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8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有他們羣策羣力,朱由校只需要提出一個大體的方向,爲他們解決問題,就可以看着火器的技術在不斷精進。

在這一百二十餘人的高級技師中,在全國都出名的有這麼幾個人,徐光啓、孫元化、翁一實、茅元儀、吳昌時。

除卻翁一實外,其餘的四個人都曾是宦海沉浮多年,不僅是軍工專家,也是一方名臣。

對他們來說,放棄已經到手的功名利祿,每天泡在軍器司那種地方與火器爲伴,做出這樣的選擇確實是不容易。

朱由校知道,在紙質彈殼技術逐步成熟之時,底火出現,金屬彈殼的槍彈纔在三百多年後逐漸取代了紙質蛋殼的地位。

就目下來說,大明只要把紙質彈丸弄明白了,就已經超越大多數的西方國家了,因爲就連他們,現在都沒有徹底完成推廣。

看到這裏,朱由校忽然覺得,既然火器已經如此精進,那麼戰術也不應該落後。

現在對大明來說,即使是作戰時表現較爲出色的三段擊戰術,也已經使用很多年,需要精進了。

朱由校在腦海中仔細思索後世關於線列戰術的描述,在紙上一點點寫下來,然後交給魏忠賢,說道:

“拿給陳策,讓他看看,要是想出些什麼,叫他在勇衛營先試試。”

魏忠賢拿在手上,立刻就掩住了,一眼也沒偷瞄,說道:“爺這是又想起什麼了?”

朱由校靠在椅子上,腦海中還在琢磨,道:

“朕想到一種新式的作戰方式,或許可以普及給火槍手使用,最好擬定一個操典,傳於後世,你先下去吧,讓朕仔細考慮考慮。”

“對了,叫內閣整理好這次勳貴襲爵三優、兩優秀一中者的名單,朕要知道,他們都是在何地承襲。”

第八百一十五章 這不是朕的喧鬧

魏忠賢受了聖意,連忙躬身離去。

王朝輔緊跟着走進來,挨近了些,問道:“考覈都結束了,皇爺怎麼不回坤寧宮,內廷的女官徐氏不知從哪尋了個蹴鞠,正和皇長子殿下玩着呢。”

“皇后娘娘也在,皇爺要不要去看看,解解悶?”

“皇后也在?”朱由校腳下有些發癢,傾着身子,面上明顯有些意動,蹴鞠,差不多就是明代的足球。

似王朝輔這般皇帝跟前兒的近侍,個個鬼精似的,不等天啓皇帝吩咐,便忙也似的道:

“奴婢這就去通稟後宮……”

朱由校正待起身,袖子卻無意間掃到御案上,堆積幾日的奏疏便嘩嘩地傾覆下去,跌了滿地。

“不必了!”

挨着最近的兩名宮娥連忙蹲下來收拾,將奏疏整理好再放到御案上,朱由校方纔點起的好容光,又散了去,坐回去道:

“本子一封沒看呢,待看罷了本子,朕還要考慮如何在明軍中發展線列戰術,等會兒吧。”

王朝輔一愣,隨即強顏歡笑:“奴婢幫您讀吧。”

“嗯。”朱由校對王朝輔念奏疏的本事向來都是很放心,聞言便躺靠在御座上,閉目養神。

那兩名宮娥也在王朝輔的授意下,一左一右上前,攥緊嬌小的拳頭,輕輕捶打朱由校的肩膀。

王朝輔在本子中摸索半晌,尋出一份,喜道:“恭喜陛下,福建喜題捷報一封。”

朱由校仍舊閉着眼睛,眉頭輕挑,靜靜等着。

王朝輔這才繼續道:“福建海防遊擊將軍鄭芝龍,於本月十二日在澎湖海域,大破海上巨寇劉香所領船隊。

我水師將士人人高呼爲陛下而戰,喊聲震天,銅山守禦千戶鄭芝豹等鄭氏諸子,人皆登先,海防千戶鄭芝虎戰死。

海寇不敵,慌亂逃竄,鄭芝龍趁機率領鄭氏船隊尾隨追擊,手刃海寇首領劉香。

此役後,福建海波一舉蕩平,再無海警。

佛朗機國(西班牙)、朝鮮王國、不列顛國(英國)等十八國駐京師使臣來賀,恭祝大明剿滅羣寇,制領遠東海域。

臣福建巡撫南居益並福建總兵俞資皁叩首百拜,祈切聖聞!”

