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八旗漢軍和尼堪軍隊“反正”之後,大部都一擁而散,只有少部分在石廷柱的帶領下,協助漕弑罱ǜ颍訚M桂所部渡過此時水流並不急促的渾河。
不過,寬甸總兵滿桂在渡過渾河後,看着急於上前邀功請賞,一臉笑嘿嘿噁心樣子的石廷柱,當場抽出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隨後,舉起佩刀,大聲說道:“石廷柱、孫得功之親信,不論反正與否,一律格殺!”
一聲令下,明軍北路軍頓時吼叫着追殺向那些八旗漢軍。
滿桂其實並沒有考慮過什麼事後的罪名或者功勳,他只是覺得,石廷柱這樣的小人,留不得。
不如早殺,以絕後患。
第九百二十三章 關門打狗
“北面是怎麼回事,代善死哪去了?叫他來見我!”皇太極聽見渾河對岸,蹄聲如雷,炮聲陣陣,頓時蹙緊眉頭。
不一會兒,哨騎回來,下馬哭喊道:“大汗,大貝勒陣亡了,石廷柱殺孫得功造反後,將大貝勒亂刀砍死了!”
“這幫狗尼堪,我就說漢狗們全都不頂用,大汗,現在怎麼辦?”一旁,和碩八貝勒之一,努爾哈赤長子褚英之子杜度大聲罵道。
臉上,已見了幾分慌亂。
“二哥……二哥也死了?”
皇太極好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直到周圍兩黃旗貝勒、大臣們紛紛急切的出聲,這纔將他狠狠拉回現實。
雖說平日裏,他和代善爲了汗位明爭暗鬥,但聽見這個消息,皇太極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無它,代善死了,意味着北路已經崩潰。
這時,他才知道代善是因自己而死。
是他中了熊廷弼的疑兵之計,將北路大軍抽調一空,這才致使八旗漢軍們有了反心。
這時,他再想起代善對他調走兩紅旗大部的消息無有不遵,甚至沒傳回一句怨言,皇太極更加後悔。
現在的他,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莽古爾泰死訊帶給他的震驚,遠遠不如代善戰之死。
這時,先前狂呼求戰的兩黃旗騎兵們,遠沒有了最開始的興奮勁,一股淡淡的絕望氣息,開始徽衷谒麄兊念^頂。
每一個在場的女真兵都未曾想到,驍勇的八旗鐵騎,居然會在野戰輸給孱弱的明人如此之慘!
就連在最後的一些漢軍八旗都統們,也都默默聚攏在一起,不願意爲大廈將傾的金國送死。
……
前不久,薩爾滸新城內。
阿敏剛剛衝進城內,便四處搜尋曹文昭和曹變蛟的下落,可是很奇怪,剛剛逃進城的明軍就像是耗子一般,全部消失了。
沒過多久,城外西側城外便響起震天撼地的喊殺聲和炮響。
炮聲應着喊殺聲,霰彈的彈丸在空中爆裂開來,如雨點一般砸落,將驍勇的金兵砸得頭破血流。
金軍騎兵們擁擠在狹窄的城內,失去了所儀仗的優勢。
看見明軍從西側城門不斷出現,鳥銃隊也站在城頭,開始向城內的金軍發射排槍,跟隨的八旗漢軍們第一時間逃竄。
金兵也被帶動,氣勢爲之崩潰,看見八旗漢軍們高聲慘叫,也都沒有半點抵抗的心思,連忙後撤。
只是他們和遼軍不同,這一撤,便是一場兵敗如山倒的大崩潰。
阿敏接連砍了幾個潰逃的八旗漢軍也無濟於事,就連他自己和身邊的巴牙喇護衛,也被敗陣下來的逃兵人流擁到南門大街口。
金兵們擁擠成了人善人海,好不容易打開城門,可是剛纔出去,轉瞬便遭到了一陣排槍。
固原總兵郭欽接了熊廷弼的檄令後便輕裝簡從,第一時間趕到南門,將這個口子堵住。
邊軍火器營的鳥銃手們將黑洞洞的三輪排槍對準城門,逃竄的金兵們纔剛打開城門,便被射成了篩子。
幾十個跑在最前的八旗漢軍直接變成屍體,後面的人開始再向後退,但是城內的人卻又把他們向外擠。
很快,第二輪排槍隆隆而至。
此刻的金兵,喪失了往日強悍的戰鬥力,已經完全淪爲了明軍火器手的活靶子。
敗退的金軍立時又向北側擁擠,剛剛來到城下,城頭立即又出現一排令人心悸的鳥槍手。
寧夏總兵馬永出現在城牆上,大笑道:“韃子們,我在此等你們多時了,給我放!”
