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4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一戰中,明九邊大軍湧現出了數之不清的優秀將領,有郭欽、姜弼、姜讓、馬永、滿桂、候世祿、曹文昭、毛文龍這些早已成名的大帥。

也有如孫傳庭、盧象升、曹變蛟、趙率教、左良玉、猛如虎,這些早年在軍中歷練的後起之秀。

隨着明軍在薩爾滸作戰的全面勝利,南路的金軍也開始崩潰。

九邊大軍分散開來,帶領衛所軍隊重新奪回失陷的遼東城、堡,並且兵分數路,向赫圖阿拉挺進。

皇太極的首級被身受輕傷的熊廷弼親自割取,傳命傳首遼東,這極大打擊了現存女真軍隊的士氣。

各路明軍,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失去了全部主力及絕大部分能戰的貝勒、額真的金軍,再也沒能組織起一次有效的反擊。

遼東之戰,最爲突出的還是早年被冠名大小曹的曹變蛟。

其只有十九歲,但卻在薩爾滸決戰中統領遼東鐵騎,屢立戰功,陣斬僞金五貝勒,努爾哈赤第五子莽古爾泰,並且多次突破金軍防線。

此戰之後,就連熊廷弼都稱他作“小曹將軍”,威名遠揚。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一切有我

曹變蛟抵達赫圖阿拉的前一天晚上。

天聰汗兵敗身死於遼東經略熊廷弼之手的消息隨着敗兵傳回老寨,城內人心惶惶,紛亂四起。

隨着明軍反攻的腳步日益臨近,旗人們再也壓制不住城中的漢人了,也就是他們口中骯髒、低賤的尼堪。

尼堪動亂,殺死旗人莊主的消息不斷傳進汗王殿,哲哲坐在殿上,聽見不斷傳回的消息,卻是根本束手無策。

八旗主力在這役盡喪於薩爾滸,幾乎所有能征慣戰的貝勒和額真們全都戰死了,留下的,不過是些老弱病殘和女人孩子。

而明軍還有十餘萬大軍,算上衛所兵或許更多。

兵敗如山倒,就連她這個大福晉都自身難保,誰還有心思去理會城外那些圈地的旗人田莊地主。

哲哲嘆了口氣,環視腥耍挠恼f道:“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儘快撤出老寨,帶領剩下的旗人向北遷徙吧。”

在場的除卻少數巴牙喇護衛和幾名貝勒外,餘下的大部分是皇太極的福晉、側妃們。

這些女人早被明軍如狼似虎的兇名所震懾,更毫無抵抗之心,紛紛點頭,抬起腳就要去回宮去搶金銀細軟。

她們纔剛動作,便傳出一聲嬌喝:

“別動!”

腥嘶厥淄ィ瑓s發現是年輕的布木布泰,即皇太極最爲寵愛,寵愛到甚至不肯忤意願去強行佔有的大玉兒。

布木布泰說道:“難道你們忘了天命汗七大恨討明檄文的內容了嗎!就這樣退走,我們還有何面目到九泉之下,去見老汗王的在天之靈?”

“城中還有旗人十餘萬,婦女老人全都上陣,人數比明軍加起來還要多,各地尚有更多的旗人勢力,他們都會來老寨援救。”

“只要我們抵抗住了明軍的的第一次攻城,就還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布木布泰的厲聲呼喊,令在場所有人動容,就在猶豫的間隙,從門外傳回一聲無奈又深沉的話:

“大玉兒,別說了,我們抵抗不住明軍的任何一次進攻。”

布木布泰轉過頭,瞪着汗王殿外:“是誰?說出這樣的話來,擾亂軍心,其心可殺!”

“是我,愛新覺羅·多爾袞……”一身戎裝卻灰頭土臉,表情仍顯驚魂未定的多爾袞出現在腥搜矍啊�

薩爾滸一戰,他算見識到了現在明軍的能耐。

能逃出薩爾滸,還多虧了正白旗護衛們的拼死相送,經歷了萬般磨難,這纔在明軍殺到赫圖阿拉之前,趕了回來。

“是你……?”布木布泰發現來人,尤其驚訝。

多爾袞有多心高氣傲,她是再清楚不過的,可以說是現下大金能力最強的年輕小輩。

這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就連他回來,都被打破了膽。

“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你知不知道,你是天命汗最喜愛的十四貝勒!”

布木布泰瞪視多爾袞,幾步來到他面前,面色潮紅,不知是被呼呼進殿的寒風凍的,還是怎麼。

“我知道,我知道。正是因爲我知道,我纔會苦苦支撐着,帶着這副屈辱的敗罪之身,從薩爾滸跑回來,帶你們離開!”

