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53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朱由校來到關城上,目送熊廷弼翻身上馬,遠遠馳去,默默道:“王承恩,你說說,這次熊廷弼能順利滅了建奴嗎?”

王晨恩笑道:“陛下多慮了,我大明天兵四十萬,就算一路十萬,也比建奴全國之兵要多。”

“現在不是薩爾滸了,九邊諸軍,無不是久經善戰的強軍。”

“爺,老奴的末日就要到了!”

朱由校聞言看向王承恩,哈哈笑道:“你說的不錯,是朕多愁善感了,來呀,傳旨回京。”

“叫他們爲朕擺好慶功宴,提前準備敘功大典!”

“朕要用老奴的腦袋祭天!”

第九百一十章 見微而知著

天啓八年三月,朱由校下旨晉御遼五年的熊廷弼爲左柱國,並且提升了他手中原本尚方寶劍的權利。

現在的熊廷弼,手中握有天下匯聚的四十萬大軍,並且在總兵之下的將官,皆可以先斬後奏。

於離開山海關後的第五日,熊廷弼返回遼陽。

一回來,就聽說了宋利帶領兩萬西安漕弑烟拥南ⅰ�

他是沒什麼反應,因爲他早知道這是當今皇帝的一個小伎倆,不過現在宋利到底是已經叛逃了。

無論真降假降,熊廷弼都會當他是真的降了。

宋利知道自己和天啓皇帝的“約定”,可他的部下卻並不知道,尤其是聽說熊廷弼事權被皇帝再提升一個臺階,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度日如年。

當然,這樣想法的,還有諸多會合於遼陽的二十七位明軍將領。

這些人手裏多少都不乾淨,在京郊通州已經被皇帝藉助宋利的事訓斥了一次。

一到遼東,聽說過熊廷弼“熊蠻子”的稱呼後,就更害怕他會拿着雞毛當令箭,真的斬一個兩個將領立威了。

這次來遼東指揮作戰的不止熊廷弼一個,除了他以外,還有西南之戰、遼東大戰的督師朱燮元,以及孫傳庭。

孫傳庭因組建秦軍爲世人所熟知,又以統率秦軍剿滅山東、河南兩省匪患威震中原。

來遼東以前,孫傳庭一直在河南擔任三府兵備。

不過他的名聲畢竟不如已經兩次威震華夏的朱燮元,熊廷弼是有些看不起這個後生小輩的。

對於孫傳庭,一向直來直往的熊廷弼並沒有什麼表示,但是朱燮元一到遼陽,他當晚便主動前往了。

這次,朝廷以熊廷弼爲帥,以朱燮元爲輔,這兩人,很顯然有更多的話要談。

話語間,朱燮元用筷子夾起菜盤裏的肉球,卻是手中一抖,故意將其落在地上。

隨後,朱燮元慌忙起身,蹲着用手撿起肉球,毫不避諱地送進嘴裏,一邊喃喃着: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可別隨意丟了一粒,你說是吧,熊經略。”

“咳!掉了一顆丸子怕啥?”熊廷弼沒聽出這話中的弦外之音,不以爲然道:“陛下剛給了五百萬兩黃金和五千萬石糧餉,還怕不夠大軍喫用嗎?”

“熊經略可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在您面前,我這小小的山陝總督,焉能馬虎從事?”朱燮元笑道:

“若是浪費了一粒糧食,傳出去只怕不好聽。”

軍事素養極佳,政治素養卻堪堪未能及格的熊廷弼,無論怎樣都只聽了個馬馬虎虎。

雖知道朱燮元在給自己提醒,卻並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於是他道:“你都說些啥呢!某這次來,可不是與你敘舊的,朱總督,這些人中,你對付韃子的經驗最足,我只能提前找你取取西經了。”

隔牆有耳,有些話,朱燮元自然不好直來直去。

何況,身在官場,誰還不多留個心眼。

他不打算再說這些敏感話題,轉而談論戰策,說道:“熊經略乃本朝一大臺柱,要想重振朝綱,必懲惡揚善。”

“如此一來,才能讓那些驕兵悍將心悅辗!�

熊廷弼實在厭煩這種滿口官話的聊天方式,但他偏偏又很喜歡朱燮元這個人,現在他的心裏,實在是矛盾得很!

