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8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怎麼收都成,反正不能越線,一旦越線,招了皇帝的注意,那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收兒子也不是隨便收的,必須要看出這人有點本事,日後可能混出些名堂纔行。

爲的,就是萬一自己失了權勢,也好有人給自己養老送終,可不是收一幫乾兒子給自己惹事的。

帶着聖旨前來的王承恩看了看眼前,笑道:“王爺好興致,都六十五了,還是老當益壯啊?”

老當益壯個屁!

明眼人都瞧的出來,唐王朱碩煌坐在位子上,肥得流油,又是滿眼的血絲,進氣兒多出氣兒少,明擺着大限將至,沒幾年活頭了。

“聽說王公公是來宣旨的,陛下繼位六年,怎麼忽然想起本王我了?”朱碩煌說話都顯得有些喫力,連連的喘氣。

王承恩見他這副虛弱的模樣兒,不由得上下打量幾眼,心裏也是琢磨開了。

唐王這老傢伙,待在王府養着沒準還能多活幾年,現在天氣燥熱,加上一路顛簸,怕不是要暴死在接旨赴京的路上,能堅持到京師嗎?

就算到了京師,還能再回南陽嗎?

王承恩沒有說話,反應回來後向周圍看了看,笑道:“陛下想念王爺,咱家這是來傳旨命王爺赴京的。”

聽這話,朱碩煌有些喫驚,隨後顯得十分感動,老淚縱橫:

“本王出自疏藩,沒想到陛下還記掛着本王,實在是……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王承恩看得出來,這老傢伙是真哭了,連忙勸道:

“王爺說的哪裏話,陛下常說,天下王爺都是皇家人,天下都是皇家的,又分什麼彼此。”

“對了,爲何卻沒見到世子?”王承恩說着,搓手笑道:“王爺不知,陛下在奴婢來時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見到世子。”

“世子?”

聞言,不等朱碩煌說話,一旁的小妾蔡氏卻是連忙從他身旁站起來,有些慌亂,不聲不響就要離開。

“夫人要去做什麼?”

王承恩笑眯眯問道,朱碩煌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除此以外,眼中又添了一抹厭煩。

他實在沒想到,皇帝居然會對世子感興趣。

同樣沒想到的還有王妾蔡氏,她只是個沒有名份的侍妾,在王府裏的時候由於唐王專寵,地位可能還不錯。

但是遇見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這種在大內有權有勢的的皇帝近侍,卻也不敢託大。

所以王承恩見到蔡氏,只有口頭上所謂夫人的尊稱,除了稍稍低頭以外,並沒有任何行禮的動作。

他也知道,一個侍妾而已,意思意思就行了。

第八百零五章 被囚禁十二年的唐王世子

“是……”蔡氏眼神抬高又忽閃轉開,“是內府有事,貧妾回去看看,以求安心。”

“安心?”

王承恩並沒有要放她離開的意思,來之前這唐王府的奇聞怪事,他早已打聽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唐王朱碩煌寵信小妾蔡氏,愛屋及烏,喜愛次子的程度甚至超過長子朱器墭。

世子遲遲不立的原因,正是唐王朱碩煌被這蔡氏惑得昏頭昏腦,不願立朱器墭,要立他的弟弟朱器塽!

王承恩還從本地督辦司的口中聽見一個令人不可置信的消息,世子朱器墭與其子朱聿鍵,從萬曆四十二年開始,已經在唐王府被囚禁了整整十二年!

這可是十二年!

如果此事確係爲真,唐王朱碩煌所做簡直是聳人聽聞,這是極大的家醜,弄不好會令皇家的形象受到極大損壞。

王承恩起初聽了本來不太當真,以爲是督辦司聽信的傳言。

可當他踏足唐王府正殿,看見這個如妖言惑君的蘇妲己一般的蔡氏伴在朱碩煌身邊,他就是後脊背發涼,因爲這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

“妖言蠱惑親王,囚禁皇家子弟,夫人怎麼能安心得下來?”說着話,王承恩的臉上彷彿凝結了一層冰霜。

“夫人還要裝傻嗎?”

