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79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只是這一按,把魏希孟給搞火了。

他轉頭瞪了那大師兄一眼,冷冷道:“東廠辦案,皇權特許,把你的手拿開,不然別怪大爺我給你砍了!”

“你……!”大師兄如鯁在喉,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將手鬆開,因爲他分明看見魏希孟的眼神,十分確信這傢伙可能會真的動手。

這種年頭,只要天啓皇帝不死,或者是魏忠賢失去寵信,東廠都會屹立不倒,手是自己的,被砍了可沒處說理去。

“這就對了,要這個面子幹什麼?不要學楊漣、趙南星那些清官大老爺們,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名東廠檔頭路過儒生們時冷笑一聲,不顧儒生們在身後的喊打聲,徑直跟着魏希孟走進了二門。

……

孔府前上房,這裏已經屬於內宅了,是孔府真正的家人,也就是血脈最近的孔家人才能居住的地方。

而前上房,和皇極殿差不多,主要是撐個門面,正經的七檁四柱前後廊式木架建築,前出廊,灰瓦懸山頂,內外裝飾也都極其奢華。

這裏是平素孔府議事及接待至親和近支族人的內客廳,也是舉行家宴和婚喪儀式的主要場所。

“這是怎麼啦!外頭鬧啊鬧的,都鬧了小半天兒了,還有沒有個完了?”一個身着深黃色綢袍滿頭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嘟囔。

“衍聖公回來沒啊,鬧事的監生也太放肆了!這麼多大賢去了,都制止不住嗎?”

“回老祖母,這批監生是受了魏閹的指使而來,如今權閹當道,朝政昏暗,東廠一直想要找我們孔府的麻煩,只怕不是那麼好對付。”

聽見老太太問話,孔胤植的二弟孔胤葵只好回話,他居住在孔府內的南華堂中,是十二府裏血脈最近的一支。

孔家家法非常嚴苛,說白了就是一羣酸臭腐儒,於國沒什麼大節,卻對沒什麼屁用的家法十分在意。

有明一朝,對孔家的蔭封很是優渥。

當代衍聖公死後,其子嗣除繼任衍聖公一爵者,均是各有蔭封,次子爲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三子爲世襲太常寺博士。

最多蔭封到第十三子,各有不同的世襲職位,也有專用府第,但是與尋常的世襲勳爵不同,孔家族人沒有世襲俸祿和土地。

儘管沒有俸祿和土地,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辦法,孔家人獲得土地的手段之多,只怕就連福王都要望塵莫及。

孔胤葵說這番話,本是想讓老太太知難而退,不要再問了,沒想人家卻老臉一聳,哼道:

“想嘉靖一朝,連那嚴嵩倒臺前,都要來我孔府,要祖爺爺替他求情,當時那嚴嵩就坐在這凳子上,所以才又叫做閣老凳。”

“魏忠賢算什麼?不過是近些年忽然在宮裏冒出頭來的一個老太監,有明二百餘年,可有一個番子敢踏進我孔府的大門?”

“就算魏忠賢自己個兒來了,老身也不懼他!”

“傳話給衍聖公,那些監生講不通就算了,聖人後嗣與這些閹黨子弟多說,豈不是落了身價。”

孔家的家法極嚴,孔胤葵深知此理,根本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連連點頭,說道:

“老祖母說的是,我這就派人去叫在外宅的三叔,讓他去提醒聖公。”

“嗯,如此便好。”孔府大祖母劉氏點了點頭,忽聽一向清幽的內宅外居然起了喧鬧,手中柺杖在地上頓了頓,罵道:

“是什麼人敢在內宅喧譁?給我趕出府去,不,趕出曲阜,永遠不讓他再踏入曲阜一步!”

第八百零一章 東廠真不能放進來

“新封忠茂候,見過孔家大祖母!”魏希孟命白衣番子們停在前上房外,自己走進來,笑眯眯地躬身說道。

說話間,他的眼神飛快掠過整個房間,只一眼便頓覺不凡。

孔府到底是孔府,這般規制,算作是他見過除紫禁城以外最奢華之處了,一般親王府級別的正堂相比都遜色不少。

北牆上掛着高書“聖府”二字的名帖,相傳是嘉靖一朝的內閣首輔嚴嵩所題,北牆下東西方向設兩個寶座,自然是衍聖公孔胤植與大祖母劉氏的位子。

周圍裝飾,更是縱享奢華。

紫檀雕花的落地燈罩,玉明珠、名窯瓷的陳設都是最普通的,到處都是,這裏隨便每一個物件拿出去都是價值不菲,普通百姓連見都沒見過。

要說是皇宮有這樣的陳設,這無可厚非,親王府、郡王府倒也說得過去,可從沒見皇族之外,有哪個異姓家裏是這樣奢華的。

孔府就做到了,而且歷朝歷代一如既往。

劉氏看着來人,再看看外頭列隊的白衣番子們,驚訝的張開了嘴,抖着身子就要站起來。

她在孔胤葵的攙扶下,方纔顫顫巍巍站起身,說道:

“你,你是怎麼敢踏入我們孔家大門的?竟還進到了內宅,你可知我們孔家的內宅,多少年未曾有外人不請自來嗎?”