“不能讓他們接近城門,一個都不留!”
又是一輪排槍,鳥銃手們甚至都不需要瞄準,只顧裝填子藥,向金軍人羣裏喂就行。
無數金兵應聲倒地,這時,南門轟然而開。
金軍又瘋狂湧向南門,南門卻並沒有出現明軍的蹤影,金兵們更加激動,紛紛湧向城門,人擠馬踏,死傷無數。
金兵從南門潮水般湧出,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去想爲什麼明軍放開了一個口子,幾乎全都只顧着四散逃竄。
阿敏逃出後不久,正打算召集部隊反擊,忽聞兩聲炮響,從左右兩側響起了一片喊殺聲。
卻是左良玉、趙率教率領本部遼軍趕到,一個是車營,一個是全騎兵,追在逃散的金兵身後,不斷砍殺。
薩爾滸城外,漫山遍野都是明軍在追殺金兵。
城內、渾河河岸、平原荒野上,處處都被明軍擺開了戰場,混亂之中,一名漢軍旗都統眼見敗局已定,頓時動起了歪腦筋。
於是他搭弓射箭,對正在指揮聚攏敗兵的阿敏連發數箭。
阿敏後背連中三箭,驚叫幾聲,猛然栽落下馬,不等他起身,立刻被身後疾馳的巴牙喇護衛們駕馬踏過。
巴牙喇護衛們反應回來,立即勒停馬蹄,下去查看,卻見阿敏早已氣絕身亡,滿臉都是馬蹄印。
……
隨着莽古爾泰、代善、阿敏相繼死於亂軍之中,金國的四大貝勒僅存皇太極一人。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現在的金兵,人人都知道己方已經毫無勝算,三大貝勒的死訊,更令他們個個慌亂不已。
薩爾滸城外平原,四處都是逃難的金兵。
渾河南岸,薩爾滸城西,集結的是熊廷弼親自率領的五萬遼軍,戰場形勢大好,各部在擊潰眼前的金軍後,紛紛向中路合圍。
熊廷弼也不例外,他正率領遼軍列陣布炮,向前緩緩進軍,用聲威逼迫金軍後退。
此刻的皇太極,雖說也是不斷改變戰策,但實際上他命令發出去的速度,已經跟不上其餘幾路金兵崩潰的速度了。
昔日號稱“滿萬不可敵”的金兵,在明軍的攻勢下,正在土崩瓦解。
熊廷弼五十多歲,但卻身強力壯,他多年鎮守遼東,其部遼軍兵精善戰,加上火器部隊的優勢,在野外已經不虛八旗軍。
聽見阿敏被殺的消息,熊廷弼即領中軍,開始向皇太極唯一尚存建制的兩黃旗發動總攻。
皇太極眼見,南路北路,四處逃竄的金兵已經鋪滿荒野,眼見逃兵渾身血污,腿折臂殘,不禁不寒而慄。
恰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炮聲。
皇太極神情一凜,緊緊握着虎頭刀,眼眸微動:“熊廷弼要進攻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九百二十四章 決戰薩爾滸(上)
“殺!殺!殺!”
“大明萬勝!”
“陛下萬歲!”
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出關的十萬九邊精銳開始從各個方向朝皇太極所在的方向前進。
自從開戰,明軍的炮聲便一刻都未曾停歇。
這炮聲由遠及近,很快到了皇太極的眼前,隨着一顆彈丸砸落到兩黃旗人羣中,明軍的重炮襲擊呼嘯而至!
無數的霰彈不知從何處擊發而來,在空中爆裂開來,然後如雨點般落下,一砸一片,令金兵苦不堪言。
隨後,皇太極正前方的五萬遼軍精銳開始出現在地平線的那一頭,好似一條黑線,緩緩前進。
皇太極知道,現在距離明軍各個部隊合圍過來,還有些時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坐以待斃,從不是他的風格!
號角陣陣,兩黃色旗幟,迎風抖動,圖爾格及扈爾漢都騎着一匹紅色烈馬,顯得器宇軒昂,精神抖敗�
最前方的皇太極,更有一番不似傳統女真酋長的風度翩翩。
戰馬飛馳,兩黃旗騎兵在皇太極、圖爾格、扈爾漢三人的率領下三路排開,繼而如同四股潮水,瘋狂湧向前方熊廷弼的中軍。
大軍躍過溝壑,涉過満樱雎犌胺矫鬈姶箨囍袀鞒鲆宦暠┖取�
“換陣!”
遼軍兵士飛快走動,幾乎在數息之間,便變換成了一個鳥銃手在外,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的堂堂大陣。
在一杆熊字帥旗下,站着一排排手持長槍、大刀,腰佩利劍,頭戴八瓣尖帽鐵盔的督標營兵士。
這五萬遼軍,黑壓壓形成了一片極厚的人牆。
就連圖爾格和扈爾漢見了,都是微微蹙眉,他們知道,要想擊穿這樣一堵人牆,簡直難如登天!
