可以幫餘興偉把榮譽刷滿。
比如最近兩篇論文的二作,他準備都掛上餘興偉的名字。
未來還能給餘興偉贊助些有前途課題,關鍵問題點上,再幫幫這位師兄,做些成果出來應該不難。
畢竟他現在自己做的幾件事情都已經有了成果,幫幫他餘哥的話,還很有餘力。
最重要的是,他也沒法真的一個人把所有事都做了,身邊有一個值得信任又得力的助手真的能省太多心思。
但這在寧爲看來很正常的要求落到陸昌斌耳裏,第一反應就是餘興偉這傢伙是真的天天出門踩狗屎了吧?
這氣摺嫣炝耍�
寧爲既然對他說出這番話,自然是已經把餘興偉未來的路都規劃好了。
大概率不會很細緻,但一個輪廓肯定是有了。
雖然眼前這孩子還只是一個本科生,但現在誰也不會用看待普通本科生的目光來看待寧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