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7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忠賢哪,你搞了這樣一手,該派人過去了吧?”

本來魏忠賢還打算給天啓帝一個小驚喜,沒成想,他老人家卻是給自己先來了個驚嚇。

他實在沒想到,皇帝是怎麼知道這件事都是自己策劃的,而且就連自己的計劃都十分清楚。

魏忠賢在心中更加畏懼天啓帝,此刻的他,更加篤信皇帝是有一手連他都瞞得死死的暗牌。

至於這張暗牌是什麼,魏忠賢一點兒頭緒也沒有,他也知道,旁敲側擊或是事後叫廠役暗查,這都於事無補,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從而失去信任。

要知道,東廠番子雖說都是以他這個廠公爲首,但是一旦真正出了事,死忠於皇帝的也不少。

魏忠賢知道自己的立場,離了皇家,他什麼也不是,又怎麼敢生出丁點兒觸碰皇帝底線的心思?

他眼珠一轉,即媚笑說道:

“真是什麼事都逃不過爺的法眼!此事是奴婢一手安排,爲的就是東廠能去孔府查案!”

“哼。”朱由校也笑了一聲,轉頭斜睨他一眼,再度望向樓下,似無意道:“唉,你的事兒,朕是真不想知道。”

“去辦吧……”

“遵旨。”

馬慶是個武夫,很糙很直,但他不傻。

衍聖公這番話很明顯是在威脅,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巡檢,那衍聖公連當朝的公卿也有往來,怎麼查得了?

他額上冷汗直冒,訕笑:

“這事,蹊蹺得很,只怕巡檢司也是無能爲力,還是報回金陵國子監,叫他們自己派人來問吧。”

話音落地,百姓們全都是沸議一片。

此時此刻,再豬腦子的人也是全然明白,孔府這個名頭究竟有多唬人,門前石獅無故炸裂,這就算了,主要是死了兩個國子監的監生。

這兩個監生死的確實是時候,在今天死在孔府門前,無論怎麼樣,傳出去後天下間的議論也離不開孔府,放在哪一朝也足以算作是個大案。

然而誰也沒想到,前前後後來了兩批官差。

先是曲阜縣衙的差役,見是孔家的事,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櫃,再又是街道巡檢司,更被衍聖公孔胤植一句話給嚇了回去。

孔府沒事還好,那是虛驚一場,可這要真的是孔府裏邊的人乾的,上上下下卻沒有任何一個官府敢查,豈不等同於土皇帝。

如此孔府,若不治治,那還得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東廠插手

“縣衙不敢查,巡檢司前怕狼後怕虎,不知道我這個當今天子親封的忠茂候,查不查得此案!”

這時,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腥思娂娀仡^,孔家腥艘脖M是如此,卻見街道那側轉來一批渾身白衣,腰佩雙刀的人馬。

這是東廠番子的標配,而方纔說話的,正是魏忠賢的祖孫魏希孟,現在基本上被魏忠賢當成親兒子培養。

在東廠的地位,就連大檔頭傅應星都差點兒。

“東廠辦案,閒雜人等滾開!”番子們一手捏着東廠官校特製的鋼刀,一手在人羣之間舞動,不住地叫喝:

“滾!”

“敢攔老子的路,連你一塊兒辦了!”

