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桌上,茶已經涼了,但袁教授沒顧得上喝一口。
……
江大,軟件實驗室。
陸昌斌這兩天忙得團團轉。
跟華爲的合作可是個大事情,雖然是實驗室跟華爲簽約,但實驗室畢竟不是一個主體,之前事急從權,上面給了實驗室充分的自主權,但接下來還要一堆的報告要補。
這也就是這些年國家一直號召企業應該多跟高校科系以及實驗室合作,教研一體化,讓實驗室能夠產出現實效益,在加上華爲這次投資額很大,上面很重視,這才特批了讓實驗室能專事專辦自己決斷的特權。
但事情辦完後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的,相關部門的指導意見還是一個都不能少。
這也是寧爲壓根不願意參與其中的原因,瑣碎的事情太多了。
這種情況下他突然接到孔明德的電話,腦子裏還沒轉過彎了,只是覺得挺巧,數院的畢業論文正好跟實驗室老韓最近申請的課題研究撞上了。
但等他放下電話,突然感覺哪裏不對。
等等,昨天寧爲在這裏要了老韓的開題報告看了看,今天孔明德就打電話來讓他找個人去幫着審覈一篇相關的畢業論文?
不對啊?誰的畢業論文這麼有排面?還需要數院、計科院加實驗室的教授們一起去審?如此關鍵的信息孔明德竟然在電話裏沒說?
不能又是那個小傢伙吧?
先是研究NS方程,搞出一個湍流算法,然後弄出一個EDA跟算法結合,這還是有脈絡可循的,但這又突然用畢業論文解決深度學習的隨機行走問題是什麼鬼?
數院的通才教育,教出了一個怪胎?
哪個方向都學一點,然後哪個方向都精通了?
應該不是寧爲,雖然心裏這樣想着,但打電話給老韓後,又覺得這事情不該這麼巧。
乾脆又回了個電話給孔明德。
“老孔啊,你們數學哪個學生的畢業論文又炸了?你剛纔說的畢論不會是寧爲寫的吧?”
“是啊,我剛纔沒告訴你嗎?”電話裏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很敷衍。
“我……我們實驗室寧爲是全能小王子啊?”
“呸,這是我們數院培養出來的,跟你們實驗室有個屁的關係,不說了,你讓通知人趕緊來,探討會半小時後開始。”
說完,對面根本不給陸昌斌反駁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這邊,陸昌斌辦公室外,敲門聲響起。
“請進。”
“陸主任,你找我。”
“是啊,老韓,是這樣的,數院那邊有個孩子的畢業論文說是跟你現在研究的課題重合,所以想請你去一起參加個研討會,給點意見。”
陸昌斌沒忍心跟韓文清說得太清楚,也可能是昨天把眼前這教授的開題報告給寧爲看過,讓他不太想多說什麼,反正韓文清過去後也就知道了。
“數院學生的畢業論文跟我的課題重合?”韓教授也懵了。
“是啊,說是證明了KLS因子在任意維度都是一個常數。”陸昌斌解釋道。
韓教授愣了愣,問道:“博士論文?”
“好像是本科生。”
“數院本科階段就開始研究這東西?”
“哎,這不好說啊,你也知道的,現在數院的學生連NS方程都敢研究,跟那個比起來,這種程度的難題算什麼,對吧?別問了,最多耽誤你點時間,去聽聽不就知道了?就在數院行政樓三樓會議室裏,趕緊啊,半小時後研討會就開始了。”
……
韓文清帶着滿腔疑惑趕到了數院行政樓。
等他找到研討會的會議室,裏面已經聚集了十多位教授,其中還有跟他挺熟的計科院那邊的王教授。
好吧,起碼有個伴了。
韓文清直接過去了打了聲招呼:“小王啊,今天這是啥情況?”
然後便開始迎接吐槽:“嘿,別提了,我也不知道啊,剛剛都還在討論着數院那個千年一遇的天才呢,人家刷論文在二區刷刷,那都是條件得天獨厚的寵兒了,得,這位直接沒事就刷頂刊。這還不到一年啊,兩篇《自然》、兩篇《科學》,就是玩個畢業論文都能鬧出動靜來。這不,聽說是解決了KSL猜想,這要是真的,又一篇頂刊了。”
韓文清算是聽明白了:“又是那個寧爲?”
“是啊!不然還能是誰,這樣的天才數院要再多來幾個,那還得了?以後學校各種資源不是要給他們往死裏造啊!到時候咱們都打醬油就行了,跟在數院後面喫剩點他們不要的殘羹冷渣……”王教授感嘆着。
聽到這話,韓文清只覺得內心深處五味陳雜。
要不要這樣?