他道:“我多年久在關外,眼下二十萬關內兵馬集結,我誰都不瞭解,不知諸將善惡有何徵兆,望總督略述一二,助我整肅軍威。”

朱燮元萬萬沒想到,這個熊蠻子,真的是個蠻子,講話如此直來直去,根本不會彎彎繞,居然這麼痛快。

於是他也不再藏着掖着,趁機將自己的心中所想,一口氣說出來:

“古語道,見微而知著。”

“薩爾滸一戰之所以路路敗北,不僅有楊鎬不識兵事之因素,更有諸將領貌合神離,受一些貪生怕死之輩影響所致……”

說到這裏,朱燮元停了下來。

熊廷弼湊近其身邊,小聲道:“說吧,裏裏外外都沒有人,現在夜深人靜,正是說祕密的好時候。”

朱燮元嘆了口氣,說道:

“比如九邊之一,現任薊州總兵的陳大道,就曾是戰死之薊州總兵王威的部將,當年王威受建奴伏擊,其部將陳大道臨陣脫逃僥倖存活,這樣的人,怎能帶領一支邊軍主力。”

“還有,曾任四川總兵,現是延綏總兵的杜文煥,在西南之戰還立過戰功,也算西南名將,現在卻貪生怕死,縱容其部下爲虎作倀。”

“其部將高軒,趁這次朝廷下發糧餉,虛報兵員,多領糧餉,到遼陽不足一個月,就已經冒領了三千兩餉銀和一千餘石軍糧。”

熊廷弼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方纔肉丸子的事,你就是在提醒我這個?”

見後者點頭,他一下子湊出隨身攜帶的尚方寶劍,臉色鐵青道:“杖蝗绱耍颐魅毡阏偌T將,定拿他們斬首示校 �

“整肅軍威,刻不容緩!”

到現在,他總算明白,天啓皇帝爲什麼要給自己提升事權了。

有些事不能髒了皇帝的手,得他來做。

……

上行必下效,尤其是衛所軍,軍官剋扣軍餉,虛報兵額,幾乎已經成了人人都知道的“祕密”。

諸如一部五百人尚且不足的千總隊伍,千總居然敢報上足額一千,以三百老弱病殘,冒領千人之糧餉。

千總自然沒這麼好心,多向朝廷要的糧餉,自然都要進了他們的腰包。

軍官如此,下面的兵士則更無法無天,無論朝廷發了多少,在他們手裏永遠是不夠的。

補充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搶。

對於基數龐大,且久不修軍備的衛所大軍而言,熊廷弼在遼東所定下的嚴規根本不算作一回事。

四十萬明軍集結遼陽,還未到一月後誓師出征的日子,有些明軍便已經徹底裂變爲十惡不赦的兵匪。

延綏總兵杜文煥其部有三萬六千衛軍,由於臨近九邊,其部屬戰鬥力在諸衛軍中還算頂尖。

但就算是延綏軍,也沒有任何軍規的約束。

杜文煥對兵士作惡之事尚能偶爾管束,可虛報兵額,冒領糧餉,這關乎到他自己的利益,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其部將高軒,本部只有四千兵,卻上報成了一萬二,足足三倍之高的虛誇之數,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不足一月,高軒便斂餉銀達三千多兩!

這還只是延綏一部,餘者二十六部衛軍,各都有同樣的事情在發生,熊廷弼回到遼陽經略府找來親信一細問,不由氣得火冒三丈。

第九百一十一章 力斬總兵

遼陽,古稱襄平。

這是一座有着兩千餘年歷史文化的古城,現在,它更是整個遼東的軍事、政治和文化中心,位於險要的衝地。

事實上,遠在六七千年前,遼陽地區就有華夏族人在這裏辛勤地勞作,從而生息、繁衍。

經歷朝歷代擴建,加之熊廷弼的經略府就設在此地,現在的遼陽,已經是城郭森嚴,敵樓高聳。

在方圓十餘里的城區中,更是商號櫛比、民宅成棟,遼東的百姓們放心的遷居來此,甚至於此安家。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深信,現在的大明,已經有能力保障遼東的安危,他們的熊經略,可以將建奴御於國門之外!