多爾袞也不甘示弱,這一次,他不會再依着自己的喜歡,便慣着大玉兒的刁蠻了。

布木布泰第一次見到多爾袞對她是這樣的神情,一時淚水噙滿了眼眶,委屈得猶如一汪清泉。

“我過來時,親眼見到了我大金各地八旗,是如何被明軍擊潰的!”多爾袞走到原本皇太極的位子前面,站在哲哲身邊,目光堅毅說道:

“明軍的騎兵都有手銃,遠遠就能打到我們,明軍的新式炮,比紅夷炮更輕,比將軍炮威力更大!”

“若重炮攻城,我大金絕無守住老寨的可能!”

“天啓一朝至今八年,明軍的火器實力便與此前天差地別,大金若再不知變通,遵循守舊,只怕連北遷的機會不再有了!”

“正因爲我想要將大金延續下去,讓父汗的事業不至於徹底湮滅,我纔要回來,帶着你們離開!”

多爾袞一口氣說了如此多的話,每一句都是鏗鏘有力,字字句句的打在布木布泰身上、心裏。

哲哲深深看了一眼多爾袞,她從今年纔剛二十歲的多爾袞身上看到了當年以十三副遺甲起兵的天命汗。

看見多爾袞回來,被皇太極遺忘在後宮裏的愛新覺羅家的女人們,纔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哲哲下了一個思慮很久的決定,她說道:“天聰汗已死於薩爾滸,大金不可一日無主,當立新汗!”

“多爾袞爲天命汗最喜愛之十四子,少而聰穎,勇武不輸巴圖魯,當爲新汗。”說着,她環視諸人,冷淡問道:

“你們以爲呢?”

多爾袞也是從未想過這件事,他連忙推辭。

“大福晉,這怎麼好,我多爾袞不過是敗軍之將,又無軍功,若爲大汗,恐怕人心不服。”

哲哲雍容地坐在旁側,拍了拍多爾袞的腿,將他拉到虎皮的汗位上,說道:“現在只有你是大汗的直系子弟,就算效仿明代宗皇帝,也當爲新汗。”

“大金正處在滅國的邊緣,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短短幾句話之間,多爾袞的心性卻是發生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大汗之位,那皇太極弒殺自己親母阿巴亥,逼其殉葬,爲的就是這個位子,此刻離自己近在咫尺,怎能不心動。

多爾袞眼眸微動,他的微表情,早已被布木布泰看在眼裏。

大玉兒冷冷一笑:“多爾袞,我本以爲你是這天下的真英雄,沒想卻也是庸俗凡子一個!”

多爾袞望向布木布泰,他對她的感情,十分複雜。

耐不住腥说恼埱螅蛘哒f多爾袞原本也就對這個位子垂涎三尺,無論怎麼樣,現在的金國,沒有比扶他繼位更好凝聚人心的辦法了。

多爾袞站起來說道:“承蒙諸位福晉,王公貝勒信任,我多爾袞在此立誓,必帶領建州躲過明軍截殺,順利北遷!”

“至於日後之事,便等北遷尋一處穩定居所,找尋天聰汗消息,由他帶領我們再殺回去,報仇雪恥!”

隨後,他轉頭望向哲哲,深情道:“大福晉,此後一切有我。”

後邊的話,自然是託詞。

多爾袞親眼所見,熊廷弼已將殺母仇人皇太極的首級傳首遼東,只要能逃出去,一切便是他的。

雖然,現在的金國所剩下的東西不多。

第九百二十八章 踏平赫圖阿拉

對整個女真來說,天啓八年五月二十二日這天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熊廷弼自薩爾滸決戰後,只下達過兩道督師檄令。

第一道:將皇太極傳首遼東,隨後封驗,送入京師呈給天啓皇帝。

第二道:傾巢而出,收復失地。

明軍發動了二十年來規模最大的反攻,士氣如虹,殺得昔日以勇力爲名的八旗兵個個抱頭鼠竄,一瀉千里。

金國境內,處處都有田莊的漢人揭竿而起,反抗女真的壓迫統治。

十餘萬明軍兵分數路,打着收復失地的旗號高歌猛進,毛文龍的東江軍也從朝鮮登陸,以勢如破竹的姿態一路北上。

赫圖阿拉尚且夜深人靜,但是多爾袞的眼眸十分憂慮,他知道,明軍距此不遠了。

他已經能感受到腳下的石磚在因戰馬奔騰而微微跳動,聽見更遠處炮火天,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

等待有時,多爾袞見哲哲從此前皇太極與她的屋子回來,與風捲殘雲般席捲金銀珠寶的卸喔x不同,她只拿着一個小包袱。

不用想,這是與皇太極多年的見證。

哲哲說道:“大玉兒還在屋裏……”見多爾袞拔腿便走,嘆息又道:“她不願走,要與老寨共存亡。”

