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8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那本家譜,凡是生活在孔府的人都十分熟悉,李敬一眼就認了出來,蹙眉道:“那魏希孟拿《孔氏家儀》做什麼?”

關內三賢中的另外一賢冷笑:“還能是因爲什麼?番子們最擅編排罪名,我看定是拿着書回去找罪證,打算翻案了!”

李敬聞言,臉色不太好看:“要是真的被他們查出些什麼,那可如何是好?科舉大案可不是鬧着玩的!”

有一名儒家大賢回道:“二曲先生且放寬心,就算查出了什麼,那也不過是一本家譜,番子們不敢做太多的動作。”

“何況,朝中文臣,哪一個敢不替我們說話?”

李敬點頭,心道也是,便不再多說。

……

有明以來,孔府還是第一次被朝廷查辦,這件事也就是魏忠賢手下的東廠敢做,一經傳出,立即震動了大明的文政兩界。

就連許多所謂隱居的高士都站出來,爲孔家打抱不平。

監生們本是因京報上說孔府涉及天啓二年科舉大案而去興師問罪,卻有兩人因孔府門前石獅突然迸裂而死。

其後趕來的曲阜縣衙、街道巡檢司都是不敢多問,最後引得東廠出面,又以雙方互放狠話而結束。

東廠和孔府,兩個都是天下間無人敢惹的龐然大物,可他們兩個卻是掐了起來。

士子們對番子人人喊打,且憂心忡忡,老百姓倒是本着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態,叫喚什麼的都有。

這一白天裏發生的事,從京師腳下的酒館,到江南秦淮樓閣,處處都在津津樂道,幾乎沒有人不在談論此事。

魏希孟回去以後,東廠一連半月也都沒了新動作,然而就算是這樣,民間的沸議也沒有絲毫停歇下去的意思。

七月初一,酷夏,午時。

東廠十二顆房,大檔頭傅應星正在向各檔頭佈置七月裏全國東廠下屬督辦司及十二顆在各地安置的聽記、坐記們的任務。

他一邊拼命搖着手裏的摺扇,一邊嘴裏也在嘟囔:“這鬼天氣,真熱死人了,怎麼會這麼熱啊?”

說完,也不管是在什麼場合了,抓起桌子上擺放的大茶壺對嘴就是一通牛飲,隨後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

魏希孟現在雖然被冊封了爵位,但是在東廠的職位還是個普通檔頭,位序要低於傅應星,所以坐在第二個位置。

他早就覺得大檔頭這個位子不該傅應星來坐,加上他本人比較喜歡乾淨,見傅應星這般做派,面上更加不滿,說道:

“大檔頭這麼喝,也不怕嗆着兒!”

“王恭廠的案子這半月查得怎麼樣了?現在又添了孔家的案子,十二顆都忙不過來了吧!您可是大檔頭,得親力親爲呀!”

傅應星看了魏希孟一眼,臉上也是肉眼可見的不屑。

他們兩個,在魏良卿死於蘇州以後,一個是侄子一個是祖孫,都是魏忠賢在意的接班人,早就在東廠裏明爭暗鬥。

魏希孟封了爵,最不滿意的就是傅應星。

在他看來,魏希孟這小子能封爵,純屬是喫了王恭廠的紅利,現在就連魏志德、魏希孔、楊祚昌他們三個都封伯了,自己又憑什麼不能弄個候噹噹?

當然,傅應星也就是在心裏這麼想想,壓根不敢對朱由校有半句的埋怨,所以只好將這份不滿,全部傾瀉到魏希孟的頭上。

“侯爺不在侯府待着,來東廠做什麼?”

“咱東廠這座破廟,可比不得某些人的忠茂候府!”

第八百零三章 二次援朝勝利

魏希孟被封的是流爵,不會世襲,也並沒有俸祿和侯府的福利,他自然知道,傅應星這是想要故意激怒自己。

他付之一笑,冷冷道:

“眼下孔府之事爲大,我看,大檔頭還是先給弟兄們說說孔府的事兒吧,陛下近日也快回京,該是就要過問此事了。”

聽見皇帝的名頭,傅應星方纔緘口不言。

過了一會兒,他道:“經過比對,《孔氏家儀》確與我大明會典有諸多相似違礙之處,可依此定罪!”

魏希孟蹙眉:“單憑這本孔氏家譜與會典的重合字跡,還不足以定罪,事情牽連孔府,需得慎重行事,不找個更大的罪名,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應星抬眸問道:“那依你有何看法?”

魏希孟從懷裏取出一份地圖,掛在牆上,起身指着道:

“這是我從孔府一儒生手中重金買來的府中全圖,我們上次就是從這,穿過庭院,到前上房與孔氏族人對峙的。”

說話間,他的手從最南側的大門划向二門,進入內宅,最後停在前上房所在,隨後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孔家佔地之廣,遠超王府,其外宅住的並不是孔氏族人,有儒生子弟,那些大賢的家眷,還有相當數量的戶人。”

“我們當日所見到的,不過只是孔府的冰山一角罷了。”

傅應星問:“戶人?”

