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4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滿桂爲蒙古插漢部族人,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漢化,說的是漢語,行的是漢禮,乃是熊廷弼麾下遼軍最強的騎兵將官。

滿桂手疾眼快,趁圖爾格未曾來得及調轉馬頭,便猛揮長刀,一刀抹過圖爾格的咽喉。

這位後金開國的五大臣之一狼狽摔落馬下,捂着不斷飆血的喉嚨,渾身極爲痛苦的痙攣一陣,這才一命嗚呼。

八千寬甸騎兵如同一柄長劍,在滿桂的率領下,從北側殺出,猛然間擊穿了八旗騎兵中最爲驍勇的巴牙喇騎兵。

圖爾格已死,兩員巴牙喇牛錄也分別死於曹變蛟及猛如虎之手,餘下的騎兵頓時驚慌失措,紛紛敗退。

滿桂、猛如虎並大小曹各部,一路越戰越勇,一直追到中軍廝殺的皇太極與熊廷弼側翼。

第九百二十五章 決戰薩爾滸(下)

皇太極坐在馬上,忽見到前方煙塵滾滾嗎,馬上派出哨騎詢問左右兩路的圖爾格和扈爾漢如何。

不多時,哨騎奔會,下馬稟道:“汗王,左翼兵潰,奴才眼見明軍扛着曹、滿字號旗追殺而來,巴牙喇營只回來數百騎!”

皇太極一愣,連忙問道:“圖爾格呢?有他的消息嗎?”

左翼乃是最爲精銳的巴牙喇護衛營,這五千兵馬,放在十年以前,被明軍擊潰的事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哨騎聞言,搖頭表示不知。

軍情告急,手下的兩名大將,盡皆不知所蹤,從左翼潰兵情形來看,圖爾格只怕凶多吉少。

眼看着大小曹和滿桂的騎兵即將殺來,皇太極容不得再繼續憂慮,火速派兵佈陣,以應對戰局。

就在這時,中軍的正黃旗大軍之前,尼堪營和正藍、鑲藍兩旗漢軍忽然譁變,爲首一員正藍旗漢軍都統揮着長刀:

“弟兄們,報效朝廷的時候到了,隨我砍了這幫豪無人性的狗韃子啊!”

八旗漢軍們,大部分飽受旗兵的欺辱,就連都統的地位尚不如一個普普通通的旗丁,又何況其他人。

眼下大明反攻,奴兵三路皆潰,得勝就在眼前,新仇舊恨一起湧上,更加無人想爲即將覆滅的建州賣命。

一時間,羣情激憤,紛紛揭竿而起,臨陣反正!

不過,頭一個喊話的,總是惺钢摹�

這都統話音剛落,便被和碩八貝勒之一的杜度,張弓搭箭射在胸前。

杜度,舒穆祿氏,正白旗人,世居渾春,初入侍努爾哈赤,甚信重。後從克哈達、烏喇等部,多有戰功。

天啓三年,皇太極繼位,以戰功最卓著者封和碩八貝勒,杜度位列其中第三名。

不過時至今日,皇太極當初爲了鞏固汗權親封的和碩八貝勒,也都是死的死,傷的傷,僅有杜度還留在身邊。

也就是說,偌大個八旗,現在該派的全部都已經派出去了,大部分人正在和明軍拼命廝殺。

以至於在他身邊,竟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

皇太極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人才濟濟的大金國,居然會有一個不知道派誰去帶兵打仗的時候!

杜度心中也爲大金國今日的劇變而感到悲慼,不過他沒有皇太極如此的溢於言表之上。

正巧,尼堪營和漢軍旗的叛變,給了他轉移情緒的機會。

射死那名都統後,尼堪營和漢軍旗的勢頭明顯爲之一頓,杜度親領一千餘正黃旗上前,手持皮鞭,大聲吼道:

“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尼堪,怎麼敢背叛大金!”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不想活了,那好,那就全都去死吧!等這一仗打完,本貝勒要把你們全家都砍頭掛在老寨城牆上!”

然而,或許是情緒太過激動,又或許沒有料到漢軍旗這次會如此的決然,杜度還未曾喊完最後一句話,便突然感覺胸前好似多了什麼。

他手中的皮鞭爲之一頓,腳下沙碩也不斷有血液如溪流一般滑落,越來越多,直至匯聚成一個血色小河。

直到這是,杜度才清醒過來,不過爲時已晚,幾名尼堪營的尼堪兵,已經將手中長槍深深捅進了他的身體。

隨着皮鞭落在血水中,杜度的身體也猛然間倒在地上。

“和碩三貝勒!”