當初他不就是質疑了EDA項目很可能脫離現實,沒有實用價值嗎?
誰想到這傢伙活生生的把EDA項目跟已經測試成功的湍流算法捆綁到了一起,還把華爲給拉上了戰車。有這種對芯片需求量極高的企業加入其中,這EDA項目想不具備現實意義都難。
華爲不可能花了大價錢,來讓這款EDA軟件擺看,更別提目前只能用這EDA軟件來構造帶有湍流算法的芯片,僅此一項就能預見起碼給這套EDA軟件爭取了五到十年的生存期。
有了這五到十年時間,極簡EDA大有可爲。
他也私下裏試用過這產品,不得不承認,這款芯片設計軟件對於使用者的確是極爲友好的,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去上手。
好吧,雖然沒找寧爲談過,但他已經服了。
怎麼這傢伙還沒完了?
還好,韓文清大概是最後到的,沒讓他在內心爲難多久,孔明德便拿着U盤走了進來。
“大家都到了,話不多說,我把論文傳到了圖書館分配給數院的後臺服務器上,大家用自己的賬號就能把論文下載下來先大概看看,看完我們開始研究。對了,這篇論文還沒公開,還請大家不要外傳。”
很快,論文題目展示在腥嗣媲啊�
掠過標題跟寧爲的名字,看到指導老師的名字時,好多人忍不住瞟了眼正襟危坐同樣再次認真復讀論文的袁教授。
這尼瑪……
好吧,不管是什麼心態,大家都認真閱讀着,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解決了一個困擾了世界二十多年的數學難題,的確值得認真對待。
會議室內也徹底安靜下來。
這次叫來的教授們,都是研究相關領域的專家,自然不需要再去找資料瞭解這個命題,這樣讓他們看得更爲投入,不少人研究進去之後,腦子裏大概浮現出同一句話……
“還能這樣的?”
起碼此時韓文清的腦子裏就一直迴盪着這句話,等他把整篇論文通讀完,結合他最近的研究,他突然有種感覺,自己差不多可以停止現在做的一切事情了。
而這又牽扯到另一個問題。
他帶的一個博士生,最近確定以這個方向做爲畢業論文選題,這都已經幹了兩個多月了,結果這個方向的終極問題已經被寧爲解決了。
這算誰的?
還好,這才浪費兩個月,要是時間更長點,他咋跟學生說?
不帶這麼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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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臨近畢業的重要指點
被計算機界所關注的,能夠解決實際問題的數學難題往往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證明很難,但驗證卻不難,當然這也需要時間。
研討會開了大概三個小時,大家一致認爲解題思路跟過程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得知韓文清正在研究類似的項目,便委託這位計算機領域的教授來進行驗證。
韓教授也不負所托,花了三天的時間確認了結果,這篇論文的確是正確的。
當然,這只是學校內部的驗證,確定正確的最終結果是,寧爲的畢業論文可以直接通過了。
這種等級的研究成果,直接就按普通的畢業論文處理顯然是不可能的。歷屆本科階段的畢業論文只會通過學校收錄進知網的查重數據庫中,連知網的檢索項目都不會錄入。
所以特事特辦,在韓教授驗證了論文的正確性之後,寧爲便接到了孔明德的電話。
“喂,寧爲啊,在寢室?”
“是啊,正準備去上課。”
“不用去了,來數1樓301會議室,今天安排你來進行論文答辯。”
“啊?論文答辯這就開始了?”
“別人的還沒開始,專門給你安排的。你的論文審覈過了,但是這論文你肯定得投出去啊,頂刊肯定沒問題,所以先來走個過場,留個檔,然後你就能改成英文版本往外投了。”
“哦,那我要不要先去給打印出來?”