魏希孟點頭,道:“可以理解爲孔府僱傭的佃戶,除大量的農戶以外,孔府內還住着司茶戶、燒水戶、值房戶等許多戶人。”

“這些戶人,世代爲孔府所圈禁,無故不得進入內宅或邁出大門一步,我們可以從這些戶人下手,去查查孔府下屬的祭田,是否違制!”

祭田,是歷朝皇帝賞賜給孔家祭祖的定額土地,是衍聖公族人子弟的最大紅利,要在孔府佔地面積之外另算。

有明一代以來,在朱元璋洪武初期,對孔府實行優渥拉攏政策,福利待遇豐厚,但是到洪武一朝後期,對孔府的管制開始嚴苛。

尤其是對孔府祭田,朱元璋曾下發明旨定製,其歷來由工部屯田司專門出供文冊驗算,除非再有賞賜,否則一應定額。

朱元璋此舉,正是爲避免孔府族幸钥茁}後嗣祭祖之祭田名義,侵吞山東的大批民田。

想到這些,傅應星也是變得有些興奮,搓手道:

“祭田違制,便是侵吞民田,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重罪!如果查出,孔府這次便插翅也難飛了!”

“我這就派坐記潛入孔府外宅,向那些戶人打探消息!”

東廠子醜寅卯十二顆,以從上到下的級別排位,子顆爲十二顆之首,由能力最爲出械姆咏M成。

茲事體大,這次東廠自然要動用全力,子顆的檔頭趙虎隨即問道:“大檔頭,是不是安排我顆的聽記潛藏到孔府?”

傅應星點頭,在他看來,這種大事,非要全國隱藏最深的子科聽記們出馬纔行,要是辦砸了,孔府就會得到消息,與各方互通有無,不再那麼好查了。

機會只有一次,兩人恩怨只能暫時放在一邊,先集合整個東廠的力量,把孔府給辦了再說。

魏希孟也不在他與傅應星的矛盾上多說,全部心思都在這次與孔府的較量上,囑咐道:

“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一定要查到孔府侵吞民田作爲祭田的鐵證!”

“沒有鐵證,即便是我們也不能對孔府輕易動手。”

“屬下明白!”子顆檔頭趙虎面色嚴肅,再次說道:“侯爺也請放心,小的會派得力聽記前往。”

傅應星眯起眼睛,道:“不,你裝成流民,帶上兩個機靈些的子顆聽記,親自去孔府查探!”

趙虎連忙抱拳說道:“下屬遵命!”

魏希孟知道,子顆檔頭趙虎是傅應星的心腹,他深深看了後者一眼,嘴巴動了動,卻是沒說什麼。

……

一到天啓六年的七月,好消息便雪片一般飛往乾清宮。

先是朝鮮,後金皇太極最終沒有選擇與熊廷弼的主力遼軍硬碰硬,自知守不住朝鮮,便放棄侵佔的城池,劫掠財物、牛羊及朝鮮人口,率八旗軍繞過鴨綠江返回建州。

而熊廷弼率軍收復王京以後,薛來胤部自義州向北,進克朔州,全殲留守八旗兵二千。

六月下旬,明軍自王京而出,兵分三路,分別由曹文昭、薛來胤、滿桂統領,所到之處,朝鮮軍民夾道以迎,兵鋒所指,盡皆披靡。

明軍一路連戰連捷,在朝鮮境內未嘗一敗,後金主力不斷退卻,根本不敢接戰,於七月初三,全部退出朝鮮境內。

十日後,熊廷弼親自前往覺華島外的萊州營水師座船上,在萊州總兵張盤的手裏見到昭顯世子李淏,將他接回王京漢山城即大王位,正式幫助朝鮮復國。

於是,第二次援朝之役遂以大明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科爾沁被滅,東西土默特不復存在,察哈爾被迫北遷外喀爾喀,熊廷弼打贏了援朝之役。

大捷消息傳來,朝野之間似乎都忘記了近日接連發生的大案,邊疆大定,舉朝上下一片歡騰。

遼軍將士更是一片的興高采烈,第一批兩萬餘名精銳已經以戰勝者的姿態返回遼東,他們見到了大明最偉大的時刻!