王承恩知道,別看當今皇帝對福王一脈極爲苛刻,又下詔限宗室俸祿,可卻還是朱家的皇帝。

這天下還是朱家的天下,朱家的子孫,還是龍子龍孫,皇帝自己處置是一回事,被你一個連名份也沒有的小妾欺負,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這件事傳到京師,天啓帝必會龍顏震怒,王承恩深深知道那位爺的脾氣,也就沒打算藏着掖着。

這次於他,也是極好立功的機會。

蔡氏聞言,如遭晴天霹靂,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上頭的唐王朱碩煌見愛妾被嚇成這樣,於心不忍,忙抬手顫顫巍巍道:

“公公不要爲難蔡氏,這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是本王的主意……”

“王爺?”蔡氏瞪大了眼睛,掙扎着站起來跑到朱碩煌身後,與之緊緊抱在一起。

這十分感人的一幕,看在王承恩眼中,卻殊爲可恨。

本來他也只是試探一句,卻沒想到,蔡氏竟然不打自招,如此看來,一路上聽見如蔡氏家奴於南陽府橫行不法,侵佔民田等事,也都是真的了。

“這一趟,咱家可真是沒白來呀!”王承恩咬牙切齒道:“王爺,此事咱家無權擅專,但是必會回京稟明陛下。”

“世子與少殿下,是陛下點名要見的人,王爺得放他們出來,隨咱家一同赴京面聖。”

“至於說你麼……”王承恩目光望向朱碩煌身後蔡氏,就連最基本的尊敬都沒有了,冷笑:

“也一併進京,聽憑聖意吧!”

蔡氏一向仗着唐王朱碩煌的寵信而在王府胡作非爲,於南陽,相當於土皇后一般的地位。

現在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朱碩煌這次都已經自身難保,更別提她這個連名份都沒有的王府侍妾了。

兩人對視一眼,盡皆認命了。

誰又能想得到,十二年都這麼過來了,一直相安無事,登基近七年的天啓皇帝突然要見唐王。

要不是因爲這次召見,這麼多年的事情也不會就這樣浮出水面,被前來宣旨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知道。

命,都是命啊!

……

唐王府,承奉司。

承奉司屬二十四衙門之一,爲宦官統領,專設於各地親王府,歸司禮監轄制,主要負責各親王府的人事行政,以及管理責罰王府內人員,權利不小。

衙門內東側的一處偏僻柴房,一名小吏躲在槐樹周圍,看了四下無人,這才鬼鬼祟祟小跑出來,到柴房門前。

“世子殿下,他們都走了……世子殿下……?”小吏呼喚着,小心的將一碗下人們喫剩的飯菜放在門前。

門內半晌沒有動靜,許久纔是從門下狗洞伸出一隻黑灰的手,飛快把這碗飯菜拿了進去。

小吏長嘆口氣,心道這算是什麼事兒。

他四處觀望,緊張地等待裏邊的兩個人喫完,好將空碗拿回去,不然被發現了,可就要出事了。

這時候,遠處卻忽然傳來大批的腳步聲。

門內狼吞虎嚥喫飯的聲音停了,小吏連忙起身,到處也沒找到躲藏的地方,而這個時候,再回到槐樹那兒很可能迎面撞見來人。

腳步聲來的很急促,是一批承奉司的差人,他們趕來這裏,看見了還沒來得及躲藏的小吏。

爲首的太監喝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麼?蔡夫人不是有過吩咐了,要餓死他們,你在幹什麼?”

小吏慌忙跪倒,說道:

“趙公公息怒,小的也是不放心,所以來看着他們,以免餓不死,給王爺惹出麻煩。”

這姓趙的公公很顯然不是來抓他的,是爲了別的事,也沒多想,直接命人打開房門。

“快,內廷的人就要到了,把他們弄走!”

打開房門,只見到朱聿鍵正與世子朱器墭縮在柴房角落,兩人衣衫襤褸,面上帶有嚴重的菜色,很顯然已經是多日沒有喫過飯了。

這哪裏是堂堂的天潢貴胄,分明就是兩個落魄的乞丐。

朱器墭身上蓋着草蓆,精神非常虛弱,甚至連話都已經說不出來。

一旁的朱聿鍵由於年輕,精神尚還不錯,見到來人,立即護在身前,大聲道:“你們來做什麼!”

看見他們身後的小吏,朱聿鍵想到什麼,腳下不動聲色地向後換了兩步,將飯碗藏在草蓆下。

見狀,小吏放寬了心,隨後有些感動,上前諂笑問道:“公公,是什麼事兒來的這麼急?”