隨着天啓七年十月的東征討虜詔下發,全國上下,報仇雪恨的呼聲日益高漲,民族情緒被充分調動。

直至今年三月,關內大軍終而齊聚遼陽內外,一場大戰的序幕儼然拉開。

作爲遼東經略更是此戰統帥的熊廷弼深知,這一戰大明必須要獲得全勝,他要的是全勝。

何謂全勝?

便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讓大明的子民們,甚至於世界各地的國家和強權都看到,大明如今的軍威之盛,空前絕後!

所以,熊廷弼不容許任何一丁點的不穩定因素。

任何一次微弱的失敗,都是他這個統帥的實職!

近日不斷從部下口中得到的消息,卻是讓他憂心忡忡,他將自己鎖在經略府的內堂中好些時日。

直到今天,纔是神清氣爽地走出來,召袑⑸龓ぁ�

聽說升帳,遼東各部、九邊各部及關內衛軍各部,連忙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務,向遼陽城中的經略府中集結。

他們都知道,這是決定命叩囊惶臁�

位於遼陽的經略府從未響起如此令人心神俱顫的戰鼓聲,遼陽城中各處插上彩旗,沿街也都掛滿了紗燈。

熊廷弼站在經略府門前看着滿街的色彩斑斕,他知道,這是遼陽城中的百姓,在以節日的氛圍迎接這一天。

遼民,苦奴久矣!

大明反擊的這一天,他們左等右等,慘死了一代人,現存之遼人,誰家又未曾服喪?誰家不與那建州有着血海深仇!

他們終究等到了這一天,聽着經略府上響起的戰鼓聲,街道上除了將領經過的馬蹄聲,寂靜無聞。

可熊廷弼知道,此時不知正有多少人在相擁而泣。

熊廷弼默默攥緊拳頭,這一戰,他等了足足二十年,從剛出關時的熱血青年,到現在的枯藤老樹。

他等得苦啊。

……

遼陽經略府位於四門十字交叉路口的南面細則,與城中心的佛門大廟遙遙相對。

當天,袑㈩I從城南保安門紛至沓來,馬不停蹄、人不離鞍,直抵厚重的經略府門前。

過不多時,關內外袑㈩I相繼到齊。

這其中,既有名噪一方的大將,也有文武雙全,方纔嶄露頭角的晚輩,總兵、參將、遊擊……

相同的是,他們至少在此刻,都是懷揣着一顆報國滅虜的炙熱之心。

見熊廷弼早就站在堂上,袑㈩I各對視一眼,由榆林總兵姜讓出列,領銜說道:

“末將拜見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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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之後,熊廷弼面色威嚴,微微抬手,場中寂靜小會兒,方纔聽他斬釘截鐵地道:

“察,薊州總兵陳大道,在天啓三年遼東塞北之役中,臨陣脫逃,以致薊州軍敗,王威戰死。”

“爲嚴軍紀,陳大道當刑帞兀 �

話音落地,場中寂靜了好一會兒,方纔逐漸引起喃喃的議論聲。

“陳大道可是薊州的主帥啊!”

“尚方寶劍不能斬總兵一級的將官,督師如此做法,豈不是越權?”

“薊州乃九邊之一,未戰而先斬總兵,這不是自擾軍心嗎?”

那日與朱燮元談完,熊廷弼頓覺此時出關大軍之千瘡百孔,恐爲奴所用,回去以後,閉門思過,想了許久,這纔是下定決心。

見袑㈩H有微詞,熊廷弼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卻懦之意,斷然喝道:“請尚方寶劍!”

尚方寶劍被請入大堂,見此劍如皇帝親臨。

一時間,袑㈩I逐漸安靜下去。

熊廷弼順勢說道:“把陳大道押到城中心的佛廟前斬首示校员鴤浔R象升暫領!今後反不遵軍紀者,定斬不赦!”

說着,他粗喘口氣,環視袑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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