邊疆大定,開疆拓土,本朝天啓皇帝之功,乃永樂以後第一。

這種呼聲愈發高漲,白蓮教在山陝兩省激起的矛盾,此時全都淹沒在一朝中興的狂歡和喜悅之中。

地方官府藉此威勢,甚至都沒用東廠出手,便輕而易舉地將白蓮教及地方上的流民平定。

現在的大明,看起來有些奇怪。

國內災荒愈演愈烈,一年比一年的規模更大,但卻根本不足以動搖朝廷的統治,境內稱得上是四海昇平,國際上的地位,也是與日俱增。

二次援朝之役以後,在一些西方國家的眼裏,大明現在已經是當之無愧的遠東第一強權。

紛至沓來的便是各國央求與大明簽訂商貿協議的使團,當然,對於這些人,朱由校早沒了一開始對待西班牙使團的熱情。

第一個來的永遠會得到款待,這些現在來的都是牆頭草,根本不值得朱由校親自接見,讓鴻臚寺去意思意思就行了。

現在朱由校眼前就有一個難題,讓誰去朝鮮做幕後王。

這可是實打實的權柄,朝鮮新國王李淏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屁孩,文武谐忌杂行┠芰Φ模妓涝谟X華島了。

現在的朝鮮國王,就是空有名頭,大明派誰過去,誰就是真正的王。

大明直接吞併朝鮮,那是傻子行爲,還是派個王去幫李淏那個小屁孩理政穩妥,肉得爛在一個鍋裏。

第八百零四章 派信王去朝鮮

“你說說,朝鮮那邊兒,朕讓誰去合適?”朱由校放下手裏的書,向侍立一旁的王朝輔問道。

後者問道,想了一會兒,訕道:“奴婢怎麼會知道,陛下天縱英明,心裏該是有了最佳人選。”

朱由校哈哈一笑,道:

“朕是有些想法,不過你說吧,朕想聽聽。”

王朝輔心知,這時候再推辭,便是不識好歹了,他道:

“爺,朝鮮接連遼東,需得派一位可靠得力的王爺過去,才能讓朝廷放心,否則那邊三番兩次起亂子,朝廷也是勞師動小!�

“嗯,朕也是這麼想的,你覺得信王如何?”朱由校說這話的時候,着意觀察了一下王朝輔的神情。

後者明顯的慌亂一下,隨後說道:

“爺不知道信王殿下與東林餘孽暗通款曲的事嗎?派信王殿下去朝鮮,只怕是個隱患。”

朱由校呵呵笑了一聲,隨口說道:

“連你這個太監都知道的事,朕怎麼可能沒有考慮過,不過朕自有想法,去告訴司禮監擬旨吧。”

皇帝既然決定,自然不便再提。

王朝輔點頭退去,朱由校聽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道:“來人,傳旨,召唐王朱碩煌並唐世子朱器墭來京見駕。”

小閹在皇帝跟前沒什麼地位,自然不敢和王朝輔似的與皇帝閒聊,忙不迭地領命離開乾清宮。

對於現在這些親王,朱由校的印象都不怎麼樣,也只瞭解那麼幾個人,印象中歷史上在南明比較靠譜的,好像就只有唐王朱聿鍵和桂王朱由榔。

這兩個人之中,朱聿鍵今年已經二十二歲,朱由榔天啓三年纔出生,現在也就剛三歲,指望他挑大樑,還有時候。

大明的王那麼多,大部分都是被當豬養的,王朝輔說的很對,朝鮮是諸藩國中最應該重視的一個。

朝鮮接連遼東、渤海的極佳地理位置,可以給大明帶來貿易上極大的便通,而且朝鮮抱了大明這麼多年大腿,是目下最好控制的一個藩國。

就連普通朝鮮百姓都心繫大明,甚至不同動用武力就能堂而皇之的佔領,這樣的國家,不要白不要。

所以對朱由校來說,去朝鮮的人選只有一個,唐王朱聿鍵,當然,現在這貨連個唐世孫都還不是。

朱由校想要讓朱聿鍵在以後掌控朝鮮,就得支持他成爲唐王世孫,召現任唐王朱碩煌和唐世子朱器墭來京師,也是要表個態。

一般來說,除非事情鬧大,否則家醜不會外揚,皇帝是不會插手藩王本家之事的。

但是唐王這一脈不同,朱由校日後有大用,朱聿鍵怎麼也得順利被冊封爲唐世孫。

約莫五日後,河南南陽唐王府。

現任唐王朱碩煌已是花甲之年了,老態龍鍾的坐在王府的王位之上,接旨的時候身邊兒竟然還伴着一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妾!

王承恩晉升爲司禮監秉筆,一是託了魏忠賢之“福”,二也是人家自己爭氣,機警懂事、敢說敢做,這在大內闖出了名堂。

自晉升爲秉筆太監的高位以來,王承恩也開始了收兒子、孫子的腳步,一年多下來,一收就是三十多個。

對此,朱由校雖然知情,卻還不打算管。

魏忠賢的兒孫只怕有成百上千個,這麼多年過來也沒見有誰鬧出過什麼亂子,只要控制好他們的爹或爺就行了。

當然,在大內有權有勢的太監雖然都會收乾兒子,兒子也會再給他們收幹孫子,可卻都明白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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