“鄭芝龍好本事,鄭家船隊自歸順朝廷以來,在福建海域大小數戰,有功於朝。”

朱由校臉上看不見任何得勝之後的喜悅,道:“宣旨,鄭芝龍升任福建海防參將,駐金門。”

“追封鄭芝虎爲逡滦l千戶,他沒有子嗣,便蔭福親系最近鄭氏一子爲逡滦l百戶,令來京北鎮撫司任事。”

“鄭氏船隊立功者,有司覈定驗功,各往駐地,報朕知道。”

王朝輔聽不出皇帝這一番話的含義,他只是在爲大明高興,就連他這個太監都聽得出來,鄭氏剿滅福建羣寇,對大明的意義有多重大。

但是他很不理解,這樣天大的好事,皇帝雖然嘴上說着鄭氏勇猛,鄭芝龍好本事,卻爲什麼看不見絲毫的喜悅。

反而,這一番封賞,令他有些不寒而慄。

“陛下仁德,鄭芝龍接了聖旨,必定叩謝京師天恩浩蕩,更爲國朝立功效死!”王朝輔欣然道。

“朕也希望他能這樣想,反倒省事,先不用唸了。”朱由校冷哼一聲,擺手靠在御座上,道:

“朕乏了,要眯一會,你陪了朕一路,也回去歇歇。”

王朝輔連忙點頭,命捶背捏肩的宮娥退出來,輕手輕腳關進了西暖閣的大門。

日薄西山,落日的餘暉照射進入西暖閣中,靠在御座上的朱由校只一閉眼便沉沉睡去。

睡着時,腦海裏還在掛念着未及處理的政務。

與此同時,坤寧宮外。

朱慈燃一腳踩着蹴鞠,志得意滿地望向圍觀的妃嬪們,朝坐在不遠處的張嫣顯擺說道:

“母后,你看着!”

言罷,他起腳抽射,陳策之子陳應召年歲與皇長子相仿,經常被喊進宮陪玩,這時候正是擔當了守門員的角色。

陳應召使盡了全力,飛撲出去,但還是眼睜睜看着蹴鞠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入網中。

他懊惱得雙拳捶地,周圍卻是熱切的歡呼聲。

“殿下射得好!”

“姐姐,這一腳,真真是精彩極了!”童靜兒坐在張嫣身側,滿臉都是驚訝,捂着嘴偷笑。

張嫣莊靜地坐在那裏,微笑道:

“這個孩子,和他父皇真像,什麼都要爭個高低,和陳應召比試蹴鞠,和張世澤比試掰手腕,雖然說一直沒贏過吧,卻從不見放棄。”

童靜兒一聽這話,忍不住說道:“殿下爭強好勝,卻從未與淑娥比一比功課,老先生對殿下的功課可是頭疼得很呢。”

這時候,蒙古皇妃烏緹婭插嘴說道:“小孩子能有這樣的性格,在我們烏齊葉特人看來,必是一位名君。”

話音落地,亭子驟然安靜。

餘的皇妃們對視幾眼,你看看我,我瞅着你,就連童靜兒都不吭聲了,烏緹婭這個蒙古女人,自打進宮,就很少聽見她說話。

何況,大家也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有明以來第一位蒙古皇妃,骨子裏還是有些敵視的。

張嫣靜默一會兒,忽然拉住烏緹婭的手,寬慰:

“烏緹婭,你是草原上的雛鷹,能嫁過來,是大明的福氣,不必拘禮,想什麼就說什麼。”

“聽說福餘王有個小兒子,與皇長子年紀相仿,要不召進宮來讓他們見見?”

烏緹婭一愣,沒想到會受到皇后如此對待,又不敢貿然抽出手來,結結巴巴地道:

“娘……娘娘的話,若是我的父王聽見了,會高興死的,烏齊葉特人,都盼着能和大明永結盟好。”

“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嫁進來,就已經是皇家的人了,福餘王就也是皇家的親戚,烏齊葉特和整個蒙古,都是大明的朋友。”

有了張嫣這一番表示,童靜兒也纔是說道:“是呀,大明與蒙古聯姻,從你開始,可不是到你爲止。”

純妃也笑道:“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女人們正在一臺戲,舞臺正中間的朱慈燃卻是感受到冷落,噘着嘴,朝這邊大聲地喊道:

“母后,看我呀!”

“我又要射門兒啦!”

“哎!看着哪——”張嫣下意識應了一聲,旋即扭頭朝忍俊不禁的幾名皇妃笑道:

“快看他那樣兒!”

