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6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我要是也會飛就好了。”

聽皇后聲音悶悶地說了這話,艾宮女也有些意外,還未等她回應,皇后就回坤寧宮去了。

半夜,張嫣自己趟在榻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另一側,只感覺胸口沉悶,孤獨無垠。

她怎麼也睡不着,遂喚來艾氏,好奇地問:“皇帝最近總說忙,他每日都在忙什麼?”

“西南出了大事,外廷都成了一鍋亂粥,皇爺要撫卹西南各土司,又要調兵遣將。”

提起近日朝廷內外緊張的氣氛,艾氏也覺得很怕。

“對了奴婢還從乾清宮當值的同鄉那聽說,西暖閣添進了一位吏部大臣,每日隨皇爺商討西南戰情,就連外朝的兵部都不能過問。”

“好吧。”

張嫣沒能聽出一位大臣新添西暖閣意味着什麼,她垂下眼眸,有些失落。

不過她沒有繼續執拗下去,只是問:“西南出了什麼事?”

艾氏略有難色,想了一會,仍是說道:“西南有個勢力大的土司家族造反啦!”

“皇爺處置及時,已經調了四省的兵力去征剿,這可是幾十萬人的大戰。”

“誰?”

“永寧宣撫使奢崇明……”說着,艾氏吐吐舌頭,復又道:“奴婢道聽途說,也不認識這人。”

“怎麼就壞到這個地步……”

“遼事還未平息,西南又起了如此大的禍患。文武百官,只等着皇上決斷,就沒一個能出謩澆叩模俊�

聽到這,張嫣有些生氣。

艾氏出去望了望門外,發現沒人,纔是回來低聲道:

“奴婢還聽說,今夜皇爺要商議的,就是御駕親征去平定西南的事。”

“爲什麼非要親征?”張嫣更擔心了。

艾氏無力應對,討好地笑道:

“娘娘,我一介奴婢,乾清宮當值的那位同鄉也不過是給宣德爐清灰的,哪裏知道皇爺在想什麼。”

“難爲你了。”

張嫣也明事理,沒有什麼生氣的神色。

且見她擰起秀眉,思量半晌,慨然說道:“我要是男兒身,定提刀跨馬,上陣殺敵,爲皇帝分憂。”

聽皇后說出這種話來,艾氏一不小心笑出了聲,雖然趕緊收住,卻也捱了張嫣一記眼刀。

“娘娘,您哪,總是和皇上去聽岳飛、寫岳飛,性情都變啦。”

“哪有……你這死丫頭!”

……

不久之後,西暖閣內。

朱由校聽王體乾附耳與自己聊皇后見到煙火後的事情,也是微微一笑。

看起來自己的手把手、嘴對嘴教學,起了作用。

想着,朱由校即又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問:“朕早說過,奢崇明必反,你們現在可還有話說?”

“皇上聖明。”

王在晉、顧秉謙說完,紛紛轉頭望向最新入值西暖閣的那位吏部大臣。

說起來,這人與他們比還只是個小官,能進西暖閣,不知祖上積了多少輩子的福。

朱由校轉頭望向這人,淡淡道:

“孫傳庭,朕看你一言不發,是心裏憋着事兒吧?”

孫傳庭,字伯雅,號白谷,代州振武衛人,萬曆四十七年進士,初授永城知縣。

自那時起,孫傳庭與歷史上截然不同,傳奇般的升遷之路就未停過。

天啓元年三月,東閣大學士王在晉任吏部尚書,薦孫傳庭有奇才,下內閣定議,調入京師任職,初授爲吏部驗封主事。

庚申年京察,孫傳庭一枝獨秀、政績突出,王在晉主持京察,越級升孫傳庭至吏部稽勳郎中。

今日一早,西南戰情傳入京師,皇帝朱由校諭:添孫傳庭入值西暖閣,協理西南戰事。

起初,孫傳庭還不是朱由校提拔起來的,他是王在晉發現有才能,然後內閣定議,纔到京師任職。

孫傳庭到京後,正趕上京察。

那次京察,原本就是朱由校給王在晉提升威望用的,就沒打算真正處理多少人。

在廠衛的明察暗訪下,很多不乾不淨的人,都是力保自己不失,各種私會王在晉,有送禮的,也有賣慘的。

反正到最後,動靜都不敢太大。

孫傳庭就完全沒有這個顧慮,我行我素,成了一枝獨秀,很快又被王在晉發現。

廠衛自然要去查,可孫傳庭纔剛進京,加上他本人比較有原則,什麼也沒查出來。

突然冒出來一個孫傳庭,朱由校當然一順手就把他給用了。

五星神將自己送上門來了,豈有不用之理?

對此,朱由校只能說,金子在哪都能發光。

這種真有才能的人,就算只是把他給扔到京師茫茫官海,他也能很快跳出不屬於自己的圈子。

黃得功等人也是一樣,把他們扔在勇衛營,幾個月下來,憑本事很快就混成了千總、百總、火器營營官。

人家根本不用你去拔苗助長,歷史上就是自己一步步硬實力上來的。

第九十八章 定議親征

“自洪武以來,土司制較羈縻制來說,對西南局勢是有所穩定,可其根本未變,朝廷所能管的,往往只有土司酋長一人而已。”

“至於土司以下,則鞭長莫及。”

孫傳庭上脣碰下脣,神態冷靜,吐出的卻都是不帶血的刀子。

“這些土司在其領地內,儼然成了土皇帝,生殺予奪,盡在其手。至於朝廷遷往西南的漢民,早就被其奴役在手中。”

“若是二百年前,衛所戰力強橫,還能保護當地漢民。可事到如今,各處衛所糜爛,軍備廢弛,早不能對土司形成有效震懾。”

“當地漢民,就連性命都不能得到保證,土司草菅人命也是常事,畢竟天高皇帝遠。”

孫傳庭似乎沒注意到西暖閣內餘的兩名值臣都在愣愣望着,他只是覺得,好不容易有這樣一次機會能一舒己見,實在難得。

他一定要將心中想法一吐爲快,至於之後會被如何處置,倒還未曾想過。

“安邦彥任貴州宣慰使,驕縱不法,醉酒後常以射人爲戲,被捉來給他射的,都是當地漢民!”