熊廷弼久經沙場,尤其和女真人交手最多,他深知對方優勢在於騎兵,能騎善射,而自己的遼軍善於結陣搏殺。
揚長避短,這是最基本的作戰思路。
未等皇太極親領的兩黃旗八旗鐵騎靠近,熊廷弼便一聲喝令:“推出遮箭盾車!”
明軍陣前很快小跑出一隊身着深紅色衣甲的兵士,爲首一員將領,正是奉旨出關的秦軍總督孫傳庭。
秦軍推出數百輛專爲剋制東虜騎兵箭雨的盾車,遼軍鳥銃手站在盾車前,隨時準備後撤,而又有秦軍長槍手和刀盾手列在盾車兩側,以車結營,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城牆”。
出征此戰前,孫傳庭曾於家中寫下“老驥伏櫪”四個大字,把它掛在正北牆上,以激勵鬥志。
兩軍越靠越近,明軍首先發鎮虜炮及虎墩炮轟擊。
一時震天撼地,戰場上濃煙滾滾,殺聲四起,兩黃旗的騎兵迎着炮火衝殺,死傷多人。
火炮聲音越來越大,濃煙愈發濃烈,幾乎看不清眼前的兩黃旗騎兵了,圖爾格趁着煙火瀰漫,從左側突然殺到。
鳥銃手甚至沒來得及放銃,就被撞了個滿懷,一時間傷亡不小,但是左側的鳥銃隊迅速退回,由後陣的刀盾手和長槍手頂上。
左側,圖爾格率領的女真騎兵與薊州總兵猛如虎的部下正展開白刃戰,兩軍刀對刀,槍對槍,廝殺得異常慘烈!
圖爾格率領的騎兵,不過五千餘人,但人人皆是白衣白甲白旗白馬,乃是皇太極身邊最爲驍勇善戰的巴牙喇騎兵。
金軍中,最爲驍勇者才能擔任馬甲,也就是騎兵,而馬甲中的佼佼者,纔有入選巴牙喇護衛營的資格。
儘管陣前受阻,但圖爾格親領的五千巴牙喇騎兵,居高臨下,還是將猛如虎的部下殺得不斷後退。
薊州兵畢竟剛剛在陣前被熊廷弼斬殺了原本的總兵,新上任的猛如虎,不僅在薊州沒有親信和根基,也與部下不熟。
再加上有些人尚對老總兵之死心存不滿,這就難免造成薊州軍戰力發揮失常。
圖爾格騎在馬上,手揮虎槍去尋猛如虎,猛如虎這個名號也並不是浪得虛名,兩人捉對相鬥多時,仍難解難分。
猛如虎心生一計,率領西側薊州軍穩步後撤,圖爾格緊追不放,緊緊咬住薊州軍的屁股。
在路過一段坡路時,猛如虎腳下打滑,摔倒在地。
一下子看不見主帥,再加上本來薊州的將校也對這名主帥不熟,都以爲猛如虎是自己跑了,一下子軍心大亂。
圖爾格率巴牙喇騎兵衝殺過來,薊州軍全軍潰敗。
圖爾格哈哈大笑,即率領三千餘巴牙喇騎兵乘勝追擊,追過約三里光景,熊廷弼後軍的曹文昭和曹變蛟兩路遼軍奉命飛馳增援而至。
薊州軍畢竟是帶甲的邊軍精銳,看見援軍趕來,而猛如虎又出現在戰場上,很快調整陣型,再次蜂擁殺回。
突然間兩萬明軍蜂擁而至,圖爾格大驚失色,急令撤軍。
可這還沒完,渾河北岸,響起震天的喊殺聲,卻是寬甸總兵滿桂率領八千餘騎兵率先趕來會合。
這些騎兵盡皆精銳,一人三馬,人手一杆精悍短銃,一邊擊發,一邊喊叫着衝殺。
圖爾格率領的巴牙喇騎兵,乃是兩黃旗中最爲精銳的五千人,但對渾河北岸的明軍根本毫無戒備。
一時間,人馬慌亂,自相踐踏,加之被寬甸騎兵威力巨大的手銃擊中,死傷殊爲慘重。
前軍一亂,後軍堵塞。
圖爾格親眼見到,自己身邊的兩名巴牙喇牛錄,先後爲明將曹變蛟和猛如虎斬殺。
他慌忙調轉馬頭,趁機逃脫。
沒走幾步,身後卻是傳來一聲大喝:“奴酋,哪兒跑!你滿桂爺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