隨着太陽落下,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京師城中各街道小巷都點起燈唬茦强蜅R琅f喧囂鬧人,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而皇宮中,依舊燈火通明。

朱由校忽然間醒了過來,看了一眼周圍,發覺只有幾名小閹垂首侍立,便翻開一份本子看了起來。

不待皇帝吩咐,小閹們立即點起大殿及甬道四周的燈唬瑢⒄麄�西暖閣照得透亮。

第八百一十六章 全勝騎兵

朱由校的意思被一五一十報給了勇衛營的總督陳策,當夜,他手中拿着皇帝寫的關於線列戰術的外文字,滿臉皆是震驚。

在他看來,這種戰術相當於是眼下明軍中已經普及的三段擊戰術的升級版。

三段擊確實不能繼續再用了,三段擊適用小規模戰鬥,但是就最近幾年的戰事來看,明軍多是與僞金、蒙古進行大規模野戰。

隨着天啓一朝大力發展火器,到如今,幾乎人人都已經知道,火器相比於冷兵器的優勢。

陳策作爲禁軍勇衛營的總督,皇帝身邊的親衛大將,自然更加明白火器時代的來臨,已經無法阻止。

既然無法阻止,就要積極適應。

皇帝的這份所謂“線列戰術”的構想很是給他以啓發,陳策參加過的戰鬥不少,腦海中當即出現許多的想法。

約半個月以後,朱由校正在西暖閣批閱奏疏,一名御馬監小閹興沖沖趕來,道:

“陛下,陳總督請陛下前往演武場,說是有了新的戰術奏請施行!”

朱由校一聽,心裏很高興,陳策到底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還是有些本事的,立即起身前往演武場。

最近這半個月,勇衛營幾乎將京郊演武場給“霸佔”了。

由於在訓練新式的線列戰術,陳策也都是喫住在演武場,每天指揮,總算是有了些許感悟。

由於皇帝出宮的步驟太過繁瑣,朱由校再次選擇微服騎馬前往,只帶着幾名身手不錯的侍衛。

一路上京師人潮洶湧,各地的商人、旅客,蒙古人、朝鮮人,以及簽訂了貿易合約的西方各國商人和羅馬傳教士們匯聚在一起,喧鬧不已。

沒有人注意到,大明的天啓皇帝正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

剛出永定門,距演武場,還有數里,便遠遠能聽見似乎是勇衛營正在操練的喊殺聲,夾雜着槍炮的響聲,使人心神激振。

不經意間,朱由校的一隻手緊了緊馬繮,加快了速度。

一行人很快來到演武場,陳策早得到皇帝微服前來的消息,正在等候,連忙迎上前來,行禮說道:

“臣參見陛下!”

“免禮,聽說愛卿知道怎麼操訓線列戰術了?”朱由校勒停馬繮,翻身下馬,將坐騎交給一名侍衛。

陳策跟在朱由校身後進到演武場,揮手清理空中因大軍行進而蕩起的灰塵,說道:

“回陛下,臣覺得既然要發展鳥銃手的線列戰術,倒不如將線列戰術與大明的步陣相結合,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戰法!”

朱由校走得很快,直奔平日裏陳策點將練兵的高臺,陳策則是跟在身後,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想法。

“往次的戰鬥,我軍人數卸啵l揮不出優勢,遷延日久,僅糧餉便是一筆極大的開支,臣想,能不能在日後作戰儘量縮短戰鬥的時間。”

“一次戰鬥,分出勝負的時間要在一個時辰以內,在這一個時辰儘可能對敵方造成殺傷,避免徒增消耗。”

朱由校來到臺子站定,扭頭說道:

“你的想法很好,但不要空談,空談誤國,實幹興國,朕今日來此,就是要見見你這半月來的成果。”

陳策點頭,他也就等着今天。

旋即,他跨前一步,面對正在操練的演武場內,大聲喝道:“停止操訓!”

說完後不久,命令遞次傳下,偌大的演武場內,勇衛營各營紛紛停止操練,用飛快的速度排列整齊,望着上方。

“陛下今日微服出宮,要看看我們號稱京師禁軍的勇衛營的操練成果,鳥銃隊,上前!”

一聲令下,作爲選鋒而出的三千餘人的勇衛營精銳鳥銃手小跑着從各營而出,列隊在所有人最前方。

他們的站隊與以往三段擊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朱由校看着眼前只有兩線橫隊的鳥銃隊列,點頭說道:“看來你是真看了朕給你的話,減少了三段擊的縱深行列,加寬了橫隊的寬度。”

陳策笑着點頭,說道:

“陛下一席話,於臣而言,振聾發聵!臣豈敢不遵,經過多日的操練,覺得此橫隊舉堂堂大陣對敵,當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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