“她說,離了赫圖阿拉,大金便再也不是原來的大金了。”

多爾袞腳步頓在屋檐下,看着靜謐的宮苑,仰望清冷的明月,全然明白心愛的大玉兒的想法。

冷風徐徐,哲哲一哆嗦,“天越發冷了。”

“炮聲也更近了。”多爾袞最後望了一眼屋內,便決然離開,說道:“我們走吧。”

約莫收拾了兩個時辰不到,多爾袞便帶着餘下不多的八旗兵,護着愛新覺羅最後的宗親們自赫圖阿拉城內的貫穿大路上駕馬疾馳離開。

眼見愛新覺羅家的人都逃難去了,城中旗人們更連最後一絲僥倖也不剩下,紛紛裹挾着包袱,扔下手頭的一切,跟隨向北。

……

然而,高歌猛進的明軍沒有給他們更多撤離的時間。

多爾袞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遠處煙塵滾滾,天空上陡然出現近千顆霰彈,散落成彈丸,呼嘯落在赫圖阿拉城內。

“砰砰砰砰——”

數千顆彈丸落在城內,好似下了一場隕石雨,將各處的金軍工事全都擊毀成碎片。

遠處山坡上,一杆“明”字號高招旗迎風升起,數門重炮被數十名遼軍兵士推向山頂,齊齊對準了城門。

隨後,映着猛烈的炮聲,赫圖阿拉城顫顫巍巍的城門支離破碎,山坡上陡然間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馬蹄踏着凍土,演奏出一曲震撼人心的樂曲。

密密麻麻的明軍騎兵率先衝下,自各門衝進赫圖阿拉城內,隨後,便是更多的步兵,從城門、城牆上翻越而過。

明軍衝進城內,隨即展開一場一面倒的大屠殺。

這一刻,所有人都傾盡了全力,高喊着“萬勝”的口號,去爲二十餘年來被女真凌辱、殘殺的親人報仇。

一隊遼軍騎兵衝在赫圖阿拉的大街上,直接衝向一片聚攏的旗人中間。

霎時間,慘叫連連、短肢橫飛,遼軍騎兵左衝右突,用刀砍,用長槍竄刺,也用手銃射擊。

總而言之,用盡一切能用的手段,讓整個赫圖阿拉看不見一個活人。

愈來愈多的明軍進城,喊殺聲逐漸變成了接連的慘叫聲,建築物被推倒的咣噹聲,以及躲藏旗人被發現而引起的驚呼聲。

在這種時候,沒有任何將領會去約束軍紀,二十二年的鏖戰,當年韃子是怎麼對自己和親人的,如今都要加倍奉還。

朱由校的旨意也很乾脆,六個字,牢牢刻印在每個人的心底——“滅其國,絕其種。”

汗王殿內。

十八歲的鰲拜向比她年紀大不了多少的布木布泰,最後一次叩首謝恩:“鰲拜一門,深受汗王大恩,此刻更不能狼狽逃竄,與小俣酄栃枲懳椋抛钺嵋淮蜗騻雀x叩頭!”

隨後,他站起身來,抽出大刀,向周圍僅剩下的十餘名鑲黃旗奴兵喊道:“大金的勇士們,隨我出去殺光這些明狗!”

十幾名金兵喊叫着衝殺出去,隨後,便在汗王殿的殿外響起一連串激烈的廝殺聲。

但是很快,廝殺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汗王殿的內屋外,明軍的腳靴摸到了門口,隨後,一名參將小心翼翼地掀開印着窗花的捲簾。

發覺屋內沒有異常,這才走了進來。

更多的明軍蜂擁而進,很快都將目光鎖定在一個正襟危坐在炕上,身着女真族福晉華貴服侍的女人身上。

曹變蛟跨步走進來,身上還帶着鰲拜剛剛灑下不久的鮮血,他將鰲拜睜着大眼死不瞑目的首級扔在地上,眯起眼睛道:

“你是什麼人,其他人呢?”

布木布泰這才睜開了眼睛,一時間,她的美貌,將許多人都吸引住,不自覺將緊握的刀槍鬆了一些。

布木布泰斜着眼睛,滿臉都是高傲:

“博爾濟吉特氏,布木布泰,科爾沁貝勒宰桑-布和之女,孝端文皇后侄女,敏惠恭和元妃之妹,天聰汗的側福晉!”

曹變蛟心中一驚,隨即上下打量她幾眼,冷笑:“你的大金完了,現在這些稱號現在沒有半點意義。”

“你們女真欺壓我漢人,種種劣跡,可想過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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