不少正黃旗的奴兵也似乎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事,紛紛瞪大了眼睛,大吼着與那些尼堪和漢軍旗拼殺在一起。

更遠處,戰鼓聲迭起,滿桂和曹變蛟部的火槍騎兵你爭我奪,已經近在咫尺,而皇太極,則揚天長嘆。

他心中明白,不過是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十年前還在天命汗手中強盛的大金,回天乏術了!

尼堪營和漢軍旗人數雖然多於皇太極身邊的一萬餘正黃旗奴騎,但雙方拼殺起來,卻完全不是對手。

很快,尼堪營和漢軍旗就被殺得崩潰四散。

可在場的每一個正黃旗奴兵都沒有半點喜悅,遠處,遼軍火器營已在總兵薛來胤的指揮下列炮在土坡之上。

引火,發射……

明軍一旦發炮,便是地動山搖,數百顆霰彈發出,在奴兵的頭頂爆裂成數千顆小彈丸,雨點般砸下。

幾乎肉眼可見,身着黃色盔甲的奴騎頓時倒下了一大片,哀嚎有聲。

但此時已到了最後關頭,正黃旗奴騎全都知道,大汗正與他們在一起,人人都不懼死。

儘管所有的貝勒和大臣,陣亡的陣亡,失蹤的失蹤,但他們還有都統,還有甲喇額真,甲喇額真之下,還有牛錄!

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拼了。

未等皇太極下令,正黃旗的兩名甲喇額真便分出一人,領着數千正黃旗騎兵向左側的滿桂和曹變蛟部火槍騎兵喊殺而去。

一時,馬蹄隆隆,煙塵滾滾!

曹變蛟騎着從蒙古購得的黃驃馬,手持長柄精鋼虎槍,一發現爲首的正黃旗甲喇額真,便迎了上去。

衝擊時,還不忘轉頭大笑:“滿桂,他是我的了!”

後者聞言嘴角噙起一抹弧度,沒有回答,只是更頻繁用腳靴上的馬刺去刺激坐下戰馬的馬腹。

手銃鳴響,數百正黃旗奴騎人仰馬翻,隨後曹變蛟率領遼東鐵騎與之正面相接,一時喊殺盛起,飛馬如梭!