“夠了——”

朱由校掃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朕已經懂了,說說你的建議吧。”

皇帝這話說完,王在晉與顧秉謙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孫傳庭說了這麼多不該說的,竟然沒被處置。

孫傳庭道:“臣建議,應在西南各省宣慰司設立社學,規定各宣慰使族中子弟,必須到社學讀書、考學。”

“至於承襲父職,無重大功績者,社學考評合格後才能允許襲任。”

“若有不合格的承襲者,朝廷即在當年改爲流官繼任,什麼時候土司能在社學讀書、習漢字合格了,再允許承襲。”

聽了這話,朱由校眼眸一緊,手指一下下地敲着靠椅把手,一言未發。

孫傳庭這個建議,似乎有些太過強硬了啊。

要知道,洪武年至今,朝廷在西南土司倡議社學,這是教化土著、改變舊俗的主要推動手段。

可長期以來,一直都屬於自願性質,一句話,我朝廷設立社學是方便、重視你們,讀不讀自便。

即便如此,一些土司也對這種政策有強烈的抵制情緒,打砸社學之事,在西南一帶屢見不鮮。

爲免事態擴大,朝廷往往也只是點到即止。

顧秉謙冷笑,反脣相譏道:“若土司不從,引起連鎖反應,對抗朝廷,戰亂擴大,又該如何是好?”

孫傳庭眼眸中泛起一絲殺氣,淡淡道:“殺!”

“如有土司禁止部落中土民讀書習字的,犯者誅族,分土司之壤,授遵朝廷明令之土司,也可設爲衛所,使兵將屯駐。”

“呵呵。”孫傳庭冷笑,“我料土司必有不從,所以此令應該平定戰亂後再發。”

“待平定了奢崇明,發下此令,再殺一批!”

“只要改土歸流、教化土著,西南便再無戰端!”

“西南土司問題,反覆無常,總不能過個三、五年就調軍隊圍剿一次。”

“只有讓他們對大明產生認同感,意識到自己是大明子民,知道朝廷威嚴不可冒犯,才能真正一勞永逸地解決反覆無常的土司問題。”

話音落地,西暖閣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朱由校眉心緊縮,起身踱步半晌,忽而轉身道:“好!”

“朕要一勞永逸地解決西南問題,朝堂袞袞諸公,也該爲朝廷出點力了。”

“傳諭,今年三月的新科進士、同進士們,還未補缺官位的,都給朕調到西南!”

“他們不是都喜歡在地方上聚兄v學嗎?”

“好,朕給他們這個機會,朝堂在西南設立社學,正缺人才,東林黨人也總說自己滿腔報國熱血,現在是時候了。”

西暖閣內三人幾乎是齊聲道:“皇上聖明!”

孫傳庭斟酌半晌,復又道:

“朝廷兩處用兵,皇上日夜憂慮,滿朝大臣,卻以刀爲筆,舌戰朝堂。臣之志,在征戰兵戈,勘定撫亂!”

“臣願棄文從武,自請出京募軍,報效朝廷!”

“準。”朱由校自然知道,孫傳庭出去組建的那個秦軍戰鬥力有多強。

他打着哈欠坐到御案之後,淡淡掃了一眼桌上光景,見滿桌的文書,興趣缺缺,隨便挑起一本翻看,問:

“外出募軍,有何困難?”

“軍餉、糧餉、軍備!”孫傳庭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直讓王在晉皺眉。

這種直性子,到地方上能喫香麼?

“朕給你內帑銀三十萬,發餉、買糧,置辦軍備,不夠再提。”朱由校扔了手裏內府衙門奏請裁撤宮廷內市的本子,冷笑自語:

“多管閒事。”

言罷,復又拿起一本。

見到這份奏疏,朱由校微微展眉,卻也張口問道:“你要在何處募軍?”

“臣謝皇上!”孫傳庭已是略微激動,俯身道:“榆林!”

朱由校批覆了這份楊嗣昌這份說淮北各府饑荒已稍有緩解的奏疏,心情頓好,抬起頭:

“那邊將門多,喫的開嗎?”

“皇上明鑑!正是因爲榆林鎮乃將門世家集中之地,臣纔要去榆林募軍!”

“臣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朝廷亦是如此,只要皇上肯求改變,大明中興在望!”

“隨你怎麼選,朕只看結果。”朱由校好像沒聽見,再低下頭,淡淡道:

“傳諭,加孫傳庭兵部左侍郎,巡撫陝西。”

“另外,召戚金來見朕。”

儘管先前已有所預料,孫傳庭還是顯得激動異常,只見他揖身道:“謝皇上!”

“你自去準備吧。”

不多時,孫傳庭離去,戚金在西暖閣外拜道:“臣戚金,參見皇上!”

他一進來,氣還未喘勻,便聽眼前正悶頭看摺子的皇帝問:

“火器編訓的怎麼樣了?”

來不及多想,戚金只好道: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