面對孔家的輩分最高之人,魏希孟臉上還算恭敬,他拱手向京師方向,笑道:

“這個本候自然知道,不過皇命不可違,你們孔府門前的石獅無故迸裂,因此死了兩名金陵國子監的監生。”

“這事兒,大祖母還不知道吧?”

魏希孟這話說的雖然客氣,但言語間流露出的意思卻一丁點也不客氣,全然都是威脅。

劉氏一直在內宅,的確不知道這件前不久纔在府外發生的事,臉上一愣,隨後冷哼道:

“你們這些番子,早就想借故來我們孔家查案了吧?”

她說着,見魏希孟沒有回話,又在孔胤葵的攙扶中坐下,聲音緩和了些,仍能聽出話語中對番子的低視:

“那兩座石獅在老身小的時候,在老身的祖父小的時候,就已經在那門外蹲了幾百年了,怎麼會無緣無故的突然炸裂?”

“又炸裂得如此湊巧,偏偏在監生來的時候炸裂?”

她臉上倒是沒什麼意外之情,只是一副全然知道的神情:“我看,多半又是你們東廠使的手段吧?”

“你想查就查吧!要是什麼都查不出來,那就別怪我們孔家到朝會上參你東廠一本!”

魏希孟既然敢來,自然不怕文官們的彈劾,有皇帝的背後支持,更不怕孔府參奏,聞言面色如常,笑道:

“大祖母不必如此敵視,我們東廠不過是奉命行事,一番叨擾,也是迫不得已。”

“畢竟,你們孔府的事,曲阜縣衙不敢過問,巡檢司也不敢管,傳到布政司怕是也會被壓下去,那就只好由我們東廠來管了。”

“祖母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劉氏冷笑一聲,“老身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姓魏的,你不過是你們魏氏一族的小娃娃。”

“就是魏忠賢那個狗東西親自來了,也不敢在老身面前放肆!”

魏希孟笑笑沒有說話,再度環視一圈,道:“既然如此,小人得罪了,弟兄們,給我搜!”

話音落地,番子們就要闖進上房搜查。

孔胤葵倒是沒出面,劉氏也沒着急,只是孔家的一些小輩們在周圍指指點點,與進來搜查的番子起了衝突,互相推搡起來。

劉氏見狀,喝道:

“汝等都忘了家法嗎!”

那些孔家小輩方纔還十分蠻橫,聞言立即退了下來,惶然拜道:“祖母恕罪,我等不敢違背家法。”

魏希孟一旁笑道:“素聞曲阜孔宗家法嚴苛,當世之最,如今一見果然如此,不知本候能否見識見識你們孔家的家法呢?”

劉氏自然聽出他這話中有貶低北宗,抬高南宗之嫌,倒也沒在這個尖銳的問題上多糾結,只是冷言回道:

“這有何妨?清白之身何懼爾等查案,請家法!”

語落,孔胤葵雙手如捧聖旨一般,將家法請了上來,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魏希孟手裏。

魏希孟拿過這本書,垂頭看道:“《孔氏家儀》,算是久仰大名了,如今也能一見,真是此行非虛!”

言罷,他就在孔氏腥嗣媲耙豁擁摰姆础�

這段時間,番子們也都紛紛轉回來,一檔頭附耳低聲說道:

“侯爺,弟兄們都翻遍了,未曾查到上房中有什麼可疑之處,要到內宅其它地方再看看嗎?”

“不必了,以免打草驚蛇。”魏希孟低聲說完,翻開孔氏家儀的下一頁,臉色沉了下去,問道:

“敢問大祖母,你們孔家這家法譜上,真的沒有什麼違礙之處嗎?”

劉氏一愣,說道:“這是我們孔氏一族自古以來的家譜,歷朝歷代一向如此,豈有違礙之處?”

魏希孟合上這本家譜,笑道:

“大祖母此言不假,可大祖母忘了一件事,眼下是大明天啓朝,不是前朝前代!一朝自有一朝的規矩!”

“你這《孔氏家儀》一書,我僅是匆匆翻看數頁,便發現有諸多與我《大明會典》相同之處。”

“到底是我們大明的會典,照搬你們孔氏家譜,還是你們孔氏家譜被你們偷偷更改,照搬了大明會典?”