東廠前來,算是給街道巡檢司蓋上了最後一塊遮羞布,這個時候,許多人都是忽然覺得,東廠或許也有它存在的好處。

比方說現在,地方上誰也不敢查的孔家,東廠人家就敢,而且你孔家囂張,東廠只能比他們更囂張。

孔家是“以禮服人”,慢悠悠的威脅你,罵你絕對不帶髒字兒,東廠卻剛好反着來。

能直白罵你的娘,他們絕對不會多說一句沒用的話,讀書人拼刀子拼不過,於是試圖跟番子們講理,但番子們只講證據。

只要證據齊活兒,不論多少人攔着,多少人聲稱此人是無辜的,東廠都會用各種手段把這個人抓到大牢。

一旦進了大牢,也就是九死一生了。

所謂“東廠辦案”四字,就像是在說皇權已到,任何地方勢力都無法阻攔,威力堪比逡滦l四大千戶的飛魚服和繡春刀。

如今的廠衛,就像是朱由校左手的刀,右手的劍,幾乎等同於至高無上的皇權。

更何況,朱由校本人也微服私訪出來了,就是想看看用不用親自出手。

畢竟孔家店不比以前辦過的任何一家,晉商、財閥,跟他們比那都是小巫見大巫,爲保滅的乾淨,朱由校會在必要的時候親自下場。

現在還是看魏忠賢表演,現在朱由校算是明白了,但凡縮在幕後能解決的事兒,沒必要親自出手。

當然,給建奴最後一刀另算。

自從天啓四年東林科舉大案以來,許是因爲仇敵東林在朝堂上的銷聲匿跡,東廠也老實了不少,幾乎沒怎麼掀過大案。

現在場中的人才是明白,原來他們一直在憋着一手大的!

巡檢司的巡檢馬慶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也沒迎過去,因爲他知道,自己和對方的身份不對等。

帶着巡捕們悄悄退下,見東廠很快控制住了局面,馬慶這才徹底鬆了口氣,一旁有個巡捕說道:

“馬爺,還好東廠來了,不然咱們巡檢司的老臉,這次就要被孔府徹底戳破了。”

馬慶點頭,向孔府方向惡狠狠啐了一口,道:

“不怕天上破個洞,就怕東廠來辦案!這次咱可說好了,咱巡檢司的弟兄,這段時間孔家地界都別來,有多遠滾多遠。”

“這次東廠的人都已經到了,可不能趟這渾水了!”

巡捕們紛紛點頭,有人說道:“放心吧馬爺,兄弟們又不傻!”

馬慶越想越氣,憤憤道:“咱巡檢司這爛活兒,是上得罪不了府衙,下喫罪不起豪族,整天受窩囊氣!”

“日他孃的!走,收隊!”

……

隨着事情逐漸鬧大,曲阜縣衙、巡檢司和東廠的人先後往來,看熱鬧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很快,曲阜孔府的門前被各色人等圍堵了個水泄不通,一片的吵吵嚷嚷,十分喧鬧。

看着東廠的人在孔家腥思叭迳鷤兊哪康煽诖糁麓髶u大擺進了孔府的大門,朱由校倒是不再繼續看了。

反而愜意地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朕有些口渴了,叫一個人上來,侍奉些酒水小菜,咱們慢慢等,看着東廠能查出什麼好戲。”

朱由校心裏自然明白,這兩個監生的死,也是魏忠賢安排好的,至於說到底是不是被石獅迸裂出的碎石砸死的,這倒是難說。

不過監生死了,東廠也就有了進孔府名正言順的口實。

往常東廠查案根本不需要這麼謹慎,正因爲對方是延續千年的孔家,所以魏忠賢才會用了這一招連環計。

不論如何,結果是好的,經過這麼一鬧,天下人都知道了孔家的嘴臉,而李信的鬥詩,倒是意料之外了。

等待上酒菜的時候,朱由校說道:

“李信這個人能力不錯,留在國子監講學屈才了,你覺得他適合一個什麼官職?”

魏忠賢聞言,道:

“這李信是甲子年的進士,本是同進士,大案後補缺被授進士出身,當初是要到翰林院做編纂的,他是自己去的南京講學。”

“看來此人志不在朝堂?”朱由校笑了一聲,道:“這樣更好,他越是不想做官,做起官來就越有意思。”

“忠賢,你覺得呢?”

魏忠賢點頭說道:“爺說的在理,依奴婢看,李信經此一事,挫敗關內大儒,必會名噪一時。”

“如陛下想要予其爲官,奴婢覺得,到戶部照磨所做個八品的照磨吧,也能磨礪他的心性。”

朱由校看魏忠賢一眼,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嗯,忠賢所言甚合朕意,便照此行事吧,回去你安排個人上疏,朕再批准。”

說着,朱由校特意又道:“朝廷畢竟有規章制度,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你說是吧?”