明軍人多勢校鹌魃弦哺酉冗M,而正黃旗雖然佔據弱勢,卻人不懼死,發揮出了最後的戰鬥力。

那甲喇額真見衝來的明軍小將手持虎槍,不屑一笑,他在遼東與明軍作戰多年,從未受過搶傷。

他慣用一手鐵錘,揮舞起來,虎虎生風。

曹變蛟舉槍向刺去,這甲喇額真交叉鐵錘,噹啷一聲,就將虎槍牢牢架住,任憑如何也掙脫不開。

眼見曹變蛟陷入焦灼,身旁家丁紛紛拍馬一擁而上。

曹變蛟也趁那甲喇額真一時疏忽,手中放勁,將虎槍猛然抽回,隨後一記橫掃。

甲喇額真以一打多,逐漸落入下風,一個疏忽就被掃中,隨即悶哼一聲落在馬下。

曹變蛟立時將銀色槍尖對準了他的脖頸,打算留個活口。

誰想,陷入絕境的韃子們就沒打算活着走出戰場,爲避免被活捉受辱,這甲喇額真一個箭步起身,衝向一名家丁。

那家丁也慌了神,一刀過去,甲喇便橫死當場。

曹變蛟眼見如此,也並不多求,轉頭一看,此時戰場已然明晰,衝過來的數千正黃旗,也已被滿桂和他的遼東騎兵分割消滅。

正面,熊廷弼自領中軍趕來。

南側,郭欽、姜弼等邊軍總兵也都紛紛映着炮聲殺來,將皇太極所在的數千奴騎,團團圍困在正中。

第九百二十六章 皇太極之死

皇太極多年野外征戰,臉色顯得燻黑,方臉兩鬢與漆黑的脣髭由於多日未曾修理,都顯得老長。

遙相呼應的是,他的面色有多頹廢,駕馬而來的熊廷弼面色就有多麼的神采奕奕。

皇太極想起了臨終時的老汗王,眼角竟然有些溼潤。

近年,跟隨老汗王起兵征戰的費英東、博爾晉、勞薩這些能征善戰的多羅貝勒,還有阿敏、代善、嶽託、多爾袞這些曾經的競爭對手,全都一個個死於明軍手中。

由於節節敗退,大金的勢力一日不如一日,昔日縱橫無敵的八旗軍的士氣,也是愈發低迷不振。

此次,皇太極仍舊身着明黃色的紋龍甲冑,騎着汗血馬,不過他把過去慣用的虎頭刀改成了雙刀。

熊廷弼帶領中軍從東側,與北、南、西三路明軍會合,四路大軍總計十餘萬精銳。

明軍擺開陣勢,將數千個黑洞洞銃口對準了中間僅剩數千的正黃旗騎兵,但卻遲遲沒有進攻。

皇太極知道,這是熊廷弼等着與他敘舊呢。

最終,還是他贏了……

隨後,他駕馬來到兩軍陣前,熊廷弼也駕馬上前,薛來胤連忙阻止,卻被他輕輕推開。

兩人相隔四五步的距離,面上的神態卻截然不同。

皇太極二十餘歲壯年,卻顯得十分勞累。年長他三十餘歲的熊廷弼,卻仍然老當益壯,好像煥發了第二春。

他們對視良久,卻是皇太極唏噓一笑:“熊蠻子,你贏了!”

“你只覺得是我贏了。”熊廷弼冷冷一笑,“這一仗,勝得不是我,是當今的皇帝,是天下的大明子民。”

“若是沒有皇帝支持,沒有百姓的愛戴,我是萬萬打不贏這一仗的。”

“你倒看得清楚……”皇太極逐漸接受了失敗,將雙刀狠狠插在泥土裏,抬眸道:

“朕可以自刎,但你要放過我女真族人,我會讓他們遠遁漠北,再也不要回來招惹大明。”

“呵……”熊廷弼冷笑:“經過了這麼多,你真還覺得這可能嗎?當年成祖皇帝信任你們,給了你們安家之所,換來的是什麼?”

“數百萬遼民因你建州的反叛而流離失所,他們的慘狀,我至今刻印於心底。我若放了他們,便是對不起這些被殘害的百姓!”

“真要如此麼?”皇太極轉頭一看,看向那些正黃旗的勇士們,悽然道:“就絕無第二個可能了?”

熊廷弼搖頭,眼神極爲冷漠:“戰爭,就是殘酷的!”

“我皇帝下達的旨意是‘蕩平建州,絕戶女真’,此乃天下人心之所願,不是我個人能說了算的。”

“那……留我一個全屍如何?”皇太極的要求進一步降低。

熊廷弼再度冷漠的搖頭,“你的首級我會親自割下,呈上京師,獻給陛下,這便是我對你唯一的仁慈!”

皇太極嘆了口氣,正欲說話,身後唯一尚存的那名甲喇額真,卻是一聲呼哨,將暗箭射出。

他瞄準多時,方將暗箭射出。

“嗖——”地一聲,箭簇被精準送入熊廷弼左胸。

甲喇額真瞄得很準,手勁也很大,若是離的近些,熊廷弼可能真要死於此箭。

然而雙方距離太遠,這支箭簇射到熊廷弼身上時,只是穿透了山文甲的肩甲,並未造成太嚴重的傷勢。

“督師!”

“快救督師!”

四面明軍,早就在十分緊張地看着中間兩人,熊廷弼一經中箭,其餘三面頓時千銃齊發,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比雨點更密集的鉛彈射到中間數千正黃旗奴騎的中間,使得他們頓時如割麥子一般倒下一片。

隨後,十萬明軍如潮水般衝向正中間。

“殺!”

“殺奴!”

薛來胤一見熊廷弼中了暗箭,頓呼建奴不可信,立刻率領中軍蜂擁而上,他自己則撥馬飛速來到熊廷弼與皇太極身邊。

“你們帶臺臺回去,我來會會這老奴!”

皇太極其實並無此意,但那甲喇於他來說,也是想要挽救戰局的忠沼率浚匀粵]什麼話好說。

他撿起雙刀,笑了笑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一起上吧。”

“我與你們孱弱不堪,只會坐殿的明國皇帝不同,我是能搏猛虎的大金皇帝!”

薛來胤掂了掂手中雁翅刀,冷笑:

“喫屎長大的狗奴酋,嘴裏果然吐不出什麼好話。最後,坐殿的天子贏了,騎馬的奴酋輸了,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

從一六一六年努爾哈赤一統女真各部,建立所謂“大金”,以七大恨檄文祭天叛明開始,及至如今天啓八年四月中,這場明金之戰,纔算結束。

從第一次薩爾滸之戰楊鎬統領明軍的慘敗,到朱燮元遼東之戰的轉折,再到熊廷弼第二次薩爾滸之戰的全面獲勝,可謂一波三折。

這一戰,歷經萬曆、天啓兩朝,足足打了二十二年,打得遼東地區民生凋敝,人口驟減,到處破敗!

薩爾滸決戰中,熊廷弼統領的明軍,在戰術上完全壓制了皇太極的金軍,並且單兵和集團作戰能力也都超越了女真八旗,最終三路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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