“你這閹狗,竟敢在孔氏內宅血口噴人,胡言亂語!”劉氏靜默片刻,猛然間爆發出來,用柺杖指着他,斥道:

“來人,轟他出去!”

“現在才攆人,晚了吧!”魏希孟冷笑說道,一手按在刀柄上,他身後番子盡皆如此,他喝道:

“方纔大祖母那副渾然清白的模樣哪兒去了?”

“既然你們孔家說《孔氏家儀》一書沒問題,莫不如就讓我們東廠帶回去,與《大明會典》細細比對。”

“若是真的沒有問題,我魏希孟自到孔府請罪!”說到這兒,他裝不下去了,臉上露出陰鷙的笑容,道:

“若是相同之處甚多,那我們東廠,是不是能認爲天下儒生之首的孔家北宗,是竊取前人成果的欺世盜名之徒?”

“要是真的如此,只怕這次的石獅一案,也是爾孔氏族人所爲了吧!”

劉氏已然被氣的渾身直顫,但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孔胤葵也是腦海中如同驚雷一般轟然炸開。

這東廠真的不能放進來,他們編排罪名的本事實在是令人想想都毛骨悚然,就這麼轉了一圈,竟然搞出個驚天的大案。

第八百零二章 東廠裏的內鬥

見周圍的孔家族人全都是面色忌憚,魏希孟也便徹底的不再遮遮掩掩,得意洋洋地笑了幾聲。

隨後,他來到一名孔家子弟眼前,一把將他手中的《孔氏家儀》一書奪回到手上,道:

“我們東廠來孔府一趟,全天下都看着呢,總不能空着手回去,這樣廠公他老人家也失了面子。”

“我們不在孔府繼續搜了,這本書就當做是個臺階,雙方都好收場,如何?”

“你這閹狗——”劉氏正要繼續罵,卻是五經博士孔胤葵近前兩步,悄悄說道:

“祖母,東廠一向不講究什麼禮數,真要逼得急了,他們查到內房去,於我們孔家也是顏面盡失。”

“這次番子來勢洶洶,鬧得太大都不好收場,還是順坡下驢,給他們賣了這個面子,等衍聖公回來再從長計議。”

劉氏其實在心裏也明白,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在如今天啓一朝,皇帝寵信權閹,東廠之勢,如日中天,真要直接撕破了臉,反而於他們孔家不利。

魏希孟聽見了孔家腥嗣餮Y暗裏的咒罵,臉上卻平淡如水,未曾興起絲毫波瀾,這種話他耳朵都聽出了剪子,早就是不會有什麼波動了。

也不擔心孔家會不同意,他們必須同意。

這事直接在今天撕破了臉皮,番子們倒還好,大不了就在孔家鬧一個雞飛狗跳,自己又不損失什麼。

尤其是魏希孟,早就被讀書人戳破脊樑骨,整個人都被黑得跟焦炭一樣了,根本洗不白,也不怕再多添一個負面形象。

魏忠賢更別提了,羣閹之首,有明一代以來,宦官一直不受讀書人羣體的待見,可卻從沒見到一個宦官能被讀書人恨到這樣一個地步。

做到這一步,他也算是空前絕後了。

至於說孔家,他們之所以講究家法,正是因爲害怕爲外界所詬病,番子們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孔府大鬧一通然後走人,這是他們最不願意見到的。

番子拿走證據,孔府把他們掃地出門,這樣雙方各留顏面,是這次最好的結果。

至於日後的事兒,這本《孔氏家儀》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這還要看魏忠賢和孔家之間的博弈了。

想到這裏,劉氏沉默一會兒,說道:“你們走吧,永遠不要再踏入孔府一步,下次,可就沒這麼好的邭饬耍 �

“孔府,可不是什麼豬狗一般的東西都能隨便闖進來的!”

魏希孟渾然不懼孔家放出的狠話,彎腰行禮,眯眼道:“大祖母,我們也不想來,奈何皇命不可謂……”

“我們也是奉旨查案,要是有再來一次的機會,那就不能只帶回去一本書了。”

“你——”劉氏氣節,一時無語,滿臉憤怒。

魏希孟卻是見好就收,帶着番子們轉身就走,在孔府門外圍觀各色人等的眼前,大搖大擺地離開。

看見魏希孟手中比進去前多了一本書,腥烁亲h論紛紛。

“他手裏是什麼?”

“哼,我看這個就是孔府涉及科舉案的證據!”

就連儒生們也是站不住了,孔府門前的大賢們,更加是緊張起來,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的神情上開始出現慌亂。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