魏忠賢哪敢說不,只是連連點頭,後背已然溼透。

話未多說,酒樓的人已經踩着沉重的腳步邁了上來,不一會兒腳步聲停歇,響起輕輕的敲門聲,隨後進門:

“二位爺,是讓找一個姑娘來伺候嗎?”

朱由校看了一眼這個老闆娘,啞然失笑,“你這裏不是酒樓嗎,怎麼聽你說的好像是個青樓風月之所?”

那老闆娘臉上抹了一層脂粉,言笑間層層抖落下來,“哎呦!二位爺有所不知,我們這只是陪酒,不做別的。”

朱由校輕輕點頭,不再說話。

魏忠賢看出皇帝的意思,老臉上褶子微微聳動,扔下一塊銀錠,“光是酒水之樂,不怎麼新鮮,聽說你們這的十全大補湯遠近聞名,就給我們來一碗那個好了。”

老闆娘掩嘴嬌笑,望着魏忠賢道:“看來這位爺是熟客了,這就來,這就來……那位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朱由校抬手示意魏忠賢可以坐下,說道:

“酒水和你們這裏的知名小菜,全都上來一份,給他也上一碗十全大補湯,好東西要分享嘛!”

魏忠賢站起來,下意識道:

“謝陛——”

他突然間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改口,卻是面色不動,躬身道:“謝過畢公子!”

老闆娘望着這倆人,也知道,這位一襲黃衣的,顯然是位富家公子哥了,更是多看了幾眼,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第八百章 千年孔府

王府有的,孔府都有,王府沒有的,孔府也有。總之,王府有的孔家要有,王府沒有的孔家更要有。

延續千年,孔聖血脈。

這,就是孔家。

曲阜只是個縣,但是規模要比一般中原的州城要大好幾倍,這全都是因爲孔府。

而孔府的規制可謂極大極廣,打眼一看,感覺甚至比山東兗州的魯王府還要更加宏偉,當地人有這麼一句傳言,很是有趣。

不是孔府坐落在曲阜,而是曲阜在孔府裏。

什麼意思呢?

因爲孔府下頭還有十二個“府”,這些府都是沒有襲封衍聖公的孔家子弟居住的地方。

這十二府,每個府都有堂號,按照親疏的遠近來排序位置,全都分佈在曲阜城內。

其中有五個府,是關係比較近的,所以都在孔府本家之內。

這十二個府,每個的規制都和一般的郡王府差不多,星羅棋佈,如今看來這樣說倒也不假。

魏希孟帶着番子走進孔府,甫一進門,外頭的嘈雜聲便全都聽不見了,他的眼睛直了。

番子們也都是呆愣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豪華的府第。

大門到二門之間的院落就是極大,兩側都有白玉石柱,二門的門前還有兩座石獅。

一般的大戶人家也就是門前兩座石獅,但是孔家,現在他們就見到四個了,說不定裏邊還有,這就是地位的象徵。

院落裏到處都是人來人往,就像個小皇宮。

身穿青衫和白衫的儒生們捧着儒家經典,三個一夥五個成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着什麼。

數息之後,儒生們纔是注意到有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很快,一名類似大師兄的儒生走過來,打眼看了看來人,眼中全無外頭對東廠的畏懼,頤氣指使道:

“你們這些番子,孔府豈是你們來撒野的地方?”

儒生們也是紛紛譴責。

“師兄說的是極,番子們在外囂張慣了,孔聖居所,豈能輪得到他們這些閹狗踏足!”

“快將他們趕出去,以免玷污了這等聖學之所!”

儒生們喊叫得厲害,都只是遠遠站着,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就連那個最先開口的“大師兄”,看清了來人殺氣騰騰的樣子以後,眉宇間都是明顯的出現了一絲驚懼,只不過被他很好的掩蓋住了。

魏希孟沒什麼心思與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儒生們多說,一把推開那個喊叫最厲害的大師兄,直奔孔府二門。

他要看看,延續千年的孔府到底有多氣派!

“那閹狗,聽不見我說話嗎?”大師兄急了,上前按在魏希孟的肩上,用了些力氣。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