聽見小吏問話,承奉司的奉正趙柯瞪了小吏一眼,道:“你個下人問這麼多做什麼?”

“快,幫把手,把他們給我抬走!”

朱聿鍵拼命掙扎,但奈何承奉司的人太多,而且自己也多日水米未盡,渾身虛弱,很快就被架了出去。

小吏在後看着,根本無能爲力,連他再多說幾句,都要被懷疑,一旦被懷疑,日後在王府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承奉司一羣人剛來到院子,卻是迎面碰上了趕來的王承恩。

王承恩喝道:“爾等這是要做什麼?咱家是前來傳旨的司禮監秉筆,抬着的是誰!”

在王晨恩身後,還跟着四五名逡滦l北鎮撫司的校尉,現在叫做緹騎,這些人的拳腳功夫,可不是喫素的。

見狀,承奉司的人面面相覷,連忙放下了朱器墭和朱聿鍵。

第八百零六章 三省大地震

一顆頭顱落地,鮮血浸入潔白的石磚,承奉司的腥硕际敲嫒缤辽娂娽嵬藬挡剑艢怛v騰的緹騎們。

奉正趙柯面容慘白,連忙撲在地上,“公公息怒,小的只是奉命辦事,這並不是小的本意,小的哪敢虐待皇胄呢……”

“閉上你的臭嘴!”王承恩勃然怒斥,“趙柯,長了你的膽子,朱器墭是什麼人,那是唐王世子!朱聿鍵又是什麼人,那是未來的唐王世孫!”

“你連他們也敢囚禁,當真不知如今是誰家天下嗎?”

緹騎緊緊攥着劍柄,也知道這趙柯已經罪無可赦,上前站在一左一右,隨時聽命就要將他拿下。

趙柯早被嚇得魂飛天外,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這可是他的直屬上司,這使得他根本毫無反抗之心。

“公公,小人也是有難言之隱,分明是王妾……”

話沒說完,就被王承恩打斷,“住了!趙柯,你罪責深重,就算是咱家於心不忍,也留你不得了。”

“來呀,把他給我拿下,打入鳳陽皇陵,爲歷朝皇祖皇宗看守陵寢,以贖自罪!”

趙柯被一左一右兩名緹騎拿下,瑟縮求饒間就被押了下去。

王承恩看着餘的承奉司人等,冷冷道:“爾等身爲有司人員,不爲朝廷辦事,反幫趙柯那殺才虐待宗親,一個也別想活着。”

“啊?”

聞言,承奉司的人都慌了。

“公公,我等也都是奉那趙柯的命行事啊!”

“是啊公公,我等罪不至死吧!”

“公公饒命啊……”

王承恩自有他的考慮,似這等累及皇家顏面之事,務必要慎重處理,口風完全止住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樣做,起碼能威懾其餘知情之人,令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多言。

如此一來,將來在市面上流傳的,也只會是未經證實的謠言,最多是野史見聞而已。

真正皇家發沒發生或這種醜聞,那就只能靠後世人的想象了。

想到這裏,他面容中沒了丁點人類的感情,道:“將他們這些人全都殺了,一個不要留。”

言罷,不顧承奉司腥说那箴埡涂藓埃瑤ё胖炱鲏樅椭祉叉I二人,轉身離開了承奉司。

而聽說承奉司的事後,王妾蔡氏自知心虛,再也不敢在王承恩來到唐王府的時候,勸說唐王朱碩煌什麼了。

沒了蔡氏耳旁風的老唐王,就像是一根斷了線的風箏,帶上親眷,隨王承恩一行來京聽宣。

……

天啓六年七月,大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尋常的某地饑荒或是風災、水災、火災,現在已經算不得什麼轟動朝野的大事了,這次是繼上次五省地震後,又一次延綿多省的大地震。

用後世的話來說,震級至少也在七級。

七月初五,丑時,山西大同府從西北起東南而去,其聲如雷,搖塌城樓城牆二十八所。

渾源州等處,從西起,城撼山搖,聲如巨雷,將城垣大牆並四面官牆震倒甚多。

第二天,京師、天津三衛,宣大即連震數十次,三日之內,畿輔一帶倒壓死傷者,據災事司上奏就有六萬八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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