“不用,我們都給你弄好了,你直接過來
“好的,我馬上到。”
……
掛上電話,寧爲把書丟在書桌上,打開了衣櫃決定換套衣服。
不管這次答辯正式不正式,都是對他大學生涯的一個註解,值得認真對待。
而聽到隻字片語的室友們看到這一幕,各個滿臉疑惑。
“寧爲,剛纔誰的電話啊?論文答辯開始了啥意思?”羅翔很是困惑的問道。
“孔院長的電話,說是我的畢業論文審覈過了,今天就讓我去答辯、存檔。”寧爲言簡意賅的答道。
“啥?你畢業論文這就過了?你不是週日纔開始動筆嗎?我還記得當時你先編了個小程序,說是要驗證來着?”徐瑞軒一臉驚奇道。
“是啊,當天晚上就寫完了,就直接發給導師了。”寧爲一邊解釋,一邊飛快的脫下邉友潱瑩Q了條西褲。
羅翔則跟徐瑞軒對視了一眼,想了想自己的畢業論文,已經準備了兩個月,初稿還沒敢交……
真的,很多時候都是這樣,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那也不對啊,寧爲,就算你的畢業論文通過了,也不用着急現在去做答辯吧?之前學院不是在官網通知了,今年畢業論文答辯是6月7號開始嗎?現在纔剛進四月啊。”劉聰在一邊又問道。
“不是,你們是好奇寶寶啊?問這麼詳細幹嘛?趕緊去上課吧!”寧爲沒打算搭理幾人,免得又被這三個傢伙說他凡爾賽。
“不行,這不問清楚我們哪有心情上課?咱們都是6月才答辯,爲啥你要提前兩個月?不能因爲你發了幾篇頂刊,就搞特殊化吧,徐公子,趕緊去封住門,不說不讓他走。”羅翔招呼道。
“我……算了,怕了你們了,孔院長說我的畢業論文可以再發個頂刊,讓我答辯完留檔之後,就寫個英文版的,然後去投個國際數學期刊,行了吧,各位!”寧爲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
“啪……”劉聰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很自責的說道:“我真特麼嘴賤,問個屁啊!”
然而,沒人關注。
“我……艹!又一篇頂刊?你這些天不是一直在忙着寫另一篇論文,說是湍流算法的第三篇論文,還準備投給《科學》嗎?加上這一篇畢業論文,你一年要發多少頂刊啊?”羅翔目瞪口呆的問道。
“這題我會!目前是《自然》兩篇,《科學》兩篇,在加上寧爲有充足把握的第三篇,跟院長已經認定達到頂刊標準的畢業論文,這一年我們的寧爲同學有望發六篇頂刊!江大本科的頂刊小王子,寧爲啊,你不但前無古人,絕對也後無來者了!我有生之年,誰要是能把你這個記錄破了,我不但倒立喫屎,還吐一口,加十口!”
徐瑞軒咬牙切齒的說道。
“行了,你們好好努力也是可以的,我得趕緊出發了,徐公子,你總不能讓大佬們都等着我吧?”寧爲換好了衣服,走到門前,衝着攔着門的徐瑞軒說道。
“迅速離開我的視線,我現在看到你都覺得渾身難受。”
徐瑞軒拉開門,把寧爲推了出去,然後快速的關上寢室門,整個人靠在門上,幽怨的說道:“又特麼是感覺自己宛若智障的一天。”
羅翔接道:“誰說不是呢?聽聽他最後說的那叫人話嗎?我們好好努力也可以的?我們可以個球啊!我特麼現在看到數學符號就腦殼痛!”
劉聰:“其實我感覺還好吧?雖然被秀一臉,但這不是寧神的基操嗎?再說了,這不是你們主動找着被秀嗎?”
“艹,揍他!”
“必須的!”
……
打鬧完,還是得去上課的。
江大的學風還是頗爲嚴謹,雖然已經是大四下半學期,有特殊情況請假是可以的,比如考研複試,實習等等,但如果學分沒夠,該上的課還是得上的。
雖然只有這學期只開了兩門課,但對於羅翔跟徐瑞軒等許多公選課還差一、兩個學分才能拿學位證的學生們來說,這可是能救命的。
等到畢業時那可是畢業證、學位證跟結業證的差別,自然得珍惜。
這個時候還堅持在上課大概情況都差不多,除了本校的免推生,面試就在本校,不需要另外請假,多上點課,說不得還能刷刷導師好感。
當然,也有像劉聰跟寧爲這樣,前程已經安排得妥妥帖帖,近期也沒什麼事情,乾脆陪着室友去上課,珍惜最後相處時光的。
一出門,正碰到施俊傑跟同寢幾個人也準備去上課。
“呦,徐公子,老羅,劉總,上課去啊?咦?寧爲今天不跟你們去上課了?”一見面,施俊傑便主動跟三人打起了招呼。
臨近畢業,施俊傑已經辭去了數學學生會主席的職務,但畢竟在學生會呆了四年,又幹了兩年的學生會主席,在學生會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只是自從寧爲第一篇論文在《自然》發表後,他便低調了許多,甚至連去校外喫飯都少了。見到302寢室的幾個人時更是分外客氣,隔着老遠都會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